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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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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我告訴你,為什麽國慶之後我那樣對你。”◎

當你發現學校裏的人都變得步履匆匆,四處籠罩著緊張的氛圍,圖書館和自習室都人滿為患,甚至連食堂都座無虛席的時候。你就會明白,大學生一年一度的期中考試周快到了。

葉楨楨大喊著沖進寢室,頭發淩亂:“姐妹們,我活著從圖書館出來了。怎麽會這麽多人啊啊啊!”

在寢室裏覆習,成了唯一的選擇。大概只有考試的力量,能讓這群大學生同時屁股著墊。

初入大學的高中生們,放飛自我之後的第一個考試。葉楨楨嘗到了放縱的代價,她抱著課本在座位上哀嚎:“啊!誰來救救我。”

她和黎見月背對背,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楨楨,我有筆記,你要看嗎?”

眾所周知,黎見月是班上上課最認真的人,沒有之一。這一刻,葉楨楨仿佛體會到了學霸光環普照的激動。

點頭如搗蒜:“要要要!”

抱著筆記,葉楨楨迫不及待地翻開。翻著翻著,她收起了嘴角的笑。黎見月的筆記,做得簡潔但非常全面,一看,就是加了自己的思考邏輯。

她一直以為,像黎見月這樣悶頭苦讀的學生,大多比較死板。說難聽點兒就是死讀書,可這份筆記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打臉。

葉楨楨感到又羞愧又敬佩。

有了學霸的buff加持,覆習進度突飛猛進。葉楨楨感受到從地獄升到天堂的暢快,一股腦兒紮進知識的海洋中。

考試周轟轟烈烈地來,靜靜悄悄地走。校園立刻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成績很快公布,黎見月用她的努力,在一眾優秀的同學中脫穎而出。幾乎各科成績都穩定在前三的位置。

“你的口語進步很大,繼續努力。”

沒有任何一句稱讚,能抵得上老師的這一句鼓勵。黎見月抱著手機,頭一次在大學裏,有了名為信心的東西。

是長久枯萎的土壤裏,小小冒了尖兒的嫩芽。她自顧自頑強,不需要什麽細心的呵護,也不怕狂風暴雨。

它會自己,一點點茁壯成長。哪怕這個時間,長之又長。

幾家歡喜幾家優,這個喜,盡數落在了同一個寢室裏。

“啊啊啊!我竟然!一門都沒掛!”葉楨楨的喜悅大概整個四樓的姑娘們都感受到了。

她抱著手機瘋狂給各個群裏傳遞這個好消息,而後轉身一把抱住黎見月:“月月!多虧了你!”

這個功勞太大,黎見月不敢認領:“是你自己的努力楨楨。”

“我不管,就是因為你我才沒掛。每一門都低空飄過哈哈哈哈。”

葉楨楨抱著黎見月不肯撒手,白嫩嫩的臉蛋就在眼前,她忍不住上前咗了一口。“吧唧”一聲,可響了。

過去十幾年沒有感受過的熱情,大概全都在葉楨楨一個人身上體會到了,黎見月沒被人這樣親過,整張臉帶著口紅印子,齊齊紅了起來。

她那手足無措的樣子,逗樂了鄭盈,直到實在看不下去想上前把葉楨楨拉開。卻被昭歌一把攔住。

“不是很好玩麽。”看戲的語氣一覽無遺。

鄭盈跟著笑了笑,默默退了回去。

手機奪命般的震動終於拉走了葉楨楨,她走到一旁拿起手機,消息列表一眼看不到頭。

“啊啊啊啊!我爸給我發紅包了!”葉楨楨是被全家寵著長大的,家裏人都不曾對她抱有太高的期待。能順利大學畢業,是全家最低的要求。

這是第一次,葉楨楨因為學業收到紅包獎勵,她的興奮快要溢出寢室。她握著手機原地蹦跶了兩下,突然停下望著所有人。

“姐妹們,我們團建吧!我爸給我發了大紅包,我請你們吃飯!”

昭歌沒什麽意見地點了點頭,鄭盈也比了個ok的手勢,於是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黎見月。不同於開學那天的尷尬,寢室裏的氛圍平和又自然。

葉楨楨大手一揮:“月月是大功臣,你想吃啥我們就吃啥。”

鄭盈嘴快接道:“你問一個愛吃辣的蓉城人想吃啥,答案就在問題裏。”

說完,抿了抿嘴笑著看向昭歌,一切盡在不言中。

話題轉變得有點兒太快,黎見月甚至來不及拒絕,她剛想張嘴卻被葉楨楨一把捂住:“我們先出門吧,可以路上想,好吃的多著呢。”

生怕她拒絕,黎見月被葉楨楨拉著上了出租車。葉大小姐請客,去的地方自然不會太差,車子徑直朝著學校邊上唯一的商場駛去。

等下了車站到商場門口,黎見月才記起這是她曾經做過兼職的地方。她知道,這裏面的東西都很貴。

“楨楨,我們要在這裏吃飯嗎?”

“嗯嗯。”

黎見月臉上的心思表露太過明顯,哪怕遲鈍如葉楨楨也看出來了。她一早在車上偷偷問過昭歌該吃哪家店。

昭歌的回答很簡潔,就倆字,火鍋。

四人直奔四樓的火鍋店。熟悉的麻辣香味兒竄進鼻尖,黎見月恍惚自己聞到了家鄉的味道。她來申城這麽久,除了自己帶的剁椒,幾乎沒怎麽吃過辣的菜。

明知大家是為了照顧自己才選的這裏,但黎見月記得昭歌不吃辣,攔住葉楨楨:“這家看上去很辣。”

“對呀,你不喜歡嗎?”葉楨楨疑惑。

“你們不用遷就我的。”

昭歌在一旁丟下一句“可以點鴛鴦”,率先走了進去。她的話點醒了葉楨楨,於是她解釋道:“沒事兒的,我們可以點兩個鍋底。”

印象中,火鍋店裏只有一種鍋底。黎見月只當這裏和家鄉的火鍋店不一樣。

還沒到飯點,店裏空落落的,她們找了張靠近調料臺的位置坐下。除了黎見月都不太能吃辣,於是鴛鴦鍋自動生成。

“月月,你吃多辣呀?重辣嗎?”葉楨楨拿著筆,想要在火鍋店展示一次點重辣的威風。

黎見月不清楚自己吃辣功力如何,尤在糾結,葉楨楨豪爽地下了決定:“給我們上重辣吧!”

那氣勢,倒真把服務員給嚇到。再三詢問:“重辣很辣的,你們真的可以嗎?”

她還沒有殘忍到,想看著這一桌的小姑娘被辣到哇哇哭。

“確定,我們可是蓉城人!”

一聽地名,服務員肅然起敬:“好!我先去下鍋底,保各位滿意。”

“哈哈哈爽!”葉楨楨飛速點好自己想吃的,把菜單遞了出去。

“姐妹們別客氣哈,隨便點。”

菜單到昭歌手上的時候,只剩下一堆辣鍋必備的內臟沒點。她自己不吃,但筆畫已經在那一列一個接一個勾上了。左右,她身邊這位同學,是肯定不會再多點一個的。

如昭歌所料,菜單在黎見月手上待著沒超過一分鐘就遞給了服務員。

鍋子端上來的時候,不止在座的姑娘們好奇不已,一旁的服務員們也都伸長了脖子。在主打辣鍋的火鍋店裏點重辣,這不是一般人有的勇氣。

厚厚的紅油像一層脂肪浮在表面,香氣頃刻便把四人裹在了一起。葉楨楨盯著紅油咽了咽口水:“這看著好好吃的樣子。”

鄭盈默默把辣鍋轉向黎見月,毫不留情:“當心你的菊花。”

一桌人,除了黎見月,都笑翻了。

玩笑的空檔,點的菜一盤盤端上來,擺滿了四方桌,也填滿了旁邊小架子三層。黎見月坐在靠外的位置,看著滿當當的菜不由咋舌,她一個都沒點怎麽也上了這麽多。不由擔心,是否吃得完。

紅油率先翻滾開來,三位沿海不吃辣的同學望紅油興嘆,轉而把目光投向黎見月。

握著筷子不知該先吃哪個,黎見月避了避三道目光:“你們看我幹嘛?”

“看你吃。月月你快讓我見識一下蓉城人的厲害。”

另外兩位雖然沒說話,但關註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黎見月頓時覺得自己被寄予了“厚望”,歪了歪腦袋,頂著羞意夾了片肉丟進去。

紅色瞬間隱沒在紅色下,薄薄的肥牛片隨著翻滾舒展開來,眨眼間換上一身白色。

葉楨楨不由著急提醒:“好了好了,可以吃了。”

偌大的紅油鍋裏撈出一片肥牛,黎見月在油碟裏輕輕滾了滾,送進口中。麻辣鮮香,一股腦兒地在口腔中炸開來。滿足了她這段時間過於清淡的胃。

“很好吃,很香。”黎見月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麽。

想了想又補充道:“不辣的。”

試問,誰會懷疑黎見月的話。更何況,她那雙眼睛真誠又水靈,不費吹灰之力就“騙”倒了三位姑娘。

猛地夾起一排肥牛,通通丟進去,葉楨楨手動展開肥牛片:“快,咱也試試。”

很快,昭歌和鄭盈的碗裏也都多了一片。微微卷曲的肉上只沾了極少的紅油,看著毫無攻擊力。於是三人一前一後,都把肉塞進了嘴裏。

不出一分鐘,桌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吸氣聲,還有大吼的要水聲。

黎見月慌得扔下筷子就站起來,桌上絲毫不見水的蹤跡,她跑到最近的服務員那兒:“你好,有水嗎?最好是冰的。”

“冰水?我們只有冰的飲料。”

“那也可以,幫我拿三瓶,可以快一點兒嗎?”她回頭看向室友們,不無擔憂。

等到飲料上桌,大家的表情緩和了一些,黎見月一一掃視過去,目光最後落在昭歌臉上。她小心地問:“很辣嗎?”

昭歌松開咬著的吸管,指了指額頭的汗:“你說呢?”

“是我不自量力了。”放下只剩小半瓶的飲料,葉楨楨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鬧了個小烏龍,大家都默契地不再碰辣鍋。黎見月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舌頭出了問題,又試著吃了好幾片,完全沒有大家表現的那樣。

回憶起昭歌吃了寢室的辣椒醬,辣到淚眼朦朧的樣子,黎見月終於意識到自己和大家在吃辣上的差距。

她微微湊過去關心:“你還好嗎?”

辣勁兒過去,昭歌恢覆了如常的臉色:“沒事。不過我有點好奇,要多辣你才會覺得辣。”

甚至,她想拿出手機搜索,有哪些餐廳在賣變態辣,她立刻開車帶她過去。

黎見月看著翻滾的紅油,自己也不太明白:“我們從小就吃辣,可能已經習慣了。”

不過她這話還是說得有點兒早了。紅油鍋是越煮越辣的類型,隨著鍋底不斷變少又加水,辣度一層層加碼。

昭歌撐著腦袋發呆時,一眼瞥見黎見月偷偷吸了口氣。明顯,是被辣到的樣子。她的眼裏忽然多了些興致,找了雙沒用過的筷子:“我幫你燙。”

正埋頭吃掉碗裏最後一片,黎見月一擡頭便看到昭歌替她下了半盤的毛肚,阻擋的話甚至來不及說。

昭歌示意服務員把推車上的菜都擺上桌,指了指那幾盤:“都是下辣鍋的菜,所以都是你的份。”

看了看碗裏還剩小半,還有鍋裏翻滾的,黎見月下意識想拒絕,但是一想到她不吃的話就會浪費,正要硬著頭皮應下。

“昭歌你別逗她了,哪兒吃得下,那盤肉拿過來。”鄭盈推了推葉楨楨的手肘,替黎見月“解決”了不少。

她發現了,這個姑娘是真的單純可愛,碰上昭歌這樣的一準掉坑裏。她還沒那麽狠心,看不下去的時候就要伸手拉她一把。

昭歌絲毫沒有被戳穿的窘迫,一筷子撈起毛肚全數放到黎見月盤子裏:“我從來就不是好人。”

她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半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們吃。

葉楨楨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握著手機不停打字,眼睛一秒鐘都沒有離開過屏幕。鄭盈夾了塊肉到她碗裏:“你也不吃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地放下手機,先是大笑了兩聲:“月月!我幫你找到一個家教的工作!”

不等她詢問,葉楨楨自顧自解釋起來:“是我小姨的女兒,在上初中,但是英語可差了,換了好幾個老師都不行,我就想到你了。你這麽溫柔肯定可以!”

升騰的熱氣也擋不住葉楨楨充滿自信的臉,黎見月明白她是在幫自己:“謝謝你楨楨,我,我可以試試。”

“這有什麽,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說,當初昭歌還往你瓶子裏灌洗發水呢。”

時間仿佛因這句話按下暫停鍵,昭歌頭一次在外頭有些不自在起來。她輕飄飄地看了眼葉楨楨,放下環胸的手。

“是,我灌了,有問題嗎?”

大腦仍處於震驚中,但黎見月仍舊分出一小部分來思考。難怪,那瓶洗發水明明快用完了,卻總是,還能倒出許多來。黏稠得一點兒不像灌過水的。

她想要說謝謝,但嘴巴就像被膠水粘住似的。這事兒換做另外不論是誰,她都能當場感謝。但因為換了個主人公,卻顯得別扭起來。

實在是,她對昭歌的誤解太多。又,對她的固有印象太深。

她甚至,無法想象那個畫面。

這會兒,葉楨楨反應過來自己嘴快說了什麽,但事已至此只好拼命幫昭歌說話。

“月月,我可是不小心說漏嘴的。昭歌也是怕你不好意思才這麽做,你應該不介意吧?”

語言功能恢覆,黎見月生怕大家會錯意,忙解釋:“不是的,我沒有介意。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昭歌,謝謝你。真的。”

不自在早散落在翻滾的火鍋裏了,昭歌也恢覆了鎮定:“行,那剩下的幾瓶我也拿給你。”

絞盡腦汁的時候,黎見月突然想起來之前拿的游戲幣還沒還,她在布袋子的小袋子裏拿出一張券:“你們想去游戲廳玩嗎?”

這下驚訝的人換成了昭歌:“你竟然會有這個。”

黎見月想起那天,雖然心裏還是有些芥蒂,但她還是如實說:“我國慶的時候打工得來的。”

不知怎麽想起那天的松鼠玩偶,昭歌沒發現她的異樣:“國慶,我也去了。”

盡管她是極其尋常的語氣,但黎見月還是多了點兒不自在。這下,昭歌一眼就看出來她的異樣:“正好那天沒怎麽玩,今天補回來。”

大家都起身準備走,葉楨楨調侃:“去游戲廳不玩,幹啥呢你,聊天啊。”

昭歌冷冷一笑:“當時碰到一個令人不快的人,我替他家裏人教訓他。”

“哦吼,不愧是昭大哥。”

火鍋店離游戲廳很近,換好幣出來,葉楨楨拉著鄭盈直奔娃娃機。走過來的空擋,黎見月一直想著昭歌的話。

不管怎麽樣,她覺得或許那次也是一個誤會。

游戲廳裏聲音嘈雜,一旁葉楨楨屢敗屢戰的懊惱尤其突出。黎見月突然走到昭歌跟前,輕聲說:“我告訴你,為什麽國慶之後我那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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