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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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塘關（四）
習習在龍宮裏瘋狂地奔走，他一邊大叫著月兒的名字，一邊不住地停下來嘔吐。
“月兒......”
“月兒......”
直到，喊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甚至連一點水也再吐不出來。
一股混雜著酒氣的血腥味傳了過來，習習心下一凜，立即狼狽地循著味道跑了過去，推門進去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再次原地狂嘔了起來。
巨大的硨磲貝殼內註滿了海葡萄釀造的酒液，以及各式嬉戲其中的深海生靈們。
然而，在那酒池之上懸掛著的......
是一個又一個被吊在鐵鉤上的幼童，赤身裸體，血肉模糊......
鮮血連成線滴入進深紅色的酒池內，用以剮人的刀子就握在正嬉笑享樂的海獸手中，淚眼朦朧的習習還是看見了月兒的臉。
鐵鉤穿透層層血肉，嬌小的身軀裸露著森森白骨，月兒蒼白的臉上雙眼緊閉，再沒有一丁點氣息。
哪裏是鬼剎地獄？
哪裏又是渺渺仙域？
習習不顧逐漸向他靠攏意圖阻攔的一眾海妖，他運氣在手用力一揮，周圍所有的海妖被他盡數拍飛了出去，酒池上方的鐵鉤隨之應聲斷裂，所有不成人形的屍體都被他用厚厚的帷幔包裹了起來。
飛身至半空輕輕接過了月兒，他將自己的外衣脫下，小心罩住了那過分輕盈的女孩。
鮮血很快滲透了白衣，習習的兩只手，一只摸到的是堅硬的白骨，一只觸碰到了皮肉，手掌之下黏膩的皮肉，甚至還是溫熱的......
就在那淩亂不堪的角落裏，他發現了許多縫滿了補丁的衣服，有小有大，他明明記得其中的一件，曾好好穿在阿肆的身上，而此刻那衣服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許久。
“啊！”
習習終於抑制不住地嘶吼了出來，舌尖頓時充滿了濃重的血腥氣。
“敖！這是為什麽！”
“你難道忘記尋木爺爺的教誨了嗎！”
習習歇斯底裏地質問著，他身上噴湧而出的怒氣，霎時在周圍掀起了翻湧的巨浪，整個龍宮也開始跟著微微震顫，海浪臨靠近他身體的地方，化成了一層又一層冰霜。
敖不慌不忙地躍過巨浪，在一片冰霜中緩緩站定。
“不然，你以為我這玉帝親封的東海龍王是怎麽來的。”
“那也不該用這種方式去對待人族！”習習憤怒地反駁，淺灰色的雙眸裏滿是血色。
“習習。”敖依然溫和地叫著，“幾百年過去了，你還不明白嗎？善良已經沒有辦法成為和人族共存的依仗了，恐懼才是。”
習習狠狠地看向敖，固執地不置一詞。
“掌握他們的命脈，讓他們恐懼，讓他們臣服，他們才會接受你加入他們的世界啊。”敖繼續說著。
“所以，根本沒有什麽幹旱，也沒有海浪吞噬船只，制造所有這些的就是他們最為敬重的神龍！”習習不甘地咆哮。
敖像是根本聽不到一般，自顧自地說：“可你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是依靠什麽主宰著一切？”
“敖，你變了。”習習不願再做無謂的爭論，帶著所有被包裹起來的屍身就要離開。
敖欠身擋在了他的前面，冷聲道：“習習，人族與妖族之間，你早該做一個選擇了。”
“我要帶他們走。”習習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周身的寒氣更甚，冰霜一點一點向外蔓延。
也許，遠在更早之前，從他在溪流邊被雲雨帶回家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凡世荏苒蹉跎，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獸，唯一所剩的，只一點點本心而已。
習習將懷中的月兒輕放在地上，兩條掛滿了冰霜的長鞭倏地出現在他手中，長鞭隨心念而動，全力向著龍王敖所在的地方揮去，接著，只身闖入了所有海獸的包圍之中。
鳛鳛是山海間誕生的最後一只神獸，潔白的十翼錦鯉，得江河湖海庇護，有著世間最好的運氣，尋常海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轉瞬之間，擋在他面前的就只剩敖一人。
然而，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尚要在師傅的幫助下才得以修成人形的習習，根本不是敖的對手。
打鬥中，敖繼續規勸：“習習，聽我的話，留下來吧，不用再掙紮了。”
“不！”習習咬緊牙關說著，他已經漸漸感覺到了吃力。
“如此，便也怪不得我不念舊情了。”敖現出了真身。
很快，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越發懸殊了起來，慌亂暴怒的習習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在接連遭受了幾次攻擊之後，再次，變成了一副他最害怕的，半人半魚的模樣。
錦鯉鳛鳛的十翼撐破衣服出現在身後，裸露在外的臉頰與手臂處，露出了一層又一層潔白的魚鱗。
不多時，拼命抵抗的習習便滿身是血，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的視線逐漸渙散，偏偏頭腦還在一直清醒著，習習用盡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在那厚厚的帷幔之下，在月兒睡著的位置，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無法帶著他們離開，可也不能，就這樣把他們留在這裏啊。
習習想著想著，終於閉上眼睛，暈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敖在說：
“千萬把它給我看好了，我留著有用。”
......
一桶涼水兜頭潑下，待習習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都被特質的鎖鏈鎖了起來。
睜眼，觸目所及盡是漆黑一片，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地緩慢靠近，他渾身虛軟，強打著精神。
隨著一道輕微的聲響，四周倏地亮起了耀眼的白光，一位衣著顯貴的小公子出現在了習習面前。
小公子面貌華美異常，生著一雙湛藍色的雙眸，他一靠近，習習便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你是敖的孩子？”習習虛弱地問。
“正是，在下龍王三太子，敖丙。”小公子答道，“涿光山的錦鯉鳛鳛，時常能聽到父王提起你的名字。”
習習聽罷，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後，將視線移向了別處，不再出聲。
“父王說，山海間誕生的最後一只神獸天賦異常，未來，或有大的變故。”敖丙說著，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習習，“這樣的人，必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才能放心。”
“不過，我與父王的想法不同，我最近遇到了一個人。”
敖丙伸出手，強行將習習的臉拉向了自己。
“他提出了一個還不錯的主意，我很感興趣，所以，我今天不是來威脅你的，我只是想來和你做一個交易。”
“交易？”習習轉過頭。
“沒錯，就是交易。區區深海龍族一脈算得了什麽，這山海原本就是我們的山海，我們要的，是所有神獸重新歸來世間的那一天。”敖丙說著，情緒開始激動起來。
習習聽完再次閉上了眼睛，這是多麽美好的願望啊，多麽大的誘惑啊，只是，他不知這一切的代價又會是什麽，總歸，都是一些他承擔不起的東西。
“不感興趣？沒關系，我再去問別人就是了。”敖丙說完，一只手驟然搭上了習習的手臂。
話音一落，敖丙的兩只手指死死地抓住了一塊潔白的鱗片。
“嘶～”習習吃痛地叫出了聲，“你要幹什麽？”
“勞煩，幫一個小忙。”
敖丙手下一個用力，一塊帶血的鱗片生生被拔了下來。
“啊！”
“你到底要幹什麽......”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習習再次陷入了暈厥。
另一邊，陳塘關，李府。
海底深處的激烈動蕩引得天象巨變，海面之上一時間巨浪滔天，岸邊百姓們跟著驚恐連連，消息很快傳到了李十三耳中。
“習習出事了！”李十三大叫著就要沖出門去。
李靖一把攔在了他的面前：“站住！”
“讓開！”
李十三周身赤紅色火焰燃起，乾坤圈在手，混天綾於半空中縈繞。
“東海下面的東西，不是你惹得起的。”李靖惱怒道。
“東海下面的什麽東西？”李十三仰頭質問，“我早已知曉你背地裏做的那些勾當，為什麽不肯告訴我們知道？是怕我們擋了你的路嗎？”
“你！”
“果然，被我猜中了，我會擋的是哪條路，是升官發財的路，還是你得道升天的路！”
李十三說完，滔天的怒氣全然化作灼熱的烈火，李靖被迫後撤了出去。
“李靖！習習無事還好，如若發生不測，你和東海下面的東西都要給他陪葬！”
留下一句話後，李十三瞬間化為一團赤紅色火焰消失在了半空中，向著東海的方向而去。
李十三是在看到那一片沾著血的鱗片時失控的，被他捧在手心上的人，何時遭受過這樣的苦楚。
月兒不見了，所有陪著他和習習一起玩耍的夥伴們都不見了，東海龍族，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東海龍族在興風作浪。
李十三雙目充血，赤紅色火焰再不受管制，只燒得前來應戰的眾海妖節節退卻。
他不認得誰是龍王三太子，他只知道，擋在他面前的人都要死，剝皮抽筋，那是他該受的。
李靖趕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痛失幼子的東海龍王敖丙召來了四海龍王一同對峙，揚言要狀告至天庭，李靖當即被嚇得跪倒在了地上。
可是，李十三還沒有尋到他的習習。
赤紅色火焰愈燃愈烈，紅衣包裹下的身體幾近透明，李十三兩只耳朵上的耳環，倏地化成了兩個燃著火的飛輪出現在了他腳下。
最愛他的師傅，連風火輪都早早地給了他。
“把人給我還回來！”
李十三狂吼著，以一己之力強壓四海龍王合力掀起的滔天巨浪，漸漸地，一團又一團濃稠的黑霧開始在他身旁出現，肉身也跟著不堪重負地頻頻嘔出血來。
“習習！在哪！”
黑霧遮天蓋地，已然可以與巨浪爭鋒，失血過多的李十三就站立在黑霧中央，面目蒼白，黑發散落，嘴角處一抹鮮血觸目驚心，三分魔氣展露無疑。
鴻珠體內蘊藏了上萬年的魔氣，又豈是區區凡人的身體能夠承受的，但東海龍王不敢賭，他不敢任黑霧再蔓延下去。
這樣的鴻珠，他更是說什麽也不能留！
“哪咤，住手！你看這是誰？”
半人半魚，渾身是血的習習被推至人前，兩條碗口粗的鎖鏈從他的兩翼上穿過，幹涸的鮮血殘留在鎖鏈上紅得發黑，鎖鏈另一端就握在東海龍王敖的手中。
“李家三公子一直在找的，不會就是這麽個海妖吧？”
敖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著，岸邊圍觀的陳塘關百姓見狀，立即竊竊私語起來。
“妖，留不得......”
“燒死它！燒死它！”
“燒了它，就能風調雨順了......”
“燒了它，我們就有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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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
“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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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雜著酒氣的血腥味傳了過來，習習心下一凜，立即狼狽地循著味道跑了過去，推門進去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再次原地狂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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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那酒池之上懸掛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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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鉤穿透層層血肉，嬌小的身軀裸露著森森白骨，月兒蒼白的臉上雙眼緊閉，再沒有一丁點氣息。
哪裏是鬼剎地獄？
哪裏又是渺渺仙域？
習習不顧逐漸向他靠攏意圖阻攔的一眾海妖，他運氣在手用力一揮，周圍所有的海妖被他盡數拍飛了出去，酒池上方的鐵鉤隨之應聲斷裂，所有不成人形的屍體都被他用厚厚的帷幔包裹了起來。
飛身至半空輕輕接過了月兒，他將自己的外衣脫下，小心罩住了那過分輕盈的女孩。
鮮血很快滲透了白衣，習習的兩只手，一只摸到的是堅硬的白骨，一只觸碰到了皮肉，手掌之下黏膩的皮肉，甚至還是溫熱的......
就在那淩亂不堪的角落裏，他發現了許多縫滿了補丁的衣服，有小有大，他明明記得其中的一件，曾好好穿在阿肆的身上，而此刻那衣服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許久。
“啊！”
習習終於抑制不住地嘶吼了出來，舌尖頓時充滿了濃重的血腥氣。
“敖！這是為什麽！”
“你難道忘記尋木爺爺的教誨了嗎！”
習習歇斯底裏地質問著，他身上噴湧而出的怒氣，霎時在周圍掀起了翻湧的巨浪，整個龍宮也開始跟著微微震顫，海浪臨靠近他身體的地方，化成了一層又一層冰霜。
敖不慌不忙地躍過巨浪，在一片冰霜中緩緩站定。
“不然，你以為我這玉帝親封的東海龍王是怎麽來的。”
“那也不該用這種方式去對待人族！”習習憤怒地反駁，淺灰色的雙眸裏滿是血色。
“習習。”敖依然溫和地叫著，“幾百年過去了，你還不明白嗎？善良已經沒有辦法成為和人族共存的依仗了，恐懼才是。”
習習狠狠地看向敖，固執地不置一詞。
“掌握他們的命脈，讓他們恐懼，讓他們臣服，他們才會接受你加入他們的世界啊。”敖繼續說著。
“所以，根本沒有什麽幹旱，也沒有海浪吞噬船只，制造所有這些的就是他們最為敬重的神龍！”習習不甘地咆哮。
敖像是根本聽不到一般，自顧自地說：“可你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是依靠什麽主宰著一切？”
“敖，你變了。”習習不願再做無謂的爭論，帶著所有被包裹起來的屍身就要離開。
敖欠身擋在了他的前面，冷聲道：“習習，人族與妖族之間，你早該做一個選擇了。”
“我要帶他們走。”習習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周身的寒氣更甚，冰霜一點一點向外蔓延。
也許，遠在更早之前，從他在溪流邊被雲雨帶回家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凡世荏苒蹉跎，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獸，唯一所剩的，只一點點本心而已。
習習將懷中的月兒輕放在地上，兩條掛滿了冰霜的長鞭倏地出現在他手中，長鞭隨心念而動，全力向著龍王敖所在的地方揮去，接著，只身闖入了所有海獸的包圍之中。
鳛鳛是山海間誕生的最後一只神獸，潔白的十翼錦鯉，得江河湖海庇護，有著世間最好的運氣，尋常海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轉瞬之間，擋在他面前的就只剩敖一人。
然而，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尚要在師傅的幫助下才得以修成人形的習習，根本不是敖的對手。
打鬥中，敖繼續規勸：“習習，聽我的話，留下來吧，不用再掙紮了。”
“不！”習習咬緊牙關說著，他已經漸漸感覺到了吃力。
“如此，便也怪不得我不念舊情了。”敖現出了真身。
很快，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越發懸殊了起來，慌亂暴怒的習習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在接連遭受了幾次攻擊之後，再次，變成了一副他最害怕的，半人半魚的模樣。
錦鯉鳛鳛的十翼撐破衣服出現在身後，裸露在外的臉頰與手臂處，露出了一層又一層潔白的魚鱗。
不多時，拼命抵抗的習習便滿身是血，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的視線逐漸渙散，偏偏頭腦還在一直清醒著，習習用盡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在那厚厚的帷幔之下，在月兒睡著的位置，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無法帶著他們離開，可也不能，就這樣把他們留在這裏啊。
習習想著想著，終於閉上眼睛，暈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敖在說：
“千萬把它給我看好了，我留著有用。”
......
一桶涼水兜頭潑下，待習習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都被特質的鎖鏈鎖了起來。
睜眼，觸目所及盡是漆黑一片，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地緩慢靠近，他渾身虛軟，強打著精神。
隨著一道輕微的聲響，四周倏地亮起了耀眼的白光，一位衣著顯貴的小公子出現在了習習面前。
小公子面貌華美異常，生著一雙湛藍色的雙眸，他一靠近，習習便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你是敖的孩子？”習習虛弱地問。
“正是，在下龍王三太子，敖丙。”小公子答道，“涿光山的錦鯉鳛鳛，時常能聽到父王提起你的名字。”
習習聽罷，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後，將視線移向了別處，不再出聲。
“父王說，山海間誕生的最後一只神獸天賦異常，未來，或有大的變故。”敖丙說著，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習習，“這樣的人，必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才能放心。”
“不過，我與父王的想法不同，我最近遇到了一個人。”
敖丙伸出手，強行將習習的臉拉向了自己。
“他提出了一個還不錯的主意，我很感興趣，所以，我今天不是來威脅你的，我只是想來和你做一個交易。”
“交易？”習習轉過頭。
“沒錯，就是交易。區區深海龍族一脈算得了什麽，這山海原本就是我們的山海，我們要的，是所有神獸重新歸來世間的那一天。”敖丙說著，情緒開始激動起來。
習習聽完再次閉上了眼睛，這是多麽美好的願望啊，多麽大的誘惑啊，只是，他不知這一切的代價又會是什麽，總歸，都是一些他承擔不起的東西。
“不感興趣？沒關系，我再去問別人就是了。”敖丙說完，一只手驟然搭上了習習的手臂。
話音一落，敖丙的兩只手指死死地抓住了一塊潔白的鱗片。
“嘶～”習習吃痛地叫出了聲，“你要幹什麽？”
“勞煩，幫一個小忙。”
敖丙手下一個用力，一塊帶血的鱗片生生被拔了下來。
“啊！”
“你到底要幹什麽......”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習習再次陷入了暈厥。
另一邊，陳塘關，李府。
海底深處的激烈動蕩引得天象巨變，海面之上一時間巨浪滔天，岸邊百姓們跟著驚恐連連，消息很快傳到了李十三耳中。
“習習出事了！”李十三大叫著就要沖出門去。
李靖一把攔在了他的面前：“站住！”
“讓開！”
李十三周身赤紅色火焰燃起，乾坤圈在手，混天綾於半空中縈繞。
“東海下面的東西，不是你惹得起的。”李靖惱怒道。
“東海下面的什麽東西？”李十三仰頭質問，“我早已知曉你背地裏做的那些勾當，為什麽不肯告訴我們知道？是怕我們擋了你的路嗎？”
“你！”
“果然，被我猜中了，我會擋的是哪條路，是升官發財的路，還是你得道升天的路！”
李十三說完，滔天的怒氣全然化作灼熱的烈火，李靖被迫後撤了出去。
“李靖！習習無事還好，如若發生不測，你和東海下面的東西都要給他陪葬！”
留下一句話後，李十三瞬間化為一團赤紅色火焰消失在了半空中，向著東海的方向而去。
李十三是在看到那一片沾著血的鱗片時失控的，被他捧在手心上的人，何時遭受過這樣的苦楚。
月兒不見了，所有陪著他和習習一起玩耍的夥伴們都不見了，東海龍族，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東海龍族在興風作浪。
李十三雙目充血，赤紅色火焰再不受管制，只燒得前來應戰的眾海妖節節退卻。
他不認得誰是龍王三太子，他只知道，擋在他面前的人都要死，剝皮抽筋，那是他該受的。
李靖趕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痛失幼子的東海龍王敖丙召來了四海龍王一同對峙，揚言要狀告至天庭，李靖當即被嚇得跪倒在了地上。
可是，李十三還沒有尋到他的習習。
赤紅色火焰愈燃愈烈，紅衣包裹下的身體幾近透明，李十三兩只耳朵上的耳環，倏地化成了兩個燃著火的飛輪出現在了他腳下。
最愛他的師傅，連風火輪都早早地給了他。
“把人給我還回來！”
李十三狂吼著，以一己之力強壓四海龍王合力掀起的滔天巨浪，漸漸地，一團又一團濃稠的黑霧開始在他身旁出現，肉身也跟著不堪重負地頻頻嘔出血來。
“習習！在哪！”
黑霧遮天蓋地，已然可以與巨浪爭鋒，失血過多的李十三就站立在黑霧中央，面目蒼白，黑發散落，嘴角處一抹鮮血觸目驚心，三分魔氣展露無疑。
鴻珠體內蘊藏了上萬年的魔氣，又豈是區區凡人的身體能夠承受的，但東海龍王不敢賭，他不敢任黑霧再蔓延下去。
這樣的鴻珠，他更是說什麽也不能留！
“哪咤，住手！你看這是誰？”
半人半魚，渾身是血的習習被推至人前，兩條碗口粗的鎖鏈從他的兩翼上穿過，幹涸的鮮血殘留在鎖鏈上紅得發黑，鎖鏈另一端就握在東海龍王敖的手中。
“李家三公子一直在找的，不會就是這麽個海妖吧？”
敖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著，岸邊圍觀的陳塘關百姓見狀，立即竊竊私語起來。
“妖，留不得......”
“燒死它！燒死它！”
“燒了它，就能風調雨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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