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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怎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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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怎麽選擇?

鐘魚翻看下一頁勞動報酬及其他待遇構成確認單,一列列數字看的鐘魚頭疼,工作了四年的地方,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就要離開了嗎?

鐘魚收好合同從座位上站起,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收拾著投影儀的老張不禁張口道“你?”卻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我家就是上海的,有老婆有孩子的,怎麽能說走就走。”技術部老張無奈的錘子不,嘆了口氣開口“在這裏幹了十幾年,這幾十萬賠償款也是公司的仁至義盡了,別人多久又能存這幾十萬呢。”

鐘魚動了動嘴角,不知一個失落的人該怎麽去權威另一個失落的人。

“鐘魚,你家不是北京的嗎?正好也可以回家了。”老張想起什麽擡頭看向鐘魚。

“我並沒有收到新的勞動合同。”鐘魚皺著眉又深了幾分,回家那麽溫暖的詞在此刻的她心裏,只是冰冷的兩個字,輕輕的搖了搖頭對著老張說道“張工,我先走了。”

“再見。”身後傳來老張略帶沮喪的聲音,疫情當下,公司搬遷,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又不是什麽高技術工種,想找工作哪有那麽容易,雖然有幾十萬的補償金,可路還那麽長,生活總還是要繼續。

鐘魚微了微嘴角,用只有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輕輕的吐出“但願。”

回到辦公室,地上是散亂的紙張,垃圾,一辦公室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鐘魚垂了垂睫毛回到工位,脫下高跟鞋,內心的沈重像是烏雲密布卻又落不下一滴雨的天黑,染滿塵埃。

打開電腦,看著郵箱裏那份留存人員的名單中並沒有自己,心也跟著一松,有的時候選擇並不是希望。

把重要文件拷貝到移動硬盤,檢查無誤後又對電腦上硬盤上的工作分區做了格式化處理,從筆筒裏拿出一支筆在乙方上寫下鐘魚,起身來到經理辦公室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李總,我簽完字了。”說完把簽了字的勞動解除合同和移動硬盤放在了李總辦公桌上。

“小鐘啊,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沒有啊?”李總拿起合同放在右手旁的一堆文件上對著面前的鐘魚問道。

“我......”鐘魚猛然想起,自己對以後還是真的一無所想。

“準備回北京還是繼續在上海奮鬥啊?”李總示意鐘魚坐下。

“還沒想好!”鐘魚坐下,想了半晌後誠實答道。

“我記得當初問你為什麽來上海發展,你說上海是個有夢的城市,上海這個城市確實是個有夢的地方啦,但是你總歸要回家的是吧,而且你一個人帶著個孩子也不容易啊。”李總看著鐘魚有些失神,頓了頓繼續道“一晃這麽多年了,如果你要回北京發展,我這裏有個機會!你想不想去試試?”

“機會?”鐘魚擡起頭看著這個給了自己很多幫助的李總,心裏的沈重讓雙眼沒了神采。

“昨天北京的HR過來,我替你問了問,如果你回北京的話,北京總部這邊也是缺一個做計算機技術的人的啊。”李總看著這個外表堅強的女人道“雖說你這個工種不是什麽高技術行業,但是總歸你也要工作養孩子的。”

“李總,可是我這些年只是偶爾..”鐘魚皺著眉,哪有什麽偶爾,八年未歸,自己該回去嗎,該放棄嗎?

“你考慮一下啊,小鐘旗也不小了,你老帶著她這麽漂也不是事不是。”李總笑了笑,將一份勞動合同推到鐘魚面前繼續道“你的這份合同我想親手交給你,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在一起共事。”

“李總,您會去北京嗎?”鐘魚看著推過來的合同心又跟著沈上幾分,真的還有機會在一起工作嗎?

“有老婆有孩子的,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再換,家是換不了嘍。”李總看了看窗外有些灰的天仰了仰頭“咱們公司三個人一起去,如果你回北京也有朋友的,人嘛,也總會有新的朋友的。”

“李總,謝謝。”起身卻不敢擡頭,她怕極了入目的傷感。

“鐘魚,今天晚上大家準備聚一聚,我希望你可以參加。”李總看著鐘魚,他也不明白鐘魚為什麽從不參加公司組織的任何活動。

停下腳步,握著玻璃門的把手頓了頓,鼻尖微酸。

“畢竟你來公司這幾年,就從沒參加過公司活動,你欠大家一個聚會。”望著猶豫的鐘魚,她的成長自己看在眼裏,如果別人的生活是苦的累的,那她的是又苦又累,又酸又澀吧。

“我會的,李總我先走了。”鐘魚不想在低氣壓的氛圍下呆太久,拉開玻璃門出了李總辦公室,手中的合同也重了幾分。

收拾好辦公物品,鐘魚看了看工位下的那雙高跟鞋,笑了笑轉身離開,還記得自己來這個單位上班第一天,李總的助理帶自己參觀一圈後遞給自己一本員工手冊,第一頁就是就是:

早晨沒有微笑,請在公司前臺罰款箱內繳一元罰款。

不吃早飯上班,請在公司前臺罰款箱內繳一元罰款。

沒有化妝上班,請在公司前臺罰款箱內繳一元罰款。

沒穿正裝上班,請在公司前臺罰款箱內繳一元罰款。

女生沒穿跟鞋,請在公司前臺罰款箱內繳一元罰款。

上下班沒微笑,請在公司前臺罰款箱內繳一元罰款。

下面是一行很小的字,要學會愛自己你才有能力愛別人。

而每當月底,公司前臺總會打開罰款箱,裏面有一元的,五元的,十元的還有百元的,然後去買各種零食發給辦公室的每個人,而這時候每個人的心裏也都是暖暖的。

那種暖可以擊敗心裏的每份苦澀,治愈來自生活的痛。

鐘魚很感謝這本員工手冊,讓她在忙也學會了吃早餐,在亂也會去化妝,雖然她的化妝品只有一根眉筆一支口紅。

她也很感謝這裏的每一個人,教會她學著愛自己珍視自己,做一個在什麽時候都會對自己微笑的女人。

看著坐了幾年的辦公桌,最終只是拿了自己和女兒的照片還有這本員工手冊離開了。

收拾下心情,鐘魚抱著文件箱打了輛車回到小區,站在樓門口看著自己租住的房間,租賃合同也快到期了,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在守著這個夢。

掏出鑰匙扭開房門把文件箱放在了鞋架上,坐在沙發上鐘魚顯得分外無力,松軟下來的精神也跟著飄向遠方。

那年高考在家裏覆習,百無聊賴之際家裏的電話響了起來。

“餵。”拖拉著拖鞋走到沙發旁邊拿起聽筒,郁悶的出了聲表示有人接了電話。

“鐘魚,我媽終於答應我去留學了,我不用參加高考了,不用參加高考了。”電話裏傳來趙羽西興奮的聲音“你出來找我,我們去慶祝一下好不好。”

“恩,去哪裏啊?”鐘魚有些無奈的答道,內心還是很羨慕趙羽西不用參加中考。

“我們去010蹦迪吧!”

“趙羽西,你是打算徹底放飛自己了嗎?”鐘魚皺著眉頭,有些不可置信。

“快來吧,我還有秘密告訴你哦。”說完趙羽西就掛斷了電話。

“秘密,切。”鐘魚聽著電話裏傳來嘟嘟的掛斷聲,不屑一聲,這家夥用這兩個字忽悠了自己多少次。

不管如何,閨蜜還是閨蜜,晚上鐘魚還是和媽媽打了招呼,在樓下叫了一輛出租車去了010迪廳。

迪廳門口,鐘魚認了很久才認出來穿著露臍裝和低腰小短褲,濃妝艷抹還朝自己擠眉弄眼的趙羽西。

鐘魚瞪著眼睛看著趙羽西“趙羽西,你瘋了嗎?”

趙羽西趕緊拽著鐘魚的胳膊說道“你小聲點啊,我下周就要去美國了,我們就瘋狂一次嘛!”

“去美國你就可以這樣嗎?我們是高中生啊,大姐。”鐘魚瞪著趙羽西皺著眉頭說教。

“就當是為了接近人家風土人情啊,適應適應。”趙羽西哄著鐘魚開始勸說。

“那你也不能再這裏這樣啊”鐘魚還是很不放心,畢竟這不是高中生能來的地方。

“行啦行啦,放心吧。”趙羽西對瞪著自己的鐘魚可憐兮兮道“再說啦好歹咱們是姐們啊,你就賠我瘋一次嘛,誰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啊。”

鐘魚看著趙羽西擺出來的可憐模樣嘆了口氣,這家夥是吃定自己心軟了嗎?“那我們9點必須回家。”終是拋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線。

“好,就9點。”趙羽西興奮的拉扯著趙羽西往010走去“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們是高中生啊。”

“得了吧你,還沒上飛機就起飛了…”鐘魚翻了翻眼睛郁悶道。

“對了,你還記得馬小帥嗎?我那天和我媽去留學機構的時候看到劉曉亮了,你猜怎麽著。”趙羽西神秘兮兮說道。

“就咱們小學班長嗎和學習委員嗎?”鐘魚心砰砰的跳了幾下,掩飾下情緒附和道。

“對啊,聽劉曉亮說馬小帥他爸爸升遷調到上海去工作了,他和她媽媽也早就一起過去了,聽說報考了上海的哪個大學來的,我給忘了…”趙羽西面上一副不屑卻還是瞟了瞟身邊有些失神的鐘魚。

“你和劉曉亮還聯系?”鐘魚打著哈哈跟著說道,怪不得很少聽到同學提及,原來他們一家早已經在了上海。

“高中分班後偶爾還聯系。”趙羽西的聲音夾雜著無奈“哎,你也都看到了,是那些女生讓我幫忙打聽馬小帥得消息。”

“呦,你就不關心嗎?”鐘魚佯裝打趣內心卻酸脹難安。

“關心,我不光關心,我還想嫁給他呢。”趙羽西半真半假,有揶揄有玩笑,可能她自己都分不清。

“你就是這樣想的吧,那時候咱們班女生都喜歡圍著他轉呢。”

“切,哪有都圍著他轉,咱們班也就你長臉,天天和他吵。”趙羽西唏噓“哎,你說那時候班主任怎麽想的,你學習那麽爛,還把你調到了尖子生的堡壘,左班長右學習委員,前邊語文課代表後邊數學課代表,最後期末考試最先瞪眼的就是班主任,你全班倒數第三,語文課代表數學課代表掉了十幾個名次,班長更是從前三掉到了二十六,就學習委員劉曉亮好點,只是掉了幾名。。”說完趙羽西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哈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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