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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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六十五章
◎“東西還沒過期，用完就不浪費了。”◎
鑒於應昀的態度算得上認真, 並且承諾回國後會立刻就十年的錯過進行補償，楊雪意勉為其難地同意了他的請求，決定給他個機會, 做他的女朋友。
不過在此之前, 事業心爆棚的楊雪意並沒有被戀愛沖昏頭腦——
“我要先確認一下, 我能到端方生物工作這不是你內推的功勞吧？”
應昀楞了楞, 像是沒料到楊雪意這種時候關心的竟然是這個，語氣都有點無奈了, 但還是很好脾氣地回答“不是”, 告訴楊雪意那是她自己應聘成功的。
“你決定去端方生物的時候，蔣毅還沒有聯系我，我也不知道和他的關系。”
“而且蔣毅為了規避企業變成家族關系盤踞的家庭作坊，本身對招聘要求很高，藥品出海本來就是端方生物如今最重視的賽道，這種需要專業能力的崗位是不可能靠內推就能上的。”
“不過現在我的身份是有點敏感。”應昀看了楊雪意一眼, “所以你會考慮跳槽避嫌嗎？”
“我為什麽要跳槽？”楊雪意撩了下頭發, “你都說了, 我是靠自己能力得到這份工作的, 雖然是辛苦了點，還遇到地震，但這四舍五入等於我和公司共存亡了, 以後升職加薪的時候都能拿出來講，勞苦功高了好吧。”
“要是我和你談戀愛就要被迫跳槽離職，那我們還是分手吧！反正我不跳槽！”
楊雪意說的任性，應昀也忍不住輕聲笑了下：“好的, 我知道了。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的事就過度避嫌。”
不過想了想, 楊雪意還是做了決定：“但為了防止傳出我是因為你才得到工作的謠言, 應昀，目前為止你只能和我地下戀了，尤其是現在，這裏好多端方生物的員工，還有公關團隊，那些人最八卦，我們不可以被發現！”
但這樣一講，應昀表情就有點不好看了：“我是蔣毅血緣上的兒子這點改不掉，那未來我都一直和你這樣偷偷摸摸的嗎？”
“對端方生物這邊現在保密就好了。你要用偷情的態度來保護我們這段關系！”
應昀果然不大情願：“我又沒有偷情的經驗，不一定能做好。”
在楊美英女士眼皮子底下搞她女兒不是很擅長挺有心得體會的嗎？到現在楊美英女士恐怕都覺得應昀是個正人君子吧。
這會兒又沒經驗做不好了？
大概是楊雪意的眼神實在太明顯，應昀難得有點尷尬，只言簡意賅解釋道：“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應昀像是回答不出來，只能有些無奈又帶了點求饒意味地喊了聲楊雪意的名字。
楊雪意決定不擠兌他了。
她拍了拍應昀的手，安撫道：“別的人等我回國了想想怎麽公開。”
應昀很警覺：“那你要想多久？”
“應昀，我都答應你了，總會給你個名分的，你不要急躁，慢工出細活你懂嗎？”
一番渣女臺詞惹得應昀一臉無言以對。
救援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但幾個搜救的救援隊隊員在最後的挖掘過程中有不同程度的手指擦傷，因而很快，應昀和楊雪意也都趕到了帳篷那邊，應昀去為救援隊隊員清理傷口，而楊雪意則也準備去看看瑪麗和其餘孩子們，好好告個別。
地震摧毀了當地的房屋和設施，然而非洲的烈日仍舊照常升起，陽光灼燒著散落著殘垣斷壁的路面，塵土和街景在炎熱的空氣中微微搖曳。
這片被自然災害肆虐過的土地上，新的一天已然開始。
楊雪意的人生裏，新的篇章也開始起航。
她幸福的像是被非洲烈日暴曬後產生的眩暈。
在這種酒醉般的幸運裏，她俯身，繼續開始給當地孩子們講那些童話故事。
也比任何一刻都相信童話的存在——愛情是真的會在兩個全然不同的人之間產生，會跨越時間和萬水千山到來。
應昀和她完全身處不同的帳篷，但楊雪意心中十分堅信，他們在做的都是同樣的事——
陪伴這些災區的人們度過一段艱難的過程。
無論疾病多麽可怕，無論治療多麽困難，無論受傷的心靈多麽難愈合，但不論是楊雪意還是應昀，以及身後的醫療救援團隊，都不會拋棄他們。
或許由於醫療條件有限，應昀能做的診治並不能徹底；或許因為楊雪意的溝通表達能力尚有不足，能撫慰的孩子有局限，但這種時候，即便微不足道的努力，楊雪意也願意全力以赴。
最後離開的時候，看著手裏孩子們塞來的亂七八糟的塗鴉，楊雪意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讓端方生物的醫藥產品盡快能在非洲大陸出海上市，讓這片土地裏的孩子們都能用上價格更親民的醫藥，生活在沒有那麽多病痛的世界裏。
她會回來的。
回去的飛機上，因為楊雪意的再三叮囑，應昀甚至避嫌到沒和她打招呼，非常安分守己地一路和醫療團隊坐在一起，因為慣常冷著臉，也沒人發現不同。
不過他的身份在公關團隊各種試圖偷拍的行為下終於讓飛機上所有人都知曉，連原本只以為他是個骨科醫生的醫療團隊也難以免俗被迫知道。
只是楊雪意以為大家會忐忑或對應昀更有距離感的情況倒沒有發生，相反的，大約是地震時共同攜手救援時產生的眾志成城感，大家雖然才相處很短的幾天，但關系倒都快算得上熟稔，調侃應昀的大有人在。
對此，盧林望著正熱聊的醫療隊座位區，顯然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可真殘酷！”
他是個性格挺好的人，楊雪意婉拒他後，也不尷尬，反倒是和楊雪意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聊天反而更自在些。
只見盧林長籲短嘆：“錢、家世、長相、腦子、身材，‘太子’什麽都占了。”
“原本他那臉就夠招蜂引蝶的，好幾個單身女醫護對他有意思，現在加上端方生物蔣總獨子這身份，簡直是核彈級王炸，大家都更熱情了！”
“我們公關團隊那個Ted你知道嗎？一個很壯實的男攝影師，這會兒對‘太子’也是熱情的不得了。”
“Ted有個妹妹長得很好看，但是重度顏控，哪個男的都看不上，父母都急死了，所以他躍躍欲試，特想把‘太子’介紹給自己妹妹。”
說到這裏盧林翻了個白眼：“世界是如此不公！我和Ted認識那麽久，他嘴上也老誇我帥，結果從沒想過把我介紹給他妹。”
“不過有一說一，應昀是真的長得帥，雖然我喜歡女的，但第一眼看到他，也是楞住了，要不是那些手術真是他動的，我還以為他是我們蔣總絕望之下不知道從哪兒雇來的男模特呢。”
這邊盧林正在和楊雪意瘋狂吐槽，楊雪意的手機上就收到了信息——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能交朋友。】
【在聊什麽能聊得這麽開心？不是新認識的同事嗎，怎麽就有這麽多共同話題。】
楊雪意簡直沒笑出來。
她轉頭看了眼，應昀正冷臉端坐在機艙裏，完全看不出這男的正在微信上發這種醋味很大的質問信息。
大概是因為楊雪意沒及時回覆，很快，這位醋味很大的男士就站起身，假裝去問空乘要一條毯子，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楊雪意和盧林座位的不遠處。
“應昀很帥嗎？”楊雪意歪了歪頭，決定開始一些危險發言，仿佛很沒心沒肺地回覆盧林此前的話一樣看了他一眼，“還好吧，也就和我男朋友差不多。”
盧林果然大驚失色，不斷朝楊雪意擠眉弄眼試圖提醒她應昀本尊正走到了他們附近。
不過楊雪意打定了主意決定視而不見：“我男朋友可帥啦，不過除了外在之外，我最愛他的還是他脾氣好，特別包容，我和異性熱聊什麽的，他其實都不會真的在意，因為心裏應該知道，我就只喜歡他一個人。”
在講這些話的時候，果然，應昀若有似無的目光瞟了過來，楊雪意擡頭，看到他雖然臉仍舊冷著，但唇角不再是剛才微微下掛的模樣。
他瞥了楊雪意一眼，像是得到滿意答卷的考官，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這是哄好了吧？
楊雪意覺得應該是的，因為應昀沒再發什麽譴責的質問，取而代之的是——
【楊雪意，我沒你說的這麽包容和大度。】
【下次別給我戴高帽子。不吃這一套。】
楊雪意忍不住笑起來，但是故作高冷淡然地回覆了個：【好。】
她打完，又覺得語氣太嚴肅，於是發了個貓貓親親的表情包。
結果等了幾分鐘，應昀什麽也沒回。
楊雪意知道自己很像那種很作的女朋友，但實在有點忍不住：【你有沒有禮貌啊應昀，我親你，你都不回親的嗎？】
應昀顯然很無語，因為楊雪意收到了一串省略號。
她這才憋著笑不再調戲應昀，見好就收，重新把註意力放回和同事盧林的聊天裏。
等應昀一走，盧林像是才重新找到呼吸：“你嚇死我了！剛才‘太子’沒聽到吧？看他表情感覺是沒聽到的。”
“不過你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之前不還說要專註事業不談戀愛嗎？”
“哦，那個啊。”楊雪意清了清嗓子，“我喜歡的人和我表白了，所以就在一起了。”
盧林果然沒忍住撇嘴：“合著你說要專註事業是拒絕我的借口，換個人，人家一表白你就答應了，楊雪意，你這很雙標知道嗎？幸好我這個人寬宏大量，原諒你了。”
“不過你不要對你男朋友濾鏡太厚了，這世界上和應昀差不多帥的能有幾個啊！”
楊雪意但笑不語。
好在很快盧林就不在意楊雪意的男朋友了，這幾天時間裏他早就和醫療團隊混熟，長途飛行裏起身在機艙內活動到醫療團隊區和人聊了幾句，然後一臉吃到大瓜的表情回了楊雪意旁邊——
“你知道嗎！我們‘太子’有女朋友！”
立刻有同事湊了過來：“明明之前聽說沒有的啊？”
盧林聳了聳肩：“你的消息滯後了唄。不過他一有女朋友，我對他現在一點敵意也沒有了，這等於他已經退出擇偶市場，不會再和我們競爭了！”
盧林繼而就八卦起來：“好想知道是誰。看他那麽高冷難接近，也不知道應昀談起戀愛來什麽樣。”
又有同事加入了進來：“這你就不懂了，人家條件那麽好，多半是被人追的，他這樣的，談戀愛和現在一樣高冷也不影響啊，光什麽話不說往那裏一站，就很賞心悅目。”
……
楊雪意沒有加入八卦，她拿起手機，給應昀發消息——
【你湊什麽熱鬧說你有女朋友啊！搞得大家都好奇死關註死了。】
應昀的消息幾乎是秒回，簡單幾個字，但是實在氣人。
【不行嗎。】
【我想說。】
楊雪意擡頭，才發現應昀微微看向她的眼神裏，帶了點似笑非笑，像是扳回一城。
然而可能同事們剛才的話太具有暗示性，只是看了應昀的臉一眼，楊雪意就有點生氣不起來了。
眉目深刻，眼眸深黑，表情淡淡的，看起來有些冷淡，但楊雪意知道那淡漠的表象下，是比任何人都跳動更劇烈的心。
從楊雪意的十五歲到二十五歲，讓她難以忘記，讓她心動難抑，讓她想到很多很多好的東西——
春天停在發芽新枝上的小鳥、夏天冰鎮的汽水和西瓜、海邊吹來的秋天的微風，還有冬天圍在脖頸裏紅色的溫暖圍巾……
楊雪意知道自己很不爭氣地對應昀偏愛，但是沒辦法，誰叫她也喜歡應昀喜歡的要死。
**
從遙遠的非洲返回故鄉，尤其經歷了生死存亡的地震，臨近著陸，機艙裏眾人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平時不覺得，然而以為自己生命快到盡頭的那一刻，才知道身邊的人對自己是有多重要。
楊雪意早早就告知了楊美英女士和喬倩倩自己的航班信息，因此一落地打開手機，就收到了鋪天蓋地的歡迎信息。
喬倩倩的還是一如既往的浮誇——
【普天同慶楊雪意女士衣錦還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小雪，我開車帶著楊阿姨等在停車場B3，你直接過來找我們！】
下飛機的時候應昀被端方生物醫藥的幾個行政工作人員簇擁著走在前頭，楊雪意一路也沒看到人影，想了想猜測應昀肯定有專人服務送回家，也沒再管他。
她一邊在停車場裏按照喬倩倩給的定位找她們的車子，一邊才想起來給應昀打個電話。
因為認真看著手機屏幕，因而低頭看手機，路過停車場一根柱子時，楊雪意沒太註意，等手上傳來一個溫熱的觸覺時，她幾乎嚇了一跳。
只是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她就被柱子後面藏著的人拽進了懷裏。
對方的手臂有力，肌肉很硬，皮膚的溫度也很熱。
他戴著黑色口罩，頭上的鴨舌帽遮得很低，像抓獲一只受驚兔子一樣圈住了楊雪意。
在楊雪意掙紮之前，他拉下了口罩。
楊雪意看到了應昀的臉，耳畔響起他低沈的聲線。
“楊雪意，是我。”
楊雪意放松下來，任由應昀抱著：“端方生物的人沒送你回家嗎？”
“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明明男未婚女未嫁，兩個人彼此相愛，也已經是正經的男女朋友，但楊雪意就是緊張極了。
她把應昀又往柱子裏推了推，試圖讓柱子把兩人的身體都遮住：“當心點！別被我媽看見！待會……”
然而話還沒說完，應昀就不容分說低頭吻了上來。
明明是在公共場合，但應昀的吻有種不管不顧的意味，像是恨不得被楊美英女士當場發現，然後好順理成章地和楊雪意公開，馬上結束偷偷摸摸的地下戀。
不可否認，楊雪意被應昀吻的暈頭轉向，不過等嘴唇分開，楊雪意的理智就再次回歸。
她沒忍住打了應昀一下：“你幹嗎啊！”
“不是你說我沒禮貌，你親我都沒回親嗎。”
“沒有表情包，下飛機甩開他們花了點時間，所以現在才回你。”
應昀看著楊雪意的眼睛：“回表情包多沒意思，直接回親有誠意一點。”
地下停車場有幾盞白熾燈已經損壞，並沒來得及維修，因此燈光昏暗，然而應昀的臉卻比任何一刻都生動。
楊雪意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難以克制的心跳再次加速，又開始後悔怎麽沒和應昀早點談戀愛。
可能是因為應昀親的她失去理智，所以不小心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要是你早點和我表白就好了。”
楊雪意以為應昀會和自己一樣惋惜，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應昀卻和她的想法截然不同：“我之前也後悔過，但現在覺得沒有十八歲就和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壞事。”
楊雪意抓著應昀的小臂，來回晃了晃：“為什麽啊。”
可惜應昀沒能來得及回答，因為喬倩倩的車在不遠處開始閃燈。
大約是她等不及了，以至於把車開出來直接找楊雪意。
幾乎是瞬間，楊雪意松開了搭在應昀手臂上的手，退後幾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只是楊美英女士視力優越，顯然已經看到之前兩人講話離得有多近。
車緩緩行駛到楊雪意身邊，楊美英女士就拉下車窗，表情嚴肅：“楊雪意，你在和誰……”
不過下一秒，她剛才還嚴陣以待的表情就變成了驚喜：“小昀，是你啊。”
“楊雪意剛還和我們說你不和她一起走呢。”楊美英女士當即熱情道，“快上車吧，正好一起送你們回去。”
其實只分別了短短幾個月，但一上車後，喬倩倩簡直有說不完的話，楊美英女士含蓄些，雖然嘴硬，但顯然也對楊雪意的遭遇很是心疼。
不過考慮到應昀和楊雪意都有時差要倒，旅途勞頓，又剛經歷了這麽多，等把楊雪意和應昀送回房子，兩人便沒再逗留。
楊美英女士跟著喬倩倩離開，不過走之前還不忘叮囑：“你們肯定都累了，早點睡。”
累確實是累的，但早睡最終還是沒能實現。
楊雪意重新和應昀回到熟悉的獨處環境，心境卻全然不同。
加上時差使然，雖然有點累，但她現在一點不困。
應昀顯然也是一樣。
他甚至開始整理起家裏的雜物。
而事情也就壞在這裏——
楊雪意剛洗完澡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結果應昀推開門，走了進來。
“楊雪意，找到了這個。”
他的手裏，是一盒全新未拆封的避孕套。
應昀垂下視線，聲音低沈：“你什麽時候開始用這個牌子的？我們平時不是用另一個嗎？還是你更喜歡這個？”
除了幫喬倩倩帶過一盒外，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應昀去買，因此楊雪意第一反應是楞了楞，下意識想反駁，但隨即，她認出應昀手裏東西的來源——
確實是她的。
不過不是買的。
“這個就是我之前說過的，去打流感疫苗，結果社區醫院發給我的，我記得拿了以後隨手扔員工宿舍了，可能是後來搬家打包的時候一起帶過來了。我沒買過。”
楊雪意也有點納悶：“竟然還在啊。”
當初急匆匆從員工宿舍搬離，打包時手忙腳亂其實還弄丟了幾件喜歡的衣服，結果最沒用的東西倒是沒丟。
楊雪意現在看著這個小盒子，心裏還來氣：“就因為這個，當時被我媽都罵死了，以為我在外面亂來。”
“你當初也肯定誤會我了，我在北海道給你解釋還說不要聽。”
楊雪意說完，有點生氣，翻了個身，把背對著應昀。
“沒有。”
她感覺到床鋪微微的下陷，是應昀坐到了她的床邊，他的聲音仍舊帶了冷質，低沈卻好聽，可能是已經升級成了楊雪意男朋友，因此楊雪意確實給他加了濾鏡，明明什麽也沒變，但楊雪意卻覺得應昀清冷的聲線裏其實帶了一絲溫柔。
“楊雪意，你就算有前男友也很正常，楊阿姨在這個事情上對你是有點過度嚴格了。”
得了吧！現在來裝理中客當好人了！
“以前你難道沒少助紂為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好幾次我本來感覺都能早戀成功了，結果楞是被我媽發現端倪攪合掉了，她哪有那麽細心，絕對是你這個潛伏在我身邊的內鬼在搞鬼！”
大概是不想騙楊雪意，但又不想承認，應昀只抿緊嘴唇，選擇沈默，像是一個決計不配合調查的證人，不論怎樣都撬不開他的嘴。
楊雪意看出來了，他這個態度，分明是再來一次還這樣，看來是一點沒受教沒反省，下次還敢。
這狡猾的男人完全無視了楊雪意的這條控訴，徑自把話題轉向了別的——
“反正你這個年紀有感情經歷也正常，所以你當時其實不用解釋身邊有一盒避孕套，至少不用向我解釋，我當時態度那麽差，只是因為潛意識裏覺得你很容易就能談到戀愛，招招手就有的是人前赴後繼，即便現在沒用這個東西，以後總是會用。所以我不想聽。”
應昀說完其實什麽也沒動，但楊雪意還是把身體轉了回來，她用被子輕輕遮住嘴唇，露出兩只眼睛，盯著應昀。
即便回憶過去，應昀的臉上顯然還是很在意，露出好看又有點難哄的表情。
不過很快，他沒再糾纏這個問題，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包裝盒。
“楊雪意，這個明天就要過期了。”
楊雪意發誓自己什麽都沒想，昨晚還在非洲時應昀十分不遺餘力，以至於楊雪意至今都很饜足，失眠的情況也在時差裏改善，她下意識就開口：“那你扔了吧。”
畢竟明天要過期了。
然而應昀卻盯著她沒動，更沒有起身去扔的意圖。
“這樣很浪費。”
“浪費不好。”
應昀的聲音變得喑啞，低沈裏已經糅雜了帶著欲望的性感，讓楊雪意下意識腿開始發軟，對某件事有了微妙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她聽到應昀聲音低沈自顧自地做了決定——
“今晚還沒過期 ，用完就不浪費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任性：“楊雪意，我想做，可以嗎。”
楊雪意不想看的，但因為應昀坐在床邊沿，比站著時更難遮掩反應，即便她目光游移，還是掃到了。
應昀臉上還冷冷清清的，說的話也紳士，像是很禮貌地征求意見，一如既往的有耐心，完全不急不緩，但此時此刻他身體的行動上看起來像已經急不可耐，沒太多分寸，像是一秒鐘都無法再忍耐。
楊雪意內心是難以言喻的害羞，心跳快得不像話，明明沒多久前還決定不可以這麽放縱下去夜夜笙歌的，然而一看到應昀的臉，腦海裏已經自動浮現出他沒穿衣服微微揚起喉結喘息並不斷用力的模樣，因而意志力變得薄弱，近乎色令智昏。
黑夜裏，像是某種火星被點燃，瞬間以燎原之勢席卷了楊雪意全身，然而縱火犯應昀卻絲毫沒有收斂，更沒有救火的意圖，反而樂見其成地等著火勢吞噬一切。
昏黃的小蘑菇夜燈下，應昀的眼睛像是兩汪清泉，在幽深夜色裏沾染了世俗的欲-望，他把聲音更壓低了些，然而說的內容直白又坦蕩。
“想和你做。”
“很想。”
應昀的表情仍舊冷淡得近乎理智，如果光看他這張英俊正經的臉，大概這輩子想不到他竟然能用這麽理直氣壯的態度說出這種話，提出這種要求。
楊雪意的心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節奏，像胸口突然湧進了一窩亂跳的兔子，不管不顧砰砰砰地橫沖直撞，讓她一顆心隨著起起伏伏變出亂七八糟的動靜。
明明和應昀什麽都做過了，但到頭來卻因為他這麽一句簡單的話搞得楊雪意面紅耳赤。
“應昀！”幾乎有些惱怒的，楊雪意赧然又虛張聲勢，“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害不害臊！”
“不是你說的嗎。”楊雪意身側壓下一片陰影，是應昀俯身，把蒙住半張臉的楊雪意從被子裏撈出來，他湊在楊雪意的臉上，看著楊雪意的眼睛，鼻尖直抵她的鼻尖，音色沈沈，“以前給我發的《男人虛偽要不得》，罵我不說真話。”
“現在我說真話了，又罵我。”
“楊雪意，你對我就這麽不講理。我說真話也是錯嗎？”
應昀就這樣興師問罪，他離楊雪意太近了，以至於楊雪意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節奏，一下子變得方寸大亂，心裏也化作被揉皺了的一池春水。
仔細想想，說真話一點問題沒有，畢竟但凡應昀或者自己早一點說出口真話，她也不至於和應昀兜兜轉轉走迷宮一樣繞上十年的圈。
所以這一次，楊雪意也決定誠實地面對自己。
她在被子裏輕輕地脫掉了衣物，然後才掀開被子一角，若有似無地隱約露出白皙皮膚和微微勾起後張開的修長的腿——
“想做的話……那你進來吧。”
應昀的目光變得幽深，像是真的很難再忍受，他的手攀上楊雪意的腳踝，把楊雪意近乎有些粗魯地從被子裏拽了出來，桎梏在身下。
隨著應昀落到楊雪意臉頰上的吻，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得厲害：“楊雪意，你不是問為什麽現在在一起可能比十八歲在一起更好嗎？”
“因為如果你十八歲就和你在一起，萬一避孕措施失敗，你還沒到婚齡，恐怕已經是未婚媽媽，對你沒什麽好處不說，楊阿姨可能也早就把我罵死，歸類成你身邊不三不四不懷好意的男人，對你監守自盜。”
他拆掉明天就要過期的包裝盒，說話聲線也不再那麽冷靜，帶了難以抑制的喘息聲，有點無奈又有點咬牙切齒的認命：“遇到你我真的是沒什麽定力。”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落200個紅包~
[捂臉偷看]
楊美英女士：被偷家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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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還沒過期，用完就不浪費了。”◎
鑒於應昀的態度算得上認真, 並且承諾回國後會立刻就十年的錯過進行補償，楊雪意勉為其難地同意了他的請求，決定給他個機會, 做他的女朋友。
不過在此之前, 事業心爆棚的楊雪意並沒有被戀愛沖昏頭腦——
“我要先確認一下, 我能到端方生物工作這不是你內推的功勞吧？”
應昀楞了楞, 像是沒料到楊雪意這種時候關心的竟然是這個，語氣都有點無奈了, 但還是很好脾氣地回答“不是”, 告訴楊雪意那是她自己應聘成功的。
“你決定去端方生物的時候，蔣毅還沒有聯系我，我也不知道和他的關系。”
“而且蔣毅為了規避企業變成家族關系盤踞的家庭作坊，本身對招聘要求很高，藥品出海本來就是端方生物如今最重視的賽道，這種需要專業能力的崗位是不可能靠內推就能上的。”
“不過現在我的身份是有點敏感。”應昀看了楊雪意一眼, “所以你會考慮跳槽避嫌嗎？”
“我為什麽要跳槽？”楊雪意撩了下頭發, “你都說了, 我是靠自己能力得到這份工作的, 雖然是辛苦了點，還遇到地震，但這四舍五入等於我和公司共存亡了, 以後升職加薪的時候都能拿出來講，勞苦功高了好吧。”
“要是我和你談戀愛就要被迫跳槽離職，那我們還是分手吧！反正我不跳槽！”
楊雪意說的任性，應昀也忍不住輕聲笑了下：“好的, 我知道了。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的事就過度避嫌。”
不過想了想, 楊雪意還是做了決定：“但為了防止傳出我是因為你才得到工作的謠言, 應昀，目前為止你只能和我地下戀了，尤其是現在，這裏好多端方生物的員工，還有公關團隊，那些人最八卦，我們不可以被發現！”
但這樣一講，應昀表情就有點不好看了：“我是蔣毅血緣上的兒子這點改不掉，那未來我都一直和你這樣偷偷摸摸的嗎？”
“對端方生物這邊現在保密就好了。你要用偷情的態度來保護我們這段關系！”
應昀果然不大情願：“我又沒有偷情的經驗，不一定能做好。”
在楊美英女士眼皮子底下搞她女兒不是很擅長挺有心得體會的嗎？到現在楊美英女士恐怕都覺得應昀是個正人君子吧。
這會兒又沒經驗做不好了？
大概是楊雪意的眼神實在太明顯，應昀難得有點尷尬，只言簡意賅解釋道：“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應昀像是回答不出來，只能有些無奈又帶了點求饒意味地喊了聲楊雪意的名字。
楊雪意決定不擠兌他了。
她拍了拍應昀的手，安撫道：“別的人等我回國了想想怎麽公開。”
應昀很警覺：“那你要想多久？”
“應昀，我都答應你了，總會給你個名分的，你不要急躁，慢工出細活你懂嗎？”
一番渣女臺詞惹得應昀一臉無言以對。
救援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但幾個搜救的救援隊隊員在最後的挖掘過程中有不同程度的手指擦傷，因而很快，應昀和楊雪意也都趕到了帳篷那邊，應昀去為救援隊隊員清理傷口，而楊雪意則也準備去看看瑪麗和其餘孩子們，好好告個別。
地震摧毀了當地的房屋和設施，然而非洲的烈日仍舊照常升起，陽光灼燒著散落著殘垣斷壁的路面，塵土和街景在炎熱的空氣中微微搖曳。
這片被自然災害肆虐過的土地上，新的一天已然開始。
楊雪意的人生裏，新的篇章也開始起航。
她幸福的像是被非洲烈日暴曬後產生的眩暈。
在這種酒醉般的幸運裏，她俯身，繼續開始給當地孩子們講那些童話故事。
也比任何一刻都相信童話的存在——愛情是真的會在兩個全然不同的人之間產生，會跨越時間和萬水千山到來。
應昀和她完全身處不同的帳篷，但楊雪意心中十分堅信，他們在做的都是同樣的事——
陪伴這些災區的人們度過一段艱難的過程。
無論疾病多麽可怕，無論治療多麽困難，無論受傷的心靈多麽難愈合，但不論是楊雪意還是應昀，以及身後的醫療救援團隊，都不會拋棄他們。
或許由於醫療條件有限，應昀能做的診治並不能徹底；或許因為楊雪意的溝通表達能力尚有不足，能撫慰的孩子有局限，但這種時候，即便微不足道的努力，楊雪意也願意全力以赴。
最後離開的時候，看著手裏孩子們塞來的亂七八糟的塗鴉，楊雪意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讓端方生物的醫藥產品盡快能在非洲大陸出海上市，讓這片土地裏的孩子們都能用上價格更親民的醫藥，生活在沒有那麽多病痛的世界裏。
她會回來的。
回去的飛機上，因為楊雪意的再三叮囑，應昀甚至避嫌到沒和她打招呼，非常安分守己地一路和醫療團隊坐在一起，因為慣常冷著臉，也沒人發現不同。
不過他的身份在公關團隊各種試圖偷拍的行為下終於讓飛機上所有人都知曉，連原本只以為他是個骨科醫生的醫療團隊也難以免俗被迫知道。
只是楊雪意以為大家會忐忑或對應昀更有距離感的情況倒沒有發生，相反的，大約是地震時共同攜手救援時產生的眾志成城感，大家雖然才相處很短的幾天，但關系倒都快算得上熟稔，調侃應昀的大有人在。
對此，盧林望著正熱聊的醫療隊座位區，顯然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可真殘酷！”
他是個性格挺好的人，楊雪意婉拒他後，也不尷尬，反倒是和楊雪意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聊天反而更自在些。
只見盧林長籲短嘆：“錢、家世、長相、腦子、身材，‘太子’什麽都占了。”
“原本他那臉就夠招蜂引蝶的，好幾個單身女醫護對他有意思，現在加上端方生物蔣總獨子這身份，簡直是核彈級王炸，大家都更熱情了！”
“我們公關團隊那個Ted你知道嗎？一個很壯實的男攝影師，這會兒對‘太子’也是熱情的不得了。”
“Ted有個妹妹長得很好看，但是重度顏控，哪個男的都看不上，父母都急死了，所以他躍躍欲試，特想把‘太子’介紹給自己妹妹。”
說到這裏盧林翻了個白眼：“世界是如此不公！我和Ted認識那麽久，他嘴上也老誇我帥，結果從沒想過把我介紹給他妹。”
“不過有一說一，應昀是真的長得帥，雖然我喜歡女的，但第一眼看到他，也是楞住了，要不是那些手術真是他動的，我還以為他是我們蔣總絕望之下不知道從哪兒雇來的男模特呢。”
這邊盧林正在和楊雪意瘋狂吐槽，楊雪意的手機上就收到了信息——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能交朋友。】
【在聊什麽能聊得這麽開心？不是新認識的同事嗎，怎麽就有這麽多共同話題。】
楊雪意簡直沒笑出來。
她轉頭看了眼，應昀正冷臉端坐在機艙裏，完全看不出這男的正在微信上發這種醋味很大的質問信息。
大概是因為楊雪意沒及時回覆，很快，這位醋味很大的男士就站起身，假裝去問空乘要一條毯子，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楊雪意和盧林座位的不遠處。
“應昀很帥嗎？”楊雪意歪了歪頭，決定開始一些危險發言，仿佛很沒心沒肺地回覆盧林此前的話一樣看了他一眼，“還好吧，也就和我男朋友差不多。”
盧林果然大驚失色，不斷朝楊雪意擠眉弄眼試圖提醒她應昀本尊正走到了他們附近。
不過楊雪意打定了主意決定視而不見：“我男朋友可帥啦，不過除了外在之外，我最愛他的還是他脾氣好，特別包容，我和異性熱聊什麽的，他其實都不會真的在意，因為心裏應該知道，我就只喜歡他一個人。”
在講這些話的時候，果然，應昀若有似無的目光瞟了過來，楊雪意擡頭，看到他雖然臉仍舊冷著，但唇角不再是剛才微微下掛的模樣。
他瞥了楊雪意一眼，像是得到滿意答卷的考官，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這是哄好了吧？
楊雪意覺得應該是的，因為應昀沒再發什麽譴責的質問，取而代之的是——
【楊雪意，我沒你說的這麽包容和大度。】
【下次別給我戴高帽子。不吃這一套。】
楊雪意忍不住笑起來，但是故作高冷淡然地回覆了個：【好。】
她打完，又覺得語氣太嚴肅，於是發了個貓貓親親的表情包。
結果等了幾分鐘，應昀什麽也沒回。
楊雪意知道自己很像那種很作的女朋友，但實在有點忍不住：【你有沒有禮貌啊應昀，我親你，你都不回親的嗎？】
應昀顯然很無語，因為楊雪意收到了一串省略號。
她這才憋著笑不再調戲應昀，見好就收，重新把註意力放回和同事盧林的聊天裏。
等應昀一走，盧林像是才重新找到呼吸：“你嚇死我了！剛才‘太子’沒聽到吧？看他表情感覺是沒聽到的。”
“不過你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之前不還說要專註事業不談戀愛嗎？”
“哦，那個啊。”楊雪意清了清嗓子，“我喜歡的人和我表白了，所以就在一起了。”
盧林果然沒忍住撇嘴：“合著你說要專註事業是拒絕我的借口，換個人，人家一表白你就答應了，楊雪意，你這很雙標知道嗎？幸好我這個人寬宏大量，原諒你了。”
“不過你不要對你男朋友濾鏡太厚了，這世界上和應昀差不多帥的能有幾個啊！”
楊雪意但笑不語。
好在很快盧林就不在意楊雪意的男朋友了，這幾天時間裏他早就和醫療團隊混熟，長途飛行裏起身在機艙內活動到醫療團隊區和人聊了幾句，然後一臉吃到大瓜的表情回了楊雪意旁邊——
“你知道嗎！我們‘太子’有女朋友！”
立刻有同事湊了過來：“明明之前聽說沒有的啊？”
盧林聳了聳肩：“你的消息滯後了唄。不過他一有女朋友，我對他現在一點敵意也沒有了，這等於他已經退出擇偶市場，不會再和我們競爭了！”
盧林繼而就八卦起來：“好想知道是誰。看他那麽高冷難接近，也不知道應昀談起戀愛來什麽樣。”
又有同事加入了進來：“這你就不懂了，人家條件那麽好，多半是被人追的，他這樣的，談戀愛和現在一樣高冷也不影響啊，光什麽話不說往那裏一站，就很賞心悅目。”
……
楊雪意沒有加入八卦，她拿起手機，給應昀發消息——
【你湊什麽熱鬧說你有女朋友啊！搞得大家都好奇死關註死了。】
應昀的消息幾乎是秒回，簡單幾個字，但是實在氣人。
【不行嗎。】
【我想說。】
楊雪意擡頭，才發現應昀微微看向她的眼神裏，帶了點似笑非笑，像是扳回一城。
然而可能同事們剛才的話太具有暗示性，只是看了應昀的臉一眼，楊雪意就有點生氣不起來了。
眉目深刻，眼眸深黑，表情淡淡的，看起來有些冷淡，但楊雪意知道那淡漠的表象下，是比任何人都跳動更劇烈的心。
從楊雪意的十五歲到二十五歲，讓她難以忘記，讓她心動難抑，讓她想到很多很多好的東西——
春天停在發芽新枝上的小鳥、夏天冰鎮的汽水和西瓜、海邊吹來的秋天的微風，還有冬天圍在脖頸裏紅色的溫暖圍巾……
楊雪意知道自己很不爭氣地對應昀偏愛，但是沒辦法，誰叫她也喜歡應昀喜歡的要死。
**
從遙遠的非洲返回故鄉，尤其經歷了生死存亡的地震，臨近著陸，機艙裏眾人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平時不覺得，然而以為自己生命快到盡頭的那一刻，才知道身邊的人對自己是有多重要。
楊雪意早早就告知了楊美英女士和喬倩倩自己的航班信息，因此一落地打開手機，就收到了鋪天蓋地的歡迎信息。
喬倩倩的還是一如既往的浮誇——
【普天同慶楊雪意女士衣錦還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小雪，我開車帶著楊阿姨等在停車場B3，你直接過來找我們！】
下飛機的時候應昀被端方生物醫藥的幾個行政工作人員簇擁著走在前頭，楊雪意一路也沒看到人影，想了想猜測應昀肯定有專人服務送回家，也沒再管他。
她一邊在停車場裏按照喬倩倩給的定位找她們的車子，一邊才想起來給應昀打個電話。
因為認真看著手機屏幕，因而低頭看手機，路過停車場一根柱子時，楊雪意沒太註意，等手上傳來一個溫熱的觸覺時，她幾乎嚇了一跳。
只是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她就被柱子後面藏著的人拽進了懷裏。
對方的手臂有力，肌肉很硬，皮膚的溫度也很熱。
他戴著黑色口罩，頭上的鴨舌帽遮得很低，像抓獲一只受驚兔子一樣圈住了楊雪意。
在楊雪意掙紮之前，他拉下了口罩。
楊雪意看到了應昀的臉，耳畔響起他低沈的聲線。
“楊雪意，是我。”
楊雪意放松下來，任由應昀抱著：“端方生物的人沒送你回家嗎？”
“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明明男未婚女未嫁，兩個人彼此相愛，也已經是正經的男女朋友，但楊雪意就是緊張極了。
她把應昀又往柱子裏推了推，試圖讓柱子把兩人的身體都遮住：“當心點！別被我媽看見！待會……”
然而話還沒說完，應昀就不容分說低頭吻了上來。
明明是在公共場合，但應昀的吻有種不管不顧的意味，像是恨不得被楊美英女士當場發現，然後好順理成章地和楊雪意公開，馬上結束偷偷摸摸的地下戀。
不可否認，楊雪意被應昀吻的暈頭轉向，不過等嘴唇分開，楊雪意的理智就再次回歸。
她沒忍住打了應昀一下：“你幹嗎啊！”
“不是你說我沒禮貌，你親我都沒回親嗎。”
“沒有表情包，下飛機甩開他們花了點時間，所以現在才回你。”
應昀看著楊雪意的眼睛：“回表情包多沒意思，直接回親有誠意一點。”
地下停車場有幾盞白熾燈已經損壞，並沒來得及維修，因此燈光昏暗，然而應昀的臉卻比任何一刻都生動。
楊雪意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難以克制的心跳再次加速，又開始後悔怎麽沒和應昀早點談戀愛。
可能是因為應昀親的她失去理智，所以不小心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要是你早點和我表白就好了。”
楊雪意以為應昀會和自己一樣惋惜，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應昀卻和她的想法截然不同：“我之前也後悔過，但現在覺得沒有十八歲就和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壞事。”
楊雪意抓著應昀的小臂，來回晃了晃：“為什麽啊。”
可惜應昀沒能來得及回答，因為喬倩倩的車在不遠處開始閃燈。
大約是她等不及了，以至於把車開出來直接找楊雪意。
幾乎是瞬間，楊雪意松開了搭在應昀手臂上的手，退後幾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只是楊美英女士視力優越，顯然已經看到之前兩人講話離得有多近。
車緩緩行駛到楊雪意身邊，楊美英女士就拉下車窗，表情嚴肅：“楊雪意，你在和誰……”
不過下一秒，她剛才還嚴陣以待的表情就變成了驚喜：“小昀，是你啊。”
“楊雪意剛還和我們說你不和她一起走呢。”楊美英女士當即熱情道，“快上車吧，正好一起送你們回去。”
其實只分別了短短幾個月，但一上車後，喬倩倩簡直有說不完的話，楊美英女士含蓄些，雖然嘴硬，但顯然也對楊雪意的遭遇很是心疼。
不過考慮到應昀和楊雪意都有時差要倒，旅途勞頓，又剛經歷了這麽多，等把楊雪意和應昀送回房子，兩人便沒再逗留。
楊美英女士跟著喬倩倩離開，不過走之前還不忘叮囑：“你們肯定都累了，早點睡。”
累確實是累的，但早睡最終還是沒能實現。
楊雪意重新和應昀回到熟悉的獨處環境，心境卻全然不同。
加上時差使然，雖然有點累，但她現在一點不困。
應昀顯然也是一樣。
他甚至開始整理起家裏的雜物。
而事情也就壞在這裏——
楊雪意剛洗完澡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結果應昀推開門，走了進來。
“楊雪意，找到了這個。”
他的手裏，是一盒全新未拆封的避孕套。
應昀垂下視線，聲音低沈：“你什麽時候開始用這個牌子的？我們平時不是用另一個嗎？還是你更喜歡這個？”
除了幫喬倩倩帶過一盒外，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應昀去買，因此楊雪意第一反應是楞了楞，下意識想反駁，但隨即，她認出應昀手裏東西的來源——
確實是她的。
不過不是買的。
“這個就是我之前說過的，去打流感疫苗，結果社區醫院發給我的，我記得拿了以後隨手扔員工宿舍了，可能是後來搬家打包的時候一起帶過來了。我沒買過。”
楊雪意也有點納悶：“竟然還在啊。”
當初急匆匆從員工宿舍搬離，打包時手忙腳亂其實還弄丟了幾件喜歡的衣服，結果最沒用的東西倒是沒丟。
楊雪意現在看著這個小盒子，心裏還來氣：“就因為這個，當時被我媽都罵死了，以為我在外面亂來。”
“你當初也肯定誤會我了，我在北海道給你解釋還說不要聽。”
楊雪意說完，有點生氣，翻了個身，把背對著應昀。
“沒有。”
她感覺到床鋪微微的下陷，是應昀坐到了她的床邊，他的聲音仍舊帶了冷質，低沈卻好聽，可能是已經升級成了楊雪意男朋友，因此楊雪意確實給他加了濾鏡，明明什麽也沒變，但楊雪意卻覺得應昀清冷的聲線裏其實帶了一絲溫柔。
“楊雪意，你就算有前男友也很正常，楊阿姨在這個事情上對你是有點過度嚴格了。”
得了吧！現在來裝理中客當好人了！
“以前你難道沒少助紂為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好幾次我本來感覺都能早戀成功了，結果楞是被我媽發現端倪攪合掉了，她哪有那麽細心，絕對是你這個潛伏在我身邊的內鬼在搞鬼！”
大概是不想騙楊雪意，但又不想承認，應昀只抿緊嘴唇，選擇沈默，像是一個決計不配合調查的證人，不論怎樣都撬不開他的嘴。
楊雪意看出來了，他這個態度，分明是再來一次還這樣，看來是一點沒受教沒反省，下次還敢。
這狡猾的男人完全無視了楊雪意的這條控訴，徑自把話題轉向了別的——
“反正你這個年紀有感情經歷也正常，所以你當時其實不用解釋身邊有一盒避孕套，至少不用向我解釋，我當時態度那麽差，只是因為潛意識裏覺得你很容易就能談到戀愛，招招手就有的是人前赴後繼，即便現在沒用這個東西，以後總是會用。所以我不想聽。”
應昀說完其實什麽也沒動，但楊雪意還是把身體轉了回來，她用被子輕輕遮住嘴唇，露出兩只眼睛，盯著應昀。
即便回憶過去，應昀的臉上顯然還是很在意，露出好看又有點難哄的表情。
不過很快，他沒再糾纏這個問題，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包裝盒。
“楊雪意，這個明天就要過期了。”
楊雪意發誓自己什麽都沒想，昨晚還在非洲時應昀十分不遺餘力，以至於楊雪意至今都很饜足，失眠的情況也在時差裏改善，她下意識就開口：“那你扔了吧。”
畢竟明天要過期了。
然而應昀卻盯著她沒動，更沒有起身去扔的意圖。
“這樣很浪費。”
“浪費不好。”
應昀的聲音變得喑啞，低沈裏已經糅雜了帶著欲望的性感，讓楊雪意下意識腿開始發軟，對某件事有了微妙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她聽到應昀聲音低沈自顧自地做了決定——
“今晚還沒過期 ，用完就不浪費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任性：“楊雪意，我想做，可以嗎。”
楊雪意不想看的，但因為應昀坐在床邊沿，比站著時更難遮掩反應，即便她目光游移，還是掃到了。
應昀臉上還冷冷清清的，說的話也紳士，像是很禮貌地征求意見，一如既往的有耐心，完全不急不緩，但此時此刻他身體的行動上看起來像已經急不可耐，沒太多分寸，像是一秒鐘都無法再忍耐。
楊雪意內心是難以言喻的害羞，心跳快得不像話，明明沒多久前還決定不可以這麽放縱下去夜夜笙歌的，然而一看到應昀的臉，腦海裏已經自動浮現出他沒穿衣服微微揚起喉結喘息並不斷用力的模樣，因而意志力變得薄弱，近乎色令智昏。
黑夜裏，像是某種火星被點燃，瞬間以燎原之勢席卷了楊雪意全身，然而縱火犯應昀卻絲毫沒有收斂，更沒有救火的意圖，反而樂見其成地等著火勢吞噬一切。
昏黃的小蘑菇夜燈下，應昀的眼睛像是兩汪清泉，在幽深夜色裏沾染了世俗的欲-望，他把聲音更壓低了些，然而說的內容直白又坦蕩。
“想和你做。”
“很想。”
應昀的表情仍舊冷淡得近乎理智，如果光看他這張英俊正經的臉，大概這輩子想不到他竟然能用這麽理直氣壯的態度說出這種話，提出這種要求。
楊雪意的心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節奏，像胸口突然湧進了一窩亂跳的兔子，不管不顧砰砰砰地橫沖直撞，讓她一顆心隨著起起伏伏變出亂七八糟的動靜。
明明和應昀什麽都做過了，但到頭來卻因為他這麽一句簡單的話搞得楊雪意面紅耳赤。
“應昀！”幾乎有些惱怒的，楊雪意赧然又虛張聲勢，“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害不害臊！”
“不是你說的嗎。”楊雪意身側壓下一片陰影，是應昀俯身，把蒙住半張臉的楊雪意從被子裏撈出來，他湊在楊雪意的臉上，看著楊雪意的眼睛，鼻尖直抵她的鼻尖，音色沈沈，“以前給我發的《男人虛偽要不得》，罵我不說真話。”
“現在我說真話了，又罵我。”
“楊雪意，你對我就這麽不講理。我說真話也是錯嗎？”
應昀就這樣興師問罪，他離楊雪意太近了，以至於楊雪意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節奏，一下子變得方寸大亂，心裏也化作被揉皺了的一池春水。
仔細想想，說真話一點問題沒有，畢竟但凡應昀或者自己早一點說出口真話，她也不至於和應昀兜兜轉轉走迷宮一樣繞上十年的圈。
所以這一次，楊雪意也決定誠實地面對自己。
她在被子裏輕輕地脫掉了衣物，然後才掀開被子一角，若有似無地隱約露出白皙皮膚和微微勾起後張開的修長的腿——
“想做的話……那你進來吧。”
應昀的目光變得幽深，像是真的很難再忍受，他的手攀上楊雪意的腳踝，把楊雪意近乎有些粗魯地從被子裏拽了出來，桎梏在身下。
隨著應昀落到楊雪意臉頰上的吻，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得厲害：“楊雪意，你不是問為什麽現在在一起可能比十八歲在一起更好嗎？”
“因為如果你十八歲就和你在一起，萬一避孕措施失敗，你還沒到婚齡，恐怕已經是未婚媽媽，對你沒什麽好處不說，楊阿姨可能也早就把我罵死，歸類成你身邊不三不四不懷好意的男人，對你監守自盜。”
他拆掉明天就要過期的包裝盒，說話聲線也不再那麽冷靜，帶了難以抑制的喘息聲，有點無奈又有點咬牙切齒的認命：“遇到你我真的是沒什麽定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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