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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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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61章

◎原來月亮,也可以如此滾燙◎

申城, 一個剛邁入12月,就能感受到濃厚聖誕氣息的城市。

黎見月去做家教進城的時候,被街上隨處可見的聖誕花環驚到。這些花環讓她記起去年聖誕的窘境, 於是立刻開始準備禮物。

為了照顧小情侶二人世界, 寢室四個人提前商量好, 聖誕大家一起過。而黎見月和昭歌的單獨約會,留到了跨年夜。

兩人都不是儀式感特別重的人,跨年這天似乎和平時沒什麽兩樣。白天窩在寢室裏做著各自的事情。晚上,據說外灘會有一場盛大的煙花秀。可是早在去年,她們就已經一起在外灘看過煙花了。

這個熱鬧,兩人都興致缺缺。

“晚上, 要不要去看電影?”昭歌捏著手機,正顯示著購票頁面。

“好啊。”

她把手機遞過去:“看看,喜歡哪個。”

跨年夜, 多的是愛情片上映, 黎見月看了一圈發現竟然有一部同.性.愛情電影, 她立刻點進去,看完簡介興沖沖地遞到昭歌面前:“這個怎麽樣?”

封面非常直觀,昭歌掃了一眼眉頭微挑:“行,就這個。”

電影只是其次,其實,她準備了一份驚喜, 一份送給黎見月的禮物。

“待會兒把換洗衣服帶上, 晚上我們住外面。”

昭歌上前, 摁住黎見月想要詢問的嘴巴, “噓, 什麽都別問。”

黎見月發出一聲悶悶的“嗯”, 眨了兩下眼睛表示知曉。在她心裏,昭歌是很會準備驚喜的人,於是晚上的外宿,也不禁讓人期待起來。

跨年夜的電影院,是近乎爆滿的存在。即便不是跨年場的電影,也多到連取票都要排老長的隊。黎見月跟在昭歌身後,看著身邊幾乎全都是盛裝打扮的姐姐妹妹們,再低頭看一眼自己的穿搭,忽然有種妄自菲薄的感覺。

“昭歌,我...”

“怎麽了?”

可是這種話,怎麽好意思說出口。黎見月抿唇,打算把話重新咽回去。

昭歌忽然擡手捏住她的臉頰,誓要把她的嘴重新撬開:“說。”

有話不說自己憋著這毛病,昭歌是存了一定要糾正她的決心,別的可以寵,這個絕對不能慣著。

黎見月舔了舔嘴唇,喉嚨卻依舊幹澀,連聲音也變得幹巴巴的:“我好像,應該打扮一下的。”

她湊得太近了,昭歌克制著沒有躲開,揉了揉耳朵的同時,目光在四周走了一圈,她倒是剛註意到周圍這些光鮮亮麗的姑娘們。

敢情,是為這事兒糾結。昭歌無奈地笑了笑,剛想張口,眼眸微轉,也扭頭湊到黎見月耳邊。

“她們化了妝都沒你好看。”

這回,揉耳朵的人換成了黎見月。昭歌骨子裏的頑劣因子,大抵都用在她身上了。

前面正好輪到了,昭歌轉身去取票。黎見月的右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像月全食下的紅色,高掛夜空。

取完票,昭歌轉身的瞬間,恰好撞見這抹紅色。她眼眸微定,忽然眼尾上揚,靠過去單手環住,順勢捂住那抹紅色。微涼的手指觸及到滾燙,昭歌輕輕揉了揉,眼裏的笑快要壓不住。

她們往裏走了一小段路,昭歌才想起剛剛的話題還沒完,不忘繼續教育:“做自己就好,永遠不要在意別人的言論,也不要和別人比較。”

話鋒一轉,昭歌又道:“如果那些姑娘和你比顏值,都沒臉出門了。”

感動和爆笑的轉換,只在分秒之間。黎見月挽著昭歌的手臂,臉上早已換上明媚如初的笑容:“嗯。”

踏進影廳的黑暗前,昭歌特意扭頭看了眼,重新看到她的笑臉,十分滿意自己的教學成果。

小小的廳,坐滿了人,打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男生。

時隔一年,再進電影院,周遭的一切,對黎見月來說依然充滿了新鮮感。她眼看著昭歌把爆米花放在自己這邊,然後擡起了兩人中間的扶手。

她非常驚訝:“這個是可以擡起來的!”

昭歌朝她坐近了一點:“嗯,貼貼。”

“餵我吃一個。”

等候開場的時間裏,黎見月一連餵了好幾個,後知後覺原來這是昭某人的“陰謀”。

她笑著沒有拆穿,主動擔當起投餵的重任。

直到燈光暗下,電影開始之後,黎見月逐漸被劇情吸引。抱在懷裏的爆米花桶,徹底成為裝飾。

這是一部美與壓抑同時存在的電影,19歲少女與高雅貴婦之間的愛情,註定不會平凡。她們的關系,社會不容、地位懸殊,還有各自家庭關系的束縛。

從頭到尾,兩人之間都縈繞著淡淡的悲傷。雖然開放式結局是向好的,但這股悲傷卻揮之不去。

直到片尾的字幕開始滾動,黎見月依舊坐著。燈亮的瞬間,她的淚也一同滑落。

“啪嗒”一聲,淚珠滾進爆米花中。甜膩無聲包裹住這顆淚滴,眨眼就消失不見。

等到這一排的人走光了,前排、後面的人也都走光了。黎見月才吸了吸鼻子:“我們走吧。”

昭歌探頭過去仔細端詳一番,替她把眼角的淚拭去:“哭好了?”

“嗯。”

在保潔趕人之前,兩人牽手離開影廳。上一次的《泰坦尼克號》,這一次的《卡羅爾》。昭歌心裏盤算著,以後還是少帶她來看這樣的片子。

穿過影廳外擁擠的人潮,兩人走出電影院。10點多的夜裏,絲毫不見深夜的荒涼。街上的燈光亮若星辰,來往的人們興致高昂,徹底坐實不夜城的稱號。

訂的酒店就在附近,昭歌拉著黎見月沿著街邊走去。

“好一點兒了沒?”

沈默半晌,黎見月老實答道:“沒有。”

她是很能共情的那種人,書籍、電影,哪怕是簡單的一句話,也能讓她輕易落淚。

昭歌沒想著安慰,掃了眼街上的店鋪,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要不要吃個冰激淩?”

這麽冷的天,晚風吹得人直哆嗦。黎見月哈了一口氣,竟順從地答應了:“好。”

兩人小跑著過去,還沒開口店員先一步提醒:“只有巧克力味的咯。”

“可以,一個。”

大半夜的申城街頭,兩個少女互相擁著踉蹌著往前走,冰激淩來回傳遞。冷風和甜蜜一同吃進口中,方才郁結的情緒也一點點散了幹凈。

黎見月又體會了一次人生中的第一次。

她跟在昭歌身旁,踏進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廳。昭歌訂的是外灘邊看江景最好的酒店,窗簾拉開,落地窗外的江景一覽無遺。

黎見月驚嘆地捂著嘴走到窗邊,江對面的繁華落地成實景,在眼前像煙花一樣綻開。可它比煙花持久,它不會消逝在空中。

“喜歡嗎?”昭歌不在乎江景有多漂亮,她只在乎黎見月是否喜歡。

“嗯!好漂亮!比在電視塔上看要更漂亮。”

不過,昭歌準備的驚喜,卻另有其他。

等到兩人都洗漱完,坐在窗邊的陽臺上,12點的鐘聲也即將敲響。

昭歌忽然直起身跪坐在陽臺上,手裏握著早已準備好的腳鏈正閃著光。她上前一步握住黎見月的腳踝,右手卻停住不動。

“這是腳鏈,你要是接受這個禮物,可就要一輩子跟我綁在一起了。”

看似威脅,實則討要承諾。

黎見月盯著她的眼睛,絲毫沒有猶豫就應下:“昭歌,我願意。”

12點的鐘聲和人群的歡呼聲,她們通通沒有聽見。可那幾乎照亮整片夜空的煙花,好似也在為黎見月的承諾做了見證。

腳鏈已經被手握到滾燙,那一串細鏈落在腳上,帶著昭歌的溫度。有了她剛剛那句話的加成,好似真的就把她這一生交付了出去。

黎見月盯著那條鏈子久久,心裏無聲湧動。腳鏈仿佛帶著昭歌的溫度開始發燙,一路燙到心底去。

可這些,還遠遠不夠。

昭歌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手探到衣襟邊上,給黎見月心底的滾燙,又添了一把柴。

“我不喜歡戴首飾,但是你也有辦法綁住我。”

她的手,輕輕拉開衣領,從鎖骨到肩膀,毫不保留地展示。黎見月盯著,忽然目光在她鎖骨下方定住。

那是一方,美輪美奐的圓月。

昭歌握著她停在半空想要觸摸卻不停顫抖的手,指引著她落到那輪圓月上。明明看著是那麽得立體,可黎見月只觸摸到昭歌滾燙的肌膚。

滾燙的,白色。

“這個紋身,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一輩子都擦不掉的。”

言外之意,比可能會斷掉的腳鏈更能承諾一輩子的誓言。

這輪滿月,昭歌找了好幾家店,跟店主溝通改了數十版稿子才定下來。為了紋出最好的立體效果,她幾乎一整天都待在店裏。

黎見月來回撫摸那抹白色的圓月,眼裏沁上點點淚光,她顫著聲:“是不是很疼?”

緊握住她的手,昭歌不答反問:“你喜不喜歡?”

一向內斂的人,此刻竟突然欺身上前,黎見月的吻,悄然又鄭重地,落在她的新年禮物上。

這個世上,誰能有幸見證兩枚月亮的交疊?

昭歌下意識微微仰頭,那種想要親近的渴.望又突然湧現。她反扣住黎見月的肩膀,帶著點兒強勢,低頭吻了上去。

黎見月也順從地輕環住她的脖頸,好讓自己再貼近一些。

在理智徹底失控之前,昭歌強迫自己停下,鄭重且深情:“May I?”

在這種時候講英文,黎見月只覺得無法再直視她的眼睛,可昭歌卻執著地要得到她的回答。

她說:“我願意。”

昭歌被邀請著,落入一處世外桃源,她輕撥開眼前遮擋的綠葉,豁然開朗,得以看見一處山澗。走近幾步,她被濺落的水花濕了雙手。

她低頭凝視,細微的觸碰讓人更想踏入山澗一探究竟。

脫了鞋,光著腳,小心翼翼地再往前。

好一會兒,山澗處傳來丁零當啷的落水聲,清脆悅耳。片刻後,那水才一躍傾斜而下,濕了人滿身。

微微退開,這才發現,原來有一輪圓月正倒映在山澗中,水波湧動,它也跟著上下起伏。

閃著粼粼波光。

久久,水面才重新趨於平靜。

原來月亮,也可以如此滾燙。

【作者有話說】

《卡羅爾》是一部電影,很美,感興趣的可以自己去搜

這章我寫得很艱難,改來改去總覺得還差一點兒。完美不太現實,總會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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