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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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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烈火

◎她是外掛,他們要俘獲她。◎

大約是繼承了母親的基因,鐘時寅長得很漂亮。

是幾個子女中,長相最無可挑剔的那一個。

有錢又有顏,成為花花公子自是理所當然的事。

見兒子回來了,佘少嫻第一個站起了身。

“小寅,你怎麽回來了。”

鐘時寅挑了挑眉,“肚子餓了,回來吃飯啊。”

他大闊步走到餐桌旁,在經過鐘士承身邊時停了下來。

俯下身,雙手搭在他肩上。

“爸,你氣色還不錯嘛,比我上次回來看著要好多了。”

對父親,鐘時寅不像其他子女那樣禮貌尊敬,反而隨意至極。

“你不回來煩我,我當然氣色好了。”

鐘士承偏頭看了他一眼,表情無奈。

父子倆拌嘴的間隙,高海臻拿起一旁的餐巾紙擦了擦手上的汗。

在她這麽多年觀察下來,鐘士承對子女的態度各有不同。

或像上司,或像疏離的長輩。

唯有在鐘時寅面前,他才像一個真正的父親。

或許是因為這個兒子嘴甜,亦或者是老來子。

沒人能說得清。

不過高海臻奇怪的是,鐘士承日常生活中甚少提及這個小兒子,也從沒主動見過他。

所以與其說是父親,他更像是在扮演父親這個角色。

“我還以為你想讓我回來,”鐘時寅半是埋怨半是撒嬌,“看來我是招人煩了,那我以後不回來了,省得聽你說這麽傷人的話。”

“行了,都多大人了還在那耍小孩子脾氣,”佘少嫻將他拉了過去,“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爸,刀子嘴豆腐心,快去坐著吃飯吧。”

鐘時寅被拉著坐到了餐桌最後一個位置上,正好就是高海臻的對面。

“高秘書也在呢,”他表情突變,“今天不會是有什麽大事要宣布吧。爸,你不厚道,居然都不叫我。”

“以前你媽給你發信息也沒見你回來,”鐘士承說,“你這會倒是倒打一耙了。”

“不過小寅你回來的也是時候,爸正好有事要宣布呢。”坐在他斜對面的鐘念璽說道。

“是嗎,我聽聽看是什麽大事。”

話題終於撥回了正軌,高海臻突覺口幹,想要拿酒杯解渴。

擡眸時卻對上鐘時寅的眼神。

他托著右腮,嘴角微勾,姿態散漫。

眼神也是說不出的玩味。

高海臻回應了一個職業性笑容,便移開了眼神,也不再去拿酒杯。

她現在可沒心思和他玩什麽眼色游戲。

“上周你們劉叔的事情都聽說了吧。”

鐘士承終於開口。

“聽說了,”鐘明訣接上,“上午那篇報道發出來後基本上就沒什麽風波了,您不用擔心。”

“這個我倒是不擔心,我想聽聽看你們對於這件事的後續處理有什麽看法。”

聽到是這個事情,高海臻暗暗松下一口氣。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下一口酒。

喉嚨終於不再幹渴。

餐桌上安靜了片刻,鐘臨琛看了一眼鐘明訣,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開了口。

“劉叔畢竟是公司的老員工,而且這次的流言也沒造成太大影響,我覺得小懲大誡一下讓劉叔能長個記性就好。”

對於鐘臨琛的話,鐘士承沒有表態,神情也沒有變化。

高海臻知道,他在等另一個人出場。

“臨琛,你不在公司,或許還不知道公司員工對這件事一直持負面態度。如果只是簡單的口頭警告,只怕他們會對高層心生不滿。”

鐘明訣看向父親,“爸,據我了解,劉叔在員工之間的口碑一直不太好。或許我們可以借著這件事,肅清一下風氣。”

高海臻垂眸看著盤子邊的花紋。

她相信,早在下午看見自己在公司時,鐘明訣就已經知道了老爺子的態度。

所以一開始沒有發言,而是借著信息差讓鐘臨琛先去踩老爺子的雷,再暗諷他不懂公司事務,最後再利用已有信息出來表態。

鐘明訣這招真可謂是陰險至極。

高海臻瞥了一眼鐘臨琛,臉色果然很差。

“明訣說得有道理,這個事我也早有耳聞,所以下午的時候讓阿臻去和他談了一下。”

聽見鐘士承這番話,眾人才反應過來。

老爺子根本不是想問他們意見,而是考驗。

思及此,鐘臨琛的臉色又沈了幾分。

“臨琛。”

“爸。”他調整好情緒。

“你大哥說得也沒錯,你對公司的了解太少了。”

“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你也不用自責,”鐘士承擺擺手,“你一直在基層管培,對這些不了解也很正常。”

高海臻坐在末席,突然想到了鐘士承那天在書房說的話。

看來,老爺子今天是要另搭戲臺了。

“正好你劉叔退休了,所以我想,也是時候讓你進公司了。”

此言一出,飯桌上的氣氛凝固了片刻。

突如其來的局勢倒轉,讓眾人的眼神都不約而同地聚在了鐘明訣身上。

只是他神色如常,好似不在意。

可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卻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鐘臨琛更不必說,喜色溢於言表。

“但有個條件。”

鐘士承的話拐了個彎。

“爸您說,我一定能做到。”

“南方沿海地區準備在明年開年後推行醫療先行區,一些創新藥械也會簡化審批流程,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所以我打算在政策下來以前,擴張南方醫療市場。這段時間我派人考察了幾個目標公司,但一直沒有時間決定。”

他不疾不徐地擦了下嘴。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如果完成得好,我相信公司會非常歡迎你的加入。”

南方的貿易和投資政策有太多不確定性,再加上管理半徑的問題,要想擴張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但機會擺在面前,鐘臨琛沒有不接的道理。

只是他還沒高興多久,鐘士承的下一句話給他的驚喜打了個大折扣。

“你們幾個沒事也可以去了解一下,如果有好的方案也可以交給我。”

給他,而不是給鐘臨琛。

個人戰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

“搞什麽啊,競賽游戲嗎?”

鐘時寅陡然插了一句。

“你這小子,腦子裏除了玩就沒別的了。”

鐘士承佯斥道。

“你不是就這意思嘛,”鐘時寅咬著叉子上的櫻桃,“這麽說的話,我,大哥和姐都能玩一玩咯?”

他說這句話的同時,高海臻看見,鐘念璽捏著餐具的手在暗暗發緊。

她嘴角彎起淺淺弧度。

看來,戲臺上又要多一個人了。

“哦不對,大哥那麽忙肯定不會跟我們玩這種游戲對吧?”

鐘時寅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引起多方思量。

“公司最近確實很忙,但我跟爸的想法不謀而合,近段時間也一直在關註南方市場。爸既然提出來了,我自然要盡可能地出一份力。”

他的話,在場的人自然都聽得明白。

“明訣啊,你的前瞻性一向不錯,”鐘士承看向二兒子,“所以臨琛,你以後可要跟你大哥多學習學習。”

鐘臨琛笑得有些勉強,“我會的。”

“關於收購的事宜,你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去問阿臻,”鐘士承看向高海臻,“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一下了。”

“是,會長。”

“行了,我話說完了,”鐘士承站起身,“希望下個月,你們能有人給我一份滿意的生日禮物。”

話落,他便離席去了樓上。

佘少嫻也放下餐具,一起跟了上去。

桌上剩下的五個人,心思各異。

但這些與高海臻無關。

“鐘先生,鐘小姐。我吃飽了,就先回去了。”

她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因為剛才老爺子那番話,幾人蠢蠢欲動。

他們都清楚,對於收購,老爺子心裏肯定有了答案。

作為他的心腹之一,高海臻一定也知道什麽。

她是外掛,是可以改變戰局的人。

所以,他們要俘獲她。

“我送你吧。”

第一個開口的人,讓高海臻有些詫異。

但又不是很詫異。

“外面天冷,不用麻煩鐘小姐了。”

“不麻煩,”鐘念璽笑得溫和,“就當是吃飽散散步。”

如此,高海臻也不好再拒絕。

傭人給鐘念璽拿來披肩,兩人一同出了門。

見她們走了,鐘臨琛看向鐘明訣。

“大哥,以後我進了公司,還請多多指教。”

鐘明訣飲下最後一口酒,“當然,如果你能進的來的話。”

說完,兩人便一前一後離了席。

鐘時寅坐在空無一人的餐桌上,慢悠悠吃著牛肉。

吃到一半,又覺沒趣,將肉丟回了碗裏。

想要去拿酒杯,卻發現裏面已經一幹二凈。

見對面的酒杯裏還有半杯,他拿了過來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月色下,兩人走在石板路上。

卻沒有並肩前行,而是後者落於半步。

“真沒想到,這次我也有參與的資格。”

“會長對您也是很重視的。”高海臻說。

鐘念璽笑了一聲,“你真這麽覺得嗎?”

高海臻沒有回答。

反正她回答什麽都不會合她心意。

“這一次我想試試,哪怕沒有他們優秀,起碼也能告訴爸,我不是一個沒用的女兒。”

鐘念璽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她。

“海臻姐,以後我可能會多打擾你了。”

這還是高海臻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眉梢不由得挑了一下。

“分內之事。”

她走上前,“謝謝你。”

高海臻看著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冰冰涼涼的。

比這冬夜還要冷。

“不客氣。”她說。

車子來到庭院外,鐘念璽目送它遠離才返回屋內。

二樓陽臺處,一個人影也同時消失在了月色下。

等窗簾合攏,鐘明訣回到沙發上。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劉沛先的位置空出來了。”

“安排不了,老爺子說要讓老三他們競爭。”

“真沒想到,鐘臨琛胃口這麽大,一上來就搞掉了劉沛先的位置,還用的這麽陰的招。”

“不過你們放心吧,我不會讓他進來的。”

四樓書房,唱片機裏傳來柴可夫斯基的第四樂章。

鐘臨琛站在窗邊,長笛響起時。

他的聲音融進入了交響樂裏。

“我估計鐘明訣自己也想不到,他布下的棋最後給我鋪了路。”

“他這會肯定在後悔把劉沛先弄走了,雖然是個老頑固,但起碼不會跟他搶位置。”

“放心吧,這個位置,我勢在必得。”

掛掉電話,交響樂突然發出一絲噪音。

雖然細微,但鐘臨琛還是精確捕捉到了。

他拿開唱針,取出唱片。

在經過垃圾桶時,隨手扔了進去。

回到家,高海臻拿著一封信,來到窗臺坐下。

打開信封,她抽出裏面的照片。

數十張,全都是一個老男人和不同女人親密的合照。

火苗已經升起。

她將照片一張一張扔進火盆。

有了燃料,火苗燒得越來越旺。

等到手裏的信封也被火舌卷走,高海臻拿起桌上的煙盒。

烈火燃燒煙草,生出尼古丁的焦香。

她摘下眼鏡,仰頭靠在椅子上。

煙霧從嘴裏飄出。

織成一張朦朧的網,掩蓋了夜空中最後一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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