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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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不止是玩游戲被抓包的誤會是假的,就連所謂的上一課都是夏政韜編造出來糊弄他的。李樂陽的話在季臨谙腦海裏浮現,“老師也要賺錢吧。”

季臨谙把手機放在客廳,季成和他道晚安也完全視而不見。一個人躲在被子裏,被空調的冷風吹得抽抽鼻子,緩慢把手伸出被子摸到床邊的遙控器調高了兩度然後洩憤一般把遙控器扔到床頭櫃。

手機頁面停留在夏政韜的微信對話框,季臨谙反反覆覆輸入又刪除。手機因為連著數據線充電後面變得滾燙。

季臨谙把手機扣在一邊逼迫自己不要想這些事了,他不是早就猜到有這個可能了嗎,而且他還猜對了。但是大腦和身體就是沒辦法協調好,裹著被子左右翻騰就是靜不下來。

在滾到第四次,季臨谙猛地把被子掀開,一把拽過旁邊的手機。數據線被拽得繃直最後脫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季臨谙憤恨戳著手機,他沒有夏政韜的電話,索性一個語音視頻打過去,憑什麽要騙他。

晚上十點半,酒吧裏的音樂震耳欲聾,趙鑫都要貼著夏政韜的耳朵才能和他說清楚話。被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機對著桌子亮了一分鐘,震動幾下,而後恢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季臨谙的牙齒咬著食指的關節,“夏政韜,有本事你就一直不接電話!”季臨谙在語音電話自動掛斷後拉黑好友,手機對著椅子扔過去,砰的一聲給椅子砸得往後轉了一圈。季臨谙把被子拉高把整個身體蒙在裏面,鼻腔有點泛酸。

騙人還不接電話。

接下來一周,所有人都發現季臨谙沒給過任何人好臉色。

季成這周出差盤算著最早也要周五才能回來,蘇琳是在季成之前看出來的,周三從工廠回來,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給季臨谙洗了點水果敲門送到他的臥室,“臨谙,媽媽給你洗點水果。”

“我不要。”

蘇琳也不聽,拿了把開臥室門的鑰匙把鎖打開。

季臨谙眼睛撇到蘇琳,躲到被子裏頭朝著反方向悶聲道:“我都說我不要了。”

蘇琳把水果盤放到一邊,坐在床邊一只手揉著有些幹澀的眼睛,另外一只手隔著被子輕輕拍打著季臨谙的側過來的胳膊,“最近怎麽了?哪裏又不開心了?”

“沒怎麽。”

蘇琳知道自己也問不出什麽,幹脆換一個話題,“周五的生日怎麽過?還像去年一樣在家裏辦party?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季臨谙整天想被騙的事差點把自己生日給忘記了,一骨碌坐起來,“周五啊?”

“是啊,周五。”蘇琳好像想到什麽,“周五好像也不能辦party,你的那些同學也來不了啊。”蘇琳用叉子插起來一塊蘋果,遞給季臨谙,“那等你放學,晚上我們一起吃頓飯吧?”蘇琳翻著自己手機上收藏的短視頻,舉起來給季臨谙看,“我前兩天還在網上看到幾個新菜。”

“不去飯店嗎?”季臨谙小聲嘟囔。

“你到家就得十點多了吧,那麽晚還去什麽飯店。”蘇琳一錘定音,“在家自己做點不好嗎?”

季臨谙在哪裏吃都無所謂,他只是想找個借口晚自習請假。很巧的是,蘇琳也覺得去外面吃也不錯,但是她不能給季臨谙晚自習請假的機會。

季臨谙又賭氣地背對著蘇琳,蘇琳的手剛碰上季臨谙的頭頂就被甩下去,“好了,你也早點睡,別不開心了啊。”蘇琳打了個哈欠自己拿著果盤裏的一塊哈密瓜離開,房門也貼心地幫季臨谙帶上。

夏政韜是隔了一天才看到季臨谙打來的那通語音電話,在酒醒後就給他發了微信,在洗漱完才看到那條微信壓根就沒有發送出去,消息拒收的字眼落在夏政韜的眼底。

夏政韜迷茫一瞬,又想著是不是季臨谙拉黑錯人了,就被夏淑喊過去幫吳英蘭收拾東西到山上擺攤,事情就這麽被擱置下來。直到周四中午趙鑫提了一嘴季臨谙,夏政韜才想起來自己被拉黑這件事。

飯桌上吳英蘭只吃了幾口菜又幫忙餵劉梓涵吃飯,拿著針線坐在沙發上帶著眼鏡繡起還差一點完工的荷包。夏淑擔心吳英蘭沒吃好,把筷子放到一邊,坐到吳英蘭身邊,“奶奶,你都沒吃什麽。”

吳英蘭擺擺手,“老了吃不下去東西,你先吃去吧。”

夏淑看了眼吳英蘭手上的荷包,“奶奶,這個是送人嗎?”她已經好幾個晚上看見吳英蘭繡這一件東西,區別於拿出去販賣的荷包,這個荷包的圖案覆雜連用到的線都是夏淑之前沒見過的。

“對啊,之前認識的一對兒小夫妻。”客廳燈光打在吳英蘭臉上,褶皺下藏著的陰影讓夏淑晃神片刻,奶奶的臉上也已經褶皺成這個樣子了。

吳英蘭的胳膊還向著和劉先聊天的夏政韜那邊動了一下,“小韜也認識那對夫妻,可巧了。好像是他教的學生是那家的孩子。”

夏淑一下就想到那天剛回保城到幼兒園就看見夏政韜車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兒,“叫季臨谙吧。”

“我倒是不知道他們家的小孩兒叫什麽,阿淑你吃好了啊?”

夏淑搖頭,“奶奶要不你一會兒再繡,先跟我回去再吃點吧?”勸了一會兒吳英蘭也沒答應,夏淑才回到飯桌上。

夏政韜吃完被客廳裏的吳英蘭叫過去,沒一會兒手掌上多了一個精巧的小荷包,上面還有一種花香,夏政韜說不上來是什麽花低頭看向拿在自己手上的荷包,想起來今天中午趙鑫提了嘴季臨谙,把荷包收到自己的口袋裏,“明天我送過去。”

晚上從夏淑家裏離開,夏政韜走到車位打開車門但是沒有坐進去。車廂裏悶熱隨著大開的車門慢慢散去,他劃開手機,季臨谙的拒收消息擺在上邊。

只是簡單發了一個句號,立刻彈出消息未發送的字眼。

夏政韜微微皺眉,“還沒反應過來拉黑錯人了嗎?”他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才開車回家。

“你今天有什麽計劃?”李樂陽放好書包就跑到季臨谙身邊,把一個深藍色的禮盒放在季臨谙的桌面上,“這個模型是你那天看的。”

季臨谙的身體往旁邊挪動幾厘米,給李樂陽騰出來一塊不大點兒的地方,把李樂陽拉過去坐在他的椅子上,一個椅子承載著兩個人多少還是有點好笑。

坐在季臨谙身後的英語課代表對著兩個人的後腦勺噗嗤樂出來一聲,季臨谙轉頭瞥了眼他又看向他桌子上還沒吃完的火燒,“再笑一會兒我就告訴高露你暗戀她。”

李樂陽瞪大眼睛,“你喜歡高露啊?”

英語課代表瞬間滅了聲音,隨手抓起來一本書立在自己眼睛前面。

“今天晚自習誰上?”

李樂陽看著昨天沒有擦的黑板,然後想了想,“好像是三節物理一節英語。”

“物外還是外物?”

“物外。”英語課代表多嘴搶答,隨後也湊近季臨谙,“你倆要幹啥?”

班級裏現在沒有什麽人,除了他們還有四五個住宿的女生在另外一趟低頭不知道在幹什麽。

季臨谙眼球往英語課代表的方向一轉,咧嘴笑了一下,勾勾手指道:“幫個忙唄。”

李樂陽不明所以,眼睛左右晃動巡視兩個人。

“什麽忙?”英語課代表把書扔到一邊神情得意,雙手環抱著交叉在胸口前,在季臨谙翻白眼馬上要說的時候趕緊伸出來一只手指豎在兩人之間,“我先說好,無論什麽忙都少不了報酬啊。”

季臨谙朝著對面那張臉扔過去一支鉛筆,“你再裝,一會兒我就往大屏幕上投你的情詩。”

“你還寫情詩?”李樂陽嘖嘖稱奇,“我小學之後就沒見過寫情詩的了,但是,我也不想打擊你,高露好像更喜歡長得拽一點兒的。”

“你能不能別捧哏!”英語課代表被兩人一唱一和說紅了臉,勉勉強強在臉上的溫度降下去才有點正色問道:“到底什麽事啊?”

李樂陽也好奇。

“最後一節英語,幫我打掩護。”

“你真要逃晚自習啊?”李樂陽的話說得震驚但是情緒上還真沒有那麽驚訝,其實季臨谙這幾天一邊收拾書包一邊罵就能猜出來他早晚都得逃一次。

英語課代表瘋狂搖頭,“這忙我可幫不了,反正晚自習又不講課,你睡一覺就放學了幹嘛非要逃啊?”

“今天我生日啊。”季臨谙擺出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你看,今天這麽特殊的日子,就幫我一次唄。英語老師本來也不怎麽查人,就算少人她偶爾也就隨便問一嘴,而且她那麽信你。下周免費給你帶半個月的早飯。”

季臨谙說得真誠,英語課代表簡直要被打動,當然更主要還是季臨谙承諾的帶飯,“行,要不是看在你今天生日。”

兩個人就這麽愉快做好決定,季臨谙才迎來本周的第一份快樂。什麽騙不騙的都拋到腦後,把放在地上的黑塑料袋拎起來,好心情問了嘴李樂陽有沒有垃圾,在得到李樂陽手指著的方向點點頭,“幫你一起帶走了。”

“你應該堅持幾分鐘的。”李樂陽拄著下巴望著季臨谙的背影評價道。

“多堅持一分鐘不對,應該是一秒鐘都是對半個月早餐的不尊重,我已經好久沒吃門口的飯團了。”

李樂陽伸出一個手指,“你如果稍微不尊重半個月,等待你的將會是一個月。”他作為季臨谙的發小還不了解嘛,季臨谙剛才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完全可以大談條件。

李樂陽在英語課代表的哀嚎裏慢吞吞回到自己的位置。

九月份的天氣依舊悶熱,教室裏的風扇工作一天也已然免不了被同學們嘮叨,季臨谙把橡皮反覆向上拋,“學校不能裝一個空調嗎?這個破電扇除了助眠還有什麽用。”

“助眠?擾民才是吧。中午我都沒睡著,光聽風扇在上面叫喚。”

季臨谙歪頭拄著胳膊樂了一聲,“扯,能讓你睡不著的那得是世界末日。”

“後面那幾個!”物理老師把批改完的作業放到一邊,從粉色的眼鏡盒裏慢條斯理拿出來一個黑框的老花鏡,慢慢站起身,“尤其是季臨谙,你知道你物理小測多少分嗎?還在這裏嘮?”

季臨谙乖乖低下頭,在草稿紙上隨便畫幾個毫無意義的線條。

物理老師擰開保溫杯,顯然是說上癮了,咽下去一口溫水盯著季臨谙的頭頂還想說什麽被下課鈴打斷,最後掃了眼南北兩趟的後面位置叫來自己的課代表把卷紙抱到隔壁班。

班級裏瞬間熱鬧起來,還有幾個人胳膊碰到季臨谙,擠眉弄眼地學起來,“尤其是季臨谙,你知道你物理小測多少分嗎?多少分啊季臨谙,讓我長長見識。”

季臨谙揮揮拳頭,“別擋道啊,到時候我分比你高可別哭。”

那人扯出來一個鬼臉,轉身禍害別人。

“你真走啊?”

“你難道舍不得我?”季臨谙把桌堂裏的耳機揣進校服口袋裏,輕手輕腳走到李樂陽身邊猛地拍了他的肩膀。李樂陽被嚇的把筆扔出去好遠,還是一個要去衛生間的女生幫忙撿起來的。

“季臨谙,你再嚇我,我就舉報你今天逃晚自習。”李樂陽摸摸自己的胸口,必刷題上留下一道挺直的墨痕。

季臨谙笑嘻嘻把水性筆遞給李樂陽,“別翻詞典了,這個單詞是妒忌的,我走了啊。”

李樂陽滿臉不相信,估計又是季臨谙胡說八道耍他玩的。李樂陽手裏的小詞典還沒放下,按照首字母挨個翻,手指對應到單詞上時,有些震驚,回頭再去找季臨谙時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什麽時候他蒙得這麽準了?”

季臨谙到小操場後面的一堵矮墻旁,在北門拿著手電筒來回巡視的保安沒看到草叢裏藏著一個學生。保安在拐到矮墻邊上的大樹轉身向保安室的方向走,在看一輛車在門口開遠燈又抓緊幾步跑過去。

季臨谙趁著這個機會一腳跨上粗大的樹杈,雙手扒住紅磚墻一使勁兒一只腳騎過過去,整個人橫跨坐在墻頭,遠看那輛車駛進校門保安提著那個快趕上他臉大的巨型手電筒朝著這邊過來,眼睛看了眼墻外的地面,另外一條腿跨過去一咬牙朝外面蹦下去。

也只是看著高,季臨谙蹦下來拍拍手掌上的灰,檢查自己揣在口袋裏的手機和耳機,把手機拿出來循著蘇琳發過來的位置方向走。

【臨谙,媽媽給你定完蛋糕了,你回來的時候取就行。】

蛋糕店離學校不遠,走了將近就七分鐘就到了,季臨谙到店保了電話和姓名把蘇琳拍過來的單子給店員看,然後提著自己的八寸水果蛋糕離開。

季臨谙邊走邊想他的兩位家長看見他會是什麽表情,不過不重要,季臨谙隨手攔了輛車,“到碧水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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