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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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要是先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畫板上放上了一張嶄新的、白凈的畫紙。
客廳內陷入沈默, 喬麥第一次主動打破了氛圍。
“梁老師，這樣說是不對的。”喬麥認真地反駁她，“你很好, 你的妹妹也很好。”
畫筆在女人手上轉了轉, 她側了側頭，沒有說話。
梁舒緹放下水杯走過來，將手裏的12寸相框擺放在書架上，欣賞了幾分鐘之後，又拿過茶幾上的車鑰匙, “車沒油了, 借你的開開。”
喬麥還楞在原地, 直到梁舒緹走到門口，“你不想走的話也可以留下。”
梁舒瓊在畫紙上落下第一筆，依舊沈默著等待喬麥的答案。
這次喬麥沒有再猶豫了，快步朝著門口走, 跟梁舒緹一起坐上了去地下車庫的電梯。
她沒能看見的是，客廳裏的女人冷著臉將殘次品撕成了碎片。
兩個人走到了梁舒瓊的車子面前, 梁舒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也不知道是上次喬麥腹誹被聽見了還是如何, 每次她跟梁舒緹單獨出門的時候，女人都會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喬麥沒上車, 從身後抱住了女人的腰。
“幹嘛？”梁舒緹垂眸看著腰前交握的這雙手, 不明白喬麥沒由來的主動。
“就是想抱你一下。”喬麥解釋道, “我知道你肯定聽見了梁老師的話, 也知道你肯定不喜歡。”
她抱得緊了些, 腦袋還貼在她背後, “我現在還沒辦法說服梁老師不說這些話, 但我現在能做到的就是安慰你。”
梁舒緹‘切’了下, “矯情個什麽勁兒？”
她握住喬麥的手腕，感受了幾十秒的溫度之後才讓她松開，“行了，上車吧。”
喬麥關上車門，繼續解釋，“我沒矯情，我說的都是實話，能安慰到你就最好了……”
她觀察著女人的臉色，思考著自己的擁抱到底有沒有效果。
梁舒緹湊近她，幫她系上了安全帶，溫熱呼吸交錯了幾秒鐘，喬麥小小地‘哦’了下，“……安全帶忘系了。”
她還以為梁舒緹又要幹嘛呢。
“逛商場去吧？”車子緩緩駛出，女人問。
“現在嗎？”喬麥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是不是都關門了？”
“困嗎？”
“還好。”
“那跟著我走就行了。”梁舒緹踩下油門，難得在車上放了些歌曲，不過都是些外文歌，喬麥只能聽個調兒。
這會兒路上的車很少，一條不算熟悉的路很快就出現在了眼前。
“我來過這裏。”喬麥一下子就認了出來，是最開始的時候，梁舒瓊帶她來這裏逛了裁縫鋪。
梁舒緹來了些興趣，“什麽時候？”
喬麥抿唇，敷衍道，“比較偏的地方有很多這種路，我看著都挺熟悉的，應該認錯了。”
車子被停在一遍，女人悠悠開口，“梁舒瓊帶你來的吧。”
“我都不提梁老師了，你自己非要提，下次別再用這個話說我了！”喬麥不樂意。
不管是誰提起的梁舒瓊，反正最後梁舒緹都會不高興的，最後吃虧的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這裏沿路的燈都很昏暗，不過看著很新，像是故意裝的昏黃的夜燈，在夜晚裏看起來格外有氛圍感。
喬麥想到電視劇裏，下雪的時候，主角們會在路燈下接吻，雪花滴落在身上，浪漫又動人。
“話多得很，走了。”梁舒緹皺著眉頭拉過她的手，喬麥掙紮了兩下沒能掙脫開，就沒管了，任由自己被她拉著走。
“這裏晚上也開門啊。”喬麥好奇地四處打量。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太緊張了，完全跟著梁舒瓊走，眼睛根本不敢四處亂瞄。
這次簡直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情，就像跟熟悉的家人，甚至是戀人同游一樣。
這裏沒有一個多餘的人，就算有人也不會認出她們，喬麥可以完全放松。
“有的店會開一整天。”
“裁縫鋪呢？”
“徐姨嘛，看她心情，心情好了開門營業，心情差就關門大吉。”
“徐姨……”喬麥跟著念，“她好像很喜歡你。”
“跟你說過，她喜歡誠實的人。”
喬麥明白了點兒其中的意思。
大概梁舒瓊這樣的身份，的確需要很多虛假的外表來偽裝自己，這是她面對外界的一種形象和人設。
喬麥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的，就像她作為好學生，每一次都要努力考到第一名來維持自己的學霸光環一樣。
她們都沒什麽錯，只是會有人喜歡她們，也會有人討厭她們。
當時的梁舒瓊說‘人總有喜好’，現在喬麥不會過多地較真誰說的話是對的。
因為站在每個人的立場，似乎都找不出錯來。
下一秒，梁舒緹的電話響了，她眉尾微揚，接起了電話，順勢朝著二樓看去。
走廊外站在一個女人，她扶著欄桿，正抽著煙。
電話被掛斷，兩個人隔空對話，“還以為我看錯了，果然是你啊，上來坐坐？”
梁舒緹拉緊喬麥，“走吧，今天運氣不錯，我們薅幾件免費的衣服穿。”
女人掐滅了煙，拉開了門簾讓兩人先走進去，隨後打量著喬麥的背影。
“我見過你。”
喬麥知道這是在說她，便轉身疑惑地看。
“去年你來過裁縫鋪，不過我沒仔細看。”女人又狐疑地看向梁舒緹，“是跟你來的嗎？還是你姐姐，離得遠，沒看清。”
喬麥不知所措，這下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裁縫機還是我跟我店裏的人送到你家的，那應該就不是你了。”女人自己掰扯明白了，看向喬麥的眼神裏多了絲意味深長。
她的視線不帶任何遮掩，喬麥承受不住這樣明顯的打量，往梁舒緹的身後躲了躲。
“行了，幫我挑兩件適合她的。”梁舒緹手往旁邊攔，護著喬麥，同時吩咐道。
“你把人擋著，我怎麽看什麽衣服適合她？”女人笑出聲，朝著衣架走。
喬麥抓住梁舒緹的袖口，不知所措地朝著她使眼神。
“怕她做什麽？她就這個性格。”梁舒緹要她大膽一些，“我老朋友，花霜。”
“花霜，冬夜下雪之後，花瓣會結霜。”花霜解釋道，又問她，“你叫什麽啊妹妹？”
“喬麥，沒有草字頭的蕎麥面。”
喬麥忍不住這樣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怎麽會突然蹦出這句話。
花霜笑得更開了，“挺可愛一小姑娘，怎麽就喜歡上梁舒緹了？沒眼光啊。”
梁舒緹正彎腰看著展示櫃裏的熏香，“能說我點兒好聽的嗎？”
喬麥坐在沙發上盯著桌上的花看，瞧不出來是真花還是假花，“我不喜歡梁舒緹。”
能跟梁舒緹玩到一起的性格應該都差不多，花霜這樣自來熟，聊天這方面估計也沒有顧忌，喬麥便果斷說出口。
“那你喜歡誰？她姐姐？”花霜手裏拿了幾件裙子，“那你倒不如繼續喜歡梁舒瓊呢，會疼人性格又好，至少不會天天拿你開涮。”
繼續喜歡。
她完全被花霜看出來心思了。
這些人真的都是人精，見過一兩面就能將她摸得透透的。
喬麥選擇不回答，她跟著花霜的身影仔細去看衣架上的服裝，冬裝很少，不過設計感很足。
“這些衣服好多都是夏天的啊。”
“手工定制就不追求流行了，單子都排到兩年後了。”花霜朝著她示意了下手裏的兩件，“喜歡哪件？都是比較日常的，看你的樣子，太獨特的風格你應該只會放在家裏收藏吧？”
喬麥默默在心裏點點頭。
一套淺灰色長裙，但後腰露出了大塊肌膚，由幾條絲帶交錯搭配，外面套著白色寬大款毛衣，縫隙開得很大。
另一套深色長褲，白色V領上衣，外套是一件長款風衣，落落大方。
喬麥選不出來。
“都試試去。”梁舒緹拿過兩套衣服，帶著她往試衣間走，身後花霜說，“你倒是會替我大方。”
女人將衣服掛在墻上的鉤子，“她的喜好跟你不一樣，你要是不喜歡就直接說，別勉強。”
“為什麽來帶我買衣服？”
還是這種日常款的，一定有理由。
梁舒緹居然也會做這種具有實際價 值的事情，不得不說，很對她的胃口。
“有兩個原因，一個你聽了會高興，一個你會不高興，你想先聽哪個？”
“高興的。”喬麥喜歡梁舒緹現在做的，比之前相處要開心很多。
“今天去工作室，聽別人問起你，我才想起來你沒幾個月就要實習了。”梁舒緹說，“這裏衣服不挑款式，種類也比較多，不會像你的棉襖一樣到處撞衫，你要喜歡的話當然就最好了。”
“我連工作都沒找呢，萬一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怎麽辦？”
“你會找到的，喬麥，你很優秀。”
“真矯情。”喬麥終於成功反懟，但上揚的嘴角壓不下來，“那會讓我聽了不高興的原因呢？”
“憑什麽梁舒瓊能送你衣服我就不能？趕緊換！”女人大手直接拉上了簾子，語氣很兇。
得，還是那個梁舒緹。
裝不了三秒鐘。
花霜見梁舒緹出來，低聲問她，“你跟梁舒瓊什麽情況？還沒分家呢？”
“分什麽，分不了。”梁舒緹的視線落在試衣間的方向，“一個人怎麽分兩半？”
花霜立即就懂了，“家裏的事兒處理清了，又輪到感情這方面了，這小姑娘真倒黴。”
“說什麽呢？”
花霜不在意，“以往你倆要爭個高低的東西最後都沒什麽好下場，人啊，還是得給自己積點德。”
“下輩子再談贖罪的事兒吧。”梁舒緹說，“我活得已經夠辛苦了，找點兒樂子怎麽了？”
見喬麥許久沒出來，梁舒緹起身走過去，“換好了沒？”
“快，快了。”喬麥先穿上的是那條淺灰色長裙裙，後腰處的帶子需要另外系起來，她此刻對著鏡子反手系著蝴蝶結，但怎麽系都不算好看。
“要我幫你嗎？”
“也行。”又不是什麽扣不上扣子的尷尬場面，喬麥沒有介意。
梁舒緹掀開簾子的一半走進去，狹小的換衣間裏很難讓兩個人活動開。
“往墻邊靠。”梁舒緹說著，又嫌她扭捏的動作墨跡，拿起她的雙手撐著墻，手在她後腰上按了下。
喬麥的身體立即往墻邊貼了下，咬唇看她，“你快點啊。”
梁舒緹系著腰後的絲帶，“這裙子單穿也不錯，毛衣先別套了，去外面照照鏡子。”
喬麥也是這麽想的，穿上毛衣之後，腰後的設計反而被遮蓋住了。
等待的同時，女人倏地彎下腰，喬麥感受到了她腰間灼熱的呼吸，就那樣張揚又大膽地噴薄在了她的肌膚上。
梁舒緹在她的後腰上吻了下。
喬麥沒能預料到，身子下意識輕顫了下，隨後十指緊緊按住了墻，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
剛剛她的身體竄過了一陣急促的電流，而這種電流是她們在吻得難舍難分時才會出現的。
“梁舒緹！”
輕吻持續了幾秒鐘，梁舒緹站直了身體，流暢地幫她系好了蝴蝶結，“很漂亮，有點忍不住。”
被吻過的肌膚泛著紅，被絲帶蓋住了一小段，不仔細看就看不清楚。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新發現了喬麥的一個敏感點——
後腰。
花霜看著兩個人同時走出來，以及喬麥不自然的神色，開了口，“你們應該慶幸我的試衣間不會說話，不然它一定會罵人的。”
喬麥紅著耳朵自動忽略這句調侃的話，走到全身鏡面前試了試。
這件衣服不算太成熟，穿上去之後剛才掩蓋了些青澀的氣息，對於剛入職場的學生來說，風格很合適。
而喬麥也快到進入職場的時候了。
接連試了幾件，效果都不錯，喬麥去試衣間裏換回自己衣服的時候，梁舒緹就把單買了。
“不用付了，送給她吧，小姑娘挺可憐的，惹上你們兩個。”
梁舒緹睨她一眼，還是付了錢，“買你點吉祥話。”
“祝你們三個百年好合？”
梁舒緹不悅地抿唇，拎著衣服袋子就帶著喬麥往外面走。
花霜沖著兩人的背影招手，“下次再來啊。”
“多少錢啊？”喬麥低聲問她，“手工制作肯定不便宜。”
“說了帶你薅免費衣服穿，糾結價錢做什麽？”梁舒緹拉著她往車子的方向走，兩個人的身影在路燈的照耀下拉得長長的。
花霜站在店門口，又點燃了根煙，白色煙霧吐出，她拍了張兩個人的合照，發給了梁舒緹。
【花霜：這次你好像真比你姐姐厲害點兒。】
梁舒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勾了勾唇沒有回覆。
她們都能看出來，喬麥現在不討厭她了，反而多了點兒喜歡……？
但梁舒緹知道，相比較之下，喬麥喜歡梁舒瓊更多一些。
她只能在喬麥的心裏占據那麽一點點空間。
這遠遠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兩個人沒急著上車，先將衣服放在了車子後排。
“梁舒緹，你人真的挺好的。”
喬麥站在路口，看著偶爾開過去的車子，心情舒爽。
“又在打什麽主意？”
“沒有，是真心話。”喬麥說，“跟梁老師的溫柔不一樣，你是另一種溫柔。”
“又拿我跟她比？”
“跟你學的，你總覺得梁老師對我有付出，所以想要比過她，但感情是互相的。”
她之前也在努力回饋梁舒瓊對她的好，所以現在她開始猶豫，她該回饋梁舒緹對她的好嗎？
“你是獨生女吧？”
“是啊，我之前沒跟你說過嗎？”喬麥遲疑了下，“哦，確實沒怎麽跟你說過我家裏的事情。”
“無論哪種情況，只要把兩個人放在一起，就總會有對比。”梁舒緹思緒飄遠，“就算你自己不這麽想，別人也會這麽想。”
“……好像是這樣，家裏那邊的朋友和長輩，會一直把我跟雪雪放在一起對比。”喬麥想了想，覺得梁舒緹說得對，“我以後真的不會這麽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好，你也是。”喬麥認真誇讚她，“工作室的人把你當老板，不是奉承你吹捧你，Alice跟我說過好幾次，你是主心骨，沒有你，大家聚不起來的。”
梁舒緹這次沒不著調地說她矯情，反而輕輕揚了揚唇，“冷嗎？”
恰巧寒風吹過來，喬麥打了個寒顫。
“有點兒。”喬麥說完，主動面對著女人，埋進了她的懷裏。
梁舒緹果斷將手落在了她的後背，攏她入懷，“……喬麥。”
喬麥低低應了一聲，許久沒能聽到女人繼續說話，便擡眸看著她，“怎麽了？”
“沒有，再抱會兒吧。”梁舒緹放輕聲音，感受著難得的溫暖。
喬麥，要是先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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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先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畫板上放上了一張嶄新的、白凈的畫紙。
客廳內陷入沈默, 喬麥第一次主動打破了氛圍。
“梁老師，這樣說是不對的。”喬麥認真地反駁她，“你很好, 你的妹妹也很好。”
畫筆在女人手上轉了轉, 她側了側頭，沒有說話。
梁舒緹放下水杯走過來，將手裏的12寸相框擺放在書架上，欣賞了幾分鐘之後，又拿過茶幾上的車鑰匙, “車沒油了, 借你的開開。”
喬麥還楞在原地, 直到梁舒緹走到門口，“你不想走的話也可以留下。”
梁舒瓊在畫紙上落下第一筆，依舊沈默著等待喬麥的答案。
這次喬麥沒有再猶豫了，快步朝著門口走, 跟梁舒緹一起坐上了去地下車庫的電梯。
她沒能看見的是，客廳裏的女人冷著臉將殘次品撕成了碎片。
兩個人走到了梁舒瓊的車子面前, 梁舒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也不知道是上次喬麥腹誹被聽見了還是如何, 每次她跟梁舒緹單獨出門的時候，女人都會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喬麥沒上車, 從身後抱住了女人的腰。
“幹嘛？”梁舒緹垂眸看著腰前交握的這雙手, 不明白喬麥沒由來的主動。
“就是想抱你一下。”喬麥解釋道, “我知道你肯定聽見了梁老師的話, 也知道你肯定不喜歡。”
她抱得緊了些, 腦袋還貼在她背後, “我現在還沒辦法說服梁老師不說這些話, 但我現在能做到的就是安慰你。”
梁舒緹‘切’了下, “矯情個什麽勁兒？”
她握住喬麥的手腕，感受了幾十秒的溫度之後才讓她松開，“行了，上車吧。”
喬麥關上車門，繼續解釋，“我沒矯情，我說的都是實話，能安慰到你就最好了……”
她觀察著女人的臉色，思考著自己的擁抱到底有沒有效果。
梁舒緹湊近她，幫她系上了安全帶，溫熱呼吸交錯了幾秒鐘，喬麥小小地‘哦’了下，“……安全帶忘系了。”
她還以為梁舒緹又要幹嘛呢。
“逛商場去吧？”車子緩緩駛出，女人問。
“現在嗎？”喬麥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是不是都關門了？”
“困嗎？”
“還好。”
“那跟著我走就行了。”梁舒緹踩下油門，難得在車上放了些歌曲，不過都是些外文歌，喬麥只能聽個調兒。
這會兒路上的車很少，一條不算熟悉的路很快就出現在了眼前。
“我來過這裏。”喬麥一下子就認了出來，是最開始的時候，梁舒瓊帶她來這裏逛了裁縫鋪。
梁舒緹來了些興趣，“什麽時候？”
喬麥抿唇，敷衍道，“比較偏的地方有很多這種路，我看著都挺熟悉的，應該認錯了。”
車子被停在一遍，女人悠悠開口，“梁舒瓊帶你來的吧。”
“我都不提梁老師了，你自己非要提，下次別再用這個話說我了！”喬麥不樂意。
不管是誰提起的梁舒瓊，反正最後梁舒緹都會不高興的，最後吃虧的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這裏沿路的燈都很昏暗，不過看著很新，像是故意裝的昏黃的夜燈，在夜晚裏看起來格外有氛圍感。
喬麥想到電視劇裏，下雪的時候，主角們會在路燈下接吻，雪花滴落在身上，浪漫又動人。
“話多得很，走了。”梁舒緹皺著眉頭拉過她的手，喬麥掙紮了兩下沒能掙脫開，就沒管了，任由自己被她拉著走。
“這裏晚上也開門啊。”喬麥好奇地四處打量。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太緊張了，完全跟著梁舒瓊走，眼睛根本不敢四處亂瞄。
這次簡直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情，就像跟熟悉的家人，甚至是戀人同游一樣。
這裏沒有一個多餘的人，就算有人也不會認出她們，喬麥可以完全放松。
“有的店會開一整天。”
“裁縫鋪呢？”
“徐姨嘛，看她心情，心情好了開門營業，心情差就關門大吉。”
“徐姨……”喬麥跟著念，“她好像很喜歡你。”
“跟你說過，她喜歡誠實的人。”
喬麥明白了點兒其中的意思。
大概梁舒瓊這樣的身份，的確需要很多虛假的外表來偽裝自己，這是她面對外界的一種形象和人設。
喬麥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的，就像她作為好學生，每一次都要努力考到第一名來維持自己的學霸光環一樣。
她們都沒什麽錯，只是會有人喜歡她們，也會有人討厭她們。
當時的梁舒瓊說‘人總有喜好’，現在喬麥不會過多地較真誰說的話是對的。
因為站在每個人的立場，似乎都找不出錯來。
下一秒，梁舒緹的電話響了，她眉尾微揚，接起了電話，順勢朝著二樓看去。
走廊外站在一個女人，她扶著欄桿，正抽著煙。
電話被掛斷，兩個人隔空對話，“還以為我看錯了，果然是你啊，上來坐坐？”
梁舒緹拉緊喬麥，“走吧，今天運氣不錯，我們薅幾件免費的衣服穿。”
女人掐滅了煙，拉開了門簾讓兩人先走進去，隨後打量著喬麥的背影。
“我見過你。”
喬麥知道這是在說她，便轉身疑惑地看。
“去年你來過裁縫鋪，不過我沒仔細看。”女人又狐疑地看向梁舒緹，“是跟你來的嗎？還是你姐姐，離得遠，沒看清。”
喬麥不知所措，這下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裁縫機還是我跟我店裏的人送到你家的，那應該就不是你了。”女人自己掰扯明白了，看向喬麥的眼神裏多了絲意味深長。
她的視線不帶任何遮掩，喬麥承受不住這樣明顯的打量，往梁舒緹的身後躲了躲。
“行了，幫我挑兩件適合她的。”梁舒緹手往旁邊攔，護著喬麥，同時吩咐道。
“你把人擋著，我怎麽看什麽衣服適合她？”女人笑出聲，朝著衣架走。
喬麥抓住梁舒緹的袖口，不知所措地朝著她使眼神。
“怕她做什麽？她就這個性格。”梁舒緹要她大膽一些，“我老朋友，花霜。”
“花霜，冬夜下雪之後，花瓣會結霜。”花霜解釋道，又問她，“你叫什麽啊妹妹？”
“喬麥，沒有草字頭的蕎麥面。”
喬麥忍不住這樣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怎麽會突然蹦出這句話。
花霜笑得更開了，“挺可愛一小姑娘，怎麽就喜歡上梁舒緹了？沒眼光啊。”
梁舒緹正彎腰看著展示櫃裏的熏香，“能說我點兒好聽的嗎？”
喬麥坐在沙發上盯著桌上的花看，瞧不出來是真花還是假花，“我不喜歡梁舒緹。”
能跟梁舒緹玩到一起的性格應該都差不多，花霜這樣自來熟，聊天這方面估計也沒有顧忌，喬麥便果斷說出口。
“那你喜歡誰？她姐姐？”花霜手裏拿了幾件裙子，“那你倒不如繼續喜歡梁舒瓊呢，會疼人性格又好，至少不會天天拿你開涮。”
繼續喜歡。
她完全被花霜看出來心思了。
這些人真的都是人精，見過一兩面就能將她摸得透透的。
喬麥選擇不回答，她跟著花霜的身影仔細去看衣架上的服裝，冬裝很少，不過設計感很足。
“這些衣服好多都是夏天的啊。”
“手工定制就不追求流行了，單子都排到兩年後了。”花霜朝著她示意了下手裏的兩件，“喜歡哪件？都是比較日常的，看你的樣子，太獨特的風格你應該只會放在家裏收藏吧？”
喬麥默默在心裏點點頭。
一套淺灰色長裙，但後腰露出了大塊肌膚，由幾條絲帶交錯搭配，外面套著白色寬大款毛衣，縫隙開得很大。
另一套深色長褲，白色V領上衣，外套是一件長款風衣，落落大方。
喬麥選不出來。
“都試試去。”梁舒緹拿過兩套衣服，帶著她往試衣間走，身後花霜說，“你倒是會替我大方。”
女人將衣服掛在墻上的鉤子，“她的喜好跟你不一樣，你要是不喜歡就直接說，別勉強。”
“為什麽來帶我買衣服？”
還是這種日常款的，一定有理由。
梁舒緹居然也會做這種具有實際價 值的事情，不得不說，很對她的胃口。
“有兩個原因，一個你聽了會高興，一個你會不高興，你想先聽哪個？”
“高興的。”喬麥喜歡梁舒緹現在做的，比之前相處要開心很多。
“今天去工作室，聽別人問起你，我才想起來你沒幾個月就要實習了。”梁舒緹說，“這裏衣服不挑款式，種類也比較多，不會像你的棉襖一樣到處撞衫，你要喜歡的話當然就最好了。”
“我連工作都沒找呢，萬一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怎麽辦？”
“你會找到的，喬麥，你很優秀。”
“真矯情。”喬麥終於成功反懟，但上揚的嘴角壓不下來，“那會讓我聽了不高興的原因呢？”
“憑什麽梁舒瓊能送你衣服我就不能？趕緊換！”女人大手直接拉上了簾子，語氣很兇。
得，還是那個梁舒緹。
裝不了三秒鐘。
花霜見梁舒緹出來，低聲問她，“你跟梁舒瓊什麽情況？還沒分家呢？”
“分什麽，分不了。”梁舒緹的視線落在試衣間的方向，“一個人怎麽分兩半？”
花霜立即就懂了，“家裏的事兒處理清了，又輪到感情這方面了，這小姑娘真倒黴。”
“說什麽呢？”
花霜不在意，“以往你倆要爭個高低的東西最後都沒什麽好下場，人啊，還是得給自己積點德。”
“下輩子再談贖罪的事兒吧。”梁舒緹說，“我活得已經夠辛苦了，找點兒樂子怎麽了？”
見喬麥許久沒出來，梁舒緹起身走過去，“換好了沒？”
“快，快了。”喬麥先穿上的是那條淺灰色長裙裙，後腰處的帶子需要另外系起來，她此刻對著鏡子反手系著蝴蝶結，但怎麽系都不算好看。
“要我幫你嗎？”
“也行。”又不是什麽扣不上扣子的尷尬場面，喬麥沒有介意。
梁舒緹掀開簾子的一半走進去，狹小的換衣間裏很難讓兩個人活動開。
“往墻邊靠。”梁舒緹說著，又嫌她扭捏的動作墨跡，拿起她的雙手撐著墻，手在她後腰上按了下。
喬麥的身體立即往墻邊貼了下，咬唇看她，“你快點啊。”
梁舒緹系著腰後的絲帶，“這裙子單穿也不錯，毛衣先別套了，去外面照照鏡子。”
喬麥也是這麽想的，穿上毛衣之後，腰後的設計反而被遮蓋住了。
等待的同時，女人倏地彎下腰，喬麥感受到了她腰間灼熱的呼吸，就那樣張揚又大膽地噴薄在了她的肌膚上。
梁舒緹在她的後腰上吻了下。
喬麥沒能預料到，身子下意識輕顫了下，隨後十指緊緊按住了墻，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
剛剛她的身體竄過了一陣急促的電流，而這種電流是她們在吻得難舍難分時才會出現的。
“梁舒緹！”
輕吻持續了幾秒鐘，梁舒緹站直了身體，流暢地幫她系好了蝴蝶結，“很漂亮，有點忍不住。”
被吻過的肌膚泛著紅，被絲帶蓋住了一小段，不仔細看就看不清楚。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新發現了喬麥的一個敏感點——
後腰。
花霜看著兩個人同時走出來，以及喬麥不自然的神色，開了口，“你們應該慶幸我的試衣間不會說話，不然它一定會罵人的。”
喬麥紅著耳朵自動忽略這句調侃的話，走到全身鏡面前試了試。
這件衣服不算太成熟，穿上去之後剛才掩蓋了些青澀的氣息，對於剛入職場的學生來說，風格很合適。
而喬麥也快到進入職場的時候了。
接連試了幾件，效果都不錯，喬麥去試衣間裏換回自己衣服的時候，梁舒緹就把單買了。
“不用付了，送給她吧，小姑娘挺可憐的，惹上你們兩個。”
梁舒緹睨她一眼，還是付了錢，“買你點吉祥話。”
“祝你們三個百年好合？”
梁舒緹不悅地抿唇，拎著衣服袋子就帶著喬麥往外面走。
花霜沖著兩人的背影招手，“下次再來啊。”
“多少錢啊？”喬麥低聲問她，“手工制作肯定不便宜。”
“說了帶你薅免費衣服穿，糾結價錢做什麽？”梁舒緹拉著她往車子的方向走，兩個人的身影在路燈的照耀下拉得長長的。
花霜站在店門口，又點燃了根煙，白色煙霧吐出，她拍了張兩個人的合照，發給了梁舒緹。
【花霜：這次你好像真比你姐姐厲害點兒。】
梁舒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勾了勾唇沒有回覆。
她們都能看出來，喬麥現在不討厭她了，反而多了點兒喜歡……？
但梁舒緹知道，相比較之下，喬麥喜歡梁舒瓊更多一些。
她只能在喬麥的心裏占據那麽一點點空間。
這遠遠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兩個人沒急著上車，先將衣服放在了車子後排。
“梁舒緹，你人真的挺好的。”
喬麥站在路口，看著偶爾開過去的車子，心情舒爽。
“又在打什麽主意？”
“沒有，是真心話。”喬麥說，“跟梁老師的溫柔不一樣，你是另一種溫柔。”
“又拿我跟她比？”
“跟你學的，你總覺得梁老師對我有付出，所以想要比過她，但感情是互相的。”
她之前也在努力回饋梁舒瓊對她的好，所以現在她開始猶豫，她該回饋梁舒緹對她的好嗎？
“你是獨生女吧？”
“是啊，我之前沒跟你說過嗎？”喬麥遲疑了下，“哦，確實沒怎麽跟你說過我家裏的事情。”
“無論哪種情況，只要把兩個人放在一起，就總會有對比。”梁舒緹思緒飄遠，“就算你自己不這麽想，別人也會這麽想。”
“……好像是這樣，家裏那邊的朋友和長輩，會一直把我跟雪雪放在一起對比。”喬麥想了想，覺得梁舒緹說得對，“我以後真的不會這麽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好，你也是。”喬麥認真誇讚她，“工作室的人把你當老板，不是奉承你吹捧你，Alice跟我說過好幾次，你是主心骨，沒有你，大家聚不起來的。”
梁舒緹這次沒不著調地說她矯情，反而輕輕揚了揚唇，“冷嗎？”
恰巧寒風吹過來，喬麥打了個寒顫。
“有點兒。”喬麥說完，主動面對著女人，埋進了她的懷裏。
梁舒緹果斷將手落在了她的後背，攏她入懷，“……喬麥。”
喬麥低低應了一聲，許久沒能聽到女人繼續說話，便擡眸看著她，“怎麽了？”
“沒有，再抱會兒吧。”梁舒緹放輕聲音，感受著難得的溫暖。
喬麥，要是先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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