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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火勢 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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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火勢 利州。

“聽說利州核桃餅, 用利州新鮮的核桃,石塘泉眼清晨的泉水,當天做出來當天食用, 十分美味, 本王看來, 也不過如此。”

郭惟陽嘗了一口,剩下半塊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擡起踩著案幾的腳,吩咐了句把做桃酥的人殺了,往城墻上去。

“再找些人來做,沒得到了這利州, 還吃不上一塊像樣的餅子。”

他敞開雙手, 兩側候著的侍女立時屈身上前, 往他腰側系上佩劍。

劍柄劍身並不打眼, 因著是太/祖開朝時用的, 冠上天子劍的名聲,另鑄了一柄劍鞘,劍鞘上鑲嵌羊脂白玉, 也就有了寶劍的名聲。

自皇帝賜下這柄寶劍, 郭惟陽日日都佩戴著, 待三月奪下蜀中,拿下小太孫人頭,太尉一職落在身上,那才是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郭惟陽出了利州郡守令府,一路往東,越走越是不滿, “丘榮田那老貨,先帝朝時是個不怯戰的,如今得了那段重明相助,戰也不戰就逃了,把人帶走,留了這空城,打得一幅好算盤。”

參將葉鳴在旁笑,“他懼怕我大周軍,逃了丟的只是威嚴,不逃可就要丟命了。”

郭惟陽斜睨著他,眼裏都是鄙夷,“死磕才是蠢貨,蜀軍打山仗一把好手,利州又平又寬,羅小狗又反了水,再死守利州有什麽用。”

參將葉鳴八尺的身高,在六尺的郭惟陽面前,腰彎得還矮下半個頭,連連道將軍言之有理,一路陪著笑臉好話,等前頭的人上了城樓,走得遠了,才直起腰桿,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麽東西!”

隨令也見怪不怪,這郭惟陽本名姓劉,原來有些軍功在身,為人便十分狠毒,前年被太宦郭閆郭大人收為義子後,行事越發張狂了。

偏有幾分能領兵打仗的才幹,幾次料敵先機,打得蜀中老將新將一退再退,更得皇帝信任重用,都到用不了三個月,大周就能重新奪回半壁江山了。

介時這姓郭的,指不定多囂張呢。

郭惟陽上了城墻,墻哨下立著一名削瘦男子,五十上下年紀,做宦官模樣打扮,只看著遠處廣漢城,帶著些細紋的狹長眼漏出些陰毒,他十幾年前來過廣漢,如今是大變樣了,這城門郭家軍六日裏大大小小沖擊六十次,楞是破不開這城門。

郭惟陽上前拜禮,態度模樣倒恭順,“義父莫要憂心,先前我們兵分三路,打的這恍眼,加上秋家秋恬六萬兵馬投誠,羅冥和李將軍聯手的消息,蜀中分三路來堵窟窿眼兒,等知道我們真正的大軍只在這一路,也已經晚了,孩兒敢保證,一個月內,李旋、周成、段重明想救這廣漢城,是不可能了,到時那條龍,一定是條死龍。”

當初兵分三路的建議就是郭惟陽做的,以十萬大軍為謀,掩藏消息可不容易,郭惟陽做到了,郭閆少不得要看重他幾分,“北邊你兄長需防著姓高的,動不得,這一仗軍功,都是給你的,拿下蜀越,你是名留青史了。”

郭惟陽連說不敢,道是義父教得好,看向遠處,瞇了瞇眼睛,喚了驃騎將軍吳虎上前,“分營輪番攻城,六日以內攻不下廣漢,沒人繳罰百錢,頭一百個進入廣漢城的,官封千秩。”

他話才落,周圍人呼吸都重了許多,連守城的士兵都目露向往,吳虎應是,立時去點兵了。

不到一個時辰,兵力增了一倍有餘。

李珣不顧眾人反對,身著鎧甲上了城墻,看城下依靠盾甲靠近,好似螞蟻一樣火燒不絕,殺不凈的士兵,也經不住腿軟,城中只有六萬兵馬,應對郭家軍十五萬……

此戰必敗。

她又在哪裏。

近來難免有人怪罪奪吳越,他並不怪她,但希望臨死前,是同她一道赴死。

那郭家軍戰車精良,竟能往十數丈高的城墻上拋火球,城墻再牢固,恐怕也擋不住郭家軍合圍,沒日沒夜沒有片刻停歇,許多士兵隔一日能睡一會兒都是好的。

城墻上的人少不了衣衫沾染泥汙,單有一人,青衣藍袖,也不搭話,只遠遠看著。

成海忍不住勸道,“屬下知殿下同雲夫人交好,只是定北王妃,身份可不低。”

李珣還沒說話,周弋先倒豎了眼睛,呵斥道,“已經跟你說過她不願意了,成將軍怎聽不懂話胡攪蠻纏!她是先太子遺孀,你成海放尊重些!”

成海略拱了拱手,也忍著怒意,“說是遺孀,京城哪裏聽過雲氏二字,不過外室,現下有了好去處,能救蜀中危難,能救數十萬士兵百姓性命,能救大周正統,豈不兩全其美。”

周弋冷笑,看了眼成海、林圩陶正幾人,臉色鐵青,正是這幾個下作的人,教壞了殿下,以至殿下做那不仁不義的小人。

他握著佩劍的手指微動,段重明笑了笑,往前攔了攔,“雲夫人是否嫁往北疆倒是其次,只是北疆勢盛,那高邵綜豈不知只有天下歸一,諸侯盡滅,天下方可得安平,先不說北疆出兵滅京,介時蜀中能得幾分,便說待贏了,郭閆一死,北疆鐵騎會不會轉頭對準蜀中。”

他看一眼眾人,“國公府與李氏一族血海深仇,豈會放過李氏一族爪牙。”

他言語暗含深意,成海、林圩心底一寒,誰是爪牙,侍奉過太孫的諸臣,恐怕誰也好活不了。

段重明略拱了拱手,道,“還請諸位齊心協力,渡過難關,這廣漢城本也不宜為都,先前奪下吳越,肅清後患,我等便是退避五百裏,也依舊有天塹可禦敵,那郭閆,大軍傾巢出動,可不敢耽擱太久,撐過三月,他想打,也打不了。”

成海已歇了同北疆聯盟的心思,卻依舊心有不甘,“丟了蜀越一半疆土,越地窮荒,和蜀中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這幾年殿下辛苦經營,心血豈不是都白費了。”

他還欲再說,叫李珣呵斥住了。

成海停下,行禮告罪。

段重明最不願同瞻前顧後搖擺不定的人相交,只是危難在前,也論不了別的,依舊笑道,“便煩請諸位將軍多費心了。”

城下喊殺聲震,令人心底發寒,成海只得帶人加固城防。

丘榮田並不擅安撫人心,松了口氣,同段重明商量,“想必那郭惟陽要使疲軍之術,到時候城一破,士兵困乏,恐怕抗不了多久,需早做打算。”

他斟酌道,“不如來個疑兵之計,城墻上燃放火龍,燒成一片,郭惟陽看不出虛實,倒能撤下一些人安生休息,好養精蓄銳。”

周弋走到哪裏都帶著百姓,這幾日廣漢城裏的人已經撤空,段重明思量,“攻下廣漢,我料郭唯陽會兵分兩路,一路往松州,一路過廣漢往閻州,不如一半士兵先一步退往閻州,一半士兵分散城中,藏於百姓屋舍裏,設下一重埋伏,廣漢軍許多都熟悉廣漢城巷,與其纏鬥反倒有幾分勝算,卡著時機合圍一通,便是不能將其絞殺,也能叼下一口肉來。”

他只擔心老將軍耿直,凡戰必定大開大合,恐怕不大用這樣小人行徑,豈料丘榮田爽快應了,兩人對視一眼,倒輕松不少。

段重明問,“這幾日老將軍有收到女君的消息麽?”

丘榮田穿上盔甲,手裏銳長槍十幾斤重,觸在地上鏗鏘有力,“暫未,但先生安心,女君必不會逃,也絕不會棄蜀中不顧,想必很快就會有音訊了。”

“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段重明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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