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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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季臨谙還是拍了張照片放在朋友圈裏,並且點開了僅夏政韜可見。但他明明知道這麽做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夏政韜不在乎他,就算把照片私聊發給他,可能也只會得到一句恭喜。

他才不想要什麽恭喜。

肖程坐在季臨谙身旁,桌臺上閃著細碎光斑的酒水沒有被動一下。他摸著側腰口袋裏那袋還沒開封的白色粉末,“總是看你在拍照,但是朋友圈又翻不到。”

“我自己收藏。”

肖程嗯了一聲,“收藏也挺好,獨屬於我們兩個的回憶。記得把照片單獨分到一個文件夾。”

手機沒有什麽動靜,季臨谙反扣過去才端起酒杯細細抿了一小口,旁邊還有一個小拼盤是肖程剛剛點的。季臨谙撿起一根沾滿番茄醬的薯條往嘴裏送,肖程趁著季臨谙不註意猛地一拍肩膀把人嚇一大跳。

紅色的番茄醬沾到袖子上,季臨谙洩憤似的朝著肖程的肩膀來一拳,“嚇死人了,這衣服賊難洗。”季臨谙用遞過來的酒精棉片擦拭幾下,還是有一道不淺的紅色印記,“算了,我去趟衛生間。”說著跳下椅子離開。

肖程臉上的嘻嘻哈哈在季臨谙轉身離開後消失,沒有絲毫猶豫將那包粉末倒進季臨谙的酒杯裏,空掉的小塑料袋被他緊緊攥在手裏。

白色粉末接觸到液體瞬間與那杯酒水融成一體。

季臨谙一邊嘆氣一邊擦幹衣服上的水漬。那塊兒番茄醬最後還是在衣服上留下一道極淺的印記。季臨谙低著頭正愁著,忽然衣服上多出來一雙手。

“別回去了。”夏政韜將人攔在半路。

“你是看我朋友圈了嗎?”

夏政韜怎麽都沒想到季臨谙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下意識否定道:“沒有。”

季臨谙笑了一下,他早就知道。這聲笑裏也不知道是心酸多一點還是自嘲多一些。

這幾天發了那麽多朋友圈還抵不上一個碰巧的偶遇,“松開吧,你有事我也有事。”

“別回去了。”

“夏政韜,你以為你是誰啊?”季臨谙推開夏政韜,眼圈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紅看起來很可憐,“我都說了我還有事!”

肖程自然聽到那邊的鬧聲,慢慢走過去眼睛裏滿是對競爭者的敵意,“好巧啊。”

說著把季臨谙拉到自己身後,“我記得今天是我約的臨谙。”

夏政韜沈默片刻出聲道:“季臨谙,他剛剛在你的酒裏加東西。”

季臨谙瞪大眼睛,被肖程拉著的手抽來躲在一旁,“什麽?”

肖程的手指彎曲一下然後笑了一聲,沒去和夏政韜對峙反而轉頭看向身側的季臨谙,“你想留在這裏還是回去?”

季臨谙擡頭看向兩個人的眼睛,最後挪動著腳步慢慢走到夏政韜的身旁。肖程早就想到季臨谙的選擇,只是看向夏政韜的目光屬實算不上友好,“你跟著我們幾天了?難怪每次和他出去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們,原來是你啊。”

這番話夏政韜根本沒想理會,拽著季臨谙的胳膊離開。

一路上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夏政韜直接把人送回家。

季臨谙甚至一句再見都沒有說,到了地方下車關門沒有任何猶豫。坐在駕駛座位上的夏政韜還想說些什麽被迅速關上的車門堵住了話頭。

季臨谙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才拿出來手機,肖程沒有發過來任何一條消息。季臨谙忽然覺得好沒意思,把這些天亂七八糟的朋友圈全部刪除,那些相冊裏哪怕只有風景的照片也一個沒留。

最後手指停在刪除好友的選擇上。半分鐘後季臨谙把肖程這個人完全從自己的生活裏剝離開。

而肖程似乎也明白季臨谙的意思,沒有再去聯系他。

趙鑫遞給夏政韜一罐包裹著冰霜的啤酒,“家裏沒有別的,只剩下這個。”說著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講啊,前天追到孟寧之後呢?”

“他沒告訴我。”

“你總不會是挨個門店找的吧?我記得素光和你碰見孟寧的地方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呢。時間上也來不及吧?”

“季臨谙發朋友圈了,定位在素光。”

趙鑫點頭,“難怪你能及時趕到,然後呢?”

“我進去就剛好看到季臨谙去衛生間,那個男人往酒杯裏倒東西。至於是什麽,不知道。”夏政韜看向已經暗淡的天際,“都這麽晚了?”

“現在黑天也比前兩個月早了。”趙鑫附和一句。

兩個人東扯幾句西嘮兩句,本來暗淡的天空徹底沒了亮光。但夏政韜手邊的啤酒始終沒有打開。趙鑫也就勸了幾句,夏政韜以開車為由沒喝。趙鑫也就沒再繼續勸,自己一個人倒是把家裏剩下的幾罐啤酒全部打掃幹凈。

夏政韜幫忙把碗洗幹凈就從客房裏拽出來一條毯子扔給趙鑫,“我走了。”

趙鑫明顯有些喝醉,也沒站起來送送夏政韜,象征性擺擺手道:“走的時候把燈關上。”

夏政韜路上打開車窗,夜晚的涼風湧進車內拍在皮膚上。可能是今天天氣不算太好,風比往常要更迅猛一些,不像秋風更像是春風。路上竟然沒遇見堵車。

一路順暢。

夏政韜拐進小區,停車庫距離他家還不算太近。到家還要走幾分鐘,夏政韜一手掐著煙慢慢走在青石階鋪成的小路上,身邊時不時傳來樹葉沙沙的響聲。

小區雖然夠新,但是電梯總是隔幾天出點小問題。夏政韜站在電梯前看著張貼在門上的警示貼,眼睛瞥向剛剛忽然亮起來的大門。

夏政韜沒有多看,在門外感應燈再次熄滅時擡腳離開電梯前走到一旁拽開應急通道樓梯,一步一步登著樓梯上去。

窄小的窗口向昏暗的樓道內洩進一道細碎的白光,周圍除了登樓梯的腳步就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夏政韜邁向最後一節臺階時微微側身,月光像是一層水波流淌在走過的石灰色臺階上。

夏政韜擰開門鎖,摸到開關的手指還沒來得及開燈,身後那道門被一只腿卡住。他一松開手,扒著門框的人推開房門走到夏政韜旁邊。

房門終於被關上。

季臨谙手拄著一旁的玄關,擡頭看向夏政韜。隨即手掌頂在夏政韜的胸口把人往裏面推,夏政韜一步一步後退至沙發前,兩只手還托著頂著他的那只胳膊,“怎麽了?”

夏政韜的肩膀一沈被季臨谙按坐在沙發上。季臨谙在黑暗裏俯視著夏政韜,那雙推在胸口前的手慢慢卡在夏政韜的脖頸處,一條腿擡起來膝蓋頂在沙發柔軟的墊子上擠進夏政韜微微岔開的□□。

短褲和皮膚相互摩擦間,季臨谙捧著夏政韜的臉悶聲威脅道:“你要是敢躲我就從你家陽臺跳下去,不死也半殘。你如果想讓我跳下去就盡管推開我。”

夏政韜沒說話。黑暗裏,一道炙熱的呼吸停留在夏政韜的耳邊。在漫長的等待下,溫軟的嘴唇靠近夏政韜的嘴角,唇瓣相互貼磨著。

哪怕周身一片黑暗,季臨谙也沒辦法完全睜開眼睛。顫抖的睫毛和擂鼓震響的心跳,在察覺到夏政韜完全沒有要掙脫的意思後長時間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捧著臉的那雙手也慢慢下垂。

季臨谙不會接吻,氣勢這麽足的強吻也只是貼著夏政韜的嘴唇廝磨。季臨谙瞇著的眼睛睜開,慢慢離開沾著水光的唇瓣,在下定決心要說些什麽時,垂在兩邊的手腕被夏政韜攥在一起。

季臨谙睜大眼睛感受著洶湧的氣息,他的口腔被迫打開接受著追逐纏繞。兩條淡色又靈活的小蛇緊緊纏在一起,季臨谙嗚咽著聲音被攥起來的手腕來回扭動,肩膀因為呼吸劇烈聳動。

被松開時季臨谙整個人依舊處於呆滯懵懂的狀態,整個人被夏政韜擁在懷裏。夏政韜的手向身後一探,客廳四周暗黃色的暖光燈把這片黑暗照亮。

“我,你……”季臨谙磕磕絆絆說不出來話,他決定找夏政韜的這一路上在心裏演戲過很多遍不同版本的結局,但這個他根本想都沒想過。

“我愛你。”夏政韜把臉貼在季臨谙脖頸處,“我做不到對你無動於衷。”

季臨谙本來就被親到眩暈的腦袋在暈乎乎的狀態下聽見這話心裏瞬間炸開煙花,“夏政韜,你說清楚一點……唔。”

夏政韜俯身親上去,藏在激烈裏的是最柔軟的情。

季臨谙半推開,“我是讓你說清楚,不是讓你親清楚。”

“我剛剛說的不夠清楚嗎?我愛你。”

季臨谙窩在夏政韜懷裏半天沒有一點動靜兒,只是把臉埋得更深。最後還是夏政韜察覺到不對,把季臨谙的臉擡起來,摸到一手濕潤楞楞問道:“你怎麽,哭了?”

“我以為我在做夢啊。”季臨谙眼前被眼淚模糊一片,“我還計劃了一大堆威逼利誘的辦法呢。”

夏政韜笑了一聲,“現在用不上了。”

季臨谙掙紮著從夏政韜懷裏出去,坐在一旁用手背擦幹凈掛在臉上的幾顆小水珠,“你真應該買一樓,剛才為了追你爬了那麽多層臺階,我的腿都要疼死了。”

“這個電梯總這樣,動不動就要維修。”夏政韜遞給季臨谙一杯涼水,“你要怎麽回去?”

季臨谙灌下去一大口水,“我為什麽要回去?反正我家裏今天晚上沒人。”

季臨谙就這樣順理成章留在夏政韜這裏過夜。

兩個人相擁著躺在床上,季臨谙依舊在耿耿於懷沒有實行的計劃,夏政韜捂著季臨谙的嘴,一只胳膊鎖在季臨谙身前嚴肅道:“以後那種話別說了。”

季臨谙楞了楞,湊過去輕啄夏政韜的唇角,“我只是嚇唬你呢。”說著頭發蹭到夏政韜臉側,“其實你有看我的朋友圈對吧?肖程那天說,是你一直跟著我們的。”

“嗯,是我。”

“你就算再否認我也不會信了。其實那天在素光,我也猜到了。”季臨谙盯著枕頭邊緣的白色線條,“你真得能追著朋友圈跟蹤我們,一開始我是真沒想到……也不能說是沒有想到吧,就是覺得這不太現實。”說著季臨谙抱住夏政韜,“你應該慶幸我那幾天總是發僅你可見的朋友圈,如果我不發,那我可能真的放棄你了。”

夏政韜細想著幾天前還盯著朋友圈的定位帶著煩悶心情的自己,又聽見季臨谙說,“我是真的想過交男朋友的,就算肖程不行也總歸有下一個。”

季臨谙想到已經完全失去聯系的肖程,“其實我覺得肖程還可以。”

“但是他對你可沒安什麽好心。”

“我知道啊,你說他往我酒裏下藥,他甚至解釋都沒解釋一句,任由我把他拉黑刪除。”季臨谙無所謂道,“但我覺得他還可以的是,他讓我想明白我一直糾結的那件事。”

季臨谙是將趙鑫的話聽進去的,所以從那以後陷入一個怪圈,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自證些什麽來給所有人看。

但是愛和喜歡那裏有那麽多依據?

“我遇見你,然後就喜歡上你。人的感情如果要被精準分析才能得出來,那和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那個自證的怪圈根本無解,畢竟愛和喜歡根本不需要那麽多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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