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劫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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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劫起（六）
小魚與鴻珠閉著眼，極力地嗅著空氣裏的味道，熟悉的感覺仿佛是回到了涿光山腳下一般。
小船在慣性中繼續滑行，看清小島上景象的同時，小魚也看到了站在海灘最前端的倚狼，狼王胡也。
起先，胡也在看到虎蛟敖肩頭上炸起的小翼時，激動地難以抑制，直接大叫了出來：
“習習！”
“是習習那條小魚回來了嗎！”
隨著視野的逐漸清晰，小魚此時半人半妖的樣貌也全部顯現了出來。
“習習，你......”
胡也心中疑惑將起，旋即又看見了跟在後面的小船，以及船上的雲雨和晴陽。
“習習！這又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將人類帶來這裏！”
胡也嘶啞著聲音大喊，殘敗的身軀上傷痕累累，再不覆往日狼王的桀驁。
“你先不要急，聽我慢慢講給你們。”
小魚說完，從敖的肩頭一躍回到了水中，歡喜地向著小島的方向游去。
胡也的身後，它看見了夫諸，看見了駝鼠......看見了好多好多曾經一起生活在涿光山腳下的夥伴們。
這麽多人都好好活下來了，真好，它和鴻珠一起想著。
“站住！不要過來！”胡也卻嚴聲叫住了他，“我們不歡迎人族！”
“我不是，我不是人族，我是涿光山的錦鯉鳛鳛啊......”
“住口！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你還敢提涿光山！”
“這......這都是因為尋木爺爺......”小魚爭辯著。
“尋木爺爺，你心裏還有尋木爺爺？尋木爺爺早已經不在了，就是被你帶來的人族殺死的！”胡也猙獰地咆哮著，緊盯著小魚的雙眼裏滿是厭惡。
“尋木爺爺怎麽了？尋木爺爺......”小魚不可置信地重覆著，“尋木爺爺......涿光山的一半都是尋木古樹，爺爺......爺爺怎麽會出事......”
小魚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比意識更早地反應了過來。
良久的沈默之後，是一只夫諸向小魚說出了真相。
“人族用大火點燃了一整座涿光山，他們燒光了尋木爺爺的枝杈，就連......連遍布了半個山脈的老樹根，也被拔了出來......”
“尋木爺爺為了將我們護送走......再也，再也活不成了......涿光山已經，沒有了。”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尋木爺爺是山海間上古的神靈，怎麽會死，怎麽會......”小魚大聲地哭喊著，周身平靜的海面也因為它的痛哭而掀起了風浪。
“是他們！都是因為他們！”
胡也說著，兇狠的目光直直望向雲雨和晴陽的方向，銀白色的長尾豎立，海面上霎時席卷起了滔天的颶風。
垂直於天際的颶風打著旋兒地狂舞，如同飛揚的巨鞭，向著那一艘簡陋的小船抽去。
“不要！”
小魚見狀立即調動起周身的水流，想要阻攔下胡也這蠻力的一擊，卻到底晚了一步，眼看著小船就要被颶風拍飛了出去。
然而，一道憑空出現的光刃陡然劈出，以壓倒性的力量直接斬斷了來勢洶洶的颶風，如此交鋒之下，被其護在身後的小船竟紋絲未動。
風浪徐徐退卻，所有人才終於看清到底是誰出的手。
“晴陽？”小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要不你還是回來吧，小習習，你天天惦記著，千裏迢迢找到的人，我看人家也沒怎麽領你的情啊。”晴陽說著，依然是他慣有的漫不經心的語氣。
“晴陽，你......你什麽時候，什麽時候，這麽......”小魚思緒淩亂地問。
“什麽時候這麽強了？”晴陽幫它補全了後半句。
“我當然是一直這麽強。”晴陽“錚”地一聲長劍出鞘，他足下腳尖輕點，人便靈巧地躍到了半空之中。
“小習習，我勸你還是乖乖回來，船上的雲雨明明才更像是你的親人啊。”
晴陽說著，一只手將長劍背於身後，另一只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在空中畫出了一個詭異的符咒，畫好的符咒被他註入靈力向前隨意一拍，一直縈繞在海面上的濃霧便開始快速退去。
“小習習放心，晴陽哥哥不會傷害你的，你幫我帶了路，找到了這麽多寶貝，晴陽哥哥要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傷害你呢～真的是，這個世上怎麽會有小習習這麽好的孩子～”晴陽說道，臉上依然掛著朝陽一般的笑意。
周圍濃霧盡散，一群黑衣的身影在晴陽身後逐漸清晰了起來，帶頭的正是不久前才傷害過小魚的那名老者。
那些黑衣人來至近前，畢恭畢敬地對著晴陽道了一聲：
“掌門！”
於是，晴陽在陰雨綿綿的午後出現，成了最殘忍的謊言。
這個局，原來，從人群中撞到灰衣少年的那一刻起，便已經開始了。
“晴陽......”
眼淚在無聲中滑落，雲雨痛苦地別過臉龐，不想再多看一眼，那朝陽般的笑容。
小島對岸，晴陽一身灰色衣衫傲然獨立於前，密集的黑衣人們紛紛擲出了長劍，駭人的劍陣巨網開始再次織就。
“習習，你真的？”虎蛟憤恨地質問著小魚，說罷，轉身，背離了小魚的方向，回到了小島岸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後面會有人，我不知道晴陽......”
沒有人再聽小魚慌張的解釋，第一波兇狠的攻擊已經落了下來。
鋒利的劍刃劃開猩紅，炙熱的火球再次引燃大火。
山海間絕大多數的神獸其實都和鳛鳛一樣，它們都是極其溫順的生靈，根本不懂得要如何攻擊別人。
涿光山所有幸存的神獸們都在四散逃竄，只有，虎蛟敖和倚狼胡也翻卷著巨浪與狂風竭力抵抗著。
小魚還不知道該如何恢覆自己的真身，它的力量依然被限制著，它只能頻頻地滑行在岸邊與海面之間追趕降下的火球，用自己喚起的水流去熄滅大火。
晴陽尚未完全出手，第一波猛烈的攻勢之下，敖與胡也兩人便已落了下風。
胡也身上的舊傷未愈，又添了猙獰的新傷，敖強忍著劇痛，叫人看不出到底傷得有多重。
幾道速度極快，不斷交叉變幻的劍刃徑直向著小魚而來，小魚一個躲閃不及被劃傷了臂膀，餘波又將它擊飛到了岸上，頃刻間，小魚連想要從地上爬起都變得分外艱難。
“習習！”
鴻珠與雲雨幾乎同時大喊出聲，小魚身上赤紅色的光芒忽地大盛。
“叫你乖乖回來你偏不聽，簡直辜負了我的一番好意。”
一擊作罷，晴陽從半空中落下，穩穩地站立在了簡陋的船頭，搖晃不已的小船霎時平穩了下來。
兩相爭鬥之間，漂泊在海平面上的簡陋小船已然破敗不堪，獨自棲身在上面的雲雨，此時也早被波濤卷起的海浪打濕了全身。
“既如此，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小習習便自求多福吧。”
晴陽說完，將自己的長劍擲出，融入劍陣之中，第二波更為猛烈的襲擊來了。
一顆碩大的火球正奔著小魚的面門砸下，小魚拼命蹬踹著自己的雙腳想要後退，全身撕裂的疼痛卻讓它無論如何也無法挪動分毫，眼看，灼人的熱氣越來越近。
這時，巨大的華麗鹿角突然出現，將重傷的小魚輕挑到了背上，是一只善良的夫諸。
夫諸急速奔襲，躲閃著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才把小魚重新送回到了海邊。
“照顧好自己習習，小魚就該回到水裏的。”
夫諸說完，頭也不回，轉身再次沖進了洶湧的火海之中。
小魚的眼睛止不住地一陣接著一陣酸澀，它剛要向著晴陽的方向游去，身側乍然一個熟悉的身形猛地從高空上砸了下來，是已經奄奄一息的倚狼狼王，胡也。
“人族！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殺！殺了你們......”
鮮血不停地從胡也的口中湧出，它對於人族的憤怒卻始終不減分毫。
“胡也！胡也！”
小魚大叫著，忽地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處傳來了一陣劇痛，低頭查看，發現，一只全身都已經被燒焦了的駝鼠，正死死地咬著它的腳踝。
駝鼠是剛剛咽的氣，一雙充血的眼睛仍睜得老大，仿佛是在對著小魚說：
“叛徒！叛徒！你這個叛徒，你背叛了我們！背叛了我們！”
劍陣形成的巨網開始慢慢收緊，海面上不知何時不見了虎蛟龐大的身影，後方，風景秀美的仙山已然化作人間煉獄。
“習習！快走！”
“快走！”
小魚聽到了是雲雨在叫它，不遠處的小船上，嬌小柔弱的雲雨正拼命地從身後抱住晴陽，不讓他施展靈力。
“快走！習習！”
“走！”
雲雨聲嘶力竭地喊著。
走？
怎麽走？
把所有人都害死了之後，它自己心安理得的走了嗎？
小魚苦笑著，向著雲雨所在的小船快速游去，劍陣收束帶起鋒利的疾風，刮到軟嫩的皮肉上，就是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
自小魚兩側蕩開的水花，很快被染成了紅色，海水鹹澀，能讓傷處的痛感更加清晰。
“習習！”鴻珠大喊著。
小魚身上赤紅色的光芒愈發強烈，它的身體開始慢慢燒了起來，兩股拉扯的力量再次出現，一邊是沖撞，一邊又是極度地壓抑。
“雲雨姐姐，最該走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最無辜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你又怎麽會遭遇這樣的飛來橫禍。”
小魚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它很快來到了小船的一旁，看準了晴陽的位置後，猛然一個躍起，兩個臂膀死死地抱住晴陽的脖頸，將他一把拉入了水中。
“雲雨姐姐，你回去吧。”
小魚沖著水面上的人大喊著，晴陽如鐵鉗一般強硬地手掌，幾乎要捏碎它的肩膀。
“回去那個美麗的村莊......不用再管習習了，回去吧。”
小魚又說，它身後的六翼被折斷了大半，早就無法自如地舒展了。
“習習！習習！”
趴在小船邊緣的雲雨瘋狂地大喊著，一把抹去面頰上不斷滾落的淚水，作勢就要跳下水。
“村莊？哈哈哈哈......哪裏還有什麽村莊了。”懸停在半空中的黑衣老者一邊落向船尾，一邊不屑地說著。
“受妖精蠱惑冥頑不靈的愚民們，都已經被做法凈化，想回去？回哪？你們的破村子已經沒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還想回去，哈哈哈......”
“什麽？你說什麽？你說......我們的村子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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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胡也在看到虎蛟敖肩頭上炸起的小翼時，激動地難以抑制，直接大叫了出來：
“習習！”
“是習習那條小魚回來了嗎！”
隨著視野的逐漸清晰，小魚此時半人半妖的樣貌也全部顯現了出來。
“習習，你......”
胡也心中疑惑將起，旋即又看見了跟在後面的小船，以及船上的雲雨和晴陽。
“習習！這又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將人類帶來這裏！”
胡也嘶啞著聲音大喊，殘敗的身軀上傷痕累累，再不覆往日狼王的桀驁。
“你先不要急，聽我慢慢講給你們。”
小魚說完，從敖的肩頭一躍回到了水中，歡喜地向著小島的方向游去。
胡也的身後，它看見了夫諸，看見了駝鼠......看見了好多好多曾經一起生活在涿光山腳下的夥伴們。
這麽多人都好好活下來了，真好，它和鴻珠一起想著。
“站住！不要過來！”胡也卻嚴聲叫住了他，“我們不歡迎人族！”
“我不是，我不是人族，我是涿光山的錦鯉鳛鳛啊......”
“住口！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你還敢提涿光山！”
“這......這都是因為尋木爺爺......”小魚爭辯著。
“尋木爺爺，你心裏還有尋木爺爺？尋木爺爺早已經不在了，就是被你帶來的人族殺死的！”胡也猙獰地咆哮著，緊盯著小魚的雙眼裏滿是厭惡。
“尋木爺爺怎麽了？尋木爺爺......”小魚不可置信地重覆著，“尋木爺爺......涿光山的一半都是尋木古樹，爺爺......爺爺怎麽會出事......”
小魚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比意識更早地反應了過來。
良久的沈默之後，是一只夫諸向小魚說出了真相。
“人族用大火點燃了一整座涿光山，他們燒光了尋木爺爺的枝杈，就連......連遍布了半個山脈的老樹根，也被拔了出來......”
“尋木爺爺為了將我們護送走......再也，再也活不成了......涿光山已經，沒有了。”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尋木爺爺是山海間上古的神靈，怎麽會死，怎麽會......”小魚大聲地哭喊著，周身平靜的海面也因為它的痛哭而掀起了風浪。
“是他們！都是因為他們！”
胡也說著，兇狠的目光直直望向雲雨和晴陽的方向，銀白色的長尾豎立，海面上霎時席卷起了滔天的颶風。
垂直於天際的颶風打著旋兒地狂舞，如同飛揚的巨鞭，向著那一艘簡陋的小船抽去。
“不要！”
小魚見狀立即調動起周身的水流，想要阻攔下胡也這蠻力的一擊，卻到底晚了一步，眼看著小船就要被颶風拍飛了出去。
然而，一道憑空出現的光刃陡然劈出，以壓倒性的力量直接斬斷了來勢洶洶的颶風，如此交鋒之下，被其護在身後的小船竟紋絲未動。
風浪徐徐退卻，所有人才終於看清到底是誰出的手。
“晴陽？”小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要不你還是回來吧，小習習，你天天惦記著，千裏迢迢找到的人，我看人家也沒怎麽領你的情啊。”晴陽說著，依然是他慣有的漫不經心的語氣。
“晴陽，你......你什麽時候，什麽時候，這麽......”小魚思緒淩亂地問。
“什麽時候這麽強了？”晴陽幫它補全了後半句。
“我當然是一直這麽強。”晴陽“錚”地一聲長劍出鞘，他足下腳尖輕點，人便靈巧地躍到了半空之中。
“小習習，我勸你還是乖乖回來，船上的雲雨明明才更像是你的親人啊。”
晴陽說著，一只手將長劍背於身後，另一只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在空中畫出了一個詭異的符咒，畫好的符咒被他註入靈力向前隨意一拍，一直縈繞在海面上的濃霧便開始快速退去。
“小習習放心，晴陽哥哥不會傷害你的，你幫我帶了路，找到了這麽多寶貝，晴陽哥哥要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傷害你呢～真的是，這個世上怎麽會有小習習這麽好的孩子～”晴陽說道，臉上依然掛著朝陽一般的笑意。
周圍濃霧盡散，一群黑衣的身影在晴陽身後逐漸清晰了起來，帶頭的正是不久前才傷害過小魚的那名老者。
那些黑衣人來至近前，畢恭畢敬地對著晴陽道了一聲：
“掌門！”
於是，晴陽在陰雨綿綿的午後出現，成了最殘忍的謊言。
這個局，原來，從人群中撞到灰衣少年的那一刻起，便已經開始了。
“晴陽......”
眼淚在無聲中滑落，雲雨痛苦地別過臉龐，不想再多看一眼，那朝陽般的笑容。
小島對岸，晴陽一身灰色衣衫傲然獨立於前，密集的黑衣人們紛紛擲出了長劍，駭人的劍陣巨網開始再次織就。
“習習，你真的？”虎蛟憤恨地質問著小魚，說罷，轉身，背離了小魚的方向，回到了小島岸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後面會有人，我不知道晴陽......”
沒有人再聽小魚慌張的解釋，第一波兇狠的攻擊已經落了下來。
鋒利的劍刃劃開猩紅，炙熱的火球再次引燃大火。
山海間絕大多數的神獸其實都和鳛鳛一樣，它們都是極其溫順的生靈，根本不懂得要如何攻擊別人。
涿光山所有幸存的神獸們都在四散逃竄，只有，虎蛟敖和倚狼胡也翻卷著巨浪與狂風竭力抵抗著。
小魚還不知道該如何恢覆自己的真身，它的力量依然被限制著，它只能頻頻地滑行在岸邊與海面之間追趕降下的火球，用自己喚起的水流去熄滅大火。
晴陽尚未完全出手，第一波猛烈的攻勢之下，敖與胡也兩人便已落了下風。
胡也身上的舊傷未愈，又添了猙獰的新傷，敖強忍著劇痛，叫人看不出到底傷得有多重。
幾道速度極快，不斷交叉變幻的劍刃徑直向著小魚而來，小魚一個躲閃不及被劃傷了臂膀，餘波又將它擊飛到了岸上，頃刻間，小魚連想要從地上爬起都變得分外艱難。
“習習！”
鴻珠與雲雨幾乎同時大喊出聲，小魚身上赤紅色的光芒忽地大盛。
“叫你乖乖回來你偏不聽，簡直辜負了我的一番好意。”
一擊作罷，晴陽從半空中落下，穩穩地站立在了簡陋的船頭，搖晃不已的小船霎時平穩了下來。
兩相爭鬥之間，漂泊在海平面上的簡陋小船已然破敗不堪，獨自棲身在上面的雲雨，此時也早被波濤卷起的海浪打濕了全身。
“既如此，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小習習便自求多福吧。”
晴陽說完，將自己的長劍擲出，融入劍陣之中，第二波更為猛烈的襲擊來了。
一顆碩大的火球正奔著小魚的面門砸下，小魚拼命蹬踹著自己的雙腳想要後退，全身撕裂的疼痛卻讓它無論如何也無法挪動分毫，眼看，灼人的熱氣越來越近。
這時，巨大的華麗鹿角突然出現，將重傷的小魚輕挑到了背上，是一只善良的夫諸。
夫諸急速奔襲，躲閃著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才把小魚重新送回到了海邊。
“照顧好自己習習，小魚就該回到水裏的。”
夫諸說完，頭也不回，轉身再次沖進了洶湧的火海之中。
小魚的眼睛止不住地一陣接著一陣酸澀，它剛要向著晴陽的方向游去，身側乍然一個熟悉的身形猛地從高空上砸了下來，是已經奄奄一息的倚狼狼王，胡也。
“人族！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殺！殺了你們......”
鮮血不停地從胡也的口中湧出，它對於人族的憤怒卻始終不減分毫。
“胡也！胡也！”
小魚大叫著，忽地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處傳來了一陣劇痛，低頭查看，發現，一只全身都已經被燒焦了的駝鼠，正死死地咬著它的腳踝。
駝鼠是剛剛咽的氣，一雙充血的眼睛仍睜得老大，仿佛是在對著小魚說：
“叛徒！叛徒！你這個叛徒，你背叛了我們！背叛了我們！”
劍陣形成的巨網開始慢慢收緊，海面上不知何時不見了虎蛟龐大的身影，後方，風景秀美的仙山已然化作人間煉獄。
“習習！快走！”
“快走！”
小魚聽到了是雲雨在叫它，不遠處的小船上，嬌小柔弱的雲雨正拼命地從身後抱住晴陽，不讓他施展靈力。
“快走！習習！”
“走！”
雲雨聲嘶力竭地喊著。
走？
怎麽走？
把所有人都害死了之後，它自己心安理得的走了嗎？
小魚苦笑著，向著雲雨所在的小船快速游去，劍陣收束帶起鋒利的疾風，刮到軟嫩的皮肉上，就是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
自小魚兩側蕩開的水花，很快被染成了紅色，海水鹹澀，能讓傷處的痛感更加清晰。
“習習！”鴻珠大喊著。
小魚身上赤紅色的光芒愈發強烈，它的身體開始慢慢燒了起來，兩股拉扯的力量再次出現，一邊是沖撞，一邊又是極度地壓抑。
“雲雨姐姐，最該走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最無辜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你又怎麽會遭遇這樣的飛來橫禍。”
小魚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它很快來到了小船的一旁，看準了晴陽的位置後，猛然一個躍起，兩個臂膀死死地抱住晴陽的脖頸，將他一把拉入了水中。
“雲雨姐姐，你回去吧。”
小魚沖著水面上的人大喊著，晴陽如鐵鉗一般強硬地手掌，幾乎要捏碎它的肩膀。
“回去那個美麗的村莊......不用再管習習了，回去吧。”
小魚又說，它身後的六翼被折斷了大半，早就無法自如地舒展了。
“習習！習習！”
趴在小船邊緣的雲雨瘋狂地大喊著，一把抹去面頰上不斷滾落的淚水，作勢就要跳下水。
“村莊？哈哈哈哈......哪裏還有什麽村莊了。”懸停在半空中的黑衣老者一邊落向船尾，一邊不屑地說著。
“受妖精蠱惑冥頑不靈的愚民們，都已經被做法凈化，想回去？回哪？你們的破村子已經沒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還想回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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