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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雪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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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雪與血

◎沒用的東西,放在家裏也礙眼。◎

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鐘明訣忍了一路,終於開口。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去見孟雲崢了吧。”

高海臻打了個哈欠, “會長讓我見的, 說他是一個很好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鐘明訣的臉色難看極了。

居然是這麽無聊的理由。

而自己居然因為這種理由,被她要挾。

陪她逛了一晚上的街。

他又被她耍了。

“下車。”

他怒聲道。

“怎麽?沒聽到你想要的信息,生氣了?要不然我換個消息告訴你?”

“我讓你下車。”

鐘明訣怒氣更盛。

高海臻撇撇嘴,拎上袋子開門下車。

然而她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再次來到主駕駛的窗邊。

想起上次的遭遇, 還沒等她說話,鐘明訣就迅速關上了窗。

然而, 她卻好似不懂他的意思。

環著雙臂, 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鐘明訣合上眼, 牙齒緊咬。

高海臻手指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臂, 等他開窗。

終於在她默數的第十秒, 眼前的車窗降了下來。

“說。”

鐘明訣的驕傲從緊咬的牙中洩露。

飄出窗外, 散於風中。

高海臻很滿意,她彎下腰,

“鐘先生, 聽人講話的時候要看著別人的眼睛。”

見他不動, 她手伸進車窗。

鐘明訣還沒來得及反應, 領帶就被一只手扯了過去。

他被強制對上了她的眼睛。

似毒蛇一般的眼睛

“你知道嗎?”

“今晚, 鐘家除了你, 都在家吃團圓飯呢。”

高海臻看見, 他原本還不甚在意的眼神驟然定格。

“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 ”她靠近, 低聲輕語,“你和我一樣,是鐘家的外人。”

“所以你應該感謝我,讓你今晚不用當一個孤獨又可憐的人。”

說完,高海臻放開了他。

“鐘先生,晚安。”

她拎著包和袋子轉身進到小區。

徒留鐘明訣楞在原地,掩埋在陰暗裏。

十分鐘,亦或是二十分鐘。

車子重新發動,以最大碼力,往夜色駛去。

“念璽他們都走了?”

鐘士承從二樓下來。

“剛走,小寅去送他們了。”

“好端端的,怎麽今天都回來了。”

鐘士承走下樓梯,保姆便端著水和藥遞給了他。

“孩子們回來還不好,總不是想回來看看你。”

鐘士承就著水咽下了藥,笑了一聲,

“他們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行了行了,孩子們都是一片好心,”佘少嫻拆開一束花,“看念璽和臨琛今天晚上吃飯的樣子,是和好了?”

“都是一個媽生的,能鬥氣多久。”

鐘士承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

她嘆了口氣,“誒,這平常看著好好的,怎麽一進公司就不對付起來了。”

鐘士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似是感覺到了他的眼色,佘少嫻轉移了話題,

“這小寅怎麽送了那麽久還沒回來。”

她話剛一落下,就見鐘時寅從門口進來,手裏拿著手機。

“怎麽去了這麽久。”她問。

“這不是好久都沒和姐還有哥他們見了,就多聊了會嘛,”鐘時寅來到鐘士承椅子後,雙手捏著他的肩,“爸,二姐她什麽時候進的公司,我怎麽都不知道。”

“你一天天的都不著家,誰說給你聽。”

佘少嫻一邊擺弄著瓶子裏的花一邊說。

“我最近有點忙嘛,這不一閑下來就馬上回來看你們倆了。”

“你忙?你能忙什麽?”

鐘士承笑問。

“當然是忙著學習了。”

給他捏完肩,鐘時寅來到旁邊坐下,隨手撚起桌上的一朵玫瑰花。

“你是學著怎麽花錢,還是學著怎麽玩?”

“媽,你怎麽老是打擊我呢,”他一片一片扯下玫瑰花瓣,“就不能盼著點你兒子好嗎?”

“我是想盼著你好,可誰叫你不爭氣。”

插好花,佘少嫻覺得不滿意,又將所有花都拿了出來。

“你看二姐和三哥,現在都已經開始上手公司的業務了。你呢,整天光顧著玩了。”

“那我也想為公司出一份力,可沒機會讓我出啊。”

鐘時寅將扯到只剩幾片的花甩回了桌上,湊到鐘士承身邊,“爸,你什麽時候也讓我進公司學習學習唄。”

“你怎麽突然想進公司了?”

鐘士承問。

“什麽突然,我一直想進的好吧,只不過一直沒跟你提而已,”他撇著嘴,“現在他們都進了,就我沒進,這說出去我多丟人。”

“那你說說,你能幹什麽?”

見父親有這意思,鐘時寅撐著腦袋認真思索起來。

“爸,三哥不是下周要去南方了麽,要不我也跟著他一起去學習學習?我知道我自己上次做的那個收購案不夠好,所以想去看看好的收購目標是個什麽樣的公司,應該具備哪些條件。等以後再有這樣的項目時,我就能有經驗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著,眼睛卻在有意無意觀察鐘士承的面部表情。

“小寅。”

“怎麽了爸?”

鐘士承臉色不變,眼神卻似刀子一般,朝他甩了過去。

“這話誰教你的?”

此話一出,房間裏沈默了一瞬。

鐘時寅喉間滾了滾,身體也不自覺坐直了起來。

這情況怎麽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佘少嫻,對方卻在低頭插花,沒有回應他。

“爸,什麽誰教的,”他幹笑一聲,“這可是我的真心話。”

父子倆對視了好一會,就在鐘時寅快要掩蓋不住心虛挪開眼神時,鐘士承緊繃的臉色卻驟然松了下來。

“你這小子,這次還挺像個樣子。”

放在暗處的拳頭,悄悄卸下力氣。

佘少嫻適時出聲,“那當然了,不管怎麽說小寅也是你的兒子,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

“行了,你可別把他捧到天上去了,小心他一驕傲起來,就又變回原樣了。”

“不會的爸,這次我是真的下定決心好好學習了。”

“那你就好好學,爭取讓我看到點成績來。”

鐘士承站起身,“至於去南方的事,臨琛這次行程需要保密,就不去那麽多人了。”

他走向後院,沒幾步後又轉過頭來。

“下回回來記得通知你大哥一聲,一家子人一起吃飯總不能少了一個。”

聽見這話,鐘時寅臉色一變,想要說什麽,父親就已經去了後院。

母子倆留在客廳,互相對視了一眼。

“媽,我…”

鐘時寅剛一開口,就聽見佘少嫻喊了一聲。

“吳姐。”

保姆應聲趕來,“怎麽了,太太?”

“這些全扔掉。”

“全部嗎?”

吳姐看著一桌子花,又確認了一遍。

“還有這個花瓶,也扔掉。”

吳姐記得這花瓶似乎才買來不久,遂又確認一遍,“太太,這個是前天才買的,您確定要扔掉嗎?”

“扔,沒用的東西,放在家裏也礙眼。”

太太既然已經發話,吳姐也不得不聽從。

她伸手將桌上的花一把攏起,卻因為某條花枝上的刺沒剪幹凈,而在手掌心劃出了一道血痕。

感受到疼痛,吳姐立馬抽出手,

疼痛讓她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了一眼佘少嫻,對方也看向她掌心的劃痕。

卻沒做聲,只是眼神漠然地盯著自己。

“抱歉太太,我馬上就收拾好。”

吳姐知道,太太現在很不高興。

只能忍著疼,繼續收拾桌上的鮮花。

“還有地上的花瓣,”佘少嫻說,“待會記得打掃幹凈。”

“是。”

等吳姐離開收拾好垃圾離開,鐘時寅想要繼續和佘少嫻說話。

然而對方卻沒有理會,轉身上了樓,

一個眼神也沒給他留。

庭院外,垃圾回收處。

吳姐將花和瓶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嶄新的瓷器,在月下閃著瑩瑩光澤。

她覺得可惜,卻也無可奈何。

掌心處再次傳來疼痛,她攤開手,

幾片碎葉嵌在血肉。

突然,一片白雪落下,

沿著皮膚紋理,融進血液,悄無聲息。

吳姐收起手掌正要回去繼續收拾,卻見一束光在不遠處亮起。

她順著光源看去,片片小雪中,一輛車調轉了方向。

她瞇起眼,看清了車尾的車牌號。

是熟悉的號碼,也是今晚沒有來過的號碼。

這場小雪下了兩天,接著便轉為了大雪。

持續變冷的天氣一如羅澤琳的心情。

她站在路邊,輕飄飄的雪落在她身上,似有千斤重。

羅澤琳將手中的簡歷卷起,掃去身上累贅的雪片。

等掃完,簡歷已被揉得皺皺巴巴,紙上的照片也已變得面目全非。

一個星期的時間,這已經是羅澤琳遞出去的第三份簡歷。

無一例外的,都被退了回來。

且話術都很統一,只說不合適。

至於哪裏不合適,卻是支支吾吾。

由此,羅澤琳知道是自己得罪了人。

鐘家的人。

隨隨便便一根手指,就能讓她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羅澤琳站在街頭,手裏的簡歷被攥得越來越緊。

在看慣了那麽多奢華腐朽後,她終於實實在在地看見了金錢的另一面。

不是撒滿金箔的那一面,而是沾滿了鮮血的背面。

身體的顫栗讓羅澤琳忍不住呵出一口冷氣。

她一把將手中的簡歷扔進垃圾桶,正準備過馬路時,身後卻陡然傳來一道重重的撞擊。

幸好羅澤琳及時扶住了欄桿,這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她穩住身形,回頭看去,是一個女人。

女人一邊撿起地上灑落的紙,一邊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腳滑了一下抱歉。”

見她不是故意,羅澤琳便也不想再計較。

“沒事,這雪要下很大的,下次記得換個防滑的鞋子。”

“謝謝,真是不好意思。”

來往的人很多,女人嘴裏不停地說著抱歉讓行人註意腳步。

地上有積雪,她撿紙的手凍得通紅。

羅澤琳心有不忍,便也蹲下身幫她一起撿。

“你這撿了記得回去烤一下,萬一沾了雪融化之後會變濕的。”

“我知道了,真的非常謝謝你。”

羅澤琳扯嘴笑了笑,將地上的紙一張一張撿起。

等撿到欄桿旁時,紙上的一行字吸引了她的註意。

她撿起來看了看,在看清內容後,她眼皮一跳。

隨即將紙揉成一團,放進了袖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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