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 章
季臨谙再一次點開微信，不知道思索著什麽，手指有意無意地點進夏政韜的對話框。
【夏老師？】
這次他沒有表情包攻擊，裹著被子把空調又降低一度。本以為夏政韜會很久以後才能回消息，才把微信退出甚至游戲標還沒點上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在的。怎麽了？】
【你為什麽忽然改主意？】
季臨谙直接切進主題，他想了好久在樓下聽到的解釋，話裏話外都是“這是一個烏龍我沒有要接這個單子”的意思。可是自己就是上樓待了不到五分鐘，怎麽一下樓完全不一樣了。
【其實我沒有那麽討厭你，但是夏老師。我真的很討厭別人看著我學，太不舒服了。】
【那你會自己學嗎？】
季臨谙啞然，他當然不會。
【當然會！】
【因為我這邊暫時需要一筆錢，有急用。】
季臨谙嗤笑一聲，手指敲擊鍵盤的動作不停。
【你缺錢？夏老師，你那身衣服就好幾千吧？】
季臨谙左等右等，結果對面人忽然沒了聲音。季臨谙撇嘴，準備乘勝追擊繼續質問時夏政韜發過來超過三十秒的語音。季臨谙帶著好奇點開，剛開始沒有什麽聲音，又把聽筒貼近耳朵。
帶著電子質感的雜音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個稚嫩的童音，“這是什麽？”夏政韜的聲音好像有點遠，在女孩兒洪亮的聲音裏不明顯，“媽媽，來來在這裏！”女孩兒瞬間興奮起來，夏政韜的聲音由遠到近。低沈的聲音溫柔又無奈，激起耳邊的酥麻，“是哥哥。”
“哦，哥哥好！”
語音就此結束，季臨谙忽然笑出聲，取消打字按住語音道：“是來來嗎？”季臨谙想到那天小孩的團子臉聲音也不自覺放軟，面對這種只有幾歲的小孩兒哪怕隔著屏幕季臨谙也會稍微把李樂陽口中形容他的“混混”氣質收斂很多。
新的語音不超過半分鐘就發過來，“哥哥也知道來來。來來想找你玩！”季臨谙把捂著自己的被子蹬開，樂呵呵想著小孩子糯糯的發音，在劉梓涵只發出一個音節語音就結束了。季臨谙自認為耳朵靈敏，那個音節裏帶著一股怨氣，“來來呢？”
“她拿著手機不老實。”手機易主變成夏政韜。季臨谙忽然拍頭，他還有正事呢。輕咳幾聲音調上揚，“夏老師，你看我也知道你不缺錢，其實你也沒必要騙我。而且你不來我爸媽不會說什麽的。”
“找老師一直都是季先生他們在MEETTEACHER上找吧？”
季臨谙不明所以，“是啊，我巴不得那個軟件趕緊破產呢。”
“難怪。”
季臨谙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他在難怪什麽？緊接著夏政韜的解釋就順著網線跟過來，“在談好價格以後既能私下交易也能通過平臺交付，不過這幾年一直有強制平臺交付，畢竟它也想賺錢。平臺交付一直都是先付，老師如果沒有按談好的時間授課哪怕最後把錢全部退還會被平臺拉黑屋，另外還要補償給平臺手續費。”
季臨谙把整條語音聽完後甚至還語音轉文字又看了兩遍，簡直刷新對這個軟件的認識，“這麽霸道？”
“原來也不這樣，好像是有人用先付詐騙過。”
季臨谙很震驚但依舊保持懷疑態度，從微信跳轉到百度在搜索欄裏輸入一串文字，緊接著頁面出現大量文章圖片，季臨谙點進去第一個一目十行掃了一眼誇張的文章和抽象的插畫。這個作者有標題黨的嫌疑但是季臨谙又翻了底下別的文章內容應該沒有作假，這個軟件確實因為有人投機取巧搞詐騙被推上過風口浪尖。
“那，你過來教一節課？”這是季臨谙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夏政韜教過那麽多學生也最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做到這種程度如果再討價還價，很有可能連這種勉為其難的讓步都不給。
【嗯。】
【其實你可以挑我爸媽不在家的時候來，我們混一節課，然後你拿錢走人，我繼續我的假期。】
夏政韜失笑，“恐怕不能，時間是季先生定的。估計是為了看我能不能教好你，他說那天一定在家。”夏政韜這句話完全是胡說，截圖把這段聊天記錄傳給季成。季成那邊回覆很快，一個OK的手勢幾乎是下一秒傳過來。
不過夏政韜的擔心也是多餘，季臨谙壓根沒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假，心裏琢磨著什麽，一通電話打到季成手機上，“爸？還在工廠呢？”
“不然呢，我和你媽一會兒回去，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
“不吃不吃，就是想和你們商量一點兒事。”
“什麽？”
“老季！站那裏幹什麽呢？”蘇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季成說了句回去再說就把電話撂下。季臨谙趴在床上組織組織語言，結果放下手機開頭都還沒尋思出來倒頭熟睡上。
蘇琳和季成在回家後沒有聽見季臨谙的聲音默認睡著後偷偷摸摸走進季臨谙的屋子把燈關上後才開始收拾在倉庫待了將近半天的自己。蘇琳抱著自己的衣服一股腦塞進洗衣機，身上沾染的濕氣還沒幹透，轉頭問季成，“你說這夏老師這麽騙臨谙能行嗎？”
“你就別操心這些了。好不容易有一個咱兒子看的順眼的老師不容易，到時候不讓你參與。”季成沒蘇琳想的那麽多，譬如到時候發現家長聯合老師一起“耍”他會不會鬧翻天之類的。
其實也不應該說是“耍”。夏政韜所說的平臺莫名其妙的機制確實存在，只是夏政韜稍微誇大了一點。平臺倒是想強制通過它達成交易，不過被一些老師和家長罵後也就慫了。
為了不露餡，季成把兩千塊錢通過MEETTHEACHER打給夏政韜，隨後也附上一句感謝。蘇琳瞥見夏政韜那邊客氣的回覆還是忍不住感慨，“早知道我初中就找他，太上心了。”
季臨谙這一覺睡得舒服，早上竟然難得是全家醒得最早的人。坐起來待機三分鐘直到窗子外面晃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季臨谙才翻身下床，一邊打著哈欠從桌子上順手拿出來一塊面包片塞進嘴裏，走到隔壁房間，耳朵緊貼著門板。
結果季臨谙剛站住腳就被臥室門拍得猝不及防，捂著貼門的耳朵淚眼汪汪盯著還犯迷糊的季成，季成的眼睛半睜不睜，壓根沒註意季臨谙這幅可憐樣，“早啊，在門口杵著幹什麽？”
季臨谙真覺得委屈，沒被鄒拙打臉但是被親爹用門板撞。季臨谙迅速揉揉自己有些紅腫的耳朵，緊跟著季成下樓，在季成打開冰箱順手從裏面勾了一瓶牛奶，貼在自己耳朵後面，“爸，和你說點兒事。”
“什麽事？”
“那個，其實聽一節課也行。”
季臨谙這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在季成眼裏簡直不夠看，“那挺好啊，正好讓我和你媽都放心。”
“但是！”
“但是什麽？”季成接過季臨谙開蓋喝了幾口的牛奶，塞進冰箱後雙手交叉抱胸等著季臨谙接下來的套話。
“但是你別和我媽在家裏守著唄？被一個人盯著就已經是極限了，你倆要是守著，”季臨谙抿嘴笑笑，試圖裝乖巧，“我怕我學不進去嘛。”
季成哼笑一聲，“看看吧，定的是周六，那天我倆可能要去隔壁市走一趟。”
季臨谙的眼睛都在發光，連忙點頭。
“不過你要保證必須認真學，明年你就要高考了，還把自己當成小學生放暑假呢。”季成最後總是繞回到大道理大教育上，“你看我和你媽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要不是碰巧走運，現在哪裏有錢給你買各種……嘖，我還沒說完呢。”
從他表現出對學習的排斥開始，季成這段話就一直縈繞在季臨谙耳朵邊上，五六年都不知道換點詞，耳朵簡直要聽出繭子。季成今天早早就去了工廠，昨天還有一些賬目沒有對完。
季臨谙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夏政韜的微信。
【夏老師，成了。】
【恭喜？】
季臨谙看了眼掛在客廳墻上的鐘表，“這才早上七點。”
【你每天都醒這麽早？】
【也不是，因為要送來來去幼兒園。】
蘇琳把煎好的雞蛋擺在餐桌上，和季臨谙打聲招呼就出門了。季臨谙樂得自己在家，待了一會兒又覺得沒意思，找夏政韜聊了兩句那邊又不回話，無聊之際把寫作業的李樂陽薅過來。
“不要，去了又要和你打游戲，我要覆習。”
“我呢，保證不會打擾你。而且你想啊，你來我家覆習也可以帶著我一起啊。”季臨谙編瞎話不用打草稿，“說不定你帶動我一起學呢。”
李樂陽內心暗道：誰能信這種鬼話簡直才無藥可救。
不過李樂陽確實在書桌前幹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甚至連第二道題的題目還沒讀完。加上季臨谙的邀請心思更不知道飛到哪裏去，季臨谙還在繼續說話，李樂陽把練習冊合上帶著自己的筆記對著話筒道：“好吧好吧，我現在就過去。”
李樂陽從按門鈴到被拉著一起開游戲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這就是你說的一起學習？”
“我們不談過去只談感受，你就說好不好玩？”
李樂陽不想騙人，含糊一句好玩被季臨谙笑了一通。在自己操作的角色陣亡後，李樂陽把手柄放在一邊，雙手杵著地毯向後仰摸到季臨谙的手機在自己斜後方不停震動，以為是自己的抽出來握在手心裏，低頭一看微信閃爍的名字是“夏老師”。
“臨谙，夏老師找你。”
“啊？是嗎？”季臨谙把手柄拋向李樂陽，李樂陽接得驚險差點砸在自己腦袋上，放下的手機被季臨谙奪過去，面上帶著不容易察覺到的笑，“終於舍得回我了。”
李樂陽總覺得季臨谙很怪，但是具體在哪裏又說不清，玩了沒幾下季臨谙的角色也變灰了，一轉頭看見季臨谙還捧著手機笑呵呵的，挪動幾下湊到季臨谙身邊眼睛直勾勾瞅著聊天記錄，被季臨谙下意識回擋。李樂陽被擋住還有些傷心，“看一眼都不行嗎？”
“哦，可以啊。”季臨谙真的只是下意識而已，畢竟他和夏政韜商量的事情還是有那麽一點“見不得光的”。捂著的手松開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沒什麽，就是剛才問他在幹什麽，現在才回我而已。”
李樂陽盯著普通的聊天記錄又擡頭盯著季臨谙及其坦蕩的眼神，“你真把他聊成朋友啦？”
“不是聊成朋友，我們本來就是。”季臨谙說得自然又坦蕩。李樂陽心裏萌生出的一種感覺才慢慢回籠，手柄扔回季臨谙的懷裏，“死了，再來一局？”
“來來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季臨谙再一次點開微信，不知道思索著什麽，手指有意無意地點進夏政韜的對話框。
【夏老師？】
這次他沒有表情包攻擊，裹著被子把空調又降低一度。本以為夏政韜會很久以後才能回消息，才把微信退出甚至游戲標還沒點上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在的。怎麽了？】
【你為什麽忽然改主意？】
季臨谙直接切進主題，他想了好久在樓下聽到的解釋，話裏話外都是“這是一個烏龍我沒有要接這個單子”的意思。可是自己就是上樓待了不到五分鐘，怎麽一下樓完全不一樣了。
【其實我沒有那麽討厭你，但是夏老師。我真的很討厭別人看著我學，太不舒服了。】
【那你會自己學嗎？】
季臨谙啞然，他當然不會。
【當然會！】
【因為我這邊暫時需要一筆錢，有急用。】
季臨谙嗤笑一聲，手指敲擊鍵盤的動作不停。
【你缺錢？夏老師，你那身衣服就好幾千吧？】
季臨谙左等右等，結果對面人忽然沒了聲音。季臨谙撇嘴，準備乘勝追擊繼續質問時夏政韜發過來超過三十秒的語音。季臨谙帶著好奇點開，剛開始沒有什麽聲音，又把聽筒貼近耳朵。
帶著電子質感的雜音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個稚嫩的童音，“這是什麽？”夏政韜的聲音好像有點遠，在女孩兒洪亮的聲音裏不明顯，“媽媽，來來在這裏！”女孩兒瞬間興奮起來，夏政韜的聲音由遠到近。低沈的聲音溫柔又無奈，激起耳邊的酥麻，“是哥哥。”
“哦，哥哥好！”
語音就此結束，季臨谙忽然笑出聲，取消打字按住語音道：“是來來嗎？”季臨谙想到那天小孩的團子臉聲音也不自覺放軟，面對這種只有幾歲的小孩兒哪怕隔著屏幕季臨谙也會稍微把李樂陽口中形容他的“混混”氣質收斂很多。
新的語音不超過半分鐘就發過來，“哥哥也知道來來。來來想找你玩！”季臨谙把捂著自己的被子蹬開，樂呵呵想著小孩子糯糯的發音，在劉梓涵只發出一個音節語音就結束了。季臨谙自認為耳朵靈敏，那個音節裏帶著一股怨氣，“來來呢？”
“她拿著手機不老實。”手機易主變成夏政韜。季臨谙忽然拍頭，他還有正事呢。輕咳幾聲音調上揚，“夏老師，你看我也知道你不缺錢，其實你也沒必要騙我。而且你不來我爸媽不會說什麽的。”
“找老師一直都是季先生他們在MEETTEACHER上找吧？”
季臨谙不明所以，“是啊，我巴不得那個軟件趕緊破產呢。”
“難怪。”
季臨谙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他在難怪什麽？緊接著夏政韜的解釋就順著網線跟過來，“在談好價格以後既能私下交易也能通過平臺交付，不過這幾年一直有強制平臺交付，畢竟它也想賺錢。平臺交付一直都是先付，老師如果沒有按談好的時間授課哪怕最後把錢全部退還會被平臺拉黑屋，另外還要補償給平臺手續費。”
季臨谙把整條語音聽完後甚至還語音轉文字又看了兩遍，簡直刷新對這個軟件的認識，“這麽霸道？”
“原來也不這樣，好像是有人用先付詐騙過。”
季臨谙很震驚但依舊保持懷疑態度，從微信跳轉到百度在搜索欄裏輸入一串文字，緊接著頁面出現大量文章圖片，季臨谙點進去第一個一目十行掃了一眼誇張的文章和抽象的插畫。這個作者有標題黨的嫌疑但是季臨谙又翻了底下別的文章內容應該沒有作假，這個軟件確實因為有人投機取巧搞詐騙被推上過風口浪尖。
“那，你過來教一節課？”這是季臨谙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夏政韜教過那麽多學生也最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做到這種程度如果再討價還價，很有可能連這種勉為其難的讓步都不給。
【嗯。】
【其實你可以挑我爸媽不在家的時候來，我們混一節課，然後你拿錢走人，我繼續我的假期。】
夏政韜失笑，“恐怕不能，時間是季先生定的。估計是為了看我能不能教好你，他說那天一定在家。”夏政韜這句話完全是胡說，截圖把這段聊天記錄傳給季成。季成那邊回覆很快，一個OK的手勢幾乎是下一秒傳過來。
不過夏政韜的擔心也是多餘，季臨谙壓根沒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假，心裏琢磨著什麽，一通電話打到季成手機上，“爸？還在工廠呢？”
“不然呢，我和你媽一會兒回去，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
“不吃不吃，就是想和你們商量一點兒事。”
“什麽？”
“老季！站那裏幹什麽呢？”蘇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季成說了句回去再說就把電話撂下。季臨谙趴在床上組織組織語言，結果放下手機開頭都還沒尋思出來倒頭熟睡上。
蘇琳和季成在回家後沒有聽見季臨谙的聲音默認睡著後偷偷摸摸走進季臨谙的屋子把燈關上後才開始收拾在倉庫待了將近半天的自己。蘇琳抱著自己的衣服一股腦塞進洗衣機，身上沾染的濕氣還沒幹透，轉頭問季成，“你說這夏老師這麽騙臨谙能行嗎？”
“你就別操心這些了。好不容易有一個咱兒子看的順眼的老師不容易，到時候不讓你參與。”季成沒蘇琳想的那麽多，譬如到時候發現家長聯合老師一起“耍”他會不會鬧翻天之類的。
其實也不應該說是“耍”。夏政韜所說的平臺莫名其妙的機制確實存在，只是夏政韜稍微誇大了一點。平臺倒是想強制通過它達成交易，不過被一些老師和家長罵後也就慫了。
為了不露餡，季成把兩千塊錢通過MEETTHEACHER打給夏政韜，隨後也附上一句感謝。蘇琳瞥見夏政韜那邊客氣的回覆還是忍不住感慨，“早知道我初中就找他，太上心了。”
季臨谙這一覺睡得舒服，早上竟然難得是全家醒得最早的人。坐起來待機三分鐘直到窗子外面晃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季臨谙才翻身下床，一邊打著哈欠從桌子上順手拿出來一塊面包片塞進嘴裏，走到隔壁房間，耳朵緊貼著門板。
結果季臨谙剛站住腳就被臥室門拍得猝不及防，捂著貼門的耳朵淚眼汪汪盯著還犯迷糊的季成，季成的眼睛半睜不睜，壓根沒註意季臨谙這幅可憐樣，“早啊，在門口杵著幹什麽？”
季臨谙真覺得委屈，沒被鄒拙打臉但是被親爹用門板撞。季臨谙迅速揉揉自己有些紅腫的耳朵，緊跟著季成下樓，在季成打開冰箱順手從裏面勾了一瓶牛奶，貼在自己耳朵後面，“爸，和你說點兒事。”
“什麽事？”
“那個，其實聽一節課也行。”
季臨谙這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在季成眼裏簡直不夠看，“那挺好啊，正好讓我和你媽都放心。”
“但是！”
“但是什麽？”季成接過季臨谙開蓋喝了幾口的牛奶，塞進冰箱後雙手交叉抱胸等著季臨谙接下來的套話。
“但是你別和我媽在家裏守著唄？被一個人盯著就已經是極限了，你倆要是守著，”季臨谙抿嘴笑笑，試圖裝乖巧，“我怕我學不進去嘛。”
季成哼笑一聲，“看看吧，定的是周六，那天我倆可能要去隔壁市走一趟。”
季臨谙的眼睛都在發光，連忙點頭。
“不過你要保證必須認真學，明年你就要高考了，還把自己當成小學生放暑假呢。”季成最後總是繞回到大道理大教育上，“你看我和你媽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要不是碰巧走運，現在哪裏有錢給你買各種……嘖，我還沒說完呢。”
從他表現出對學習的排斥開始，季成這段話就一直縈繞在季臨谙耳朵邊上，五六年都不知道換點詞，耳朵簡直要聽出繭子。季成今天早早就去了工廠，昨天還有一些賬目沒有對完。
季臨谙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夏政韜的微信。
【夏老師，成了。】
【恭喜？】
季臨谙看了眼掛在客廳墻上的鐘表，“這才早上七點。”
【你每天都醒這麽早？】
【也不是，因為要送來來去幼兒園。】
蘇琳把煎好的雞蛋擺在餐桌上，和季臨谙打聲招呼就出門了。季臨谙樂得自己在家，待了一會兒又覺得沒意思，找夏政韜聊了兩句那邊又不回話，無聊之際把寫作業的李樂陽薅過來。
“不要，去了又要和你打游戲，我要覆習。”
“我呢，保證不會打擾你。而且你想啊，你來我家覆習也可以帶著我一起啊。”季臨谙編瞎話不用打草稿，“說不定你帶動我一起學呢。”
李樂陽內心暗道：誰能信這種鬼話簡直才無藥可救。
不過李樂陽確實在書桌前幹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甚至連第二道題的題目還沒讀完。加上季臨谙的邀請心思更不知道飛到哪裏去，季臨谙還在繼續說話，李樂陽把練習冊合上帶著自己的筆記對著話筒道：“好吧好吧，我現在就過去。”
李樂陽從按門鈴到被拉著一起開游戲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這就是你說的一起學習？”
“我們不談過去只談感受，你就說好不好玩？”
李樂陽不想騙人，含糊一句好玩被季臨谙笑了一通。在自己操作的角色陣亡後，李樂陽把手柄放在一邊，雙手杵著地毯向後仰摸到季臨谙的手機在自己斜後方不停震動，以為是自己的抽出來握在手心裏，低頭一看微信閃爍的名字是“夏老師”。
“臨谙，夏老師找你。”
“啊？是嗎？”季臨谙把手柄拋向李樂陽，李樂陽接得驚險差點砸在自己腦袋上，放下的手機被季臨谙奪過去，面上帶著不容易察覺到的笑，“終於舍得回我了。”
李樂陽總覺得季臨谙很怪，但是具體在哪裏又說不清，玩了沒幾下季臨谙的角色也變灰了，一轉頭看見季臨谙還捧著手機笑呵呵的，挪動幾下湊到季臨谙身邊眼睛直勾勾瞅著聊天記錄，被季臨谙下意識回擋。李樂陽被擋住還有些傷心，“看一眼都不行嗎？”
“哦，可以啊。”季臨谙真的只是下意識而已，畢竟他和夏政韜商量的事情還是有那麽一點“見不得光的”。捂著的手松開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沒什麽，就是剛才問他在幹什麽，現在才回我而已。”
李樂陽盯著普通的聊天記錄又擡頭盯著季臨谙及其坦蕩的眼神，“你真把他聊成朋友啦？”
“不是聊成朋友，我們本來就是。”季臨谙說得自然又坦蕩。李樂陽心裏萌生出的一種感覺才慢慢回籠，手柄扔回季臨谙的懷裏，“死了，再來一局？”
“來來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