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二食堂人滿為患，馮唐拿著托盤挨個窗口給聞野介紹，聞野兩周前轉來瑞海高中，第一次在學校餐廳吃飯，“二食堂的紅燒肉最正宗，對了你從小在國外長大，吃得慣中餐嗎？”馮唐問。

聞野很高，凈量一米八七，站在食堂裏非常惹眼，笑著說：“我從小吃中餐，雖然一直在國外生活，但是假期經常回來看爺爺奶奶，不陌生。”

馮唐說：“那就好，咱們去排紅燒肉，雖然做的不好看，但真的好吃，再晚一點估計連肉湯都沒了。”

陳楊一早占好坐，等兩人過來，厚著臉皮蹭了兩塊肉，又去買了一份帶魚，回來時嘬著牙花子：“二食堂好吃是好吃，就是貴，這要在別的學校五塊錢大鍋飯能吃到反胃，在這二十五不一定能吃飽。”

馮唐說：“有什麽辦法，老王一直想讓咱們學校與國際接軌，別的沒見起色，二食堂可是遠近聞名了。”

陳楊喝著冰鎮肥宅水，大冬天的凍得直哆嗦，對著聽他們聊天的聞野說：“我真沒想到你這種又高又帥又有錢的轉校生，這麽好相處，電視劇裏可不是這麽演的。”

聞野毫不嫌棄地吃了一口賣相奇差的紅燒肉眼前一亮，問道：“電視裏怎麽演？”

陳楊說：“就拽的二五八萬似的啊，不理人，還很狂傲，像是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樣，就那還有人嗷嗷喊帥。”

聞野：“哈哈，都是為了電視效果吧，生活裏會有這樣的人嗎？”

陳楊說：“當然有，咱們學校就有，那個，五班，五班那個叫什麽來著？”

“鄒建。”馮唐說。

陳楊一拍腦門：“對對對，就是他，他在五班拉幫結派的，兇得很，你以後要碰見他可得離他遠點，他是瑞海一霸。”接著又跳脫地問：“對了，的第三層關卡到底怎麽過去啊？”

聞野說：“你用手柄，還是鍵盤？”

三人邊吃邊聊，陳楊一瓶飲料下肚，有些不舒服，站起來說：“我去個衛生間。”

馮唐說：“二食堂的廁所壞了，你去隔壁的。”

陳楊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揣兜裏，急匆匆往外跑，隔壁就是一食堂，雖然人也不少，但基本都是在二食堂排不上號沒辦法才過來，陳楊找到廁所解決了人生大事，一身舒爽地溜達出來，剛要回去找聞野馮唐匯合，突然看見食堂大廳靠後的位置，聚了一群人，他是個愛看熱鬧的，探頭探腦地擠了過去。

“我說，咱們雲少爺挺會享受啊？瞧瞧，瞧瞧，半塊烤紅薯，還得配著一碗免費雞蛋湯，生活得可以啊。”這話說得陰陽怪氣，逗得圍觀全都哈哈大笑，陳楊找到一個絕佳的位置，正好看見眾人圍著一個少年，那名少年他認識，叫雲樂。

雲樂咬了一口涼透的烤紅薯，又撇了勺熱湯，他似乎沒察覺到眼前發生的一切，頭也沒擡。

剛說話的人名叫鄒建，五班混混，刺頭一個，吃完飯閑著沒事，特意過來找茬，見雲樂默不作聲，猛地推了他肩膀一把，說：“你他媽聾了？”

雲樂手上不穩，正要放進嘴裏的湯，全部潑到了嘴角上。

鄒建一樂:“呦，對不起哈，你看我，一個不小心，沒看見。”

雲樂嘴角燙得通紅，放下勺子，繼續吃著烤紅薯，鄒建自己耍了半天，沒得到回應，變本加厲，端起桌上的雞蛋湯，二話不說，倒在他頭頂上，又嘲道：“瞧你頭發幾天沒洗了吧？還不謝謝哥哥幫你洗頭哈哈哈哈。”

他笑容可憎，甚至有些嚇人，不少膽小的覺得他做的過分，已經默默走開了，剩下的都覺得好玩，跟著鄒建一起笑，陳楊聽著這些笑聲極度扭曲，但也不敢出頭，鄒建這種人他惹不起，惹上一點，就會麻煩纏身，比如雲樂。

蛋花湯放在食堂的塑料碗裏色澤分明，讓人很有食欲，可一旦這些黃黃綠綠的東西澆到頭發上只讓人覺得惡心反胃，像極了嘔吐物，雲樂也不覺得燙，獨自吃著陳巧玉送他的那半塊烤紅薯。

一碗湯倒空，鄒建的脾氣也湧了上來，他擡手揪著雲樂的衣領，將他拽起來，搶過他手裏的紅薯仍在地上，碾成了泥，惡聲道：“老子跟你說話呢！”

雲樂看著地上那一灘紅薯泥，想起一大早就為他憑白掉眼淚的陳巧玉，平靜的目光變了變，沒等鄒建耀武揚威，擡起拳頭就揮到了他的臉上，這一拳力道十足，鄒建的嘴角立刻出血，吼道：“你他媽敢打我！活膩味了是吧！”說著擡起腳把雲樂踹到地上，卻沒想到雲樂瘋了一樣抓著他的衣領，將他一起拖倒下去，鄒建咬牙切齒，舉起拳頭砸在雲樂臉上，雲樂躲過兩拳，擡膝頂住鄒建的胃口，將他踹到一旁，皺建剛吃飽，此時被踹的胃裏翻湧，幹嘔兩口，氣急敗壞地對身後跟班說：“上啊！都看他媽什麽看！給我打！踹他的胃！給我十倍踹回來！我**媽的！”

陳楊走時雲樂已經被四個五校體育隊的男生圍了起來，他想趕緊去告訴老師，卻不知道誰吼了一尖嗓子：“劉主任來啊！趕緊散了散了！”

陳楊順著聲音看去，果然看見教導主任劉胖子帶著保安顛顛跑來，他松了口氣，心想估計出不了人命，這才跑著回二食堂找聞野馮唐，沒想到兩人早就吃完了，正站在門口等他，馮唐問：“你掉廁所了啊，這麽半天才回來。”

陳楊說：“我剛看見有人打架，圍觀了一會兒。”

馮唐問：“誰打架？”

陳楊說：“咱們學校敢大中午在食堂打架的能有誰啊！鄒建唄。”

馮唐立刻問：“跟誰啊？”

“雲樂，媽的，打的可兇了，我都看怕了！”陳楊說：“幸好劉胖子及時過來，不然怕是要出人命。”過了幾分鐘，一食堂那邊出來一群人，陳楊指著鄒建說：“就是那個人，聞野哥哥以後可得離他遠點，這貨家裏有錢，咱們學校的實驗樓就是他爸蓋的，所以他再怎麽翻天覆地，只要不鬧出人命，校長都不管。”

聞野看了過去記住了鄒建的長相，剛準備點頭，目光卻被劉主任身後的瘦弱少年吸引，那人頭發有些長，衣服有點臟，走起路來微微的跛，馮唐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說：“那個就是雲樂。”

聞野：“他們一群人，欺負他一個？”

馮唐說：“基本算是吧，不過也沒辦法，畢竟鄒建這個人只能躲著，躲不過就只能受著。”

寒風吹過，陳楊把雙手插進兜裏取暖，縮著脖子說：“其實我覺得雲樂挺可憐的，但是他又特別怪，比起鄒建那種明著挑事的，我覺得他更可怕的。”

聞野問：“為什麽？”

馮唐想了想，說：“雲樂算是咱們學校的名人，成績很好，但家裏很窮，窮其實不是重點，聽說他爸酗酒賭博，媽媽沒辦法離婚，受不了出軌，跟別人跑了，留下雲樂獨自面對他那個整天發瘋的爹，聽說高一的時候，鄒建想讓雲樂幫他寫作業，但是雲樂沒管，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陳楊補充：“對啊，當時鄒建堵了他回家的路，本來是想教訓他，給他打服了，但沒想到雲樂不但沒服，還敢還手，讓鄒建吃了不少虧，這事就更沒完了，隔三差五就得打上一回，有時候雲樂不理，有時候發起狠來不是一般的嚇人！再加上他話很少，總給人陰沈沈的感覺。”

“是啊。”馮唐說：“所以全學校除了鄒建，也沒人敢惹他，而且聽他們班的同學說，以前有人向他示好，他也不接受，再加上有一次他們班主任家訪，差點被他爸給……”馮唐停頓幾秒，才說：“反正大家都對他敬而遠之，不敢跟他做朋友，生怕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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