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為人知的故事(3)

關燈
不為人知的故事(3)

邢修澤正打算對靠譜的許之一的不靠譜行為進行長篇大論,徹夜長談時,林夕沛來了電話。

不知道林夕沛說了什麽,許之一臉色一僵,又一繃。

邢修澤沒來及問許之一怎麽了,就見他許之一取下外套,邊走邊說,“孟寅和林夕沛在小區門口。”

邢修澤聳了聳肩跟上,還沒等他問出“所以呢”,只聽許之一說:“孟寅喝多了。”

“孟寅真是個 ——”邢修澤噎了噎,豎起大拇指,“好家夥。”

許之一和邢修澤小跑到小區門口,又等了十幾分鐘,一輛黃色的士停在他們十幾步開外。

孟寅從車上下來,手搭在門框上好一會兒,幾分迷離的眼神才攏了光,順應著手聚了氣力關門,雙頰泛著不明顯的紅,相比之下,眼眶裏的紅血絲顯得狼狽了許多。

孟寅看到了許之一,想要邁著堅實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但眼前著實有點天旋地轉,她盡力保持重心卻還是不免踉蹌。

最後還是許之一幾步來到孟寅面前扶住她。

她身上帶著些許酒氣,不烈,有幾分醇香。

孟寅仰著頭,直直地望著許之一,目光黯然,毫不遮掩的失落和無法抑制的難過,像是海裏的魚找不到回家的路徑。

情緒掉進許之一眼底,他突然一驚一提又一慌。

“發生什麽事了?”

“許之一,”孟寅喊他的名字,吐出的音調嬌軟,但跟她泛起迷霧的眼眶一樣,籠罩著觸不及底的苦悶委屈。

她說:“我喝酒了。”

沒頭沒尾,也沒有下一句話。

邢修澤手肘擠了擠一下車就往他這邊跑的林夕沛。

“怎麽回事?”林夕沛身上帶著的些許酒氣,可看著和平常沒什麽不一樣,“你們去哪兒了?怎麽還喝酒了?”

“我們哪兒也沒去,就在我家,喝了點米酒。”想到自己幹的蠢事,林夕沛很不想承認卻還是捂著嘴低低地對邢修澤說:“我以為米酒和酒糟是一樣的。”

今天下午,孟寅去了林夕沛家。

林夕沛家的家政保姆周末因事請假,父親出差,母親和小姐妹去做保養,家裏就剩下林夕沛一個孤家寡人。

兩個女孩宅在家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無非就是刷作業,整合知識點,聊聊天,吃吃小點心,耍耍女孩間特有的無賴。

三四點的時候,林夕沛又從廚房搜尋來好些吃食,阿姨昨天做的巴斯克、巧克力馬芬和黑提斯康,還有兩碗林夕沛姑姑前兩天拿來的“酒糟”。

林夕沛姑姑沒事兒喜歡自己釀點小酒,也很會釀酒。前段時間,新釀了米酒和酒糟,送了不少給林夕沛家。

林夕沛看著沒有什麽“湯水”的酒糟,以為是她姑姑把幹酒糟和米酒分開了,舀了幾勺酒糟到碗裏,又往起頭盛了些米酒。

雖然飄出的酒味比之前似乎要濃郁了些,倒上了米酒之後的酒糟倒是它本該有的樣子。

房裏擺著林夕沛平常拍視頻的設備和打燈,開著空調暖烘烘的,連帶著米酒清純的酒精味都變得香甜起來。

“酒糟”冰冰涼涼的,孟寅沒留神就喝完了整碗。

下肚沒一會兒,眼孟寅尾泛起了點紅,腦袋趴向林夕沛的肩頭,說話聲音有一點飄,又像是在撒嬌。

林夕沛開始沒註意,手舞足蹈地說著些以前一中的小事兒,落在她肩頭的頭往下一滑,孟寅躺在了她的大腿肚上,突然甕聲甕氣地問:“林夕沛,你們是不是都知道許之一鑰匙扣的故事啊……”

CP粉聽著這聲音,心裏心疼了,腦子有點亂。

她垂頭看孟寅,孟寅抿著嘴,放空的眼神被不具名的難捱填滿。

林夕沛舔了舔下唇,許之一鑰匙扣的故事,她也是前段時間才從聶海那兒知道的,這麽一看,那天孟寅在群裏問鑰匙扣的事情,許之一大概編了一個不怎麽合適的故事。

“許之一跟你說的是?”林夕沛小心翼翼地問,順著孟寅眼尾點紅延綿到的兩頰,看到她握在手心裏的手機。

手機屏還未熄滅,界面停在一中貼吧裏前段時間的一個帖子 ——— 【話說,大家有沒有發現許之一的鑰匙扣不見了?】

CP粉頭林夕沛差點咬碎自己的後槽牙。

帖子的內容其實很簡單。

許之一在校被各種偷拍不在少數,帖子順了條時間線,貼出了許之一從高一到高三每個學期的在校路透,所有圖有一個共同點 —— 許之一的卡包都出鏡了,而唯一不同在於,高三之後出鏡的卡包,少了一串他一直隨身攜帶的鑰匙扣。

那把鑰匙扣,曾經被人拍到過清晰的大圖,也一同被樓主收集放在了帖子裏。

許之一有一把很珍重的鑰匙扣,在一中不是什麽秘密,而關於鑰匙扣的秘密,也只有“幹飯小組”這幾個人知道而已。

因此,帖子一經發出,大夥兒忍不住都跟著好奇 —— 許之一的鑰匙扣去哪兒了?

孟寅沒回答林夕沛,她把腿蜷縮到胸前懷抱住,閉上眼,可一直藏在心裏的情緒決堤,剔透的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像受了傷又被拋棄的小鳥,委屈得不行。

真得好難受啊……

孟寅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打開一中的貼吧,好像吃了酒釀後突然有了勇氣。

刷完這條帖子下所有的留言,留言組成的碎片故事,都圍繞著許之一的那枚鑰匙扣。

孟寅通過網絡,第一次見到了許之一的鑰匙扣”。

忽而清晰作響而又猛烈地意識到,不是許之一在鑰匙扣這件事情大概騙了她,而是她好像已經錯過許之一了,各種意義上的。

許之一對她的好,她不是沒有知覺,同樣的,她也在不斷地試探許之一,試探他的好,是不是抱有和她同樣的想法,她在等許之一先開口。

這場試探是悄無聲息的拉扯,她徘徊猶豫,想與之並肩,也害怕在宣之於口之後,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恍惚中,孟寅想,這一場寂寥無聲的錯過,是不是從她不願意和許之一分享彼此的校園生活就開始了。

林夕沛雖然也喝了不少“酒糟”,但沒見底,加上這些年沒少跟著她爸啜點小酒,現在腦子門清。

孟寅臉上的紅暈像極了她爸酒量一般卻擋不住愛喝酒,一不小心就喝上頭的樣子,林夕沛邏輯清晰地打了個電話給她姑姑,搞清楚她姑前兩天送來的“米酒”和“酒糟”不是一個東西後,又學著她媽每次在她爸喝多了套話那樣,撬開了孟寅的嘴,套出了不少話,慫恿了孟寅去找許之一“對證”。去確認突然消失的鑰匙扣的下落,也去確認送他鑰匙扣的那個人,是不是很重要 —— 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重要,是喜歡一個人的那種重要。

因為親口聽到遠比自己瞎想來得真切和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