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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雄救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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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雄救兵(4)

班會例行的第一件事,選座。

如許之一所料,沒人選他的“寶座”。孟寅的位置,同樣也沒被人占據。不同的是,聶海成了孟寅的後桌,林夕沛還是她的前桌。

“對雙代會還有提案的,在周五前都報到班長那裏,”這是班會的第二件事,“去雙代會每班還是委派兩名代表,這次想去的,咱們還是按老規矩。”

“最後一件事,”老王清了清嗓子,點了下許之一,“許之一,去年的主題太出彩了,臧凱想讓你參與策劃一下這次校運會進場主題。你怎麽說?”

“可以。”許之一往後一仰,後背貼著椅背。

話才落下,下課鈴聲接踵而來。

孟寅有一點淩亂,從“老規矩”這三個字開始,她沒再聽懂過,這都是什麽中文摩斯碼。

她都沒來得及上課悄悄問一下林夕沛。

孟寅扣住林夕沛的手往食堂周,瞳仁中流淌著星點迷惘,“老規矩是什麽?去年主題又是什麽?”

“快板兒咱們一打啊,聽我給您好好叨叨~”沒等林夕沛動嘴,走在後面的聶海捧過話茬,一副打快板說相聲的氣勢。

林夕沛吹了吹並不存在的胡子,“這大概是天津快板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我這是烘托氣氛,懂不懂?“

”還是別了吧。”林夕沛挽上孟寅,說:“老規矩就是除卻已經去過雙代會的,想作為班級代表參加雙代會的都可以在班長那兒報名,然後由上一次的代表抽簽。”

"‘抽盲盒’是一種古老的文化傳統嗎?”孟寅想到開學初她被盲抽演講。

“這就是隨機抽樣的公平性。”

孟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同意聶海說的,就是……有點刺激。

“那去年的進場主題出彩,又是什麽故事?”

“這個,”聶海喉結滾了下,眼神飄向走在身邊的許之一,“這個還是讓一哥自己跟你講吧。”

這語氣怎麽就突然調轉的跟有很多不可言說的故事似的。

許之一開口,語氣就跟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

“到食堂坐下來跟你說。”

“去年雙代會,我提了個議案。”許之一的語調沒有什麽起伏,孟寅從中搜不到任何一點林夕沛剛才偷偷跟她說的許之一去年氣場冰冷壓迫的樣子。

孟寅詫異,不要說許之一生氣,她連許之一低沈的時刻都很少看見,他好像有一種能看透事物本質的能力,於是總能夠盡可能的守住那些珍重的事物。

“粉雄救兵,”握著的筷子被插進飯層裏,孟寅對上許之一的目光,“林夕沛跟我說過一些。”

一道無法忽視的視線投射過來,孟寅微微偏頭,刑修澤直直地盯著她看,像是要從她臉上提取一絲微妙。

“刑修澤,你看得我有點惶恐。”

“你一點都不驚訝嗎?”

高二第一學期接近尾聲的某個周一早上,高二(6)班吳曉家長卷著一身無處宣洩的情緒,拎著吳曉,闖進了校長辦公室,要求學校給他們一個解釋。

起因是周五晚上,吳曉和張倩去看電影,母親收拾女兒房間時,在床底下發現十幾本同志文學,懷揣著不可置信和某種強烈的不安,她給張倩打了個電話。

吳曉和張倩在學校很是要好,兩個女孩周末也總一起玩兒,一來二去,吳母也就有了張倩的聯系方式。

吳母套了十幾分鐘話,不僅套出了吳曉晚上並沒有和張倩在一起,還套出了女兒的性取向。

她全身發抖地舉著手機,對著那一堆“不堪入目”的讀物,吳曉被迫出櫃。

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吳母自認為自己足夠了解吳曉,那是她付出全部心血培養的孩子,她的成長軌跡從未出過偏差,也不該出現偏差。

那個周末,對吳曉父母來說,像個噩夢;對吳曉來說,亦是。他們奪走了吳曉的手機,肢解著她的通訊記錄和網絡瀏覽記錄,吳曉就像在刺眼的白晝裏被猥褻,然後裸露於烈日之下。於是,她的另一個秘密,毫無意外的被發現。她有一個交往對象,是個女生,隔壁班的餘棠。

吳曉父母因此一口咬定是一中提倡的所謂“包容、多元、民主”的校風,導致學校缺乏教育管理能力,未正確引導學生身心發展,使學生沒有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學習上,走上歪路。

他們來到學校,替吳曉辦理轉學手續,要求餘棠對自己的不檢點行為對吳曉進行道歉,同時也要求學校對自身教育管理能力的失職,導致吳曉對自身的認知錯誤,對他們一家進行公開道歉。

校長辦公室,從一開始的風平浪靜到一個小時後吳曉父母的破門而出,事件開始快速發酵。

當天下午,多家教育論壇和媒體對吳曉事件進行報道,標題大多為“一中教育管理失職,致學生對身份產生錯誤認知”之類。文中吳曉化名小天,吳曉父母細述了小天的成長歷程,以及小天在進入一中後種種“反常行為”到他們發現她不該有的性取向。

而這,還未達到事件的高潮。

周三中午,同一篇報道出現在本地論壇、紙媒和社交平臺上。報道中沒有言明對象,含沙射影地敘述了一中某學生雙親為同性,受到兩位父親影響,該學生在成長過程中,心理和性格都存在缺陷,這些缺陷包括但不限於排斥異性,渲染“斷袖之美”。由於該學生為人處事八面玲瓏,一度帶壞一中校風,而一中鑒於該學生拔尖成績,不予理睬相關問題,使一中“同性成風”。

一中人一看這報道,就知道假的;更加了解內情的人,看得出報道中直指的“某學生”,說的是刑修澤。

知情人並不多,除了校長,只有許之一。許之一只是掃了眼,就出了教室,有人看到他去找了邢修澤,兩人在聊了什麽不得而至,只是回教室之後的許之一現有的沈默,深不見底的黑眸中遏著深海般的氣壓。

當天下午,許之一,刑修澤,餘棠請假,被關在家裏的吳曉也趁機跑了出來。

從發出第一篇報道到含沙射影的汙蔑,一中始終按兵不動。都說“未知全貌,不予評論”,但人的本性中都有著先入為主的偏頗印象。那一周裏,網友們對一中這兩起事件有著超乎熱情的討論,而由一中事件展開的“中學生身份認知”的討論,也被推上相關熱門話題。

輿論始終沒有消停的跡象,一中也並沒有被打攪了的跡象,只是笑校園四周,多了些輔警來勸退趕來的各方媒體記著。

而所有一中人,都在靜悄悄地等待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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