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95 章
回到嘉魚縣，徐素湘找人雇了輛馬車，給翠竹留下銀錢，又交代她註意自身安全，次日天才剛亮，她便帶著紅菱登上馬車，一路北上。
只是她前腳剛走，翠竹獨自到了江夏縣城外，還沒等上一炷香，城門竟然開了。
她心裏一突，猶豫著要不要進城。
躊躇許久，她還是決定進城打聽一下，大不了天黑前再出城，這城門剛開，總不至於後腳又關起來吧？
她咬牙排上隊伍，一邊註意著旁邊湧出城的人群。
“翠竹？！”
有人率先看見了她，翠竹急忙扭頭望去，見到青松那張熟悉的臉，她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她提著裙裾奔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二爺呢？”
青松回頭看向身後，隔了一匹馬的距離，裴放正高坐馬上，路明則牽著另一匹馬綴在後面，二人越過人群緩緩從城門口出來。
主仆三人，竟都毫發無損，還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而出。
翠竹在心裏念了一聲“老天保佑”，她放開青松奔至裴放面前，跪了下去：“二爺！”
裴放見到她，下意識往她身後看去，然而城門外人來人往，卻全然沒有他期待的那個身影。
“夫人呢？”他低頭問翠竹。
“奶奶她……”
她話才出口，卻被裴放打斷，他騎馬越過她，往前面走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上。”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行人變的稀少，裴放這才停住，他翻身下馬，等著翠竹小跑過來。
待她喘上兩口氣，他這才問道：“夫人可還安全？”
“二爺放心，奶奶安然無恙！”翠竹一手壓著胸口，一邊忙不疊點頭。
得知素娘無恙，裴放神色略松，看著她道：“說吧，發生什麽事了，夫人為何連夜離開客棧？”
翠竹便將徐素湘在縣令府邸所經之事道了出來，又將她們如何假扮夜香婦逃離出城，再從村子裏輾轉去到嘉魚縣，最後自己勸說徐素湘即刻返回京城之事細細說來。
末了，她跪下請罪道：“奴婢不知二爺無恙，這才讓奶奶匆忙趕往京城，讓二爺與奶奶錯過，實乃奴婢之罪過！”
裴放聽完，無奈嘆了口氣。
“素娘怕因自己暴露而牽連於我，這才連夜出城……又怕我身陷囹圄，不得不趕回京城求援。”
“她一心為我，這才與我錯過，與你一個丫鬟並不相幹。”裴放朝她擡了擡手，“起來吧。”
翠竹慚愧地站了起來，就聽裴放問道：“夫人一早從嘉魚縣出發，可是雇人駕的馬車？”
“是！”翠竹點頭道，“雇的是個姓孫的馬夫，大概四十歲，奶奶打聽出他家裏有老婆孩子，平日待家人極好，這才雇的他。”
裴放“嗯”了一聲，轉身跨上馬背，點著翠竹對一旁的青松說道：“我去追夫人，你和路明帶上她直接回京城，若出了差池，你自去跟夫人請罪！”
“是。”青松垂頭應了一聲。
裴放一拉韁繩，拍馬而去。
青松望著路上騰起的塵煙，轉頭問翠竹：“姑娘是騎馬呢，還是要我去雇輛馬車？”
眼看著二爺去追奶奶，翠竹是一刻也不想耽誤，能早一些見到奶奶也好，她毫不猶豫道：“雇馬車又要費事，還是騎馬快一些。”
青松頓了頓，扭頭望著江夏城門道：“那我回去再買一匹馬。”
翠竹忙伸手攔他，臉色微紅：“可我……我不會騎啊。”
青松回過頭，與她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兩人共乘一騎，翠竹在後面死死抓住青松的衣裳，被馬兒顛得搖搖欲墜，半天下來，她終於繳械投降。
趁著中途歇息的間隙，她認命道：“等入了城，還是雇輛馬車吧，咱們這樣共乘一騎，也快不了多少。”
還累人。
青松不置可否。
翠竹對於他們在城裏發生的事實在是好奇，先前裴放在她不敢問，只能趁著此刻，問青松和路明：“你們在城中這兩日，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就那樣大搖大擺地從城裏出來呢？還有那位縣令夫人，她沒有向縣令和刺史告發我們奶奶的身份嗎？”
青松拿著水囊灌了兩口水，又遞給路明，說道：“我只知道，那位縣令夫人如今正和方縣令鬧和離，攪得方縣令無心公務，被李刺史好一通罵，並不曾聽誰傳出見過司馬夫人在城內的話。”
聞言，翠竹不由松了一口氣，看來先前都是她們擔憂過了頭。
“至於李刺史封城兩日，要抓的也不是我們，而是與他府上寵妾通奸的那位奸夫。”
原來，那天晚上裴放潛入刺史府卻發現府中書房外加強了看守，他若要強行進去翻找信件和文書，必定會被人發現，到時可就真要被人甕中捉鱉了。
巧的是，他當晚剛好在府裏發現了一樁趣事。
據那管事所說，李堯在府中有一位極其寵愛的小妾，他日常處理公務從不避諱她，就連回覆禮王的書信也有好幾次是當著她的面寫的。那管事的本意是要給裴放出主意以求得自保，若非時間不允許，裴放還真可能按他說的派人去使美男計了。
美男計雖沒使成，卻是讓他發現了那妾室與旁人的奸情，二人趁著李堯外出宴飲，竟在小院屋中茍且貪歡。
裴放本就發愁該如何引走書房外面的看守，見此情狀頓時計上心來，他一面命人悄悄去給李堯報信，一面弄出動靜將書房外的看守引至那妾室房中，再暗自助那奸夫逃脫。
等李堯怒氣沖沖回府，得知守衛們撞破自己那愛妾的奸情還讓奸夫逃脫，鬥大的綠帽子戴得人盡皆知，險些吐出一口老血來。
他氣得理智全無，下令封鎖城門誓要拿住那奸夫，為了自身的面子對外還要謊稱捉拿賊人，守衛們因親眼目睹此事，也盡數被他派了出去。
趁著他收拾愛妾的功夫，裴放讓青松帶著那奸夫在外面遛狗，自己則悄無聲息潛入書房，在李堯眼皮子底下拿到了信函和文書，趁著天亮之前趕回了客棧。
他連夜辦妥一樁大事，正在興頭上，回去前還不忘給徐素湘買了兩籠熱氣騰騰的蟹粉包子，哪知道回到客棧推開房門，卻發現裏面已是人去屋空。
屋裏所有東西包括床底下那包鐵礦石全都不翼而飛，他第一反應便是素娘遭了歹人暗算，慌得連忙扔下包子去找護衛，可一問才知，昨夜他們並未聽到任何可疑的動靜，屋裏也沒有打鬥和掙紮的痕跡，反倒像是素娘自己帶人走了。
裴放想不通，昨夜李堯下令封城，素娘能帶著兩個丫鬟走到哪去？
他讓護衛們散出去找人，未免城門打開後錯失了素娘的消息，他令青松繼續帶著那奸夫藏起來，自己則在城內不斷搜索打聽。
半日功夫不到，護衛們找到了徐素湘命人丟棄的行李，裏面兩人衣物都在，甚至還有他送給她的那盞螃蟹花燈，卻唯獨沒有財物和那包鐵礦石。
雖然不願相信，但裴放已能確定，素娘是自己帶著丫鬟們走的，至於其中原因，他想不出來。
他帶著人找了一天，竟是毫無線索。
夜裏，他獨自在外面尋覓一宿，想到兩人此前種種，素娘根本沒有理由不辭而別，除非，她遇到了某種危險，讓她不得不這麽做。
想通這點，他決定先把江夏翻個底朝天。
兩日來，青松帶著那奸夫幾乎藏遍了縣城的角落，已到了強弩之末，而裴放也趁亂找遍了全城，卻始終沒有尋到徐素湘的身影。
想到她很有可能已經出城，裴放再也坐不住，命青松趁夜把那奸夫扔到了大街上，李堯拿了人，當晚便下令次日開放城門，這才有了翠竹見到他們出城的那一幕。
翠竹聽著青松講述跟聽說書似的，一會兒揪心，一會兒扼腕嘆息：“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了！二奶奶一聽刺史府要抓賊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二爺失手了，哪曉得竟是……”
“此前二爺還交代過奶奶，若他失手，便讓她等城門一開即刻出城返京，奶奶想到自己暴露了身份，怕更加拖累二爺，這才鋌而走險半夜出城，豈料就這樣生生錯過了！”
想到奶奶還帶著她們一路送夜香、賣夜香，翠竹不由心酸又好笑。
竟是白受這份苦了。
夕陽西下，徐素湘正帶著紅菱坐在前往黃州的馬車上，天黑之前她們若是不能入城就要露宿野外了。
偏偏天公不作美，團團黑雲迫向地面，眼看著就要有一場大雨。
徐素湘被顛得七葷八素，卻也不敢讓車夫慢下來，她和紅菱在車內抱成一團，只盼望著能早點抵達京城。
不多時，細密的雨點劈裏啪啦打在車廂上，刮起的狂風把車簾吹得獵獵作響，徐素湘起身，把車窗關了起來。
雨水濺了她一身，車窗才固定好，馬車突然一個急剎，險些把她給甩出去。
紅菱因為慣性壓倒在她身上，慌忙起身將她扶起，一面出聲問那車夫：“孫大叔，出什麽事了？”
車夫的聲音混著風雨傳進來：“馬車輪子卡住了，兩位小哥下來幫幫忙，這風大雨急的，咱們得趕緊進城啊！”
徐素湘推開門，一掀車簾從車上跳了下去，紅菱在後面拿了把傘，急急跟著下車，把傘打在她頭頂。
因為下雨，地上泥水堆積，輪子陷在坑裏馬兒拉不動，車夫正在後面使出全力推動車輪。
徐素湘上前，也顧不得臟汙，在他旁邊跟著使力，紅菱見狀，只得把傘扔在一旁，上前幫忙。
雨幕中一聲馬嘶從後面傳來，馬上男子披著蓑衣戴著鬥笠一手揚起馬鞭狠狠抽下。
徐素湘聽見了動靜，卻沒能回頭看一眼，眼下把車輪推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裴放透過雨幕瞇起眼睛看著前面推車的三人，俱是男子裝扮，他沒有多想，移開視線與他們擦肩而過。
馬蹄濺起水花，洇濕了徐素湘的鞋面。
“籲”的一聲，車輪終於被推出了坑底。
紅菱打起傘護著徐素湘上車，昏暗之中，徐素湘往前方看了一眼，雨水順著發絲落在她眼前，模糊了她的視線。
前面除了灰暗看不清的前路，什麽也沒留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回到嘉魚縣，徐素湘找人雇了輛馬車，給翠竹留下銀錢，又交代她註意自身安全，次日天才剛亮，她便帶著紅菱登上馬車，一路北上。
只是她前腳剛走，翠竹獨自到了江夏縣城外，還沒等上一炷香，城門竟然開了。
她心裏一突，猶豫著要不要進城。
躊躇許久，她還是決定進城打聽一下，大不了天黑前再出城，這城門剛開，總不至於後腳又關起來吧？
她咬牙排上隊伍，一邊註意著旁邊湧出城的人群。
“翠竹？！”
有人率先看見了她，翠竹急忙扭頭望去，見到青松那張熟悉的臉，她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她提著裙裾奔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二爺呢？”
青松回頭看向身後，隔了一匹馬的距離，裴放正高坐馬上，路明則牽著另一匹馬綴在後面，二人越過人群緩緩從城門口出來。
主仆三人，竟都毫發無損，還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而出。
翠竹在心裏念了一聲“老天保佑”，她放開青松奔至裴放面前，跪了下去：“二爺！”
裴放見到她，下意識往她身後看去，然而城門外人來人往，卻全然沒有他期待的那個身影。
“夫人呢？”他低頭問翠竹。
“奶奶她……”
她話才出口，卻被裴放打斷，他騎馬越過她，往前面走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上。”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行人變的稀少，裴放這才停住，他翻身下馬，等著翠竹小跑過來。
待她喘上兩口氣，他這才問道：“夫人可還安全？”
“二爺放心，奶奶安然無恙！”翠竹一手壓著胸口，一邊忙不疊點頭。
得知素娘無恙，裴放神色略松，看著她道：“說吧，發生什麽事了，夫人為何連夜離開客棧？”
翠竹便將徐素湘在縣令府邸所經之事道了出來，又將她們如何假扮夜香婦逃離出城，再從村子裏輾轉去到嘉魚縣，最後自己勸說徐素湘即刻返回京城之事細細說來。
末了，她跪下請罪道：“奴婢不知二爺無恙，這才讓奶奶匆忙趕往京城，讓二爺與奶奶錯過，實乃奴婢之罪過！”
裴放聽完，無奈嘆了口氣。
“素娘怕因自己暴露而牽連於我，這才連夜出城……又怕我身陷囹圄，不得不趕回京城求援。”
“她一心為我，這才與我錯過，與你一個丫鬟並不相幹。”裴放朝她擡了擡手，“起來吧。”
翠竹慚愧地站了起來，就聽裴放問道：“夫人一早從嘉魚縣出發，可是雇人駕的馬車？”
“是！”翠竹點頭道，“雇的是個姓孫的馬夫，大概四十歲，奶奶打聽出他家裏有老婆孩子，平日待家人極好，這才雇的他。”
裴放“嗯”了一聲，轉身跨上馬背，點著翠竹對一旁的青松說道：“我去追夫人，你和路明帶上她直接回京城，若出了差池，你自去跟夫人請罪！”
“是。”青松垂頭應了一聲。
裴放一拉韁繩，拍馬而去。
青松望著路上騰起的塵煙，轉頭問翠竹：“姑娘是騎馬呢，還是要我去雇輛馬車？”
眼看著二爺去追奶奶，翠竹是一刻也不想耽誤，能早一些見到奶奶也好，她毫不猶豫道：“雇馬車又要費事，還是騎馬快一些。”
青松頓了頓，扭頭望著江夏城門道：“那我回去再買一匹馬。”
翠竹忙伸手攔他，臉色微紅：“可我……我不會騎啊。”
青松回過頭，與她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兩人共乘一騎，翠竹在後面死死抓住青松的衣裳，被馬兒顛得搖搖欲墜，半天下來，她終於繳械投降。
趁著中途歇息的間隙，她認命道：“等入了城，還是雇輛馬車吧，咱們這樣共乘一騎，也快不了多少。”
還累人。
青松不置可否。
翠竹對於他們在城裏發生的事實在是好奇，先前裴放在她不敢問，只能趁著此刻，問青松和路明：“你們在城中這兩日，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就那樣大搖大擺地從城裏出來呢？還有那位縣令夫人，她沒有向縣令和刺史告發我們奶奶的身份嗎？”
青松拿著水囊灌了兩口水，又遞給路明，說道：“我只知道，那位縣令夫人如今正和方縣令鬧和離，攪得方縣令無心公務，被李刺史好一通罵，並不曾聽誰傳出見過司馬夫人在城內的話。”
聞言，翠竹不由松了一口氣，看來先前都是她們擔憂過了頭。
“至於李刺史封城兩日，要抓的也不是我們，而是與他府上寵妾通奸的那位奸夫。”
原來，那天晚上裴放潛入刺史府卻發現府中書房外加強了看守，他若要強行進去翻找信件和文書，必定會被人發現，到時可就真要被人甕中捉鱉了。
巧的是，他當晚剛好在府裏發現了一樁趣事。
據那管事所說，李堯在府中有一位極其寵愛的小妾，他日常處理公務從不避諱她，就連回覆禮王的書信也有好幾次是當著她的面寫的。那管事的本意是要給裴放出主意以求得自保，若非時間不允許，裴放還真可能按他說的派人去使美男計了。
美男計雖沒使成，卻是讓他發現了那妾室與旁人的奸情，二人趁著李堯外出宴飲，竟在小院屋中茍且貪歡。
裴放本就發愁該如何引走書房外面的看守，見此情狀頓時計上心來，他一面命人悄悄去給李堯報信，一面弄出動靜將書房外的看守引至那妾室房中，再暗自助那奸夫逃脫。
等李堯怒氣沖沖回府，得知守衛們撞破自己那愛妾的奸情還讓奸夫逃脫，鬥大的綠帽子戴得人盡皆知，險些吐出一口老血來。
他氣得理智全無，下令封鎖城門誓要拿住那奸夫，為了自身的面子對外還要謊稱捉拿賊人，守衛們因親眼目睹此事，也盡數被他派了出去。
趁著他收拾愛妾的功夫，裴放讓青松帶著那奸夫在外面遛狗，自己則悄無聲息潛入書房，在李堯眼皮子底下拿到了信函和文書，趁著天亮之前趕回了客棧。
他連夜辦妥一樁大事，正在興頭上，回去前還不忘給徐素湘買了兩籠熱氣騰騰的蟹粉包子，哪知道回到客棧推開房門，卻發現裏面已是人去屋空。
屋裏所有東西包括床底下那包鐵礦石全都不翼而飛，他第一反應便是素娘遭了歹人暗算，慌得連忙扔下包子去找護衛，可一問才知，昨夜他們並未聽到任何可疑的動靜，屋裏也沒有打鬥和掙紮的痕跡，反倒像是素娘自己帶人走了。
裴放想不通，昨夜李堯下令封城，素娘能帶著兩個丫鬟走到哪去？
他讓護衛們散出去找人，未免城門打開後錯失了素娘的消息，他令青松繼續帶著那奸夫藏起來，自己則在城內不斷搜索打聽。
半日功夫不到，護衛們找到了徐素湘命人丟棄的行李，裏面兩人衣物都在，甚至還有他送給她的那盞螃蟹花燈，卻唯獨沒有財物和那包鐵礦石。
雖然不願相信，但裴放已能確定，素娘是自己帶著丫鬟們走的，至於其中原因，他想不出來。
他帶著人找了一天，竟是毫無線索。
夜裏，他獨自在外面尋覓一宿，想到兩人此前種種，素娘根本沒有理由不辭而別，除非，她遇到了某種危險，讓她不得不這麽做。
想通這點，他決定先把江夏翻個底朝天。
兩日來，青松帶著那奸夫幾乎藏遍了縣城的角落，已到了強弩之末，而裴放也趁亂找遍了全城，卻始終沒有尋到徐素湘的身影。
想到她很有可能已經出城，裴放再也坐不住，命青松趁夜把那奸夫扔到了大街上，李堯拿了人，當晚便下令次日開放城門，這才有了翠竹見到他們出城的那一幕。
翠竹聽著青松講述跟聽說書似的，一會兒揪心，一會兒扼腕嘆息：“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了！二奶奶一聽刺史府要抓賊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二爺失手了，哪曉得竟是……”
“此前二爺還交代過奶奶，若他失手，便讓她等城門一開即刻出城返京，奶奶想到自己暴露了身份，怕更加拖累二爺，這才鋌而走險半夜出城，豈料就這樣生生錯過了！”
想到奶奶還帶著她們一路送夜香、賣夜香，翠竹不由心酸又好笑。
竟是白受這份苦了。
夕陽西下，徐素湘正帶著紅菱坐在前往黃州的馬車上，天黑之前她們若是不能入城就要露宿野外了。
偏偏天公不作美，團團黑雲迫向地面，眼看著就要有一場大雨。
徐素湘被顛得七葷八素，卻也不敢讓車夫慢下來，她和紅菱在車內抱成一團，只盼望著能早點抵達京城。
不多時，細密的雨點劈裏啪啦打在車廂上，刮起的狂風把車簾吹得獵獵作響，徐素湘起身，把車窗關了起來。
雨水濺了她一身，車窗才固定好，馬車突然一個急剎，險些把她給甩出去。
紅菱因為慣性壓倒在她身上，慌忙起身將她扶起，一面出聲問那車夫：“孫大叔，出什麽事了？”
車夫的聲音混著風雨傳進來：“馬車輪子卡住了，兩位小哥下來幫幫忙，這風大雨急的，咱們得趕緊進城啊！”
徐素湘推開門，一掀車簾從車上跳了下去，紅菱在後面拿了把傘，急急跟著下車，把傘打在她頭頂。
因為下雨，地上泥水堆積，輪子陷在坑裏馬兒拉不動，車夫正在後面使出全力推動車輪。
徐素湘上前，也顧不得臟汙，在他旁邊跟著使力，紅菱見狀，只得把傘扔在一旁，上前幫忙。
雨幕中一聲馬嘶從後面傳來，馬上男子披著蓑衣戴著鬥笠一手揚起馬鞭狠狠抽下。
徐素湘聽見了動靜，卻沒能回頭看一眼，眼下把車輪推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裴放透過雨幕瞇起眼睛看著前面推車的三人，俱是男子裝扮，他沒有多想，移開視線與他們擦肩而過。
馬蹄濺起水花，洇濕了徐素湘的鞋面。
“籲”的一聲，車輪終於被推出了坑底。
紅菱打起傘護著徐素湘上車，昏暗之中，徐素湘往前方看了一眼，雨水順著發絲落在她眼前，模糊了她的視線。
前面除了灰暗看不清的前路，什麽也沒留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