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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怎麽過來了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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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怎麽過來了 驚變。

“夫人——”

容色枯槁的人已經咳得失去了意識,秦嬤嬤急慌忙亂地放下車簾,也不讓去鋪子了,讓車夫調轉馬頭回府去。

街上人擠人,沒有轉彎的空隙,積香下了轎,背起夫人,疾步往府裏去,“嬤嬤快去普世堂請劉大夫,要快!”

秦嬤嬤不敢耽擱,連聲應著,折身往杏林街去,又讓陳嬤嬤去平津侯府,看看大女君回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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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中路軍一路快行,兩日的光景已經出了洛陽,官道行軍速度快,夜裏清涼,方便趕路,大軍子時才在洛水河堤邊歇下。

沐家生意遍布十三州,自從生絲的事以後,他就讓容記的人多關註些鄭記,這會兒剛從硫城店鋪拿到消息。

“我前腳讓手底下的食肆多備下些肉畜肉禽,陸少夫人就差人去鄉野裏收貨了,她是真不嫌棄,什麽事賺錢做什麽。”

高邵綜收了手裏輿圖,在鋪平的草堆上躺下,“子時一刻,該休息了。”

沐雲生斜眼看去,哪怕是在野外露宿,躺著的人也姿勢規整,玄黑武士服周整,身形筆直,閉上眼也依舊端肅威懾。

沐雲生無趣地展扇煽了煽,“怪道你年過二十五,也沒個親事,你看看人家平津侯夫婦,一心一意神仙眷侶般的夫妻。”

高邵綜睜眼,眸底些許陰翳暗沈,左擁右抱,左右逢源也算一心一意麽。

莫要辱沒夫妻二字。

迅速用手壓了下臂膀上傷口,高邵綜闔上眼,月色下五官冷峻寒烈。

聽不見回答,沐雲生也習慣了,手枕著腦後,嘆息道,“再過兩日我便與你分別了,南下去辦雲霧茶的差,屆時必定尋上三兩如花美眷,倚翠偎紅方是人間樂事。”

高邵綜看向遠山夜空,眉心裏帶著厭惡,女子風流浪蕩朝秦暮楚令人厭惡,男子尋歡作樂放縱淫-亂也同樣骯臟。

只這些是別人的私事,旁人私行如何,與他並不相幹。

聽沐雲生還欲再說,開口聲音無緒,卻不可違抗,“不想睡起來練劍。”

沐雲生只得住口,仰躺著往上翻了個大白眼,此人為相為將,無人不信服,但就與國公世子做朋友這一點,實在枯燥無趣的要死。

活脫脫孤寡老人的命。

沐雲生這麽想著,便也不怎麽氣了,拉過風袍裹住全身,閉上眼睡去。

平津侯府。

千柏拿著藥進了書房,“是舒痕膏,夫人臨走前留下的。”

案桌上放著的木盒散著藥材的清香,千金也難求。

陸宴眸光漆黑平靜。

多年前剛相識時,她臉上亦有不輕的傷,那時他便打聽過舒痕膏,知道這是外域來的良藥,千金難求。

大周極重顏面,面疾者不能為官,前些日子容記出了舒痕膏,不少臣子都派人攜重金購買,都沒買到。

容記是沐家的家業,沐雲生與高邵綜是好友,這盒藥膏為何會出現在她手裏,再清晰不過。

手裏的文書扔回了案桌上,疏影落在臉側,映照得他眉似疏墨,眸色清冷。

門房來報,外頭有一名馮姓的大夫,上府來看癲病。

千柏隱約猜到些昨夜的事,見大人幾乎只是略停頓便親自迎了出去,有些遲疑地說,“人既然是那高世子請來的,夫人知道了,肯定感念那高世子,並且夫人知道我們查背地裏的事,恐怕會不高興。”

陸宴邊走邊吩咐,“岳母和小千的身體重要,你去備馬車,我們送大夫去東府。”

千柏想想也是,也許那高世子夜半過來,真的只是因為第二日天明便要大軍開拔。

蘭玠公子霽月光風的品性,世人皆知。

這樣一想,千柏對那高世子,也不再厭惡,立時去準備車馬了。

出了府卻看見一名眼生的丫鬟正在府外張望,千柏看了好幾眼,跟大人說了聲是東府裏的積香,一時猶豫,不知道要不要過去。

陸宴只見那婢女正狼狽地躲避,眼睛通紅,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心裏一沈,疾步過去問,“出什麽事了。”

積香是認得平津侯的,沒有女君的吩咐,不知道該不該說。

陸宴低喝一聲,“可是府裏夫人的事,如果是,影霧山來了位有名的大夫,讓他去府裏看,莫要耽擱。”

不到緊急的情況,積香不會明知女君去了陽邑不在府裏,還一遍一遍過來等,這會兒聽得有大夫,什麽也顧不上了,一開口眼淚也落下來,“夫人不好了,咳血咳得不行了,大夫快跟奴婢走——”

“夫人想見女君和——”積香拼命忍著。

陸宴讓千柏解了馬車的韁繩,朝慈眉善目的老者揖禮,“是家中長輩,住在另外一處府邸,身患癆病,已許多年了,得罪先生,同我一道騎馬過去,速度快些。”

馮清澗一聽婢女說那夫人沈屙久病,想見女兒,便覺得不太好,也不多言,提起地上放著的藥箱,“快拉我上馬,快走吧,耽誤不得。”

千柏讓人另牽了一匹馬來,讓積香上馬車,趕車往東府去。

進了東府一直到內苑才停下,秦嬤嬤知道女君不在京城,積香去了也是白去,認出來人是平津侯,欣喜又欣慰,折身奔進屋子裏,“夫人,是侯爺,姑爺來看您來了。”

只人早已絕了氣息,馮清澗只遠遠瞧一眼,立時變了臉色,上前把脈,探了脖頸,手腕的脈息,打開藥箱,取出針灸,連施幾針,都沒能起死回生,頹然踉蹌。

“怎麽不早點派人來霧影山,這病能養這麽多年不容易,怎麽不早點來,早點來,老夫不說治好,保她幾年壽數不成問題。”

秦嬤嬤聽得愕然,回神時撲向榻邊,看是沒了氣息,搖晃幾下不見人應,一時聲嘶力竭。

陸宴心沈至谷底,聽著屋子裏的哭聲,透不過氣來。

劉嬤嬤是早有預料的,沈默地取了禮金給大夫。

馮清澗擺擺手,又連試了幾次,依舊只是遺恨,早到半日,或許還有救。

劉嬤嬤把床榻裏側放著的盒子取出來,這是夫人這些年偷偷攢下的錢,大多都是大女君給的,也有些是大女君送來的新鮮玩意,夫人讓她們拿去當了攢下來的,一盒大的,一盒小的,這幾日夫人一直帶在身邊,只想等女君來,見一見,把這些錢給兩個女兒。

只是沒能等到。

劉嬤嬤仔細把盒子收好,朝姑爺行了行禮,“還得請侯爺派人去陽邑,給大女君送信,請她盡快趕回來。”

馮大夫先安排回陸府住著,陸宴讓千柏去一趟中書臺告假,留在東府料理後事。

傍晚千柏從鏢局取了陽邑來的信,“夫人信裏說,布匹已經采買好,遇到陽邑下了暴雨,隔在陽邑驛站裏了,晚兩日再回。”

積香幾人都聽見了,沈默著收拾,東府裏掛上了白布。

已臨近八月,陸宴立在院子裏,看著遠山外的圓月,一個多時辰,眸底壓抑的暗流漸歸於幽寂,吩咐千柏備馬車。

“你留在東府裏幫襯著,若有事不能決斷,拿著我的名帖去請太中大夫景策,請他照拂,跟他說,東府的事就是我的事。”

景策是大人好友,千柏知道大人是要去接夫人,也並不奇怪,這段時間查到很多夫人以前的事,夫人為兩個親人的付出,若非是查到,根本無法想象,當年拼死也要護著的人,這麽走了,夫人只怕難以接受。

千柏鄭重道,“大人只管去,屬下會料理好的,路上小心。”

天明時天上還下著小雨,但宋憐惦記著帶大夫回去,看雨勢不大,便讓兩個夥計收拾馬車啟程了。

從陽邑到京城有五六個時辰的路程,但一路都是平順的官道,並沒有什麽危險,只不過老大夫年紀大了,受不了太顛簸,行得慢一些。

出了驛館看見馬上渾身濕透的陸宴,宋憐吃驚,忙讓他上馬車,又讓夥計在驛館裏買了幹凈的衣裳讓他換了,才軟聲問,“怎麽過來了。”

老大夫在後面的馬車裏,陸宴不問便罷,若是問起,便說是鏢局另外一趟標,想來他也不會追問。

小千很高興,端著一盤果子去外面車掾上,一邊趕車,一邊嚼著吃,時不時同駕車的夥計問些鋪子裏的事。

宋憐聽著妹妹有活力,知道妹妹是替她開心,因為陸宴待她好而開心。

昔年長公主領侯爵臣婦上山祭禮,也是下了暴雨,她上山前便有些不舒服,淋雨受了風寒,果然低熱了起來。

那時也是他冒雨上山,又把她背回府的。

便想再好好解釋一下高邵綜的事,宋憐支起身體,輕輕摟住他的脖頸,腦袋靠著他的肩,軟聲道,“玉玦的事確實是意外,與阿宴說實話,我十分痛恨——”

“阿憐,我們要個子嗣罷。”

聲音似被雨水打濕過,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宋憐身體支起來一些,看他眉目,遲疑問,“我們不是不能有子嗣麽?”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有無子嗣。

陸宴眸光平靜,黑不見底,“是我不能有,不是你不能,我會為你挑選一些品性潔修,樣貌清俊的男子,到時你挑選看看,喜歡誰,選誰,將來有了孩子,我必待其如親子。”

宋憐仿佛聽見了河水倒流的嗡鳴聲,看著他如畫的眉眼,震驚到失語,“你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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