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鳛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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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鳛鳛（一）
大哥習染留下的“鼠疫”是一種提醒，但聽命於枯榮的傀儡駝鼠，對人類可不會有憐憫的情緒。
所幸不用習涿提醒，共生班的人便已自發制定計劃，開始了反擊。
如今，擺在眼前最難的一關，仍然是枯榮所帶領的獸群。
安全局的武裝人員成批成批地倒下之後，整個戰場缺少重火力支援，眼看堅守的防線正在一步步緊縮。
“來了！”
又一道開山斧的餘波退去之後，楊戩忽然擡首望向遠方，難掩興奮地揚聲說道。
視線穿透彌漫的黑煙，習涿緊跟著一同望去，肉體凡胎的視力實在有限，不過，他已經從李十三的臉上看到了從容的笑意。
再幾秒鐘的時間之後，前方的夜空邊際忽地被四道交相輝映的光芒照亮，只見那光芒愈來愈亮、愈來越亮，直至，半邊天幕都被四道霞光籠罩在了裏面。
接著，像是連接異域世界的大門被人打開，四道霞光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藍色、紅色、綠色、白色，彼此界限分明，有四個龐然大物正在從那四扇門中出來。
裂帛一聲驚響，銀瓶乍破！
仿若繃緊的冰層驟然碎裂，驚蟄春雷穿雲而過，音波裹挾著山石鏗鏘與錚錚肅殺，金戈鎧甲列陣，鐵馬冰河入夢來。
是琵琶聲起！
濃煙斑駁著搖曳的星火，嗚咽的狂風隨之大作，所有混亂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在原地。
大概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四道如同山峰般的影子已經來至近前，藍、紅、綠、白四種光芒分別勾勒出四副鋼筋鐵骨的軀體。
危險的氣息開始在空氣裏彌漫，像是暴雨來臨前的沈沈陰雲，一點一點往下壓著，殺紅了眼的巨獸紛紛嘶鳴吼叫，那是對外敵入侵進領地的警告。
鏘！
一把通體閃爍著詭異紅光的長劍，正從藍色巨人的身前飛出，徑直刺穿了從高空俯沖而下的雙翼鳥獸，鮮血霎時噴湧而出，而長劍卻並未減速，洞穿了鳥獸的胸膛之後，繼續向著第二只飛禽而去，如此兇悍殘暴一往無前，接連五只巨獸都因此身亡墜落之後，長劍才悠悠停下自行飛了回去。
另一邊，刺目的白光中通體漆黑的琵琶終於現身，音符中殺伐之氣的凜冽鋒芒層層堆疊，根本無法看清彈撥人的手，耳膜處的震動多了別樣的意味，被這聲音籠罩下的巨獸群中很快嗚鳴陣陣。
雪白的銀鼠與墨綠色的傘交錯著破風而出，不過小臂大小的銀鼠落地後，陡然擴大了數千倍將沿路堵塞的巨獸統統撞翻在地，綠傘倏爾展開成數十丈大小，削鐵如泥，飛旋著自巨獸的頸部掃過，帶出一條飛揚的血痕。
嘈雜之間一連兩聲清亮雄厚的龍吟聲響起，紅光裏兩顆游動龍頭中間飛出了一顆晶瑩的寶珠，寶珠飛旋著來至幾只巨獸正中，隨後光芒大盛，無形的巨力仿佛外太空的黑洞，引著四周的血肉之軀不停地向著中心一點收縮、坍塌，直至爆體而亡。
轟然炸開的血肉翻飛出數裏之外，茫茫夜幕之下，再次鴉雀無聲。
所有視線匯集在四道光芒之上，眼看著四個足有十幾層樓高的巨人落地，一步一步帶著金屬重擊在地面的特有聲響，踏過巨獸血肉模糊的屍骸，向半空中懸停著的幾人走去。
噔！
四個巨人動作整齊劃一，單膝下跪。
“南方增長天王，魔禮青。”
“西方廣目天王，魔禮紅。”
“北方多聞天王，魔禮海。”
“東方持國天王，魔禮壽。”
“參見鬥戰勝佛、二郎顯聖真君、三太子、涿光先聖！”
來人正是四大天王，卻也是全然不同的四大天王。
神祇的魂魄註入賽博機甲，等離子光刃相融進上古神兵，強重力場賦能與璀璨明珠，千年小獸觸摸著寶傘人造的骨骼，蒼龍仰天長嘯，五指反射寒光，今朝再撥琵琶行。
現在，該是反擊的時候了。
“當年，四大天王在平覆魔王的戰鬥中身軀盡毀，是我將他們的魂魄一直安養在往生幫扶中心，所幸，如今重塑的這幾副身體，倒還配得上曾經鎮守三十三重天的神將。”
幾個人分開之前，楊戩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算是對習涿和李十三的解釋。
戰局轉瞬扭轉，早已疲憊不堪的人族戰士們得以迎來片刻的喘息，四大天王來到不久，判官和習已行也來了，他們不是自己來的，還帶著往生幫扶中心的人人鬼鬼們，將天宮內所剩無幾的仙果一並都搬了下來。
三千年後的仙果盡然再無法發揮從前的神效，但是，用來暫時緩解鼠疫病毒帶來的影響還是綽綽有餘的，人族對於重武器的把控和使用，早已成為這場戰役不可缺少的一環。
人族與神祇，也早已互為依靠，唇齒相依。
“習小初呢，她現在怎麽樣？”
趁著短暫的休息時間，習涿趕忙問了一下自己妹妹的境況。
“你放心，我已經把她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不會有事的。”
習已行到底還是看不過去，伸手撫上了習涿小腿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他雖然法力低微，好在三千年韜光養晦未有什麽消耗，這會兒幫忙搭上一手還是可以的。
“多謝。”習涿微微點了點頭。
接著又滿是擔憂地問：“大哥和大嫂的事......沒和她說吧？”
“哪裏敢說啊。”習已行眼見一處傷口愈合好後，將手移去了另一處，“不過眼下這種時候，事情瞞不了多久的。”
四下光線昏暗，習涿微低著頭，淩亂的銀白色短發垂在額前，擋住了一雙從來清明冷靜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兩個人彼此沈默著沒有再多說什麽，習涿身上幾處比較嚴重的傷口都逐漸愈合之後，他就擡手拒絕了小叔，起身，準備繼續去向李十三所在的方向。
“啊——”
“怎麽？”
不知是因為雪後地面太滑，還是什麽其他別的緣故，習涿起身的一瞬間腳下一滑，竟險些跌倒，幸虧一旁的小叔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隨意用腳在地上隨便踩了踩，起初並未在意。
由於風火輪的緣故，李十三一直主要負責解決天上飛的各式鳥獸，地面戰場此時正值焦灼，習涿只好選擇先繞去外圍，再徐徐靠近向李十三的身側。
可在掠過一片剛剛積成的泥潭邊，他卻忽然聞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那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味道。
他警惕地俯下身，透過手環射出的光亮仔細查看，竟然在層層堆砌的廢墟之上，發現了一片翠綠的嫩草。
而剛剛所聞到的，正是青草混雜著泥土的氣息。
他幾乎是立即接通了華高特的內部頻道，開始叫人。
“木瀟！”
話音剛落，耳機內木瀟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老大，我在！”
“有聞到青草的氣味了嗎？”他猛然突兀地問。
幾秒鐘之後，木瀟的語氣裏便摻進了明顯的慌亂：“老大，正在從外圍蔓延而來......”
“覆蓋了多少？”習涿焦急地打斷了他。
“整個......整個中心城的地上全部都是，馬上，馬上我們腳下的這裏也要被全部覆蓋了。”
“老大！”木瀟驚惶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要出事了，通知所有人千萬小心。”習涿聲音冰冷，比之凜冽的冰雪更甚。
“這才是枯榮真正的能力。”
通訊頻道剛剛掛斷，習涿便向著遠處一團赤紅色火焰大叫了一聲。
“李十三！”
不想，比李十三先一步到來的，是極盡陰柔蠱惑的枯榮。
“習習，你一定想不出這幾千年我是怎麽過來的。”
習涿沒有回答，他警惕地看向自己的四周，並沒有發現枯榮的身影。
“你能夠明白那種......將自己的魂魄一點一點撕碎，再一點一點拼湊到一起，再撕碎，再拼湊，再撕碎的感覺嗎？”
習涿心想，這種感覺，他倒還真體驗過一次，於是，他象征性地對著虛空中的某一處點了點頭，引著枯榮繼續往下說。
“你怎麽可能懂。”枯榮冷哼了一聲，“而且，每一次都是我親手將魂魄撕碎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我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嗎？”
習涿認真地回答：“恕我共情不了你這個神經病。”
“那是因為！”枯榮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因為我必須要變成一個你們根本發現不了的存在，你們根本無法毀滅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習涿心中暗想，枯榮確實做到了。
“來啊，習習！”枯榮的聲音開始瀕臨失控，“試著殺死我，來啊！”
“三千年了！我為的就是這一天，來啊！”
眼角的餘光裏，遠方的赤紅色火焰正呼嘯著貼地而來，自李十三經過的所有地面，全部被洶湧的烈火所籠罩，一個堅實而溫暖的胸膛很快貼上了習涿的後背。
然而，隨著赤紅色火焰的慢慢退去，搖曳的火光之下，成片成片的野草很快便再次從淩亂的廢墟中破土而出，繼續如雨後春筍一般地向著遠方蔓延而去。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枯榮癲狂的大叫，順著野草的覆生，縈繞上整片濃煙滾滾的大地。
“我要終有一天，野草連天！”
“我要成為你們根本無法毀滅的存在！”
“來啊！試著殺死我，來啊！”
就在這樣的怒吼聲裏，所有殘存的巨獸全部在一瞬間陷入了極致癲狂的狀態，那些原本就兇殘異常的巨獸，此刻一個個雙眼猩紅，狂吼不已。
所擁有的強大異能幾乎要破體而出，完全釋放在外，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不惜將自己與擋在面前的一切一起毀滅。
魔王堅不可摧的意志，為每一個山海造物都換上了足以比肩人類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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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擺在眼前最難的一關，仍然是枯榮所帶領的獸群。
安全局的武裝人員成批成批地倒下之後，整個戰場缺少重火力支援，眼看堅守的防線正在一步步緊縮。
“來了！”
又一道開山斧的餘波退去之後，楊戩忽然擡首望向遠方，難掩興奮地揚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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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幾秒鐘的時間之後，前方的夜空邊際忽地被四道交相輝映的光芒照亮，只見那光芒愈來愈亮、愈來越亮，直至，半邊天幕都被四道霞光籠罩在了裏面。
接著，像是連接異域世界的大門被人打開，四道霞光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藍色、紅色、綠色、白色，彼此界限分明，有四個龐然大物正在從那四扇門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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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斑駁著搖曳的星火，嗚咽的狂風隨之大作，所有混亂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在原地。
大概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四道如同山峰般的影子已經來至近前，藍、紅、綠、白四種光芒分別勾勒出四副鋼筋鐵骨的軀體。
危險的氣息開始在空氣裏彌漫，像是暴雨來臨前的沈沈陰雲，一點一點往下壓著，殺紅了眼的巨獸紛紛嘶鳴吼叫，那是對外敵入侵進領地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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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刺目的白光中通體漆黑的琵琶終於現身，音符中殺伐之氣的凜冽鋒芒層層堆疊，根本無法看清彈撥人的手，耳膜處的震動多了別樣的意味，被這聲音籠罩下的巨獸群中很快嗚鳴陣陣。
雪白的銀鼠與墨綠色的傘交錯著破風而出，不過小臂大小的銀鼠落地後，陡然擴大了數千倍將沿路堵塞的巨獸統統撞翻在地，綠傘倏爾展開成數十丈大小，削鐵如泥，飛旋著自巨獸的頸部掃過，帶出一條飛揚的血痕。
嘈雜之間一連兩聲清亮雄厚的龍吟聲響起，紅光裏兩顆游動龍頭中間飛出了一顆晶瑩的寶珠，寶珠飛旋著來至幾只巨獸正中，隨後光芒大盛，無形的巨力仿佛外太空的黑洞，引著四周的血肉之軀不停地向著中心一點收縮、坍塌，直至爆體而亡。
轟然炸開的血肉翻飛出數裏之外，茫茫夜幕之下，再次鴉雀無聲。
所有視線匯集在四道光芒之上，眼看著四個足有十幾層樓高的巨人落地，一步一步帶著金屬重擊在地面的特有聲響，踏過巨獸血肉模糊的屍骸，向半空中懸停著的幾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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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增長天王，魔禮青。”
“西方廣目天王，魔禮紅。”
“北方多聞天王，魔禮海。”
“東方持國天王，魔禮壽。”
“參見鬥戰勝佛、二郎顯聖真君、三太子、涿光先聖！”
來人正是四大天王，卻也是全然不同的四大天王。
神祇的魂魄註入賽博機甲，等離子光刃相融進上古神兵，強重力場賦能與璀璨明珠，千年小獸觸摸著寶傘人造的骨骼，蒼龍仰天長嘯，五指反射寒光，今朝再撥琵琶行。
現在，該是反擊的時候了。
“當年，四大天王在平覆魔王的戰鬥中身軀盡毀，是我將他們的魂魄一直安養在往生幫扶中心，所幸，如今重塑的這幾副身體，倒還配得上曾經鎮守三十三重天的神將。”
幾個人分開之前，楊戩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算是對習涿和李十三的解釋。
戰局轉瞬扭轉，早已疲憊不堪的人族戰士們得以迎來片刻的喘息，四大天王來到不久，判官和習已行也來了，他們不是自己來的，還帶著往生幫扶中心的人人鬼鬼們，將天宮內所剩無幾的仙果一並都搬了下來。
三千年後的仙果盡然再無法發揮從前的神效，但是，用來暫時緩解鼠疫病毒帶來的影響還是綽綽有餘的，人族對於重武器的把控和使用，早已成為這場戰役不可缺少的一環。
人族與神祇，也早已互為依靠，唇齒相依。
“習小初呢，她現在怎麽樣？”
趁著短暫的休息時間，習涿趕忙問了一下自己妹妹的境況。
“你放心，我已經把她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不會有事的。”
習已行到底還是看不過去，伸手撫上了習涿小腿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他雖然法力低微，好在三千年韜光養晦未有什麽消耗，這會兒幫忙搭上一手還是可以的。
“多謝。”習涿微微點了點頭。
接著又滿是擔憂地問：“大哥和大嫂的事......沒和她說吧？”
“哪裏敢說啊。”習已行眼見一處傷口愈合好後，將手移去了另一處，“不過眼下這種時候，事情瞞不了多久的。”
四下光線昏暗，習涿微低著頭，淩亂的銀白色短發垂在額前，擋住了一雙從來清明冷靜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兩個人彼此沈默著沒有再多說什麽，習涿身上幾處比較嚴重的傷口都逐漸愈合之後，他就擡手拒絕了小叔，起身，準備繼續去向李十三所在的方向。
“啊——”
“怎麽？”
不知是因為雪後地面太滑，還是什麽其他別的緣故，習涿起身的一瞬間腳下一滑，竟險些跌倒，幸虧一旁的小叔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隨意用腳在地上隨便踩了踩，起初並未在意。
由於風火輪的緣故，李十三一直主要負責解決天上飛的各式鳥獸，地面戰場此時正值焦灼，習涿只好選擇先繞去外圍，再徐徐靠近向李十三的身側。
可在掠過一片剛剛積成的泥潭邊，他卻忽然聞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那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味道。
他警惕地俯下身，透過手環射出的光亮仔細查看，竟然在層層堆砌的廢墟之上，發現了一片翠綠的嫩草。
而剛剛所聞到的，正是青草混雜著泥土的氣息。
他幾乎是立即接通了華高特的內部頻道，開始叫人。
“木瀟！”
話音剛落，耳機內木瀟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老大，我在！”
“有聞到青草的氣味了嗎？”他猛然突兀地問。
幾秒鐘之後，木瀟的語氣裏便摻進了明顯的慌亂：“老大，正在從外圍蔓延而來......”
“覆蓋了多少？”習涿焦急地打斷了他。
“整個......整個中心城的地上全部都是，馬上，馬上我們腳下的這裏也要被全部覆蓋了。”
“老大！”木瀟驚惶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要出事了，通知所有人千萬小心。”習涿聲音冰冷，比之凜冽的冰雪更甚。
“這才是枯榮真正的能力。”
通訊頻道剛剛掛斷，習涿便向著遠處一團赤紅色火焰大叫了一聲。
“李十三！”
不想，比李十三先一步到來的，是極盡陰柔蠱惑的枯榮。
“習習，你一定想不出這幾千年我是怎麽過來的。”
習涿沒有回答，他警惕地看向自己的四周，並沒有發現枯榮的身影。
“你能夠明白那種......將自己的魂魄一點一點撕碎，再一點一點拼湊到一起，再撕碎，再拼湊，再撕碎的感覺嗎？”
習涿心想，這種感覺，他倒還真體驗過一次，於是，他象征性地對著虛空中的某一處點了點頭，引著枯榮繼續往下說。
“你怎麽可能懂。”枯榮冷哼了一聲，“而且，每一次都是我親手將魂魄撕碎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我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嗎？”
習涿認真地回答：“恕我共情不了你這個神經病。”
“那是因為！”枯榮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因為我必須要變成一個你們根本發現不了的存在，你們根本無法毀滅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習涿心中暗想，枯榮確實做到了。
“來啊，習習！”枯榮的聲音開始瀕臨失控，“試著殺死我，來啊！”
“三千年了！我為的就是這一天，來啊！”
眼角的餘光裏，遠方的赤紅色火焰正呼嘯著貼地而來，自李十三經過的所有地面，全部被洶湧的烈火所籠罩，一個堅實而溫暖的胸膛很快貼上了習涿的後背。
然而，隨著赤紅色火焰的慢慢退去，搖曳的火光之下，成片成片的野草很快便再次從淩亂的廢墟中破土而出，繼續如雨後春筍一般地向著遠方蔓延而去。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枯榮癲狂的大叫，順著野草的覆生，縈繞上整片濃煙滾滾的大地。
“我要終有一天，野草連天！”
“我要成為你們根本無法毀滅的存在！”
“來啊！試著殺死我，來啊！”
就在這樣的怒吼聲裏，所有殘存的巨獸全部在一瞬間陷入了極致癲狂的狀態，那些原本就兇殘異常的巨獸，此刻一個個雙眼猩紅，狂吼不已。
所擁有的強大異能幾乎要破體而出，完全釋放在外，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不惜將自己與擋在面前的一切一起毀滅。
魔王堅不可摧的意志，為每一個山海造物都換上了足以比肩人類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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