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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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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74章

◎7年後◎

7年後

倫敦市中心的高層大樓中, 唯有一處還亮著燈光。辦公桌前,有雙修長的手正飛快地敲著鍵盤。挽起的白襯衫袖口下,是同樣白皙的小臂。

視線往上, 襯衫的主人正皺眉思索, 褪去青澀, 那張本就英氣的臉更添幾分冷意。昭歌擡手往後撩了一下長發,黑絲如瀑散落在白襯衫上。片刻後,她松了松眉頭,合上電腦。

沒了鍵盤的聲音,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轉動座椅,城市的星光鋪滿落地窗。今夜的燈光較之以往更加璀璨, 街上隨處可見舉著酒瓶勾肩搭背的人們。

眼神微凝,昭歌看清某家店門口巨大的聖誕花環,後知後覺想起, 今天是平安夜。她往椅背上靠了靠, 卸下一天的疲倦, 目光落在沈寂的手機上。

漆黑一片。

良久,她拿過手機,點開相冊。往上輕拉,僅有的幾個視頻落在最上方。她盯著其中那一個,面無表情地點開。

視頻自動靜音,只沈默地播放著。

那年女孩看完電影, 因為感動而坐在位置上哭泣的模樣, 清晰可見。

昭歌甚至能自動腦補出視頻的聲音, 視頻中的女孩是怎樣抽抽搭搭地叫著她的名字, 哭得泣不成聲。

而她, 又是怎樣無奈寵溺地笑著, 邊笑邊哄。

有關那幾年聖誕的記憶,似乎全是美好。

視頻不長,很快就播完。昭歌卻維持舉著手機的動作沒動,直到手機黑屏自動鎖上。

倒映出她毫無波瀾的臉。

-

時針往後播7個小時,正值國內平安夜。

同樣的市中心大樓中,零星的辦公室燈光中,有一抹身影從電腦前擡起頭,長時間的工作讓她看上去有些怔楞,靜默片刻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挽起的發髻掉落幾縷碎發,燈光映照出她姣好柔和的臉龐。

幾年的社會磨練下,把她身上溫婉柔軟的氣質打磨得愈發明顯。

擡頭,黎見月發現辦公室又只剩她一人,早已習慣這些,她保存好文檔思考著要不要把明天的工作提前處理了,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她設置的提醒。

“全部已還清。”

鈴聲在不間斷地響著,黎見月盯著這幾個字,不斷從左往右閱讀。

來來回回好幾遍,才拿過手機關掉。

她點開備忘錄,發現還款已經到了最後一期。她有些不敢相信,又切換到手機銀行,再次確認了這件事。

看著近乎空蕩的銀行卡餘額,黎見月心情覆雜。

她一直以為,真到了這一天,她會非常的輕松,會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但此刻,她坐在公司的窗邊,看著高樓下星光遍布的夜景,忽而生出一種巨大的陌生感,她想,即便這麽多年,她還是沒法在這裏找到歸屬感。

申城,於她而言,是一塊缺失了最中心的一幅拼圖。無論她怎麽努力填補,這個拼圖都無法完整。

頭一次,她生出要不要離開這個城市的念頭。

這個再也見不到昭歌的城市。

這些情緒只是一閃而過,黎見月早已學會如何與自己相處,她垂眸開始收拾東西,心底的空虛也在一點點放大。

夜晚,她從來都不喜歡。

突兀的鈴聲忽然響起,黎見月先一步揚起笑意,伸手點開,歡快的聲音傳出來:“快點下來,我們去喝酒。”

這麽多年,葉楨楨已經懂得如何拿捏黎見月,一句話,不給她拒絕的餘地。黎見月無奈地笑了笑,加快了下去的步伐。

拉開車門,黎見月已經做好被批評的準備。下一秒,葉楨楨說教的聲音響起。

“我說姐姐,今天是平安夜!你能不能讓自己輕松一點,公司沒你不會倒閉的。”

“我現在不是出來了嗎?”

葉楨楨忽然一梗,撇了撇嘴:“哼,現在你能說會道了,我說不過你。”

油門深踩,葉楨楨開車帶她來到酒吧一條街,申城的聖誕氛圍依然那麽濃厚,這條街幾乎每家店門口都站著三三兩兩喝酒的年輕人。

“哇塞,好熱鬧啊!”葉楨楨拉上黎見月,興沖沖地往裏走。

一路上,收獲路過的驚艷目光無數。落座,葉楨楨湊到黎見月身邊吐槽:“媽的這幫狗男人能不能把眼睛收收。”

每回來酒吧,總有那麽幾個要上來搭訕,葉楨楨比黎見月本人還要討厭這件事。畢竟在她心裏,能和黎見月並肩的,只有那一個。

黎見月毫不在意這些,推過酒單,語氣溫和:“當做沒看見,要喝什麽?晚上我請。”

慣例擺手拒絕,葉楨楨是知道黎見月的經濟情況的,從來不肯讓她請客。

這回,黎見月卻相當堅持,她盯著葉楨楨,眼裏不自覺洩出笑意:“楨楨,我把錢全部還完了。”

葉楨楨定在原地兩秒,楞楞的:“真的嗎?”

“真的,我現在是一個沒有債務的人了。”

葉楨楨忽然傾身上前抱住黎見月,語氣裏滿滿都是替她開心的興奮:“月,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這些年,黎見月在外是光鮮的高級譯員,收入不菲。可只有葉楨楨知道她過的到底是怎樣的生活。

“既然這樣,更應該讓我來請了,慶祝你脫離苦海!”

葉大小姐依舊闊綽,一擡手點了一排雞尾酒。一杯杯端上來的時候,氣勢浩蕩。

黎見月不由拍了一下她的手:“幹嘛點這麽多,到時候又喝不完。”

“高興嘛!哎你別攔我,壞本小姐興致。”

知道她是為自己開心,黎見月沒有再多說,拿起眼前的酒杯:“楨楨,謝謝。”

她的道謝收獲葉楨楨一枚白眼,卻還是跟她碰了一下:“來,喝!”

葉楨楨總是這樣,明明酒量不好卻喝得比誰都急。三杯下肚,後勁兒也一點點上來。

舌頭打結了,也不妨礙她廢話滿天飛。

“從...從今天,不對!現在!此刻!開始,你要對自己好一點兒。該吃吃,該..喝喝!”

“聽...聽見沒有!”

黎見月好脾氣地答應:“聽到了。”趁她不註意,伸手把剩下的幾杯攬到跟前,悄悄把水放在葉楨楨面前。

見她答應了,葉楨楨愈發來勁兒。從衣食住行講到休假旅游,絮絮叨叨的,想讓她把這些年用在還債上的苦都還回來。

似是講了太多葉楨楨撐著下巴安靜下去。可沒緩一會兒,葉楨楨突然又擡起頭,緊盯著黎見月,說出口的話,也愈發飄散。

“月,今天是平安夜你知道嗎?每年這個時候,我總能想起,我們讀書的時候四個人一起出去慶祝。

那個時候你好傻好呆,像個呆頭呆腦的小鴕鳥。每天,畏畏縮縮的哈哈哈哈。”

葉楨楨每說一句,黎見月眼中的悲傷就多上一層。

她看著葉楨楨忽然掏出手機,眼睛懟到屏幕上扒拉好半天,然後突然把手機舉到她面前。

視頻已經開始播放。

她看到自己坐在昏暗的影廳裏,哭得一抽一抽的,邊上還有兩臺手機也在拍她。

是鄭盈和昭歌。

捕捉到那雙熟悉的手,黎見月的目光正要追著去尋找手的主人,視頻卻在此戛然而止。

她眼中剛升起的希冀,也在此停住。

微楞,黎見月收回目光,看似平靜的,替葉楨楨鎖了手機。

“看你,哭得好可愛哈哈哈哈!月,我有點...懷念那時候呆呆的你。你現在...”

看起來好像不難過,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有放下。

你拒絕所有人的追求,每天恨不得24小時都獻給工作。你手上那枚戒指,斷絕了任何一段感情開始的可能。

你還在等她。

葉楨楨晃著腦袋,舌頭徹底失去作用,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她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也沒發現黎見月悄然把剩下的酒全都喝完了。

在葉楨楨徹底醉酒發瘋之前,黎見月買了單,上前把人架起,是做過無數次的熟練。

最愛去酒吧的是葉楨楨,但酒量最差的也是她。

心大的葉楨楨從未想過,每次明明喝得都一樣多甚至更多,黎見月卻總能把她安然送回家。

安頓好葉楨楨,黎見月本有幾分醉意,這麽一折騰也全醒了。她和葉楨楨的家離得不遠,索性便步行回去。

夜還未深,街上隨處可見為聖誕狂歡的人們。她沿著店鋪往回走,不時便擦肩一對有說有笑的小情侶。

商店裏亮著燦爛的燈光,擦肩而過的人們揚著燦爛的笑臉,唯有她,大概是街上最平靜的那一個。

喝下去的酒全都化作苦澀,一點點湧上來。

“施主稍等,可否為你看相?”

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一位和尚,黎見月下意識便拒絕,她微點頭致意:“抱歉,我不需要。”

她轉身欲走,那位和尚卻突然開口:“女施主可是長久苦於情愛之痛。”

黎見月登時便楞住。

和尚又說:“我觀施主面向,飽滿柔和,本該是苦盡甘來的命運。但施主眼下這顆淚痣,卻是唯一的瑕疵。施主可聽聞,若人生淚痣,即代表前塵緣未了,需得今生盡。它只為你心中所愛而生,若不能解,將生生世世都無法抹除。”

黎見月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生生世世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遙遠。但一想到昭歌,又好似不過如此了。

她幾乎是瞬間便接受了和尚的說法,心中苦悶一掃而盡。面色平靜道:“多謝大師指點。”

錯身而過那剎,和尚雙手合十,默默搖了搖頭。

心中所愛嗎?

黎見月擡手輕蹭眼下,憶起昭歌總是偏愛極了她這顆痣。每次親吻前,柔軟總是先觸在眼下。

她難以克制地閉了閉眼睛。

若不能解,那就讓她,生生世世都愛上同一個人吧。

【作者有話說】

出處百度百科-淚痣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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