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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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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83章

◎同學會◎

小葉同學的撮合姍姍來遲。

作為當年申外翻譯系的交際花, 葉楨楨大手一揮聯合班長一起辦了場同學會。她作為黎見月和昭歌的共同好友,勒令兩人務必到場。

那句話怎麽說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雖然不是這個意思, 但也差不離了。

兩人都心知肚明, 葉楨楨是為什麽在這個檔口忽然要辦同學會。

可偏偏,兩人都答應下來。是以,葉楨楨大概是除那二人之外,最期盼同學會到來的人。

最擅吃喝玩樂的葉楨楨,一條龍安排好了同學會當天的所有活動。雖然打著撮合的旗子,卻也是用心在安排。

吃飯的地兒定在申城一家私房做得極好的餐廳, 包間拉開,偌大的房間裏擺了兩張大桌子,容納他們二十來個同學, 綽綽有餘。

隨著約定時間的臨近, 包間裏的人越來越多, 但大家都湊在一張桌子上,寧願站著也不願離開這八卦聊天場。

“葉楨楨,怎麽你們寢室就你來了,不會另外三個都鴿我們吧?”

葉楨楨眉毛豎起,眼中盡是不滿:“說什麽呢,這不還沒到點兒呢。”

她心裏卻確有忐忑, 生怕, 臨了說不來。那她豈不是白忙活了?

好在, 沒多久鄭盈來了, 葉楨楨稍稍放下擔憂, 上前抱住;“連你也不來的話, 我真沒主心骨了。”

兩人也有大半年沒見了,但葉楨楨早已在微信上和鄭盈通過氣了,是以,鄭盈一進來就掃視全場,收回目光問道;“她倆都沒來呢。”

“嗯,我這心口七上八下的。”

鄭盈寬慰她:“她們都是守信的人,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放你鴿子。放心吧。”

如此,葉楨楨才算屁股著墊,安心坐下了。

但她坐下後,也沒閑著。斜眼看了一眼對面的張筱菲,慢悠悠開口:“我沒記錯的話,月月是我們這群人裏最厲害的吧。”

包間裏有一瞬間的安靜,連鄭盈都楞了一下,隨即在心裏暗笑,葉楨楨這綠茶般的起頭,可真“做作”啊。

但是,這樣大好打臉的機會,她怎麽會放過,於是跟著肯定道:“是啊,她在業內的名氣,可是連老師都知道的。聽說給本科小朋友們上課的時候,見月是老師口中的標桿呢。”

除了張筱菲有些不甘的臭臉外,其他人都是認真地點了點頭,無不認可。雖說都是吃翻譯這碗飯,但有些人就是站在金字塔尖。

黎見月,就是那個讓大家仰望的存在。

一起了頭,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詢問,葉楨楨作為黎見月閨中密友,自然擔當起答疑解惑一職。她像炫耀自己一樣盡情的,把黎見月所取得的成就一一細數。

好不自豪。

幸好,黎見月踩著點 推進包間的門,葉楨楨誇讚她的話語剛結束一會兒。

於是,黎見月迎著大家或艷羨、或打量、或驚艷的目光,以及不知是誰帶頭,繼而引發全場歡呼。

葉楨楨一把上前把人拉到最中間,像介紹國寶似的:“我們家翻譯界的大美女來啦。”

如果說學生時代的黎見月是大家心中清純女神的代表,那麽經過這些年的成長和沈澱,清純退卻,繼而被一股更加柔和的氣質所包圍。

黎見月早已長成任誰看了一眼都要驚嘆一句,哇好靚啊!

她那獨一份的溫柔氣質,甫一出現就讓包間裏的所有人折服。

可是,當她齊齊收獲這麽多人的目光時,卻仍難掩羞怯,仿佛一瞬間又找回了學生時代的純真。

葉楨楨清晰地看見,好幾個男生的眼睛都直了。

她一把摟住黎見月,保護意味明顯:“醜話說在前面,一個都不許打她的主意。她可是...”

我們昭大哥的。

包間門再次被人推開,最後一位同學姍姍來遲。她成功讓葉楨楨把剩下半句話給咽了回去,同時眼裏閃起光芒。

“昭大哥!快過來!”

昭歌站在門口,黎見月就站在不遠處,不知是不是燈光恰好從她頭頂落下,此刻的她看起來格外溫柔。

她的身側,站著葉楨楨和鄭盈。而她的身後,是當年朝夕相處的同學們。

昭歌有一瞬間的恍惚,恍惚她又回到了申外,在學期末的時候因為打球姍姍來遲,加入這場聚餐。

只可惜,現實遠非如此。她的座位並不在黎見月身側,兩人中間隔了一個葉楨楨。

昭歌當年是全校聞名的刺兒頭,雖然大家沒這麽怕,但也都不敢當面八卦。比如,為什麽當年突然出國了?再比如,她和黎見月真的是一對嗎?

人到齊,開始上菜。

包間裏一瞬的沈默氣氛隨著轉盤轉動而柔和起來,一個個筷子不停,手上的酒杯也端了起來。

“見月,我敬你一個。”

作為第一個當眾敬酒的,這位男同學同時收獲目光無數。黎見月本人倒是神色自若,她跟著端起杯子。

“我不太能喝,意思一下。”說完,率先仰頭喝下。說是意思一下,真的就只喝了一小口。

即便如此,也引得那位敬酒的男同學的面色比喝醉了就還要上臉。

昭歌有些不爽地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只盯著眼前轉過的菜肴,卻是一筷子都沒有再動。

眼看,當年的護花使者不動,男同胞們顯然受到了鼓舞。此刻的黎見月,好似一朵近在咫尺的鮮花,任誰都想湊近,哪怕得不到。

於是,敬酒的人一個接著一個。

葉楨楨在一旁幹著急,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下意識的,她轉身去看昭歌,卻只看到她半個側影。

沈默的,事不關己的。

在心裏嘆了口氣,葉楨楨轉而湊到黎見月耳旁:“能喝嗎?要不要我幫你擋?”

這些年,跟著謝影也常有應酬,酒量倒是真的有所見長,黎見月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的楨楨,我有分寸。”

氣氛漸熱,大家也漸漸放開,喝酒興致愈發高漲,一個個都嚷嚷著要換場子喝。

唱歌的地方就在隔壁,於是一群人呼啦啦地又湧到了另一個包間裏。

大家夥兒的喝酒興致徹底被點燃,有幾個男生更是激動,同時提著酒瓶走向黎見月,沒一會兒她就被團團圍在了中間。

游刃有餘的,黎見月稍稍退開,退出包圍圈,嗓音溫和:“我就倒一小杯,我真的不太能喝。”

眼神誠懇,又留有當年羞怯的餘韻。

稍楞,三人紛紛大笑著擺手,心甘情願地喝下自己杯中的酒,臨走還不忘感慨:“黎同學,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轉身的瞬間,他們都錯過了黎見月瞬間微沈的臉色。她偽裝了一晚上的溫和笑臉裂開一條細縫,在這條縫逐漸變寬之前,她起身推開包間的門。

七彎八拐,走到公共洗手間外面。輕擡龍頭,冰涼的水滑過五指,黎見月盯著水流逐漸走神。

提到從前,她總覺得壓在心頭的大石頭再次出現。孫悟空被五指山壓住五百年尚可得到唐僧的解救,她呢?

誰可以來解救她?

在雙眼被悲傷徹底浸濕前,黎見月聞到了一絲熟悉的香味。

它只在昭歌身上出現過。

倏的,黎見月擡頭。

兩雙眼睛在鏡子裏猝不及防地相撞。

她的唐僧來了。

黎見月率先挪開視線,卻難掩突然加速的心跳,喉間上下輕滑,最終還是狀似平靜的地開口:“你怎麽也出來了?”

“很吵。”

輕抿嘴唇,黎見月還想再說點兒什麽,但她實在太緊張,腦子鈍鈍地完全轉不動。

水聲突然消失,四周靜得可怕。她聽到昭歌問她。

“不回去嗎?”

於是,回去的路變成並肩而行。

昏暗的、迷蒙的走道上,只有她們兩人存在。是不是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

黎見月再次走神,沒防備路過一個包間的時候,裏頭突然有人踉蹌著晃悠出來,那人絲毫不看外頭情況。

眼看躲避不及,黎見月瞬間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緊緊的,帶著熟悉的香味。

“走路不長眼啊你!”

男人醉醺醺的,拎著酒瓶理論,他只看到方才被撞女子的側臉,已經足夠驚艷。可這會兒,他卻只能看到那女子的背影。

她被一個同樣漂亮的英氣女人摟在懷裏。

看到她警告般的眼神,男子想要占便宜的心思也淡了許多,罵罵咧咧的,又退回了包廂裏。

因為房門大開而傳出的音樂聲,也在那瞬間消失殆盡。

走道上,再次安靜得只剩她們。她們之間的距離,卻早已悄然抹除。

黎見月穿的是平底鞋,她如今的身高,竟正好能貼在昭歌肩窩處。在這極短的時間裏,她被酒精迷了神智,一手正環著昭歌的腰,五指緊攥著她的襯衫。

溫熱的體溫從冰涼的指尖一點點蔓延,直至眼窩處,也變得濕熱。

不知過了多久,那包間的門又打開來,音樂聲震耳欲聾。黎見月陡然回神,酒意散盡,手足無措地退開昭歌的懷抱。

“抱歉。”

“謝謝。”

昭歌沒什麽表情地覷了她一眼,右手虛攏五指,率先朝包間走去。

她不舍這個擁抱,黎見月又何嘗不是。

她們一前一後回到包間,沒逃過兩位室友的火眼金睛。

葉楨楨猛掐鄭盈大腿:“姐!!!我沒看錯吧!”

鄭盈倒吸一口氣,拍開她:“別動手動腳的。”

只是,兩人毫無交流,只是各自找了個角落坐下,平靜無波的臉色,一點兒不像“暗度陳倉”回來的模樣。

葉楨楨又疑惑了:“你說我到底能不能撮合啊?”

已經仔細觀察了一晚上,鄭盈大手一揮:“放心大膽地去吧。”

從前,她就是第一個發現的人。眼下,即便她們毫無任何交流,鄭盈就是篤定。

她們都還未曾放下彼此。

有了鄭盈的保證,葉楨楨不再藏著掖著,一晚上沒發力,在最後結束的時候大喇喇地直接點名昭歌:“你,送月月回去。”

轉頭,就去安排別的同學,不給兩人一點兒拒絕的餘地。

於是,黎見月再一次地,坐上了那輛熟悉的大G。一別八年,黎見月看著熟悉的車內飾,心底微顫。

獨屬於昭歌的氣味,在車內縈繞,不時竄進鼻尖。黎見月再次陷進回憶裏。

“昭昭,你用的是什麽香水?”

“不告訴你,你想聞就得一輩子跟著我。”

昭歌回答時的表情和語氣,仿佛就在昨天,可此刻身側的她,早已不是當年的昭歌。黎見月悄悄嘆了口氣,微微撇開視線,落在窗外不斷滑過的風景上。

車速不快,甚至有些過於溫和了,這完全不是當年昭歌的駕駛風格。

黎見月突然驚覺,她們兩個人,都在各自的世界裏好好成長了。甚至,成長到了足以獨自抵抗世界的地步。那麽這樣的昭歌,還需要她嗎?

車程後半段,黎見月徹底深陷在自己的世界裏,直到車子停下好一會兒她都不曾擡頭。

身側一直沒動靜,昭歌疑惑地扭頭,黎見月整個人都陷在副駕的陰影裏。哪怕看不分明,卻仍叫昭歌讀出幾分孤獨來。她的食指無意識地輕敲了幾下方向盤,而後才淡聲開口:“到了。”

黎見月有一瞬的慌亂,下意識點頭,轉身扶上把手,或許是酒意或許是今晚的那個懷抱,她的心裏生出一絲希冀。

握住把手的五指微松。

可下一秒,她又重新握上,一鼓作氣打開車門。

“晚上謝謝你送我回來。”

後面那句“到家給我發消息”,也變得無法說出口。

雖然酒量見長,但這會兒漸漸上頭,黎見月終究還是不勝酒力,她走得極為緩慢。待走到小區長椅邊,她再也克制不住天旋地轉,摸索著坐下了。

五月初的深夜,氣溫不高,黎見月很快感到一絲涼意。她想著,再坐一會兒,不暈了就回家。

昏沈間,眼前的路燈忽然灑下一片陰影。她疑惑地擡頭,晃了晃腦袋,看清來人,眼睛裏亮起光芒。

昭歌心口瞬間一緊,她猶豫著伸出手:“能起來嗎?”

下一秒,她的手心裏多了一抹冰涼,她卻在瞬間義無反顧地握住了。

黎見月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擡手摁在太陽穴上,眼看著又要暈。昭歌連忙摟住她,這才意識到,黎見月已經喝醉了。

無奈,她只好半摟半抱地帶著她往裏頭走。

“你家在幾層?”

代替回答,黎見月自己上前摁了樓層。電梯立刻往上升,出了門,黎見月毫不猶豫地左拐。

等站在門前了,卻突然停住。

好一會兒,她都沒有動作,昭歌剛想開口,黎見月忽然轉頭盯著她,目光灼灼。

“我家的門有密碼。”

這個問題的答案,比她們此刻面對的距離之近,更讓昭歌心跳飆升。

她眼看著,黎見月摁亮密碼鎖。

“滴滴滴滴。”

1122.

是她的生日。

黎見月摸索著自己進門,熟門熟路地,在沙發上躺倒。

昭歌盯著那個密碼鎖好一會兒,才跟著也走了進去。幸好沙發上還有條小毯子,昭歌替黎見月蓋好,便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處的小燈自動關上了。不大的客廳裏,只餘窗外微弱的月色。

昭歌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擺被黎見月握著。她上前輕輕地掰開,正要離開。

在月色的映襯下,有一抹晶瑩從她的餘光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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