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33.“沈晝，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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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3.“沈晝，我可以幫你。”
陸不琢又去隔壁院子了。
沈晝盤腿坐在窗前，懶得支棱狼耳。魔氣的侵擾並未退幹凈，思緒時清時不清，因此要花很多時間去捋。
魔核蔫了不少，好像被人偷走了些魔氣，連著修為也退步不少。
大概是那個昆侖墟宗主幹的。
陸不琢最近眼睛底下時常掛著兩片烏青，對自己也沒那麽熱情了，中午要小憩，晚上又早早睡了，根本沒時間雙l修。
估計也和那個昆侖墟宗主脫不了幹系。
他不太記得魔氣混亂時發生的事了，只隱隱有種感覺：陸不琢的心偏了。
偶爾隔著墻望出去，視線落在一墻之隔的楚懸身上，心底的殺意就止不住地湧出來。
但沈晝知道殺了楚懸沒有用。
前世自己殺了陸不琢，那楚懸就站在瓢潑的雨中，劍光清明雪亮，眼睛卻遍布血絲，赤紅癲狂，比魔修還可怖。
他不想見到這樣的陸不琢。
況且以目前的修為，殺楚懸有點麻煩。
要是姓楚的能自己離開，留下陸不琢就好了。畢竟這輩子楚懸還沒有殺自己，沈晝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狼耳讚同地搖了一下。
沈晝摸了把蜜餞塞進嘴裏，繼續思考。
陸不琢心偏了這件事倒是很好解決。他嚼了嚼蜜餞。只要姓楚的走了，再把人關起來鎖在床上，日日只能見到自己，心不就自然偏回來了？
若是還不肯聽話……
細如毫針的魔氣在瞳孔中一閃而過——那就和前世一樣打斷手腳吊起來。
當時“陸不琢”對自己說，只要肯放過他，讓他做什麽都願意，想必這一世也是願意的。
……
蜜餞核被“喀嚓”咬碎，在口中融化，泛起一股澀意。沈晝如夢初醒地眨眨眼睛，吐掉，重新抓了兩枚。
狼耳又快活起來。
-
陸不琢正躺在床上藥熏。
花香混著草木的氣味熏得他昏昏沈沈，唇色也有一點蒼白。
謝銜青捏著金針，手腕微抖，緩緩刺入穴位。
楚懸不太喜歡這種味道，和往常一樣站在窗邊透氣，須臾，低聲道：“師兄的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我已經盡力了。”謝銜青也低聲回道，“經脈裏的暗傷多得數不清。魂魄殘缺，靈臺也不穩固，那地方如何能承受渡劫期修士的全部修為？我不清楚他在靈臺裏封印了什麽，總之……不是什麽好東西。”
“進他靈臺仔細看看。”
“你以為我沒有？還被一只破八哥啄了兩口。”謝銜青沒好氣道，“屁股都沒坐熱就被扔出來了，說怕道侶不高興。就這點時間，能看出什麽名堂？”
“……”沈默片刻，楚懸道，“師兄有事瞞我們。”
“他不肯說，有什麽辦法？”謝銜青又刺進一針，發現陸不琢已經昏睡過去了，嘆了口氣，“我給他吃的都是些滋補魂魄的丹藥，補倒是補了，卻只補了一半，還有一半藥力不知流去哪了。總不能攢下來給那半妖吃了。真是古怪。”
頓了頓，又看向楚懸：“你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打算幾時回去？”
楚懸目光一直落在陸不琢身上，須臾，答非所問地低聲道：“我想帶師兄一起走。”
“那半妖呢？”
“我記得你有一門秘術，能以金針封去人的記憶。”楚懸擡了擡眸子，看向他，“謝銜青，幫個忙。”
以往只要這樣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再怎麽過分的事，謝銜青都會願意幫忙。
“……”謝銜青手腕一抖，差點取錯針。安靜片刻，卷起針袋，“那他遺忘的東西可就不止半妖了，前塵皆忘，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無妨。”
“……”
“你不幫？”
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半晌，謝銜青道：“我認識他比認識你早很多。”
“……”
“楚宗主，我行醫也是有規矩的。”說罷，把針袋塞進袖子裏，覺得氣氛太凝重，又故作輕松地開玩笑道，“漱玉峰不治相思病。你問我有沒有那種讓人手腳發軟畫不出符來的藥，倒是很多。”
楚懸仍然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謝銜青收了笑容，也沒再吭聲。等藥熏時間過了，取回金針，把人搖醒，又絮絮叨叨叮囑了一堆有的沒的，塞了許多丹藥，才放人回去。
-
知道沈晝不喜歡藥味，陸不琢強打著精神去雜屋裏洗了個澡，洗掉一身味才回屋。
剛關上門，還沒轉身，就感覺一股從背後投來的目光。
“道侶。”對方湊上來嗅了嗅，大概是很滿意沒有別的氣味，“想雙l修。”
沈晝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已經恢覆了的事。
“改日吧。”陸不琢沒察覺異樣，揉了一把那對豎起來的狼耳，眼睫垂了垂，落下一片陰影，流露出微微的疲倦，“今日我想歇息了。”
這幾日他總覺得很疲憊，仿佛之前積壓的舊傷轟然崩塌，百倍千倍地反撲過來，山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甚至沒有多少精力顧及靈臺裏的封印。
不過並沒有因此忽略沈晝。
“過來，有禮物給你。”陸不琢說著，從懷裏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精巧銀飾，三角形的，兩面都有一個狼頭圖案。
這是他托楚懸訂的，剛巧今日取回。
沈晝一怔，遮去眼底因不滿橫生的戾色，重新變得清澈起來，假裝好奇地擡眸，狼耳也配合地搖了搖：“？”
只見陸不琢拿著那枚東西，擡手探過來，輕輕扣上，又拿來鏡子給他看。
沈晝看向鏡子。
……狼耳上的缺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枚漂亮的銀飾，輕巧無感，十分合適。
他摸了摸，又摸了摸，半天沒說話，忽然有一點原諒那天的事了。
不過也只是一點點。
“喜歡嗎？”陸不琢輕聲問，嗓音有些微啞。
沈晝點頭，想再說些什麽，但還得假裝自己神志不清不大會說話，於是幫忙拿來了睡覺的被子，把人弄到榻上安頓好。
隔一會兒就掖一下被子，再隔會兒再掖一下被子。
陸不琢被鬧騰得睡不著，趁著沈晝再來掖被子時，一把將人薅進了被窩。
沈晝：“！”
狼耳興奮得亂搖。
“喜歡就好。”含糊的嗓音從頭頂傳來，“上邊的圖案太細了，找了幾家鋪子都做不了，最後還是楚懸找了太平寮的靈寶鍛造……總算是刻上去了。喜歡就好。”
狼耳驀地停住了。
過了會兒，陸不琢睡著了。
沈晝輕手輕腳從被窩裏爬出來，取下那枚扣飾，取得太急太重，不小心把狼耳劃出了血，疼得狼耳蔫蔫地一垂。
臉色愈發難看，幾乎凍住。
自從那個姓楚的出現之後，就無孔不入地充斥在自己和陸不琢之間。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魔氣混亂也好，被粥燙傷也好，似乎他只是站在那裏什麽也不做，就會分走陸不琢的註意。
吃的點心蜜餞是楚懸買的，院子裏新添的東西是楚懸送的，就連這枚精心準備的銀扣也和他有關——那兩個字在充滿竹香的被窩裏耳鬢廝磨時突然出現，陰魂不散，令人如鯁在喉。
楚懸楚懸楚懸楚懸楚懸楚懸。
魔氣如針穿過瞳孔，沈晝死死捏著那枚銀扣，幾乎陷入肉裏。須臾，竟然笑了出來。
誰叫自己的道侶，是別人的師兄呢？
陸不琢不知何時醒了，在身後坐起。
但沒有竹香。
沈晝有所察覺，隨手將銀扣扔進儲物戒，轉身冷冷地看著他：“滾回去。”
“你心情不大好。”“陸不琢”一彎眸子，一字一句輕緩地道，“是不喜歡那位昆侖墟宗主嗎？情有可原。你喜歡的陸不琢忘了上輩子的事，但是我記得。”
“身中了那麽多劍，那麽疼，前後圍著烏泱泱的人，都站在那個楚懸身邊，護著他，守著他。這一世，他師兄也向著他。沒人記得你。”他下床走近身邊，那神情姿態無一不與陸不琢相似，溫聲細語，仿佛字字句句都是真切的感情，“可我都替你記得，我很同情你。”
那聲音在耳邊近乎蠱惑：“沈晝，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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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不琢又去隔壁院子了。
沈晝盤腿坐在窗前，懶得支棱狼耳。魔氣的侵擾並未退幹凈，思緒時清時不清，因此要花很多時間去捋。
魔核蔫了不少，好像被人偷走了些魔氣，連著修為也退步不少。
大概是那個昆侖墟宗主幹的。
陸不琢最近眼睛底下時常掛著兩片烏青，對自己也沒那麽熱情了，中午要小憩，晚上又早早睡了，根本沒時間雙l修。
估計也和那個昆侖墟宗主脫不了幹系。
他不太記得魔氣混亂時發生的事了，只隱隱有種感覺：陸不琢的心偏了。
偶爾隔著墻望出去，視線落在一墻之隔的楚懸身上，心底的殺意就止不住地湧出來。
但沈晝知道殺了楚懸沒有用。
前世自己殺了陸不琢，那楚懸就站在瓢潑的雨中，劍光清明雪亮，眼睛卻遍布血絲，赤紅癲狂，比魔修還可怖。
他不想見到這樣的陸不琢。
況且以目前的修為，殺楚懸有點麻煩。
要是姓楚的能自己離開，留下陸不琢就好了。畢竟這輩子楚懸還沒有殺自己，沈晝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狼耳讚同地搖了一下。
沈晝摸了把蜜餞塞進嘴裏，繼續思考。
陸不琢心偏了這件事倒是很好解決。他嚼了嚼蜜餞。只要姓楚的走了，再把人關起來鎖在床上，日日只能見到自己，心不就自然偏回來了？
若是還不肯聽話……
細如毫針的魔氣在瞳孔中一閃而過——那就和前世一樣打斷手腳吊起來。
當時“陸不琢”對自己說，只要肯放過他，讓他做什麽都願意，想必這一世也是願意的。
……
蜜餞核被“喀嚓”咬碎，在口中融化，泛起一股澀意。沈晝如夢初醒地眨眨眼睛，吐掉，重新抓了兩枚。
狼耳又快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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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不琢正躺在床上藥熏。
花香混著草木的氣味熏得他昏昏沈沈，唇色也有一點蒼白。
謝銜青捏著金針，手腕微抖，緩緩刺入穴位。
楚懸不太喜歡這種味道，和往常一樣站在窗邊透氣，須臾，低聲道：“師兄的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我已經盡力了。”謝銜青也低聲回道，“經脈裏的暗傷多得數不清。魂魄殘缺，靈臺也不穩固，那地方如何能承受渡劫期修士的全部修為？我不清楚他在靈臺裏封印了什麽，總之……不是什麽好東西。”
“進他靈臺仔細看看。”
“你以為我沒有？還被一只破八哥啄了兩口。”謝銜青沒好氣道，“屁股都沒坐熱就被扔出來了，說怕道侶不高興。就這點時間，能看出什麽名堂？”
“……”沈默片刻，楚懸道，“師兄有事瞞我們。”
“他不肯說，有什麽辦法？”謝銜青又刺進一針，發現陸不琢已經昏睡過去了，嘆了口氣，“我給他吃的都是些滋補魂魄的丹藥，補倒是補了，卻只補了一半，還有一半藥力不知流去哪了。總不能攢下來給那半妖吃了。真是古怪。”
頓了頓，又看向楚懸：“你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打算幾時回去？”
楚懸目光一直落在陸不琢身上，須臾，答非所問地低聲道：“我想帶師兄一起走。”
“那半妖呢？”
“我記得你有一門秘術，能以金針封去人的記憶。”楚懸擡了擡眸子，看向他，“謝銜青，幫個忙。”
以往只要這樣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再怎麽過分的事，謝銜青都會願意幫忙。
“……”謝銜青手腕一抖，差點取錯針。安靜片刻，卷起針袋，“那他遺忘的東西可就不止半妖了，前塵皆忘，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無妨。”
“……”
“你不幫？”
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半晌，謝銜青道：“我認識他比認識你早很多。”
“……”
“楚宗主，我行醫也是有規矩的。”說罷，把針袋塞進袖子裏，覺得氣氛太凝重，又故作輕松地開玩笑道，“漱玉峰不治相思病。你問我有沒有那種讓人手腳發軟畫不出符來的藥，倒是很多。”
楚懸仍然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謝銜青收了笑容，也沒再吭聲。等藥熏時間過了，取回金針，把人搖醒，又絮絮叨叨叮囑了一堆有的沒的，塞了許多丹藥，才放人回去。
-
知道沈晝不喜歡藥味，陸不琢強打著精神去雜屋裏洗了個澡，洗掉一身味才回屋。
剛關上門，還沒轉身，就感覺一股從背後投來的目光。
“道侶。”對方湊上來嗅了嗅，大概是很滿意沒有別的氣味，“想雙l修。”
沈晝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已經恢覆了的事。
“改日吧。”陸不琢沒察覺異樣，揉了一把那對豎起來的狼耳，眼睫垂了垂，落下一片陰影，流露出微微的疲倦，“今日我想歇息了。”
這幾日他總覺得很疲憊，仿佛之前積壓的舊傷轟然崩塌，百倍千倍地反撲過來，山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甚至沒有多少精力顧及靈臺裏的封印。
不過並沒有因此忽略沈晝。
“過來，有禮物給你。”陸不琢說著，從懷裏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精巧銀飾，三角形的，兩面都有一個狼頭圖案。
這是他托楚懸訂的，剛巧今日取回。
沈晝一怔，遮去眼底因不滿橫生的戾色，重新變得清澈起來，假裝好奇地擡眸，狼耳也配合地搖了搖：“？”
只見陸不琢拿著那枚東西，擡手探過來，輕輕扣上，又拿來鏡子給他看。
沈晝看向鏡子。
……狼耳上的缺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枚漂亮的銀飾，輕巧無感，十分合適。
他摸了摸，又摸了摸，半天沒說話，忽然有一點原諒那天的事了。
不過也只是一點點。
“喜歡嗎？”陸不琢輕聲問，嗓音有些微啞。
沈晝點頭，想再說些什麽，但還得假裝自己神志不清不大會說話，於是幫忙拿來了睡覺的被子，把人弄到榻上安頓好。
隔一會兒就掖一下被子，再隔會兒再掖一下被子。
陸不琢被鬧騰得睡不著，趁著沈晝再來掖被子時，一把將人薅進了被窩。
沈晝：“！”
狼耳興奮得亂搖。
“喜歡就好。”含糊的嗓音從頭頂傳來，“上邊的圖案太細了，找了幾家鋪子都做不了，最後還是楚懸找了太平寮的靈寶鍛造……總算是刻上去了。喜歡就好。”
狼耳驀地停住了。
過了會兒，陸不琢睡著了。
沈晝輕手輕腳從被窩裏爬出來，取下那枚扣飾，取得太急太重，不小心把狼耳劃出了血，疼得狼耳蔫蔫地一垂。
臉色愈發難看，幾乎凍住。
自從那個姓楚的出現之後，就無孔不入地充斥在自己和陸不琢之間。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魔氣混亂也好，被粥燙傷也好，似乎他只是站在那裏什麽也不做，就會分走陸不琢的註意。
吃的點心蜜餞是楚懸買的，院子裏新添的東西是楚懸送的，就連這枚精心準備的銀扣也和他有關——那兩個字在充滿竹香的被窩裏耳鬢廝磨時突然出現，陰魂不散，令人如鯁在喉。
楚懸楚懸楚懸楚懸楚懸楚懸。
魔氣如針穿過瞳孔，沈晝死死捏著那枚銀扣，幾乎陷入肉裏。須臾，竟然笑了出來。
誰叫自己的道侶，是別人的師兄呢？
陸不琢不知何時醒了，在身後坐起。
但沒有竹香。
沈晝有所察覺，隨手將銀扣扔進儲物戒，轉身冷冷地看著他：“滾回去。”
“你心情不大好。”“陸不琢”一彎眸子，一字一句輕緩地道，“是不喜歡那位昆侖墟宗主嗎？情有可原。你喜歡的陸不琢忘了上輩子的事，但是我記得。”
“身中了那麽多劍，那麽疼，前後圍著烏泱泱的人，都站在那個楚懸身邊，護著他，守著他。這一世，他師兄也向著他。沒人記得你。”他下床走近身邊，那神情姿態無一不與陸不琢相似，溫聲細語，仿佛字字句句都是真切的感情，“可我都替你記得，我很同情你。”
那聲音在耳邊近乎蠱惑：“沈晝，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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