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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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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墜落

◎下屬有下屬的學問,領導有領導的學問◎

“餐具用黑金色系的。”

“紅酒待會下午四點時會有車運過來,拿到以後及時保存,記得保存溫度不要超過15度。”

“還有最重要一點,所有餐品都不能含花生,花生醬和花生油都不行。”

酒店經理對著所有宴會員工交代完畢後,便來到高海臻面前。

“高秘書,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經囑咐好了。”

“辛苦了,吳經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鐘會長這次七十歲壽宴能選擇京都柏瀚,是我們酒店莫大的榮幸。”

“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工作了,後續有什麽變動,我會讓人電話通知你的。”

“好,我送您。”

經理一路將人送到酒店門口,直到車子駛出了視線,她才返回酒店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會長,”高海臻拿出手機,“酒店這邊已經檢查完了,邀請函也已經全部查收完畢。唐市長那邊回覆說要晚半個小時到,其餘不能及時到場的人員名單我剛剛發送到您的郵箱了。”

“好,辛苦你了。”

鐘士承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會長,您客氣了。”

鐘士承沒有掛電話,似乎還有話要說。

“阿臻,你今年有三十二歲了吧。”

“是的,會長。”

“也老大不小了。”

高海臻有些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所以沒忙著接話。

“晚上好好打扮一下,你母親不在,有些事我得幫她操心操心。”

此話一出,她也明白了他的意圖。

“謝謝您,會長。”

掛掉電話,高海臻將手機放回了包裏。

她望著窗外,表情若有所思。

紅燈亮起,車等在路邊。

一扇巨大的櫥窗,停在她眼前。

櫥窗裏是一條金色晚禮服,經由燈光的照耀,每一根絲線看起來都華貴無比。

當然,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畢竟在鐘士承的生日宴會上,隨便在賓客裏抓一個人穿的都要比這條裙子貴得多。

但那些人裏,從來就沒有她。

她不可以出挑,因為她不是主人。

她不可以顯眼,因為她也不是客人。

她是配菜,是陪襯。

是角落裏,隨時待命的服務生。

要說高海臻委屈嗎?不會。

她從不覺得委屈,委屈是無能者的狂怒。

除了消耗自己,一無是處。

綠燈亮起,汽車重新發動。

“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吧。”

“您要在這下車嗎,高小姐?”

新來的司機問。

“嗯。”

“好的。”

車開到紅綠燈過後的路口停下,高海臻下了車,走到那扇櫥窗前。

櫥窗很高,高到她需要仰望。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任何物品,都只能為她服務。

而不是放在高高的展臺,受她瞻仰。

人也一樣,沒有人天生就應該仰望,

除非她天生就被人仰望。

高海臻收回眼神,推開門走進了店裏。

“爸,您的衣服送過來了。”

兩個中年人捧著盒子,跟在鐘念璽身後。

“放那吧。”

“您不試一下嗎?”

“都是照著身體量的,”鐘士承瞥了一眼,“不合適的話,那這個裁縫也沒什麽用了。”

這話聽得兩個中年人心裏一緊,頭埋得更低了。

“放桌上吧。”鐘念璽說。

“是。”

將盒子放到了桌上,兩人便忙退回到門口。

“那我就先帶他們出去了。”

鐘念璽正要走,卻被鐘士承給叫住。

“讓他們先走,你留下。”

聽到這話,兩個中年人也很識趣地離開。

門關上,鐘念璽無端感覺有些緊張。

“你的收購案我看了。”

提到收購案,她放在腿側的手不自覺攥起。

“怎麽選了一個,我沒提過的合川?”

鐘念璽仔細觀察著父親的表情,只可惜她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夠,絲毫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堅持高海臻跟自己說過的話。

“我認為,合川的財務、市場還有口碑綜合起來要比那幾家公司更值得收購。”

“誰告訴你的?”

鐘念璽從小就害怕看父親的眼睛,他的眼睛像是一個漩渦。

誰也不知道漩渦裏有什麽,誰也不知道被吸進去後會發生什麽。

充滿了太多的未知。

所以她從來無法揣測父親的心思。

她喉嚨滾了滾,突然很想說出高海臻的名字。

但鐘念璽也知道,一旦說了她的名字,

自己將會永遠被父親剔除在繼承權之外。

他不容許懦弱,也不容許背叛。

“是我自己決定的,”她強行讓自己鎮定,尾音卻還是忍不住發顫,“我只是覺得,不應該讓自己局限在幾個選擇之中。目光放得長遠些,或許能發現更好的選擇。”

鐘士承望著這個女兒。

這個,從小就沒讓她操過心的女兒。

“念璽,”他撐著椅子站起身,“你知道,我在收到你這份收購案時是很詫異的。因為在我的印象中,你從來不插手家裏的生意。”

鐘念璽站在原地,聽著他的下一句話。

“所以我從來沒有對你的能力,抱過任何期待。”

聽到這句話,鐘念璽的心猛地一沈。

她就知道,自己不該聽高海臻的話。

這個女人早就把寶壓在鐘明訣和鐘臨琛身上,怎麽可能還會真心幫自己。

那些話,說不定就是讓自己做個可笑的陪襯,來襯托他們的聰明。

自己究竟是有多蠢,才會聽了她的鬼話。

鐘念璽的手攥得越來越緊,她舔了舔唇,腦中不斷思索著應對策略。

但鐘士承的下一句話,給了她意料之外的轉折。

“但這次,你確實讓我改變了看法。”

鐘念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父親的意思。

“對比你大哥還有兩個弟弟,你給了我最滿意的一份生日禮物。我聽說你還為了這事去了一趟南方考察,辛苦你了。”

“爸,只要您能滿意,這點辛苦不算什麽的。”

鐘念璽強忍住內心激動。

鐘士承來到她身邊。

“念璽,你還記得你姑姑嗎?”

雖然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突然提起姑姑,但她知道,姑姑對於父親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親人。

“記得,”她表情悲愴,“要不是因為那場車禍,姑姑今天肯定也會跟我們一起為您慶生的。”

“其實你很像她,”鐘士承搭上女兒的肩膀,“所以每次看到你和臨琛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以前她還在的日子。”

“你知道嗎,你爺爺從小就喜歡你大伯,我和你姑姑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他目光深遠,仿佛隔著時空回到了那些年。

“爸,可您比大伯做得要好多了,現在您才是鐘家的一家之主不是嗎?”

“是啊,但是康利也有你姑姑的一半。如果不是她當年的無條件幫助,現在我可能就是你大伯的處境。”

鐘念璽越聽越奇怪,她總感覺父親話裏有話。

“我很感謝她,真的。如果她還活著,你劉叔的位置可輪不著你們這些小輩了。”

“臨琛他現在年紀小,能力有限,進到公司裏也掌不了大局。”

父親的話,讓鐘念璽的心猛地一跳。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她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到了父親的正視。

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可以進公司,和鐘明訣他們競爭。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父親的眼睛便又將她卷進他的漩渦之中。

“所以我想讓你進公司,臨琛需要你,就像當年我需要你姑姑一樣。”

書房的門關上,鐘念璽站在門口,神情恍惚。

她不記得自己最後回答了什麽。

但她知道,面對父親,自己永遠無法說不。

房內,鐘士承來到窗邊,拿出了手機。

屏幕裏,顯眼的新聞標題映入眼簾。

「丘和生物醫療用於減緩特定疾病的藥物臨床試驗結果顯示55名受試者中,有8名患上了血液循環的惡性腫瘤,具體原因正在調查中…」

他眼神暗了暗,退出了新聞軟件。

而後,翻出通訊錄裏的一個電話撥了出去。

“你的收購案我看過了,”他對著電話裏的人說,“做的很不錯,我很滿意。”

聽到這話,鐘臨琛抑住心中狂喜。

“是爸您的眼光獨到,我也只是在您的既定範圍內,幫您做出一個選擇而已。”

鐘士承笑了一聲,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不用什麽都拉上我,我又不需要你這份功勞。要說功勞你應該謝謝阿臻,我可聽說這段時間她提點你不少。”

“在高秘書身上,我的確學到了不少東西,改天我一定會好好謝她的。”

“學歸學,但用起來得謹慎一些。畢竟,你們不是一路人。”

父親的話,鐘臨琛有些不太明白。

“您的意思是?”

“下屬有下屬的學問,領導有領導的學問,這兩者可不能混著學。”

鐘士承的話說得如此直白,鐘臨琛再蠢也不可能聽不出他的話外音。

他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喜色幾乎要抑制不住。

“我知道了,爸,未來我會好好向您還有公司的高層前輩學習的。”

“行了,”鐘士承說,“不耽誤你工作,去忙吧,忙完晚上早點過去。”

“是,爸。”

將手機收起,鐘臨琛看向電腦。

屏幕裏,赫然是與鐘士承方才看的一模一樣的新聞。

早不曝晚不曝,偏偏今天他向老爺子提交收購案的時候報。

如果自己沒有聽高海臻的話,更換目標。

今天老爺子恐怕就不是這副語氣了。

如果只是巧合,鐘臨琛萬萬不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後給自己捅刀子。

至於這個人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他緊盯著屏幕,在黑體字的縫隙裏,

他看見了另一雙陰森的眼睛。

“鐘總。”

鐘明訣收回眼神,關掉了新聞。

“什麽事?”

“會長那邊來電話說,讓您晚上過去接他。”

鐘明訣眉頭一蹙,“讓我?”

“是的。”

“知道了。”

等助理離開,鐘明訣站起身來到窗邊。

不是親自打電話,而是讓助理轉述。

他忽然有些捉摸不透父親的心思。

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大概也只能因為這。

可老爺子既然放話競爭,就不可能會因為這種事來問罪他。

畢竟他自己,就是從這條路廝殺過來的。

他不怕兒女們爭,怕的是不爭。

所以鐘明訣才敢做這些事情。

更何況,丘和有問題也是證據確鑿的事情。

鐘臨琛眼光不行,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想到這,他心情也放松了些。

可又總覺得,事情不會像自己想得那樣簡單。

這種感覺,像一塊石頭卡在他的心間,硌得人難受。

【作者有話說】

女主不會動心,不會結婚這個可以放心。

一切算計和撩撥都只為了得到公司,至於用什麽方式什麽身份,後面就會慢慢明白的捏。

因為本人不太會寫感情戲,所以拉扯都會比較直白,請大家見諒哦~

還有感謝大家的投雷和收藏,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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