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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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副態度讓江知許有些捉摸不透。

“沒有。”他是真的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就說幾句話。”

喬綰一沒吱聲。

吃到最後,江知許叫了車送她,關上車門前想到什麽,手撐在門框:“你現在一個人住?”

見她點頭,江知許輕輕“嘖”了聲,低著頭沈默好久,但是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只在最後囑咐她,“到家跟我說一聲。”

“知道了。”喬綰一乖巧答應。

目前奶奶還不知道自己一個人住,老人家行動不便,喬綰一不想麻煩她,在路上給白文錦發了條消息,讓她騙奶奶自己跟著白文錦一起走了。

回去之後她先沖了個澡,努力把思想放空,卻還是控制不住四處亂竄的思緒。

白文錦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改變不了了。

喬綰一原本打算勸白文錦打掉這個孩子,畢竟上輩子就是因為他家裏才變得雞犬不寧,讓她淪落到需要用彩禮給他治病。

但是白文錦肯定不會聽她的,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而且還是白文錦的親骨肉。

沒有幾個母親會舍得放棄自己的孩子。

不管什麽理由。

這事只能先放著,還有好幾年的時間呢,大不了她以後多勸白文錦帶弟弟去醫院檢查,肯定不會像上輩子那樣。

只是江知許……

他倆結婚的契機就是因為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那要是這輩子弟弟健健康康的,那是不是她和江知許結婚的這個事件點就會改變?

她不會再是他的妻子了。

哪怕只有一個空頭虛名,可喬綰一還有點舍不得。

洗完澡,企鵝裏好幾條曲靜的消息。

【曲靜:一寶你睡了嗎?】

【曲靜:答應我,沒睡不回我也行,別自己偷偷哭好嗎。】

喬綰一眉心一跳。

不止曲靜,高二七班同學群早已炸開了鍋——

【咱班最高分才626?老驢要氣死了啊。】

【我靠?喬綰一怎麽退步這麽多??咱班第一階段排名19,都是什麽怪物啊?】

【我恐高癥要犯了,都怎麽考的?】

【不是說這次題可難嗎?合著就難我自己?沃日啊!!!】

喬綰一看見有人說上面發的有成績單,趕緊翻到看了看,還不到六百,五百九十七。

退步是在她意料之中的,隔了這麽多年想重新把之前學習的一切全部撿回來一時半會還是太難了,她也就是個普通人。

不過喬綰一往下看去,楞住了。

江知許,五百七十一分,階段名次退步七十多名。

嗯?

喬綰一不可置信地又看一遍。

江知許竟然退步這麽多?

震驚之餘,她忽然想到這段時間和江知許相處時的一些細枝末節,不知所謂地維護、擁抱,都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會不會……

一個猜想在她心底油然而生,可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不可能的,就算江知許和她一樣是穿越時空重活一世,也不會就因此對她改變態度。

應該是她想多了。

成績的事很快傳到白文錦那裏,下午電話就打了過來,喬綰一平靜地應付著她,英語試卷攤開在面前書桌上,手邊是寫了一半的錯題。

“你吃飯沒有?”說完成績的事,白文錦又拐回其他上面,“在家一個人行嗎?都說了讓你奶奶過去,怎麽越大越不聽話?”

“奶奶年紀大了,自己行動都不方便怎麽能讓她來呢?而且我能照顧好自己。”喬綰一有些疲憊地說,“這次考試怪我太馬虎了……”

白文錦直截了當地打斷她:“走的時候我說的什麽?讓你跟我一起走,這我才離開多長時間?你就退步這麽多,馬虎,馬虎是借口嗎?”

喬綰一說:“我下次保證能考好。”

“一說就是下次。”家長總會拿各種話語來壓榨孩子,“高考你考不好也能下一次?你還打算覆讀?”

好煩。

明明不是這樣的,原因沒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相信。喬綰一默默咽下滿腹委屈。

“我下次保證考好。”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白文錦說:“不是媽想說你,你看看,我這剛走你就……唉,我也不想說了,你自己有譜就行。”

兩頭都陷入死寂。

最後白文錦說:“掛了。”

電話傳來一陣忙音。

喬綰一對著早已掛斷的通話界面發楞,把手機放好了,繼續整理錯題。

假期是游玩的絕佳時刻,更是彎道超車的好時機。

一套英語試卷整理完,未接電話彈了出來。

喬綰一沒有接陌生來電的習慣,反手暗滅了。

才放下,又響起來。

來回幾次,喬綰一有些煩了。

她點下接通,倒要看看對方是什麽人這麽……

“阿綰?”

滿肚子火氣瞬間熄滅,喬綰一聽出來了聲音是誰:“班長。”

陳嘉禮聲音過了電流有種別樣的好聽,染著笑說:“突然給你打電話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喬綰一對他印象挺不錯,想到剛才掛了他那麽多電話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是騷擾電話。”

“有警惕心是好事。”陳嘉禮完全不在意,“我在你們小區門口這,出來轉轉?”

拒絕的話已經走到嘴邊了,陳嘉禮補充:“想跟你說會兒話,能賞個臉嗎喬美女?”

“……”喬綰一拿上鑰匙,“我現在下去。”

“等你。”

校外都是私服,陳嘉禮一身白,幹凈又顯得朝氣蓬勃,離老遠就開始朝她咧著嘴笑:“這裏阿綰!”

天霧蒙蒙的,又悶,像在陵沂上方蓋了一口密不透風的鍋。

喬綰一小跑過去:“是有什麽事嗎班長?”

“不是說叫我名字就行嗎,別這麽見外。”陳嘉禮倒是很放松。

可不知道為什麽,喬綰一面對他時就是有種不自在的別扭,跟江知許還不一樣。

江知許是因為她喜歡,所以面對他的時候會理所應當地緊張,而陳嘉禮則是有種莫名的不自在。

聊了半天也沒見他說到正題,已經走出小區很遠了,落下的那些課程補都補不完,喬綰一不是很想這麽和他消磨時光。

她一搭沒一搭聽陳嘉禮講話,思考怎麽委婉且不傷人地提出散夥,陳嘉禮卻在一家KTV停了下來。

“進來坐會兒,我在裏面給你準備了東西。”

KTV全名夜公主,溧河經常有學生過來這邊玩,原因就是環境好,老板娘沒架子,也不會看他們是學生就看不起,不時有人生日還會送果盤。

生意有時候好到想約個包間都需要預訂。

此時白洛嘉剛跟老板娘通完電話,懷裏捧著一大束粉紅色茉莉:“唉臥槽,原來那包間被人占了,非得撞老子槍口。”

他身側的男生神色寡淡,沒睡醒似的,斜斜靠著墻壁,聲音低沈微啞,透出幾分迷糊的惺忪困倦:“早說讓去Win·J,非不聽。”

Win·J,陵沂頂尖五星酒店。

“靠。”白洛嘉翻他白眼,“萬惡的資本主義,老子哪兒知道會來這出,琴姐讓去二樓,有空的。”

江知許漫不經心地:“又沒讓你掏錢。”

白洛嘉抓狂道:“你見誰家表白別人付錢的?太沒誠意了。”

說完停頓兩秒,惡狠狠地,“臭直男,low貨!”

low貨毫不在意地邁開長腿,白洛嘉咧牙:“一天到晚死裝也不嫌累。”

“江哥裝也有資本啊,家裏有錢不說,就他那張臉……”周傑嘖嘖搖頭,“以後得禍害多少小姑娘。”

侯威公平公正:“也沒吧,認識這麽久知許都沒談過戀愛,跟女生都不說話的,我都以為他是gay要麽是性冷淡。”

“這可不能亂說,要殺頭的!”周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估計是家裏管得嚴,不聽話要被抓回去繼承家產呢。”

白洛嘉推他倆:“別貧了,問問李青青她幾個到了沒啊,我靠我好慌啊。”

“慌什麽白總?”侯威賤兮兮地勾他肩膀,“曲靜肯定對你有意思,男子漢大丈夫怕毛線啊。”

“你們懂個屁!”白洛嘉狠狠搓了把臉,“趕緊趕緊,先把東西布置了,靠,別讓我知道是誰把老子包間搶了!”

一行人調侃著往樓梯口走,前面拐角處就是白洛嘉原本訂的包間,江知許一只手插在直筒褲口袋,腿都要邁上臺階了,有人叫他道:

“江哥怎麽在這?走錯地方了吧?”

是他班裏的同學,不太熟悉,見面點個頭的交情。

“沒走錯。”

“哦哦,你來玩兒的是吧,我以為你也是來給陳嘉禮壯膽的。”同學隨口一說。

江知許卻停了下來,一條腿踩在臺階上,半側著臉居高臨下地看過去:“壯膽幹什麽?”

“你不知道啊?”

江知許搖了搖頭。

難怪總說八卦是人與人之間的橋梁,同學聽見他這麽問,興致和分享欲立刻如野火燎原,眼睛都亮晶晶的,閃爍著光芒。

“他今天跟咱學霸表白呢,就挺漂亮那個,經常考第一的,嘶——我想想叫啥來著……”

一顆心毫無征兆地懸至最高處,江知許呼吸都有些困難,搭在欄桿上的手關節一片慘白,細細發著抖。

與此同時,同學終於一拍腦瓜開機成功,想起來了。

“喬綰一!對,喬綰一,陳嘉禮跟喬綰一在裏面表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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