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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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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結

果然應了喬綰一說的,她都跑兩家店回來了,司機還是沒有蹤影。

醫院門口沒什麽可挑的,江知許現在還發著燒不能吃辛辣刺激食物,喬綰一就只買了粥和包子還有面包。

氣消得差不多了,理智找回來後江知許也沒了剛才的公主脾氣。

喬綰一把粥插上吸管給他他也沒說什麽,老老實實低著頭小口小口喝完了。

他倆吃完,司機電話打了過來。

喬綰一聽江知許給對方報上具體位置,把塑料袋什麽的收拾好。

“你司機來了我就回去了。”

江知許沒攔,可能是真的沒什麽力氣,卻還盡力讓腦子清醒,有些喑啞地說:“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

“我還得好一會兒,送完你回來不耽誤。”

現在確實不太好打車,時間有點晚了,天色暗著,喬綰一本就心裏有些發怵,況且她都是在幫江知許忙,得點報酬也是應該的。

“謝謝。”

江知許哼了聲,不知道為什麽又黑了臉。

喬綰一不明所以,摸不準他陰晴不定的情緒,管不了索性也不管了。

很快江知許的司機趕到,他把口罩重新戴好,朝喬綰一擡了擡下巴,對司機說:“叔,你先送我同學回去。”

司機是個人精,剛過來就看出來了這是上次他家少爺說的那個“白月光”,可不敢怠慢。

“嗳,行的。”

“那我走了。”喬綰一拿上東西,對司機頷首一笑,“麻煩了。”

司機笑呵呵的:“不麻煩不麻煩。”

坐上車,喬綰一還沒報位置,司機就已經熟練地打起方向盤,再確認確認:“還是京海路那吧?”

喬綰一訝異道:“是江知許說的嗎?”

“誒,不是。”司機道,“小姐你忘了,上回送你回去的就是我。”

經他這麽一點撥,喬綰一楞怔片刻,恍然。

是她穿越到這裏的當天,江知許送她回家,好像就是這個司機,只是當時她滿腦子都是別的事,壓根沒註意長什麽樣子。

“想起來了。”

“小姐跟少爺關系很好啊。”

司機已是不惑年紀,後視鏡映出他笑瞇瞇的表情,很親切人的長相,說話語氣也飽含著對小輩的慈愛。

“很少見少爺跟小姑娘這麽親近,你們是同學嗎?”

“是的。”

“這個年紀真好。”司機爽朗笑道,“趁年輕好好享受讀書的時光,知道你們上學也很辛苦,但至少不用考慮別的,操心學習就齊活了。”

喬綰一就笑著點點頭。

“那個,姑娘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你是不是在跟小江談朋友啊?”

喬綰一:“?”

她起了點警惕心:“沒有,我們不早戀。”

司機看見她表情,知道小姑娘是誤會了,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小姑娘,我就是上回聽小江說你是他,嘶——什麽月光來著?”

喬綰一順嘴接下來了:“白月光?”

“誒對對!你看我這記性!越來越記不住事!”

“這是江知許說的?”

“是啊。”司機嘆了口氣,“我在江家幹十幾年了,小江就是我看著長大的,說是雇主,其實看他就跟自己孩子差不多,他吧,父母忙,小時候沒什麽人管,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他要是說什麽難聽話了你千萬別跟他計較。”

喬綰一溫和道:“不會的,他人挺好的。”

司機說:“雖然他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出來,小江這孩子挺在乎你的。”

他在乎的可不是她,喬綰一無聲嘆息,這種話就當個段子,聽完就過。

到家收拾好躺床上,微信收到江知許的消息,是轉賬紅包。

之前他請自己吃飯什麽,後來給他轉錢他都沒收,喬綰一自然沒道理再收他的,一來一回的也算稍微扯平。

次日早晨,按江知許那坐不住的性子,喬綰一本以為他會請假,沒想到他到的比自己還早。

臉上還是戴著口罩,眼底泛著挺顯眼的烏青,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他倆現在這關系實在沒什麽話可說,喬綰一眼神在他身上頓了頓,一言不發回自己座位了。

上課前十分鐘,曲靜和白洛嘉一齊進入教室。

一進門白洛嘉就先給了江知許一拳:“一聲不吭就跑,你丫缺不缺德。”

江知許瞪他一眼,因為感冒,罵人都有氣無力的:“滾遠點。”

“喲。”他這一擡頭白洛嘉才看見他戴著口罩,聲兒聽著也不對,“搞毛,整哪出啊這是,昨晚嘛去了?”

好在曲靜還有良心:“別鬧他了,這一看就是感冒了難受呢。”

她把包丟給白洛嘉,“給我拿過去放好,我去趟廁所。”

溧河衛生間每層樓都有,高二高三共用。

上課前幾分鐘衛生間是人流高峰期,裏面味道有點沖,曲靜捂住嘴,看見前面幾個女生占著一個坑位說話,其中一個轉著筆,有點眼熟。

眼看馬上到上課時間了,她就過去問:

“你好,學姐你們急不急?”

溧河高一到高三每個階段的校服眼色都不一樣,灰色是高三的,所以曲靜才叫的學姐。

女生散著頭發,嘴唇艷紅,不冷不熱地,乜她一眼,不耐煩地“嘖”道:“問什麽問,沒看有人嗎?”

跟吃了火藥似的,擱平常曲靜當場就回懟了,但是她今天生理期痛經,沒勁兒跟她們爭,翻了個白眼去等別人了。

老師都已經進教室了曲靜才回來,挨了兩句批評,臉色悶悶的。

見她手還濕著,喬綰一拽了兩節紙給她:“怎麽現在才回來?”

“遇到幾個神經病。”曲靜恨恨擦完手,把使用過的衛生紙當成了那些女生,狠狠蹂躪成球扔進垃圾袋,“占著茅坑不拉屎,去廁所郊游啊!”

“可能有什麽事吧。”喬綰一替她找出試卷,指了指第二題,“講到這裏了。”

“還是一寶體貼。”曲靜用肩膀蹭了下她的,蹭完發出“噝”的一聲,慢慢捂著肚子趴下去了。

喬綰一擔心道:“鬧肚子了?”

“沒有。”曲靜嘴唇發白,解釋,“我大姨媽來了,痛經。”

“我有止疼藥。”

“不用不用,我疼會兒就過去了。”

“那我幫你看著老師。”喬綰一說,“你要是太疼了就休息會兒,卷子我課下給你講。”

曲靜感動道:“太體貼了,我以後不叫你一寶了,我叫你媽媽好嗎?”

喬綰一:“……”

一節課過去也沒見她有半分好轉,白洛嘉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專門跑醫務室搞了熱水袋暖寶寶還有紅糖。

喬綰一去後面給她接了點熱水,兩人把紅糖給她泡好,曲靜感動地直哼哼:“嗚嗚嗚我就跟你倆生的孩子一樣……”

白洛嘉屈指照著她腦門敲了一下:“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不?”

喬綰一已經免疫習慣了:“把紅糖喝了,實在難受跟老師請假,我陪你去醫務室。”

“哎呀,沒那麽嚴重,下午估計就差不多了。”

“別不當回事,還是得……”

“綰一!”

她話還沒說完,一女同學慌慌張張跑過來,臉色難看得像見了鬼。

“我跟你說個事……”

喬綰一不明所以:“怎麽了?”

女同學欲言又止,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旁邊,手括到喬綰一耳邊小聲說:“廁所寫的你的名字。”

“啊?”

“我……唉,你、你自己去看看吧。”女同學面色為難,“我不好說。”

“好,我下節課……”

“你現在就去!”女同學拉著她就往外走。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回來之後表情都不對了,好幾個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還時不時往喬綰一的空位置看。

江知許心裏打鼓,剛想攔個人問問,後背被拍了一下,他回頭,只見周傑面色凝重。

“喬綰一被人搞了。”

“什麽?”

廁所白灰墻壁上不知何時被人用紅色記號筆寫滿了“喬綰一公交車”和“喬綰一不要臉”、“萬人騎”各種汙言穢語。

活了兩輩子頭一回見這種陣仗,饒是來之前女同學讓她做了心理準備,喬綰一還是被氣到說不出話。

廁所裏面有七班的學生,喬綰一平常在班裏有什麽活動大家不想參加都是她站出來頂上的,因此人緣很好,大家也都知道她什麽為人。

“什麽人寫這種東西?”

“沒事啊一寶,我有紅記號筆,我幫你抹掉!”

喬綰一指甲掐進掌心,顫抖著聲音問:“你們帶手機了嗎?”

“我剛才已經拍過了。”說話的是七班語文課代表,“我來得早,廁所沒人,我拍過了,發給你留個證據。”

“我靠!”

說話間身後突然傳來驚呼,喬綰一扭頭,竟然是曲靜。

“你不舒服還過來幹什麽?”

“哪個24K純傻逼寫的?”

“不是什麽大事。”喬綰一語氣很平靜,好像主人公不是她,而另有其人,“抹掉就好了。”

曲靜狠狠擦掉眼淚,打開手裏的袋子,裏面赫然是美工刀和記號筆。

“這是……”

“江知許剛才買的。”曲靜哭腔很重,“白洛嘉說男廁所也被寫了,讓我們別管,他們處理。”

她拿出美工刀就開始刮墻壁上的字,上課鈴悄然打響,卻沒人走。

課代表沈默須臾,走到曲靜旁邊,伸手:“刀,給我一個。”

有第一個開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

“給我一個靜靜!”

“還有我!還有我!”

“……”

甚至還有其他班和高三的女生。

“你好,可以給我一個嗎?”

“請問美工刀還有嗎?不夠的話我班裏有。”

她們可能連誰是“喬綰一”都不知道,卻依舊堅定地走向曲靜拿上工具去刮刻那些醜陋的字跡。

Girls help girls.

而此時高二七班內,姜海燕放下教材,目光巡視一圈:“這些人都幹什麽去了?”

無人應答。

兩秒鐘後,第一排的女生主動上前,墊腳在她耳朵邊說了些什麽。

姜海燕臉色越來越凝重難看,女生雙手交纏在身前,不安地搓弄著,小聲說:“老師您別生氣……”

“我怎麽能不生氣?”姜海燕拍響講臺課桌,“寫字識字是為了讓我們完善自身,不是用來傷害同胞的!”

女生楞怔地看著她。

她沒想到讓姜海燕生氣的竟然是這個原因,而不是因為他們班很多人都翹了課。

“您不……怪我們嗎?”

“我為什麽要怪挺身而出的勇士?”姜海燕反問完又給予肯定,“你們做的很對。”

她說:“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

在女生逐漸濕潤的目光中,姜海燕腳踩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留給七班剩餘同學們一個風風火火的背影。

喬綰一她們還不知道班裏都發生了什麽,紅色筆跡在眾多女孩子們的努力下已經全部清理幹凈了。

她對她們彎腰鞠躬,真心實意道:“謝謝大家,真的謝謝你們。”

“不用謝。”女生上前給了喬綰一一個擁抱,那麽溫柔,那麽有力,“我只是做了你遇到之後同樣會做的事情,所以不用謝。”

看到滿墻辱罵時喬綰一都沒哭,可現在她聽了女生的話瞬間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姜海燕過來就看到這麽個場景,她從高一就教喬綰一,打心底裏喜歡這個女孩子,看她哭得這麽傷心也忍不住難受。

“都解決好了?”

她一出聲女孩們才發現來了人,曲靜嚇了一跳:“老、老師……”

“我已經告訴你們班主任了,這件事情很嚴肅,你們做的很棒。”

她安慰完,又把其他班的女孩子一個一個送了回去,並且親自向她們老師解釋了上課遲到的原因。

老驢知道這件事後也是氣的不輕,他本就護犢子,更何況受迫害的人還是他的得意門生,更加火不打一處來,反手上報給了校方,勢必要一個說法。

男廁所那邊的字跡也被江知許他們解決掉了,白洛嘉向來講義氣,邊刮字跡邊破口大罵,回去後仍然餘怒未消。

“你說什麽私募玩意兒能幹出來這種事?”

曲靜和喬綰一對視一眼:“你是不是也覺得是……”

喬綰一打斷道:“沒有證據別隨便猜。”

中午放學,其他人去吃飯了,喬綰一沒胃口,在位置上寫數學習題。

那些平日裏刷習慣的題喬綰一此刻卻怎麽都看不進去,只要靜下來,她就不受控制地去回憶廁所裏面的那些字。

江知許盯著她背影看了一會兒,白洛嘉從後面走過來攬他肩膀:“你覺得是誰?”

“不管是誰。”江知許閉了閉眼睛,沈聲,“這事兒沒完。”

白洛嘉壓低聲音說:“靜靜上課給我寫紙條,她懷疑是顧思雨。”

“昨天她不是跟一寶鬧矛盾了?靜靜說她上課前去廁所那次,就是早上那會兒,她看到顧思雨和幾個人在廁所商量什麽。”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江知許其實也懷疑過是顧思雨。

從小到大,追過他的女生不計其數,什麽類型的都有,不過大部分都很有分寸,告完白被拒絕就不會過多糾纏,最多也就在暗處裏偷偷看他,不會進行打擾。

雖然也有小部分比較執拗,被拒絕了也不灰心,反而越挫越勇,變著法子接近他和跟他搭話,但這些都是維持在一個度,她們追是追,哪怕知道有其他人向江知許告白也不會吃醋,而是十分清醒自己的身份地位,彼此公平競爭。

唯獨這個顧思雨。

不知道是不是仗著江知許懶得多管閑事,還是覺得自己是覆讀生比他們都高一屆有優越感,行事張揚,甚至當時給江知許告白、遞情書也與其他人與眾不同。

其他女孩子,送情書都是小心翼翼的,只敢在人少的時候,飛快借著送水、送零食、禮物的借口動作塞給江知許。

還有的女孩子連這些都不敢,她們都是趁江知許不在偷偷放到他的課桌裏,或者請其他人幫忙遞給他。

只有顧思雨,是專門挑在人流量大的體育館籃球場,抱著一小捧玫瑰花,徑直擋住江知許的去路,揚眉,笑容燦爛,吐字清晰。

“江知許,這是我給你寫的情書,我很喜歡你,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江知許指尖轉球,看不懂她眼中自信從何而來,盡管覺得被迫成為人群焦點很煩,可多年來的良好家教約束著他,讓他無法對一個女孩子發脾氣、甩臉色,還是很禮貌謙和的斯文模樣。

“不好意思,我不早戀。”

“愛情沒有早晚之分。”顧思雨字正腔圓,“而且我認為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不代表未來就不會。”

這已經不是顧思雨第一次這麽大張旗鼓地向他告白了,起初江知許還有耐心解釋,多次無果後,不動聲色地翻了個優雅的白眼,心說——

別說未來,下輩子我也不會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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