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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風情 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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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風情 多變。

柑橘香盈滿懷, 身體柔如水,溫滑的凝脂皓腕擁在頸側,過分豐盈的飽滿緊貼著, 隨著驚懼的呼吸微微起伏, 清婉動人的身姿下, 好似熟透的蜜桃,手一壓,便能軟爛出清甜的汁水。

她正有些忙亂地想站起身,因傷站立不穩,跌落坐下,驚呼聲羞赫無措,卻不自知地撩惑勾人。

高邵綜握住她手臂, 助她在案桌上坐穩, 深眉邃目間情緒難辨, “今日便教到這裏。”

語畢起身, 擡步出去了。

宋憐看著那清貴挺拔的背影, 扯了扯衣袖裏的帕子,又很快平靜,本也預料過不會這麽容易, 若他是輕易會為美色所動之人, 也不會這般年紀還沒成親了。

待人出去, 宋憐便收了羞怯的模樣,取過拐杖,撐著重新坐回團蒲上,細細回想著,吃透方才他講解的內容。

午間出去用膳時,洞外只有烏矛, 正食用獵物,銳利的雙爪壓住兔子,勾喙撕扯,兔子掙紮抽搐,頃刻便沒了聲息。

宋憐沒見過它在戰場上的英姿,這時卻也能想象羯人在它利爪下抱頭鼠竄的情形。

宋憐用了膳,靠著青石曬了一會兒太陽,有些百無聊賴,看見晾衣繩上掛著的玄色衣袍上有缺口,眨了眨眼,請烏矛幫忙,“烏矛將軍,能幫我把那件衣衫叼過來一下嗎。”

烏矛是只沈穩而講究的巨鳥,吃完兔獸,去泉水裏拍動翅膀,像洗漱,又吃了山果,整個過程有禮且優雅,最後才去抓繩索上晾曬的衣衫。

它勾爪銳利,原本只是袖袍有破損的衣衫,放下時又被抓出幾個爪洞來,宋憐莞爾,往山壁右側指了指,“烏矛,請幫我把那裏晾曬的衣衫也抓來。”

山上住這麽久,兩人已經達成了一些不必言說的共識,山壁左側歸她,右側歸他,用來晾曬一些不方便示人的衣物。

烏矛叼來一件白色中衣,不出意外,放下時就被勾出好幾個洞,宋憐展開看了看,微勾了勾唇,杵著拐回洞裏取了針線籃,就著日光在洞門口補起衣服來。

太陽沈入山腹裏,夕陽光帶著淡金的暖色,風吹過,落發晃在耳側,微微發癢,纖細的手指將發絲捋到耳後,想著等那人回來見到衣衫時的神情,黛眉間不免漾出笑意,恍眼看見遠處青石旁立著的身影,抿抿唇柔聲道,“蘭玠你衣裳被烏矛抓破啦——”

烏矛已飛到更高處的樹冠上,也不知他在那兒站了多久。

宋憐取過身側放著的中衣遞還給他,眨眨眼,“午間天上有烏雲,我擔心下雨,便請烏矛幫忙收衣服,沒想到它勾爪太利,把衣衫抓壞了。”

“我本來是想將烏矛繡在蘭玠衣衫上的,只怪繡藝不精,繡成了這樣,蘭玠不會怪罪罷。”

絲白的中衣腰側的地方,繡了一只海東青,不似尋常衣袍用的暗繡花紋,也並沒有海東青的風姿,五顏六色的繡線,搭配胖成圓的身形,不僅不威風,反而十分憨態。

她手撐在身側,杏眸專註地望著人時,眼瞼往內彎,顯得眼睛微圓,似乎真的正為不堪的繡技抱歉不安著。

高邵綜定定看她一眼,黑眸沈寂寂地,最終歸於平靜,“有勞了。”

膝上堆著的外袍,大半只同色同式的海東青已有了輪廓,只不過神態略有不同。

那目光似能洞悉一切,宋憐看著手裏的衣衫,倒有些後悔沒繡得正常一點,她本意是要博好感,只想起初見時在醫館,他穿的衣袍上便是淩厲懾人的海東青,一時起了捉弄的心思,才改繡成這樣。

再繡也不可能變成賢惠女子,留不下什麽好印象,宋憐也就不想繡了,草草取了針,打了個哈切,也不用晚飯,就著泉水洗漱完,撐著手杖回了山洞,這便去睡了。

高邵綜拿起衣衫,垂眸看了一會兒色彩繽紛的海東青,片刻後將衣衫疊好,回了案桌前。

宋憐夜半醒來,山洞裏還亮著燈火,只不過燈臺連帶案桌一並挪遠了,光暈也是朦朧裏的。

男子正提筆勾畫著,便是夜半,肩背也依舊挺拔,冷峻的側顏淵渟岳峙。

看外頭天色,大約已過了子時,夜半時候還在忙碌的,定然是要事了。

宋憐籠著衣衫自榻上坐起,踩上軟鞋,另取了一件風袍搭在手臂裏,睡眼惺忪地走到案桌前,展開風袍,搭在他肩頭,擋去一室清寒,也不離開,在他身邊坐下來,手肘撐在案桌上,看他繪制的輿圖。

夜風暗昧,玄色風袍裏帶著柑橘清甜的香氣,叫山洞跟著明亮了三分。

她方睡醒,瞳仁裏帶著氤氳薄霧,烏發宛若絲滑的黑緞柔順地貼在白皙的頸側,燈火下臉上帶著睡痕的酡紅,夭夭灼灼,仿佛暗夜裏睡意朦朧的艷色牡丹。

手腕撐著下巴,月銀色寢衣滑落,手腕上沒有任何首飾,月輝下卻仿佛羊脂美玉。

慵懶靡麗,攝人心魄。

高邵綜取下肩上搭著的風袍,放到一邊,語氣淡淡,“夫人想是莊周夢蝶,以為是在夢中,但我是高紹綜,並非夫人夫君。”

宋憐心裏惱火,眸光卻清明許多,攏了攏衣衫,也不起身,只折身在他背後的山石上敲了敲,用竹片撬開兩塊山石,從裏面抱出一方尺長尺寬尺高的木盒子來。

木箱子沈重,差點自她手裏滑落,被高邵綜接住。

宋憐示意他將盒子放到地上,擡眸看他,眼眸明亮而柔和,“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積蓄,還剩這一些,你拿去用罷。”

纖細的指尖揭開蓋子,金色的光閃耀在山洞裏,按照現在大周的情況,去災情嚴重一點的地方招兵買馬,這一箱金子換了糧食,足夠組起兩千兵馬。

她北上途中,著了一些歹人的道,臨走時,挑著沒有印記的財寶都帶走了,買賣雲泉酒又攢得一些,但很明顯,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她孤身一人,又無自保之力,是很難將這筆錢安全帶回京城的。倒不如舍給他,“我知你是想從羯人手中奪回恒州三十縣,但恒州百姓不知軍情真相,現下對你多有誤解,縱然痛恨羯王羯軍,也必不會聽你號令,有了錢,等於有了糧,有糧就有人,高蘭玠,希望有一日,能聽見捷報傳回,恒州失而覆得。”

她聲音柔和而沈靜,容顏華美,卻似明珠光華通透。

高邵綜擱在案桌上的手指停頓,挪開眼淡聲道,“我並未說要取恒州。”

宋憐撐著下巴,看著他眨眼笑,“你畫了朔、並、濱、魯四州倉廩圖,恒州一旦兵變,剿滅叛軍的糧草,駐軍都是從四州調遣,你似乎並不考慮能不能從羯人手裏拿回恒州,想來讓羯人膽寒的破軍將軍,對拿回恒州有十成十的把握,你謀定的是盤踞北地,占齊魯,自成一國。”

高邵綜眼底閃過不知名的情緒,合上木箱子,將箱子重新封進山壁裏,“無需夫人相助,夫人現下應該做的,是寫信回家,若夫人不寫,高某執筆一封,交於振興鏢局的劉掌事,夫人曾托他到晉陽打探過消息,想必知道夫人家在何方。”

宋憐見她這般知情知意,這男人還是巋然不動的模樣,袖裏的指尖捏著帕子,笑盈盈道,“我這一路來高平,因無自保之力,吃了很多苦,就立誓要學會射箭再回京城去,公子什麽時候教會我射箭,我什麽時候回去。”

高邵綜淡應了一聲,“夫人雖有腿傷,但張弓無妨,今日早些安歇,明日晨起習箭。”

宋憐想看他如何謀定,便只當沒聽見他的話,哦了一聲,撐著下巴看他在輿圖上點出可做屏障防線的山脈,以及大周各州郡駐軍將官脾性、能力、身家背景等等。

她並不開口詢問,只安靜地看著,自己在心中推演,直至那山水輿圖的走勢在眼裏打轉,困意上來,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清甜的氣息近了,帶著馥香的腦袋靠在他臂膀,滑下的長發落於他掌心,似湖面上的落葉,晚風吹起漣漪,流連不肯離去。

高邵綜停了筆,並未去看,只是想若他是陸宴,便是不將她藏匿於暗室,也定習文習武,做天下至強的那一人,教她所有她好奇的,想學的,必不會放她似這般,流落在外,遇見什麽人,暗昧的暗室裏,待在什麽人身邊,叫人握過她纖腰,抱過她身子,見過她靈魂聰穎明秀,臆想她風情萬種,嬌媚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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