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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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五分鐘在絢麗的煙花下轉瞬即逝,人群開始疏散。劉梓涵在看到一半已經困得暈頭轉向腦袋往夏政韜的衣領裏一栽呼呼睡起來。夏政韜帶著季臨谙走出荷花塘公園,他沒有把手松開,季臨谙也不想主動提,而且季臨谙想不通,為什麽同樣都是棉服,夏政韜的口袋就比他暖和好幾度。

劉梓涵睡著後安靜乖巧,任由夏政韜把她擺放在後座,自己就會動著小身體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繼續睡覺,季臨谙站在一旁等著夏政韜給劉梓涵系好安全帶。

“上車吧,在這裏站著不冷嗎?”

“啊?啊,好。”季臨谙自然而然坐到副駕上,“今天好像沒白來。”

“嗯,確實挺好看的。”

車內暖風上來,季臨谙把棉服的扣子解開,圍巾折好攥在手裏,“我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了,是來來要發的嗎?”

夏政韜沈默半秒,“我發的。”夏政韜看到照片的下一秒就點進朋友圈,心裏想的都是早上和季臨谙視頻時他提到的話。

季臨谙悶頭笑了幾聲,“很好看。”

是來來好看還是什麽好看?季臨谙沒有說,但是他已經悄悄把那張照片保存起來,在保存原圖的前提下又把夏政韜單獨裁截出來。

這一路也是顧及著後面睡著的劉梓涵,車廂沈默無聲。

夏政韜的心跳在一路冷清的大道上平緩下來,季臨谙被暖風直面吹著也產生濃重的困意,歪歪頭靠在上了哈氣的車窗閉上眼睛,呼吸均勻著臥在那裏不動。

到了小區門口,季臨谙被身旁人晃醒,迷迷瞪瞪張開眼睛打著哈欠下車,眼睛半睜不睜還要跟夏政韜擺手半分鐘,被夏政韜催促回家時季臨谙拿在手裏折好的圍巾又被攤開胡亂往自己脖子上圍,一陣帶著雪粒的冷風吹過,季臨谙已經纏繞半圈圍巾的動作頓住,臉頰微微泛紅,也不知道是被剛剛那陣風吹的還是別的什麽。

所幸此時天不明燈不亮,季臨谙故作鎮定拉開虛掩著的車門,越過副駕駛把揉成一團的白色圍巾塞進夏政韜懷裏,“拜拜。”

夏政韜倒是真忘了季臨谙手裏的圍巾是他的,原本手已經朝著副駕駛的車門勾,結果季臨谙忽然貼近,距離近到已經能感覺彼此呼吸出來的熱氣。

那顆本來恢覆平緩律動的心臟又瞬間活躍起來。

劉梓涵可能感受到來自前面的冷風,小聲嗚咽了下,夏政韜看著季臨谙消失的背影把暖風調高,驅車朝著相反方向駛去。

那天晚上夏政韜難得沒有睡好覺,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月光覆蓋在眼皮上的亮。

夏淑和劉先在劉梓涵睡醒後被兩人接走,吵鬧的房子一下冷清,夏政韜把電視關上,手機扔在臥室充電,自己擼著袖子把客廳裏扔得到處都是的玩具娃娃整齊擺進收納箱,地板上粘稠的飲料和零食碎屑也好了好一陣功夫才收拾妥當。

小區供暖極好,房間內所有東西被規整幹凈後夏政韜的灰色薄毛衣的領口也有些潮濕,夏政韜脫了衣服拐進浴室隨便沖了幾下。

幾分鐘浴室裏的水流聲停住,夏政韜抽出來一條幹爽的毛巾搭在頭發上邊近臥室邊擦。走進床頭才看見微信多出來很多消息,大部分都是他學生拍過來的月考卷紙,夏政韜左手放在毛巾上防止低頭的動作讓沾水的毛巾滑落,右手點開每一張發在他手機上的卷紙圖片,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大部分答題卡上的錯題沒有夏政韜想象得那麽嚴重,夏政韜看眼放在床頭櫃上被夜燈照亮的時針,也已經將近十一點,想到明天趙鑫找他有事,沒有繼續看卷紙,感受到頭發不再潮濕把毛巾搭在一旁,拉拽了白色掛著鈴鐺狀扣子的燈繩,窗簾又沒去拉,房間只有一瞬是徹底黑暗,在夏政韜眼睛慢慢適應這種黑暗,窗外原本微弱的月光也變得明亮。

夏政韜搭放在枕頭邊的一只手動了一下,隨後撫上心口位置。

靜謐的夜把心臟跳動的聲音放大,咚咚的聲響和窗外呼呼的起風聲交織在一起,成了今夜室內的主旋律。

一天沒休息到的季臨谙回家倒頭就睡,玩了一整天第二天還要起大早趕著上學校那個要命的早自習。

元旦過後各班開始緊張起來,一模的時間已經通知下來,定在了一月七號到九號。與緊張相伴而來的情緒是興奮,很多人沒到最後十天對黑板上每日更改的倒計時滿不在乎,而陣仗浩大的模擬考試把高考即將來臨的迫切感推到極致。

之前去臨省比賽的女孩兒一模成績不錯,五百四十分的總成績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吃了早飯,夏政韜看著和季臨谙的對話還停留在一模考試之前,打了幾個字,刪刪減減到底也沒發出去,擔心自己的問法加重季臨谙的負擔。

早晨厚厚的雲層把散發微弱熱量的太陽完全遮擋,元旦過後的第十多天,所有人開始積極準備即將到來的春節,超市裏面的單曲透露著慢慢的年味。

季臨谙沒讓夏政韜猶豫多久,把一張成績單外加數學卷紙和答題卡發過來,最後附上一個蹦蹦跳跳的小狗表情包。

【夏老師,九十五分哎。】

夏政韜含著的溫水咽下去,送過去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幹嘛這麽敷衍,我差點以為這次還要不及格。】

夏政韜退出答題卡照片,轉手點進去最上面的成績單,季臨谙的排名說不上差但是在七八百人的大榜裏,三百多名也算不上什麽好成績。夏政韜翻到最頂上排名第一的女生,各科分數沒有突出高的但是勝也勝在平均上,回過頭再去看季臨谙的成績,“你有沒有考慮補一補物理和英語?”

【幹什麽?你現在應該做的是誇一誇我這個及格的數學成績。】

【嗯,進步很大。】

【好敷衍。】

【沒有,真的覺得你進步很大。有的學生會在這種比較大型正規考試中怯場,能保住自己現有成績都難,更別說進步二十多分了。】

季臨谙發出來一朵玫瑰花送給夏政韜。

【你是不是要放寒假了?】

【什麽寒假,分明是春節小長假。還要在上五天才放假,你知道學校有多狠嗎?初六就讓我們回去上課,那可是初六啊!】

夏政韜似乎想象到季臨谙在抱著手機咆哮的失控場面,把水杯放到一邊,往後靠在沙發背椅上枕著一只手,單手打字。

【要適應高三生活了,你可以對比一下五十中,他們學校是除夕夜前一天放假,初五就要返校。這麽想有沒有好一點?】

【五十中都是什麽高手啊,比不了比不了。】

夏政韜還要說什麽,被夏淑一個電話打亂。

“餵?”

“你和姐夫又出差?”夏政韜已經很習慣兩個人工作突發緊急狀況一言不合就打電話把劉梓涵扔給他,“你不用來回折騰,我正好去超市買點菜順路就把來來帶過來。”

夏淑聽後停頓將近半分鐘,估計是在那邊和劉先反省自己是不是讓夏政韜帶孩子帶多了,“不是這事,是爸媽。”

“爸媽?”夏政韜鎖著眉頭似乎想到什麽霍然站起身,“他們出什麽事了?”

“別激動別激動,剛才媽打電話問我你今年回不回去。”

聽到家裏兩個老人身體沒有問題,夏政韜松口氣慢慢坐回沙發上,端起已經有些冰涼的白水,聲音在電話裏有些發悶,“是我不願意回去嗎?還不是得看他們?”

“我聽媽的意思,她應該挺希望你回深城陪他們過年的。劉先的在這邊的親戚多,我就算回深城也待不了幾天,你也知道爸媽到現在對劉先的態度也……,但他們過年肯定也想家裏熱鬧。”

夏政韜明白夏淑打著通電話的意思是希望他回深城陪陪兩位老人。爸媽一直看不上他姐夫,就算到現在劉梓涵會甜甜脆脆叫一聲外公外婆,他們對劉先的成見依舊在。

“這種事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分明動動手就能聯系上我的。”三十歲的人難得像個小孩一樣賭氣,夏淑聽後笑說兩句道:“還是得和學生打交道啊,這語氣還以為你是二十多大的毛頭小子呢。體諒一下被兩個一直處於叛逆期的小孩兒迫害的老人吧。”

夏政韜無奈:“姐……”

“好好好,知道出櫃是大事,不能兒戲化。那就這樣吧,要是沒課就趕緊回去,說不定這次他們肯讓你回去就是一個好的開始呢。”夏淑想著自己忽然苦笑一聲,“其實劉先沒有那麽差勁吧?而且他們倆也那麽喜歡來來。”

當年夏峰餘和兆娜沒到婚禮現場始終是夏淑心裏一塊疙瘩,最後是夏政韜到臺上和劉先的父母坐一排,親手把夏淑交給劉先。

夏淑來不及傷感,睡醒的劉梓涵在劉先手忙腳亂的哄聲中哭鬧著要媽媽,夏政韜對著電話道:“來來哭了?你可有的忙了。”

夏淑笑罵一句掛了電話。結束通話後夏政韜坐直在那裏,手上切換著學生的課表和日歷,明後天的課比較密集,一想到今天周五也不奇怪,只是周一還有前幾天才換好的下午課,三點結束。

夏政韜當即買了周二早上的機票。

周日下午季臨谙帶著他的成績單在門口迎接夏政韜,活像一只等待誇獎搖著尾巴瞇瞇笑的小狐貍。

夏政韜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房子裏只有季臨谙的房間裏傳來震天響的游戲聲,“蘇姐他們又不在家?”

“嗯哼,他們一天到晚忙著呢。”

季臨谙的房間很熱,夏政韜把毛衣的袖子拽到上面,這邊盯著季臨谙做題,另一邊扯扯衣領,“嗯,上次給你的那套卷紙做了嗎?”

季臨谙點點頭,從手邊雜亂的書桌上準確抽出來那張已經皺巴巴的卷紙,“在這裏。”

“你還挺厲害。”

“嗐,都是基本操作。”季臨谙權當是夏政韜在誇他,在夏政韜轉著紅色簽字筆檢查作業時,季臨谙拄著下巴直勾勾盯著他的喉結看,什麽也不想單純發呆,直到夏政韜滿臉疑惑看著季臨谙,他才緩過來停在半空的手尷尬收回來,但是這個動作莫名顯得他很心虛,季臨谙頓了頓,沒徹底收回去的手直接探到盯著的喉結處摸了一把,“為什麽我的不明顯?”

夏政韜被這麽一摸直接把到嘴邊要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季臨谙被盯得奇怪心裏暗想著反應怎麽這麽大。季臨谙糾結一會兒措辭剛要開口結束這個有點奇怪尷尬的場面,夏政韜聲音平淡眼睛落回卷紙上,“等你在長大幾年吧。”

“哦……”季臨谙拖著長音,見夏政韜不繼續看他也就把目光跟著落在紙面上,“怎麽樣?是不是全對?”

“嗯,這裏寫得再規範點就行。”夏政韜拿著筆桿輕輕敲在草稿紙上,“還有五分鐘下課,要不要再做一道題鞏固鞏固?”

季臨谙滿臉寫著我不想不願意,夏政韜覺得好笑又可愛,想要按住季臨谙橫向擺動的頭時在擡手那一刻忽然停住,指尖在半空微微跳動一下收回來,“今天是年前最後一節課了。過年別玩得太瘋,每天看看你寫過的卷紙。”

“知——道——了。你要是怕我把那幾個要命的公式題型忘了,幹脆就來監督我得了。”季臨谙打著小心思,“或者我去找你啊?”

“來找我也沒有人開門。”

“啊,好歹也是你學生,好無情。”季臨谙撅嘴不滿意道。

夏政韜卷起來一張白紙輕敲在季臨谙的額頭上,“我不在家,要是真有人給你開門就該報警了。”

“啊?你不在家過年?”季臨谙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難不成去你朋友的酒吧玩?”

夏政韜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成為酒吧常客了頓時哭笑不得,“我家在深城啊,過年當然是回去陪我爸媽他們了。”雖然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啊,對啊。”季臨谙眼睛裏藏著碎光,心情直白到能從眼睛裏全部窺見,原本盯著眼睛看的夏政韜不著痕跡轉移目光,擡手捋了下季臨谙耳側炸毛的頭發,“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不要提前,我只收準時準點的新年祝福。”

也許是室內溫度作祟,夏政韜沒想究其原因,胸口陣陣發熱,蕩開在嘴角的笑容連自己都沒有發覺,“嗯,那我就零點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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