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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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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媳婦啊。”

勤政殿中,元興皇帝似笑非笑,打趣裴放。

很顯然,徐素湘昨日毆打國公府妾室的傳言也傳到了他耳朵裏。

裴放想起昨夜臨睡前,素娘撅著嘴瞪他:“你要是敢納一個這樣的妾室進門,我就……”

裴放摸了摸嘴唇,假裝聽不出皇帝口中的揶揄,點頭應道:“是,臣視她如珍寶,深得我心。”

元興皇帝嘴角一撇:“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言歸正傳,他把幾本奏折遞到他面前。

上面都是支持立雍王為儲君的大臣們上奏要求皇帝處死禮王的內容,裴放面無表情地看完,不置一詞。

皇帝哼了一聲:“想必你心中也是和這些人一樣的想法。”

說著,話鋒一轉:“在你的夢裏,雍王如何?”

他原本並不想問的,但這個問題藏在心裏越久,他就越是好奇難耐。

明知是飲鴆止渴,卻仍舊渴求若斯。

裴放聞言,垂頭行禮:“請皇上恕罪,臣不想說。”

“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皇帝看著他。

裴放沒答。

“禮王之事,朕尚且沒治你的罪,無論你這次說出什麽來,朕都不予追究,你只管說便是。”

皇帝說這話,好似全然忘了先前軟禁裴放意圖除掉他一事。

裴放想了想,道:“這到底只是臣的一個夢,作不得真。”

皇帝不耐:“是真是假朕自有判斷。”

裴放只得擡起頭,答道:“禮王叛出京城之前,曾被雍王陷害,說是他鴆殺了懷王,也正是因此,禮王才在京中徹底失了勢。”

皇帝不傻,“陷害”二字足以讓他聽明白,懷王究竟是為何人所殺。

他胸膛起伏,氣得扔了案上的奏折。

懷王可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年紀又小,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他竟這般下得去手!

想到他庸碌無能卻如此心狠手辣,元興皇帝恨不得現在就發落了他。

平靜片刻,皇帝吐出一口濁氣,朝裴放疲憊地揮了揮手:“你且先下去吧。”

從勤政殿出來,裴放回了兵部公房,這段時日皇帝沒收了禮王在鄂州的礦山和軍械工場,他之前制造出來的軍械但凡流出全都要被收回,一一登記造冊,兵部為這件事忙得騰不開手,連他都得跟著加班加點。

他擡頭看了眼天色,不由嘆氣。

今日的晚飯看來是不能趕回去吃了。

徐素湘得知他不回來,忙命廚房撿了幾樣他愛吃的菜並一盅松茸野雞湯裝在食盒裏給他送去。

她這幾日也忙,才回了府邸就要采買人手,規訓下人,好在從人牙子那裏帶回了幾個先前在府裏服侍過的下人,有這些人在倒是省了她不少的功夫。

她派了人去莊子上請吳姨娘,下人空著馬車去,又空著馬車回,說是吳姨娘在莊子上待慣了,倒不想回侯府,徐素湘以為她拿喬,派翠竹親自走了一趟,沒想到回來還是一樣的說辭。

她把這事說給裴放,裴放只道:“她心意已決,我們又何必強人所難。”

徐素湘沒法,只好派人往莊子裏送了些東西,吩咐下人告知吳姨娘,若有難處,只管派周平家的來回稟。

昨兒把裴慧母子接回來,又是好一通折騰,索性她身邊的芷兒是個能幹的,倒是把碧水閣收拾的緊緊有條,沒讓徐素湘太過費神。

今日把碧水閣裏缺的東西都給補齊,總算是安頓好了他們母子,徐素湘松了口氣,想起林嬤嬤和面果還在房陵,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路明過來。

她拿了幾張銀票並一包銀子,吩咐路明:“明日你親自去房陵,把林嬤嬤和面果接回來,順道往嘉魚縣走一趟,給一個叫孫茂田的車夫家裏帶個信。”

“就說……孫大叔在路上遭了難,回不去了。”她把銀錢交到路明手中,“這些銀子是賠給他們家的馬車錢,銀票是給他們一家人的補償,他家中貧苦,突然有了錢難免遭人惦記,若是可以,你讓他們換個地方生活,在別處幫他們置上幾間屋子或是一間鋪子,好歹讓他家裏人立起來你再走。”

路明接了東西,點頭道:“夫人放心,奴才省得。”

打發他出去,翠竹進來問她:“夫人,可要傳飯了?”

“左右侯爺今日不回來吃,讓他們把飯擺在碧水閣,我過去看看三妹妹和孩子們。”

碧水閣裏,裴慧正和裴敏在一處說話,今日聽得傳言,裴敏立刻就回了趟侯府,見著裴慧狠是哭了一場。

“聽姐姐的意思,這是又改了主意,不想和離了?”她坐在床邊,皺眉問裴慧。

裴慧頭上戴著素錦抹額,聞言輕輕嘆氣:“孩子的事他們咬定了不松口,我也不能將兩個孩子丟在國公府不管不顧,真要和離,讓他給孩子們娶個繼母回來,難保那繼母不磋磨他們。”

見裴敏垂頭,她拉了她的手道:“便是妹妹你這樣好性兒的人,當了人家的繼母也難免對自己的孩子偏心,我又如何敢賭呢?”

“說來慚愧,當初若不是嫂嫂,我恐怕至今還不能醒悟呢。”想起之前的事,裴敏羞愧難當,拿起帕子捂臉。

徐素湘此時正好進來,問她們道:“在說我什麽?”

裴敏忙站起身,上前拉她的手:“嫂嫂來的正好,快勸勸姐姐吧,她又不想與那公孫譽和離了。”

自從她夫君王行之將中秋宮宴上的事細細講給她聽,她對徐素湘是越發的愛重,若是沒有她,恐怕二哥也未必能有今日。

“是因為孩子吧?”徐素湘早料到了。

昨夜她和裴放聊到後半夜才睡下,他果然是了解自家妹妹,猜到她要改變主意。

裴敏道:“就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國公府放棄笛哥兒和笙哥兒麽?”

徐素湘沈默片刻,搖了搖頭:“侯爺說,便是鬧到禦前,聖上也只會站在國公府那邊。”

“罷了!”裴慧望著帳頂哀哀嘆氣,“大不了我往後就守著孩子過,他要納妾偷腥,我也一概不管了。”

徐素湘和裴敏對視一眼,無奈垂眸。

她先前還是想得太簡單了,若非她挑起裴慧的心思,她如今也不用這般失望。

夜裏,裴放從外面回來,見她坐在妝臺前,手邊一縷頭發來來回回梳了十幾下不止。

他凈了手,悄悄從後面抱住她:“想什麽這麽入神?”

徐素湘回過神來,放下梳子,從銅鏡裏看他。

“我在想,若我是三妹妹,你便是不肯和離不肯對孩子們放手,我也要悄悄帶著孩子離開你。”

裴放忙了一天,想了她一天,回來就得到這麽一句話,他垂著眼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來。

他低下頭,略帶賭氣的吻封住了徐素湘發散的想法,繼而撬開她的齒關,抵住了她的舌尖。

銅鏡裏映出兩人交頸纏綿的畫面。

許久,裴放松開她,看著她有些意亂情迷的眼睛,低聲道:“你不是她,我也不會這麽對你,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

徐素湘此刻根本不敢看他,她努力調整好呼吸,垂眸推了他一把:“趕緊沐浴歇息了罷!”

兩人剛剛親過,這話放在此時便有些暧昧了。

裴放怔楞片刻,不知為何低笑出聲。

徐素湘察覺,忙以手掩唇,背過身去。

裴放解了衣裳坐進浴桶中,仰頭喟嘆一聲,隔著一扇門,他側頭望向隔壁。

今日回來的路上他無意間聽見幾個混子在那聊賭局,說是有人在坊中設賭,賭武安侯夫人今年能否破了處子之身,京中不少紈絝混子都跟著下了註。

他怒從中來,回家前順道去了趟賭坊,割下了坊主三根手指,賭局作罷。

此事斷不能讓素娘知曉,沒得汙了她的耳朵。

只是……

他與素娘之間,也是該越過那條線了。

他剛醒來那會兒,與素娘最為親密的一次險些就要成了,那時他接受不了素娘的心裏沒有他,偏執地想要占有她的全部,強行讓自己在她心裏留有一席之地,最後到底是沒能成功。

後來,素娘對他漸漸產生了情意,他反倒規矩謹慎起來,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

如今,他與素娘心意相通,眼裏心裏都只有彼此,合該圓了洞房花燭夜的遺憾才是。

水溫漸涼,他起身穿衣,回到臥房。

徐素湘早躺在被窩裏,她聽見動靜懶懶掀開眼皮,露出困倦之色。

裴放掀開被褥躺了進去,他將她抱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腦袋。

“素娘。”

“嗯?”徐素湘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裴放親了親她的發頂:“等禮王的事過去,我們圓房吧。”

徐素湘瞬間清醒,以為自己聽岔了:“你說什麽?”

裴放摸向她的臉,低頭看她:“和我圓房,你不願意?”

徐素湘的臉頓時燒了起來,原來她沒聽錯啊。

“哪、哪有人圓房還要事先說一聲的?”

昏暗中,徐素湘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要說的。”裴放低頭,親在她唇邊,“至少,得讓你心裏有個準備。”

“我想還你一個洞房花燭夜,所以,要挑日子的。”

徐素湘緊張地揪住他的衣襟,眼睫顫顫。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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