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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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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你們是一對嗎?”◎

怎麽追人, 這是個因人而異的問題。昭歌從祁希那兒得到的回答是,對她好,盡你所有可能的, 對她好。

剩下的, 上天自有安排。

昭歌是說一不二的人, 自從確定心意,便會朝著一條道,不計後果的,走到底。

特意等到周末,又特意起了個早。昭歌倚在床邊,抱著面包啃, 四下安靜的氛圍裏,她突然問:“你今天什麽安排?”

正常人聽到對方這麽問,一般都能聽出這是邀約的潛臺詞, 但黎見月只覺得這是一個普通的問句, 她想了想才認真答道:“在寢室覆習, 然後中午去食堂吃飯。”

她看了眼昭歌手裏的面包,關心道:“你想讓我幫你帶午飯嗎?”

看,單純少女的腦回路就是這麽清奇。

咽下嘴裏的面包,昭歌直勾勾盯著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要不要出去玩?”

知曉她視時間如生命,昭歌內心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好啊, 去哪兒?”黎見月微微仰頭, 直直地望進昭歌眼裏, 無聲傳遞出期待。

單純可愛的模樣, 讓昭歌大腦宕機了幾秒。

緩了一會兒, 她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去過電視塔嗎?想不想去看看?”

早在跨年那天, 黎見月便對那兒心生向往,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她的心思悉數寫在臉上,愉悅已經先一步代替著做出了回答。

昭歌變得從容了許多,開始說出自己的計劃:“在太陽快落山前上去,能看到白天和夜景。我們可以先去小吃街逛逛,嘗嘗申城的特色。”

這麽豐富的行程,黎見月下意識便想著,這一天下來得花多少錢。

她臉上的雀躍到猶豫的轉變是如此明顯,昭歌隱隱猜到她的顧慮:“我不會帶你去很貴的地方,電視塔也是免費的。”

如此,行程愉快地定下了。

在昭歌伸手去拿鑰匙的時候,黎見月卻攔住她:“你每次都開車,很辛苦,我們坐地鐵吧。”

她想起曾坐過的一條線,是可以直達電視塔的。

昭歌欣然應允,收回手插在兜裏,努了努嘴:“那走吧,我先帶你去吃生煎。”

一路行至地鐵站,所有的一切對昭歌來說都是新奇的。沒錯,她從未坐過地鐵。哪怕是在申城這個地鐵如此發達的城市。

“我沒坐過,接下來就靠你帶我了。”昭歌是一貫的坦誠自然。

在售票機前停下,黎見月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隨後又了然地眨了眨眼睛:“這是你第一次坐嗎?”

“嗯。”

還有昭歌也不會的東西,如此想著黎見月臉上便露出微笑來。她點開手機,遞到昭歌面前:“先下一個這個軟件,坐地鐵要用的。”

跟著一步步操作,昭歌在手機上飛快點著,嘴上也不忘調侃:“好的黎老師。”

盡管已經習慣了昭歌不時的調侃,但黎見月的臉還是無法克制地染了層粉色。巧的是,旁邊有一對外國夫婦,也在用英文交流如何買票。

顯然,她們並不知道有這麽一個APP的存在。

兩位翻譯系的高材生很輕易地聽懂了,互相對視了一眼,昭歌以眼神示意,讓她過去幫忙,黎見月卻連連擺手。她所學的知識,還沒有這樣實戰過。

眼神收斂,臉上突然多了幾分認真,昭歌站直身體嚴肅道:“這是很好的機會。”

她突如其來的嚴厲沒有讓黎見月感到害怕,反倒,給了她無聲的鼓勵。

猶豫再三,黎見月輕聲道:“昭歌,如果我遇到困難...”

“不會的,我相信你。”

無形,又給了黎見月一記定心劑。

她鼓起勇氣走過去,在開頭結巴了兩句之後便進入了狀態,以流暢的口語交流起來。這才是,一個翻譯系學生該有的專業度。

昭歌只是在她身後不遠處站著,嘴角噙著笑意,這是一種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的,欣慰的笑。

臨了,在那對夫婦說了感謝之後,她才慌張地掏出手機來準備拍照。

“那是你的朋友嗎?”

黎見月回頭,正望進昭歌的鏡頭中,她有些害羞地點點頭:“是的,是她鼓勵我來幫助你們。”

那兩人恍然大悟,建議道:“小同學,你想跟我們合影嗎?”

第一次與英文的邂逅是如此美好,她當然非常樂意。於是昭歌擔當起攝影師,用雙方的手機都拍下了這美好的一幕。

送別外國夫婦,兩人這才進了站。

周末的地鐵站,人流同樣不少。

昭歌把人拉到自己身邊,自然地搭在黎見月腰間,叮囑:“別走散了。”

站臺有列車即將進站,涼爽的風先一步到站,掀起兩人的長發。黎見月看到玻璃上映著她們相攜的身影,忽然就移不開眼睛。

“昭歌,剛才謝謝你。”謝謝你鼓勵我,謝謝你保護我,也謝謝你帶我出來。

“申城有很多這樣的老外,你可以多出來,練練口語。”

“好。”

地鐵飛馳,眨眼就把人帶到了市中心。走出地鐵站,昭歌看了眼熟悉的街景,竟生出一種進城的錯覺來。

沿著街邊走了十來分鐘,昭歌帶她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面:“這兒是我從小吃到大的生煎店。”

昭歌從小吃到大的店,黎見月忽然多了幾分好奇和向往,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才跟著走進去。

像一只蝸牛慢慢地伸出觸角,觸及到了昭歌過往的那一面。蝸牛如何表達快樂不得而知,但黎見月,嘴角揚起的弧度是最好的證明。

生煎很快上桌,昭歌卻攔住她,先夾起一個,咬開一個小口,把湯汁嗦幹凈,然後才看向黎見月:“要這樣吃,會了嗎?”

說完,她把一整個全都塞進口中。

昭歌吃得很香,黎見月的饞蟲也被勾了出來,有樣學樣,她也夾起一個生煎包,咬開一小口,熱氣和香氣雙雙迸發出來。

生煎包表面的皮很薄,輕輕一嗦,全都皺到一起,裏頭豐盈的湯汁也一並竄進口中。

黎見月猛地擡頭,眼眸微睜,是被美食驚艷到的光亮。昭歌恰好咽下最後一口,看到她的反應,不由得意道:“好吃吧。”

剩下的那一盤,全進了黎見月的肚子。

從生煎店出來,昭歌突然更改了原先的計劃,她帶著人往反方向走:“有沒覺得其實不辣的東西,也可以很好吃。”

在美食這個話題上,黎見月自認沒什麽發言的資格,但她還是認真解釋:“我從小吃辣,已經變成一種習慣。來到這裏,我才知道原來有那麽多好吃的東西。”

她說得非常自然,並沒有因為現在才見識到美食的可惜,反倒覺得這是另一種幸福。

在這一刻,昭歌有一種,想把全世界的美食都捧到她面前的沖動。

黎見月不知道的是,昭歌手機裏收藏的餐廳,連著三頓吃上一周都不夠打卡。

申城有太多出名的老字號,黎見月跟著昭歌吃到了許許多多從未聽過的美食。一天下來,嘴巴幾乎就沒有停下來過。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

兩人從地鐵站出來,仰頭便看到神往已久,高高聳立的電視塔。從出站,黎見月仰著的頭就沒有下來過,昭歌拉了拉她的手臂:“該走了,上去看。”

生怕錯過白天的景色,昭歌拉著她幾乎是快步在走。過檢票口的時候,黎見月發現並不是昭歌所說的免費,因為旁邊的游客手裏都拿著票。

盡管已經進來了,但她還是問了一句:“昭歌,這裏不是免費的嗎?為什麽她們都有票?”

當然,即使有學生證,也只不過是五折的優惠。昭歌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小意外,她站直身體說:“學生免費,那些都是外地來的游客。”

正巧電梯開始上升,她指了指顯示屏提醒黎見月:“這個電梯很快。”

剛說完,廣播裏響起電梯的介紹聲。剛剛那點兒關於門票的疑惑,也漸漸被拋到了腦後。

昭歌用餘光偷瞄了一眼,放下懸著的心。插在褲兜裏的手,因為黏膩,不舒服地蹭了蹭。

她一貫是不屑也不喜歡撒謊的人,卻因為黎見月屢次破戒。

幾個呼吸間,電梯門開了。

其實這個電視塔,昭歌一次也沒有上來過。她拉著黎見月跟著人流往外走,直到看見落地玻璃窗。

獨屬於申城的景色落盡眼底,這座國際大都市的面貌給人以很大的震撼。

黎見月小跑著上前,眼睛幾乎要貼到玻璃上,嘴裏連連驚嘆:“哇。好漂亮。”

看著這個生活了18年的城市,昭歌似乎第一次體會到故鄉這個詞。她從小因為失去母親,不覺得任何一個地方是自己的歸屬地。哪怕在外婆家,她也找不到歸屬感。

可站在黎見月身邊,和她一起眺望這座她長大的城市,這種感覺竟如嫩芽破土般,在這幾百米的高空中,一點點冒了頭。

她們的時間卡得非常好,只等了十幾分鐘,天就徹底暗了下來。萬家燈火一點點亮起,點亮了剛暗下來的夜色。

遠處寫字樓裏的燈光,居民區的燈火,一條條馬路上趕著歸家的車燈,一同構成了眼前這幅絕美的申城夜景。

目光一寸寸從這幅畫卷上掃過,黎見月為眼前的美景所震撼。好半天,才記起是誰帶她來到這裏。

她側身面向昭歌,眼裏仿佛還殘留那些燈火的倒影,亮得不像話。

“昭歌,謝謝你帶我來這裏,我真的很喜歡,謝謝。”

那股歸屬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昭歌幾乎克制不住想伸手摁住正狂跳的心臟。可是,她強迫自己註視著那雙眼睛。

“我想帶你來,僅此而已。”

良久的沈默後,黎見月問她:“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她眼裏的認真和疑惑是那麽單純,昭歌無法再說出欺騙她的話,只好反問:“不好嗎?”

“很好,就是...”

昭歌搶答:“就是覺得得還我點兒什麽是吧?”

下意識點頭,黎見月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她何德何能。

追人不是要給人負擔,昭歌換上輕松的語氣:“簡單,那你也對我好點兒。”

黎見月再次點頭,是非常認真用力的:“我會的。”

毫無疑問,她的承諾是一定會做到的。

她對昭歌的承諾,是在這座城市的萬千燈光前許下的。踐行承諾,自然也離不開這座城市。

日後,她真的做到了。也一直留在這座城市,哪怕她放在心上的人早已離開。

-

逛吃了一天,夜景也看了,兩人啟程回校。再從電視塔出來,外頭已經大變樣。原本清閑的街道也熱鬧了起來。

突然,有一個年輕的姑娘,手捧一大束玫瑰走到兩人面前。

“要買玫瑰花嗎?”

昭歌對此一向不感冒,扭頭問黎見月:“你想要嗎?”

不等她回答,姑娘又緊接道:“今天是520呢,給自己買一束也好。”

對節日都相當不敏感的兩人同時看向對方,眼中同樣的疑惑表明她們的確是單身狗。

黎見月正要拉昭歌走,她卻伸手抽了一束:“我買。”

如果說先前沒有理由,那麽因著節日的由頭,她怎麽也得買一束。

送給黎見月。

那束玫瑰在昭歌手上不過幾秒,轉眼就落在了黎見月懷裏。

姑娘見她這麽爽快,笑道:“你們倆這麽好看,給8塊好了。”

在昭歌付錢的空檔,她來回看了兩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黎見月比花還嬌羞的臉龐上,突然靈光一閃。

“你們是一對嗎?”

“對,我們倆是一起的。”黎見月抱著花,淺笑的模樣為鮮紅增添了一抹粉色。

等待答案的,和企圖回答的,都沈默了。

見她們都不說話,黎見月隱隱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小聲詢問:“怎麽了?”

賣花的姑娘不好意思再問,笑著搖搖頭:“沒什麽,那祝你們節日快樂,早日找到對的那個人。”

昭歌牽起黎見月空著的手,虛虛拉住她的手腕:“走吧。”

姑娘沒忍住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只捕捉到她們緊貼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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