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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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沈念和凝視著許久未見的路嘉言,希望時間就停在此刻,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副駕上的人,輕柔的呼吸打在路嘉言的睫毛上,在他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路嘉言連夜趕飛機,累壞了,此刻車裏溫度剛好,輕緩的音樂很助眠,他睡了大概二十分鐘。

睜開眼睛的時候沈念和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看他,他心跳漏了一拍似的,緊接著睫毛顫了顫,遮住眼底一片慌亂。

路嘉言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發覺自己睡了很久,接近半小時。“為什麽不叫醒我?”

沈念和並未移開目光,目光灼灼地像是等待一個許可,我能吻你嗎?

路嘉言太熟悉那個眼神地意味,所以看懂了,於是他別開臉,低頭去解安全帶,沈念和卻伸手攥住他的手,按住那只手不動,阻止他的離開。

沈念和掌心溫度出奇地高,路嘉言條件反射地擡頭,因為距離太近所以鼻尖蹭過沈念和嘴唇,臉立刻就熱了起來,車內的氣氛變得粘稠,路嘉言躲避似的靠回去,手卻沒有抽回來,二人的目光無聲地相觸了不知多久,沈念和才終於放棄了似的,略有些無奈地說:

“走吧,我送你上去。”

路嘉言開口拒絕:“不早了,我自己上去吧。”

沈念和也沒有堅持:“...好,那明天我來接你,可以嗎?”

可以嗎?

路嘉言想說不用了,他可以自己開車去,但轉頭時掃到了沈念和懇求的神色,有些說不出口。

他聽見自己柔聲地說:“好。”

上次出國走得急,家裏有些亂,剛好顯得不那麽冷清,路嘉言的困意都在車上被沈念和那些黏黏糊糊的舉動掃清了,進門後就開始收拾家屋,把沙發上的衣服疊起來,走到窗邊準備拉窗簾,發現沈念和的車還沒有走。

沈念和站在車旁仰頭往樓上看,那扇窗戶從暗到亮,路嘉言的身影出現在窗前,這麽遠的距離和不夠亮的光線下根本看不見表情,但好像二人在隔著玻璃遙遙地對視著。

路嘉言向下擺手,外面太冷,叫他趕快回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路嘉言在那個轉身的背影裏看到了落寞。

不想給自己太多腦容量去想這些,他決定給家裏做一個全面的大掃除。

在沈念和車裏那一覺睡得很好,他覺得自己現在精力十足,回覆完那幾個想領養流浪貓的聯系人後,便把手機丟在沙發上開始收拾房間。

一年多都沒有住過這裏,房間裏一點人氣也沒有。

臥室裏深灰色的床品讓整個空間更顯冷清,他看了看,從櫃子裏掏出一套淡黃色的四件套,重新鋪上,好多了。

遙控器擺在茶幾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他拿出濕巾一點點擦拭,然後點開電視,選了一個看起來熱鬧的劇,能出聲音就好,當成家務背景音。

之後才打開行李箱,把臟衣服都丟進洗衣機,同時打開掃地機器人。

沈念和有一陣子沒回家了,今晚他想回去看看,雖然也沒什麽好看的。

他明顯感覺路嘉言在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路嘉言為了他提前回國,但卻沒有和他進一步改變關系的打算,像是溺水的人終於被托起,卻只能讓一半的身體待在水裏無法上岸。

路嘉言做完所有掃除工作後環視了屋子裏每一個角落,還是太空了,應該添置一些裝飾和家具。

然後拿出軟尺測量各個角落的長寬,仔細記下來,盤算著放點什麽在那裏。

這些都忙完他終於感覺累了,洗了澡就上床了,床頭抽屜裏的抑制劑已經過期,這次回來也太匆忙,沒有時間去多買點強效抑制劑,只能想著明天先買點普通的備著。

第二天路嘉言睡了個飽足,吃完早飯就約上秦小聞一起去逛街去買一些家具和軟裝。

秦小聞問他為什麽突然提前回國,不在歐洲多玩一陣子。

路嘉言如實回答,說是因為沈念和的那通電話,他沒辦法拒絕一個向他求助的沈念和。

即便作為朋友,他也應該在朋友需要的時候立刻出現。

挑完家具的倆人隨便吃了個快餐便分開了,秦小聞被林禹森接走,路嘉言自己去了家附近寄養貓咪的寵物店,那三只被他送去的流浪貓見了他都喵喵叫,像抱怨似的,叫的路嘉言心裏軟塌塌的,根本不舍得送人,但他之後真得沒地方養它們。

三只小貓都順利找到了有責任心的新主人,路嘉言對此喜憂參半。

沈念和開了很久的會,結束後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他覺得會議室裏的氧氣稀薄異常悶熱,非常想出去透透氣。

於是離開公司去地下停車場取車,隨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開著,不知不覺開到了路嘉言樓下,時間還早,還沒到他倆約定去接人的時間。

但還是把車停在了樓下,走出去對著路嘉言公寓的窗子倚在車邊,長腿交疊立在車旁,黑色長風衣下擺被微風吹動,任誰看都是等人的姿勢。

路嘉言到家門口便註意到了背對著他的沈念和,被車身擋住一部分身體,依舊能看出挺拔的身形。

事實上,任何人從這裏經過都很難不註意到他。

路嘉言恍惚以為自己記錯了時間,掏出手機看才不過四點。

沈念和的脊背沒有挺得很直,微微垂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麽很燒腦的問題,燒的精氣神都出走了,以至於背影透出濃濃的孤獨,甚至刺痛了路嘉言那顆本就硬不起來的心臟。

他晃晃頭試圖讓自己不要太感性,但好像也沒有什麽用。

過了一會沈念和仰頭望著路嘉言家的窗戶出神,經過耳畔的風聲和樹葉摩擦的微響都在為他的落寞配樂,直到一陣輕柔且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才停止悲傷轉過頭來對上路嘉言靠近的臉。

那一瞬眼裏的驚喜閃過,路嘉言努力讓自己對此置之不理。

“來這麽早?”他率先開口道。

沈念和以為是自己來早了惹路嘉言不高興,表情恢覆黯然,他現在對路嘉言無法掌控,無計可施。

緩緩坦白道:“公司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就開到這裏了。”

一陣強風乍起,吹得沈念和劍眉蹙起睜不開眼得用手揉,路嘉言走上前輕輕扒開他的眼吹了吹,皮膚觸感微涼,看起來在樓下站了有一會兒了。心軟道:“上去暖和一下,起風了。”

沈念和只覺得驚喜來得太突然,路嘉言還是對他心軟,壓抑著興奮走在路嘉言身側,偶爾擦肩,進入路嘉言公寓的那一瞬他覺得胸口的憋悶登時全消。

這個小公寓他一共沒來過幾次,主人也沒有過容納任何來客留宿的打算,屋內只有一間臥室,原本應該預留的客臥被改成了書房,他打量著室內所有的角落,目光落在眼前長度約一米八的乳白色皮質沙發上,似乎在盤算什麽。

路嘉言進屋後便去飲水機裏接了杯溫水,遞給沈念和的時候說:“別喝冰的了,喝這個。”

沈念和接過水杯時冰涼的指尖擦過路嘉言的皮膚,暖的令人眷戀。

路嘉言看沈念和的那只眼睛還紅著,又靠近來輕輕扒開看了看,又吹了吹。溫熱的呼吸吹在臉上,吹得沈念和心裏癢癢的。

這時路嘉言的手機鈴聲響起,是一串陌生號碼:“餵?您好。”

“嗯,一小時內家裏有人,可以送過來。”

沈念和問他送什麽,他說是新買的家具。

說完他沒顧上沈念和不太好看的臉色,像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低頭發著信息。

可能是對方嫌打字太慢,直接撥通了語音消息,沈念和聽出來是領養貓咪的聯系人。

路嘉言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說家具,一個說要領養貓咪。都讓沈念和覺得心口發悶。

電話掛斷後沈念和說:“我可以領養它們。”

“啊?”路嘉言顯然對此感到非常意外,露出分外疑惑的眼神。

他又重覆一遍:“我說我可以領養它們。”沈念和說完便緊緊抿住嘴唇等待一個許可似的。

這樣你想它們可以隨時來看。後半句他沒說出口。

路嘉言問:“你工作那麽忙,怎麽會有空。”

沈念和堅定地回道:“我可以,我會找陳阿姨來照看。”

路嘉言見過幾次陳阿姨,固定時間來別墅做做家務之類的。

路嘉言其實內心也不舍得把貓咪送人,他猶豫了一會,答應了。

“好。”

沈念和輕輕地松了口氣。

路嘉言重新聯系領養人真誠道歉,雖然這樣反覆無常很沒道德,但相比於陌生人,沈念和顯然是更可靠的領養對象,這件事就算圓滿解決了,而且解決得讓他非常踏實。

究其根本,是他打心底裏對沈念和的信任。

送家具的工人不到一小時就把他買的所有家具都送來過來,沈念和一言不發地幫忙落位,沒讓路嘉言動一下。

安置好新添的家具也到了出發的時間,倆人驅車趕往林禹森辦party的別墅。

周五的下班時間有些堵車,沈念和卻一反常態絲毫不急,甚至在心裏希望這條路能堵得更久一點。

秦小聞打電話來催得時候路嘉言問沈念和還要多久,他回答還有二十分鐘。

party的人比想象得多很多,大概有二十人,他倆開門進去的時候著實楞了楞。林禹森原本說要多找點人做做樣子,欲蓋彌彰地給好兄弟和小路制造相處機會,可是滿場混雜著過重的alpha比例的信息素讓沈念和進門剎那就在心裏咒罵了一句林禹森是智障。

沈念和審視著掃視全場,粗略判斷alpha不下五個,怎麽看都不像是給自己制造機會的,沈念和眉目不悅地等待端著酒杯走過來的林禹森。

“你倆可終於到了啊!遲到罰酒啊!”林禹森招呼侍者端來兩杯紅酒,遞給路嘉言和沈念和一人一杯。

沈念和不想讓路嘉言喝酒,迅速喝光自己的那杯之後又搶過路嘉言的一飲而盡,喝得急,一滴艷紅的液體從嘴角流到脖頸,最終在他黑色的襯衫領邊消失不見。

林禹森不知沈念和這周身的冷氣哪來的,打圓場地說:“喲,沈總真護著啊,舍不得小路喝一點。”

目光轉移到路嘉言有些錯愕的臉上叮囑道:“小路,今晚我兄弟就交給你了啊!”

於是帶著很敏銳的嗅到危險氣息的鼻子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路嘉言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回答,林禹森已經走遠了。

他轉頭就忘了林禹森的叮囑,一臉坦然地和沈念和說:“我去找一下小聞。”

沈念和只能點點頭算作回應,但看起來很不高興。

他擅自揣測路嘉言不想管他。

他換了幾種酒一口一口灌進去,隨後走到窗邊坐下,目光始終落在路嘉言身上,他沒有立場和身份去阻止幹涉路嘉言社交,開始深刻地後悔出門的時候沒在路嘉言頸後強硬地咬上一口,好警示在場所有虎視眈眈的alpha,不要覬覦他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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