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 第三十二章

關燈
32   第三十二章

◎你見過清心寡欲的骨科醫生?◎

十年來兜兜轉轉, 結果最終看上了死對頭。

遲來的認知讓楊雪意簡直頭皮發麻。

換做以前,楊雪意決計不可能實施任何行動,畢竟高高在上的應昀絕對不會給她什麽好臉。

但如今應昀落難了, 楊雪意和他的差距也沒那麽大。

何況應昀和自己關系大為緩和, 自己努力下,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楊雪意想起應昀的臉, 又覺得,要真把應昀搞到手了, 自己也不虧。

思想前後, 楊雪意決定請教戀愛經驗豐富的喬倩倩——

“倩倩,你一般怎麽追男生啊?”

可惜戀愛能手的喬倩倩對此愛莫能助:“我不追啊,我們熟男熟女的戀愛都是心照不宣看對眼直接睡覺。”

楊雪意:“……”

她看了眼楊雪意:“怎麽?你看上哪個了?長你這樣,還要追?勾勾手指,那男的不就過來了嗎?”

“不是我!”楊雪意幾乎立刻下意識反駁,她清了清嗓子, “就我的一個朋友, 遇到一男的, 那男的挺難追的, 一直沒談過戀愛,而且感覺不是你說的那種只想睡覺的,挺清心寡欲的, 算是為白月光守身如玉型。”

喬倩倩撇了撇嘴:“這世界上清心寡欲的男人還沒出生,清心寡欲就是個人設,為了騙女孩用的,經典套路就是再設置個白月光, 營造一個深情專一男的形象, 多得是小女孩前赴後繼, 覺得自己可以取而代之白月光徹底征服這個男人,畢竟有白月光的男人比較有挑戰感。”

“要不是人設呢,那更嚇人,多半是‘寡人有疾’。”

“……”

“你看應昀,看著夠高嶺之花,夠清心寡欲了吧?可上次那個舞會上和林子嫻跳的那叫一個刺激,明顯對她心思不純……”

這是越說越離譜了,不過是探戈舞的表演效果。

楊雪意對此很篤定:“應昀不是那種人。我認識他十年了,他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這點上很正直,你這確實有點汙蔑他了。”

何況楊雪意除了確信應昀對自己沒那種想法外,很明白他喜歡的安馨和自己的風格完全南轅北轍。

可惜喬倩倩對此嗤之以鼻:“你懂什麽?應昀那種越是平時看著端方君子克制禁欲的,放開了就越是玩法花。”

“而且你聽過清心寡欲的骨科醫生嗎?幹骨外科的都是力氣大荷爾蒙旺盛的,骨外科可算是醫院裏故事最精彩的科室之一了。”

“……”楊雪意決定放棄找喬倩倩學習經驗,這是越說越沒譜了。

還不如問網友。

也是巧,她剛掐頭去尾地闡述了自己的困擾,對面就劈裏啪啦發來了熱情的建議——

一朵橙子:【你還真是問對人了!我哥就是你說的這種類型,我有經驗得很!】

一朵橙子:【追這種人呢,全靠主動。】

一朵橙子:【我哥的初戀就是這個套路,聽說就是一開始我哥很排斥她,沒給她過好臉,但她特能忍,對我哥各種主動示好熱烈追求!】

一朵橙子:【看起來她是被動對不對?實際是她把我哥拿捏得死死的,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哥已經徹底栽了,還逼我給他出主意情書怎麽寫!結果那女的把我哥搞上手就不要了!原來都是假的!都是演戲!好渣一女的!我哥結果還特維護,死活不肯說出她名字,他真的超愛!】

一朵橙子:【總之這種高冷男,你就噓寒問暖,主動出擊!當牛皮糖!制造各種相處機會!】

一朵橙子:【我這會兒信號不好,回頭再和你細說,馬上我要登機啦,這次趁假期特意回國看我哥,他最近發生好多變故,沒多久前還被第二任女友給甩了,好慘一男的。】

楊雪意剛想誇讚一朵橙子和她哥感情好那麽關心他,就見一朵橙子繼續道——

【難得他這麽慘,這種笑話現在不看,以後就看不到了!】

“……”

楊雪意剛和對方道完別,應昀就下班回家了。

明明以往和應昀一起住那麽多年,楊雪意從沒尷尬過,但自從生出對應昀不健康的思想,她反而沒法坦蕩,變得心虛起來。

這個點應昀已經在醫院食堂吃過晚飯,因此按照慣例,他在廚房喝完水就會徑自回房間。

對應昀展現出無微不至的關心體貼總沒有錯!

楊雪意搶先一步先倒好了溫水,遞給了應昀。

看到楊雪意的水杯,應昀只楞了楞,繼而眉頭微微皺起,面無表情地看向楊雪意:“又有醫學英語不會,要問我我幾個小時?”

“……”楊雪意有些尷尬,“你怎麽把我想的那麽功利呢?我是那種人嗎?”

“就單純是感激你之前的耐心解答,你在我心裏就是和老師一樣令人尊敬的存在,覺得你可能口渴了,我這個人很尊師重道,給你倒杯水罷了。”

應昀的表情仍舊有些狐疑,但好歹接過了水,他喝完,轉身要往房間走。

“應昀!你等等!”

楊雪意內心掙紮,要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開門見山地問,談不談戀愛。

只是等應昀的睫毛輕輕眨動,目光漫不經心地看過來,楊雪意鼓起的勇氣突然像逃兵一樣撤退了。

還是矜持一點。

不能急於求成,要打持久戰。

“哦,沒事,就是問問你要不要賞月,今晚月色不錯。”

楊雪意一邊說,一邊裝模作樣地拉開了窗簾,她正準備吹噓今晚月亮多大多圓,可一擡頭,才發現黑黑的夜空裏除了厚重的雲層,什麽也沒有……

應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楊雪意動作利落地重新拉上了窗簾:“哦,我也是剛接到通知,說賞月的人太少,月亮不高興,臨時取消演出,不來了。”

她麻木地朝應昀擺了擺手:“你去睡吧。”

然而楊雪意讓應昀走,應昀卻不走了,他雙手抱胸,斜靠在墻上,目光輕輕地觸及楊雪意,然後很快移開:“楊雪意,你是有什麽話要講?”

房間暖色的燈光下,應昀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臉顯得明晰又生動,明明上了一天班眉眼間有些許疲憊,然而語氣倒是十分耐心。

光線明與暗的交界裏,應昀英俊得毫不費力,讓楊雪意鬼迷心竅的非分之想都有了充分的解釋。

“就是想謝謝你。”楊雪意垂下視線,回避了對視,“那天在婚紗攝影店。我聽到了,謝謝你維護我。”

“你別想太多。”應昀側開頭,語氣幹巴巴的冷硬,“我不是為了維護你,單純你那個前同事太煩了。”

楊雪意原本確實沒想太多,只想謝謝應昀,期待或許能衍生出一段友好的對話,然而沒想到應昀澄清得如此迫不及待。

至於嗎。

這麽急切地撇清和自己關系,像是生怕自己產生不必要誤會賴上他一樣。

空氣安靜,楊雪意心猶如在浪潮上浮沈。

仿佛下一秒她不加以反駁,對應昀的鬼迷心竅就會曝光一樣,為了遮掩自己的真實意圖,也因為陡然占了上風死要面子的好勝心,等楊雪意反應過來,話就這麽說出了口——

“不好意思這次情急之下拿你偽裝男朋友,下次我不會這樣了,我會找個比曾林好一百倍的高富帥,以後帶上我的真男朋友,用事實打他們的臉。”

“當時沒想太多,就是不想輸。”

楊雪意清了清嗓子,決定豁出去,試探下應昀:“你以前很多朋友不是都很有錢嗎?就你國際學校那些,我記得長得不錯還單身的有好幾個,要不你介紹給我吧。”

她微微擡頭,盯向應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介意吧,應昀?”

“不行。”

應昀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幹脆回答讓楊雪意心跳如鼓起來。

明明剛才情緒尚可,然而應昀如今臉色卻有些難看,一張臉沈著,唇角也是難以取悅的弧度。

他是不是也有點在意自己……

會不會也對自己有一些朦朧的好感?

所以一到介紹對象就本能地不情願很介意?

只是下一秒,應昀的話就打破了楊雪意的心猿意馬。

他垂下臉,語氣淡淡的:“我家裏出事後,他們已經不和我來往了。”

應昀看了眼楊雪意,臉色不太好看地道歉:“不是我介意,但確實不行,抱歉。”

哦。

原來表情那麽難看是因為這個。

楊雪意覺得自己有點搞笑,也不知道一個人在演什麽獨角戲,還偷偷期待著什麽。

但對於應昀那些“朋友”的做派,她還是很驚訝:“可有幾個我以前也見過,感覺不是這種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大約已經遭遇了太多的落差待遇,應昀此刻顯得十分平靜,“你的感覺不準。”

這下楊雪意有些義憤填膺了:“怎麽這麽勢利眼啊!應昀,你怎麽交朋友的?每一個都這樣?一個正常的好人都沒有?”

自認識以來,應昀從來是驕傲的,鮮少低頭,然而大概是貧窮的生活真正淬煉改變了他,此時此刻,應昀低下頭,竟毫無心理壓力地大方承認——

“以前年輕,不懂事,眼光不太行,你見過的那些,其實人不怎樣。”

“我現在不是那個圈子的人了,身邊更沒有合適的靠譜高富帥。”家道中落,沒人能開心的起來,應昀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以後我會幫你留意。”

應昀的側臉看起來一點沒有不情願,模樣顯得正直坦誠又可靠,以往楊雪意對他的討厭仿佛全然是楊雪意單方面的誤解。

時至今日,她才意識到,應昀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只是對自己沒那種想法。

楊雪意難免有些失望,些微的挫敗像氣泡水裏的氣泡一樣冒上來。

自己和應昀同住十年,他竟然真的連看都沒多看自己兩眼。

不過轉念一想,應昀這個態度,至少對自己是友好且認可的,才會想著給自己介紹對象,甚至還願意幫忙留意,這已經是質的飛躍。

畢竟要換作以往,應昀多半只會內心冷嘲熱諷自己白日做夢。

認可是產生好感的前提。

離把應昀搞到手還是近了一步的!

尤其應昀看起來很關心楊雪意。

“你很想談戀愛嗎?不是之前說了要以事業為重嗎?”

“仔細想想,事業和戀愛也不沖突呀。”楊雪意咳了咳,開始胡扯,“我有嚴重的睡眠障礙,醫生也看了,病友推薦的辦法也幾乎都試了,還是沒用,談戀愛沒準心情好內分泌就變了,可能就不失眠了。”

可惜應昀沒買賬,他輕輕嗤了一聲:“偽科學。談戀愛能對失眠能有多大幫助?”

應昀看了楊雪意一眼:“你失眠多久了?怎麽這麽嚴重?”

“一年前開始的。”

楊雪意是從上份工作開始失眠的,也不清楚是工作壓力還是因為李立明的騷擾、唐琪的欺壓,或許幾者皆有。

本以為離職就好了,結果如今還是老樣子。

她嘆了口氣:“失眠太痛苦了,為了解決失眠,什麽辦法我都願意試一試。”

應昀像是作為醫生的職業病上頭,即便是跨界,也很在意楊雪意的失眠:“試過運動嗎?”

怎麽沒試過。

“我和倩倩還有她之前幾個朋友打腰旗橄欖球,好累的,打完確實睡得會好一些,但是哪有那麽多時間天天打橄欖球,我也沒體力天天打一場比賽。”

總之是治標不治本。

應昀抿了抿唇:“我會幫你問問睡眠障礙科的同事,談戀愛未必能緩解失眠,不用迫不及待為了這種理由去談。”

楊雪意沒指望應昀能治好她的失眠,但應昀對此關心的態度還是讓她很受用。

大概是心情尚可,當晚她睡得竟然還算可以。

**

只是與楊雪意正相反,應昀一晚上沒睡好。

應昀近來心情煩亂,大約是心理上的躁亂最終影響了生理,他的身體也變得十分躁動,有時一天甚至需要洗兩個冷水澡。

多半是精力過剩了。

為此,應昀約了朋友打籃球,約的還正是楊雪意嘴裏感興趣的那些朋友。

只是明明和過去的朋友一直正常來往,甚至明天還要一起打球,可話到嘴邊,朋友變成了和自己決裂的勢利眼。

應昀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麽了,簡直像被下降頭了一樣,自己甚至都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

沒多久前科室裏的聚餐,明明沒有喝酒的硬性要求,應昀本也只打算用氣泡水代替,然而舉杯時卻鬼使神差拿了酒。

他覺得自己簡直有病。

住在楊雪意家裏裝窮也就算了,莫名其妙甚至百忙之中擠出時間,去陪楊雪意拍婚紗照,累死累活掙幾百塊錢。

然而自己不去,應昀又實在不放心。

楊雪意長成那樣,一點沒有自知之明,婚紗裙又選太過顯身材的,婚紗照多半需要親密的姿態拍攝,如果遇到的合作男模特人品差,也不知道會被騷擾占便宜成什麽樣。

十多年來楊阿姨對應昀多無微不至自然毋庸置疑,放任楊雪意被人揩油,應昀的責任心讓他無法視而不見。

所以他去自然不是因為楊雪意,主要還是為了報答楊阿姨。

喝點酒也沒錯,不然看到楊雪意這個麻煩精就頭疼。

何況這樣拍婚紗照時也不用解釋臉紅耳朵紅的原因。

畢竟喝了酒,這實在很正常。

他主要還是不希望給楊雪意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別以為自己對她有什麽企圖,他很感激楊阿姨,不想弄的幾方都尷尬。

應昀今年二十八了,不是以前容易上當受騙的十八歲,他不會和十八歲一樣犯蠢。

楊雪意確實沒他想的那麽壞,但這女的還是一如既往的現實。

直接越過應昀,大言不慚要應昀介紹高富帥朋友給她。

考慮過自己的感受嗎?就直接把他排除出高富帥行列了。

就因為覺得應昀窮了?不屬於高富帥了?所以直接出局了?連入圍資格都沒了?

再退一萬步,就算自己家境真如外界所謠傳的那樣一落千丈了,外科醫生是非常有前途的工作,未來完全算得上高收入人群,怎麽就不算高富帥了?

應昀非常生氣,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後,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麽。

人往高處走,想找高富帥實屬正常。

楊雪意只是十年如一日地討厭自己,即便因為自己“落難”後,她出於同情心對自己伸出援手,也遠遠達不到喜歡自己的程度,會把自己排除在外也不意外。

當然,她喜不喜歡自己,應昀根本是不在乎的。

這麽生氣,主要是因為好勝心。

憑什麽自己完全被排除在擇偶標準外?自己比自己那幾個朋友差嗎?

可不是楊雪意自己親口說的嗎?現在的女孩子談戀愛比起看錢,更看臉。還說自己去要飯也是要的最多的。

所以楊雪意真是一點沒變。說的從來都是假話。

撒謊精。

至於失眠就要談戀愛這種初衷更是太幼稚了。

完完全全的不成熟。

失眠嚴重就應該先治療失眠,以為戀愛能解決失眠簡直是天方夜譚。

何況戀愛也未必全是好的體驗,初戀時的心動、忐忑、不安、緊張,除了讓人無法好好入睡外,根本什麽好的連帶效果也沒有。

分手爭執情緒的波動更是不僅對良好的睡眠無益,甚至只會加劇心理壓力,增加焦慮,引發更嚴重的失眠。

應昀是個專業的醫生,即便不專攻睡眠障礙相關,但醫學都是相通的。

楊雪意才二十五,沒必要急著戀愛,當務之急應該先把失眠治好。

所以暫時不給她介紹自己的朋友,完全是為了她好,畢竟治療的時候引入戀愛這種不確定因素,會讓治病過程變得難以預測和不可控。

為此,應昀只能不得已撒一些善意的謊言了。

但自己是個醫生,醫者仁心,這是自己這份職業所該背負的。

【作者有話說】

應昀的打法逐漸扭曲,朋友們則風評受害hhh

都很驕傲死要面子嘴硬的兩個寶寶

本章200個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