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媽，你們先出去好嗎？”衛寒知道宋玉群想和他單獨說話，也知道他適應不了現在的氣氛。

大家在一塊，好像不歡迎他似的。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是有點不忍心看宋玉群這麽可憐。

他喜歡宋玉群，就算是現在，宋玉群讓他失望了、難過了、受傷了，他還是喜歡。

只是他已經知道了，他們不合適。喜歡也沒用，總會被消磨幹凈的。

他明明應該早就過了愛幻想的年齡才對，卻有一段時間是真的相信，宋玉群對他是不一樣的。

他是非要撞上了南墻，才知道痛。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到了……你家裏有血……”宋玉群幾乎不敢再說下去，可是那片刺目的紅色好像仍然在眼前，他不知道衛寒當時有多疼，也不知道衛寒到底經歷了什麽。

就像在昨天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衛寒有多喜歡他。

“我媽來看我，她不知道衛忠義跟著她，衛忠義知道我懷孕，又和你分手了，就出手打我。”

聽了衛寒說的話，宋玉群提著的一顆心慢慢沈下去。他緩緩坐下來，慢慢低下頭將整張臉埋進床裏。他後悔，後悔沒早點問出口，後悔他先入為主的懷疑，後悔他的傲慢和自大。

如果那天他把衛寒帶回家就好了，如果他沒有說出那些混賬話就好了，如果……

哪有什麽如果……是他一次次推遠了衛寒，又間接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可是現在，衛寒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他不知道，衛寒已經覺得累了。這個孩子就像個詛咒，反反覆覆折磨了他許久，現在沒有了，他竟然覺得久違地輕松。

他甚至慶幸，幸好這個孩子沒有留住，否則他一定會恨它。

“我……都是我的錯。”宋玉群無力地說，盡管他知道已經無法再挽回什麽。

他無法說出“孩子還會再有”這種話，因為他已經逐漸清楚地認識到，有什麽橫在了他們之間，就連他們還有沒有未來，他都不知道。

他只是忽然意識到，那個單純地喜歡著他的小孩，那個一直看著他的人，此刻已經遠離他了。

衛寒的眼睛空泛地望著窗外，他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好像終於一口咽下了這些日子的苦。

“宋玉群，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宋玉群擡起頭，清楚地聽見衛寒一字一句地說：“不過，我們還是分手吧。”

“我不要。”宋玉群立刻回覆，可是衛寒根本沒有看他，他在衛寒的眼睛裏讀不出任何情緒，於是他忽然感到害怕，抱住衛寒的腰，賴在他的身上，“別……”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其實我媽說得對，我們不合適，朱嶼也這麽說過。只有我偏不信，非要試試才知道。現在我也發現了，我們真的不合適。”

“不是的，你不要聽別人說。”

“這和別人沒關系。哥，你不喜歡我的家人吧？”宋玉群擡起頭，聽見衛寒繼續說著，“我沒有幫衛忠義說話的意思，我討厭他，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的家人也是我的一部分，即使他品性卑劣。就像身上留下的疤，明明招人厭惡，卻抹不去，它永遠在那，我只能接受。”

“可是你不喜歡啊。如果我們真的成為一家人，我爸爸會汙染你的生活。就算你可以為了我忍，也總會有忍不下去的一天，你也會連帶著厭煩我。我……我一想到會被你討厭，我就走不下去了。”

衛寒抱著腦袋，把臉埋進膝蓋裏。他的腦子裏反覆回放著那晚在自家樓下和宋玉群見面的情景，宋玉群對衛忠義不加掩飾的輕視和嫌惡，好像也落在他身上。

宋玉群皺眉說：“你是你，他是他，你們又不一樣，我從來沒有因為你爸爸，減少對你的喜歡。”

“你沒有嗎……”衛寒好像是在問他，又好像只是在確認，“可你不還是因為一個孕檢單，就以為我一直在騙你嗎？”

“這些天……我像個怨婦一樣纏著你，你不是也挺煩的？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你嫌我和別人好過，你也煩我對你死纏爛打，要你承認那個孩子，要你負責。”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宋玉群如鯁在喉，最後竟然說不出一句話。衛寒的每一句都戳在他心裏，戳破了他表面溫良的偽裝

衛寒沒有管他，繼續說：“可是宋玉群，你就很幹凈嗎？我就不能嫌棄你嗎？如果你想繼續玩愛情的游戲——抱歉，我累了，不能陪你了。”

宋玉群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一回到家，他就癱在沙發上，窗臺上是那盆他幫衛寒贏下來的綠植，它在溫室裏，海藻似的瘋長，吐出滴翠的嫩葉。

看到這個，他便以為衛寒還沒走、會回來，現在卻明白，衛寒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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