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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荒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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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荒漠(四)

周圍空氣炙熱的仿佛是在被高溫爐膛烘烤,再沒有了一丁點兒的涼意。

“關鍵是,這九個鬼畫符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難道就因為我們第一個碰到的是‘大火’,所以現在就要把我們直接熱死在這嗎?那‘兔子’為什麽又會自己陷下去啊......”

木瀟一通毫無營養的分析,在場也就路予同還會附和他一下。

“咱們剛才在上面看到的空間那麽大,現在我們這一邊只占了一半,墻的另一邊會是什麽呢?是我們解開了九宮格就能過去了嗎?”路予同問。

一時間,並沒有人能夠回答。

習涿暫時還沒有理會那麽多,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麽九宮格上的會是這九個圖案?

大火、房屋、兔子、草地、樹木、農田、老鼠、木棒、糧食。

這九個圖案的排列無論是從整體順序上看,還是拆開來分行、分列、斜角......都沒有任何的規律可言,如此,就只能從圖案的內容本身下手了。

可,這幾個圖案又是日常中最為常見的東西,到底有哪裏是不一樣的呢?

“一會兒‘房屋’,一會兒‘兔子’,一會兒‘樹木’,一會兒又‘老鼠’的,一點規律都沒有,這讓人怎麽解啊......”路予同說著。

“等等!”

習涿突然出聲叫停了路予同。

他的話讓習涿陡然抓住了某一個關鍵的點。

規律?

是有規律的,很簡單的規律,只是他們一時間都沒有註意。

“這九個詞中很明顯有一部分是和人類活動相關的,而另一部分只代表著動物和自然界,如果將它們進行分類的話,那就是......”習涿說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人類:‘房屋’‘農田’‘糧食’......‘大火’。”

“動物/自然:‘兔子’‘草地’‘樹木’‘老鼠’‘木棒’。”

“我們最開始進來碰到的是‘大火’,但是,是在‘兔子’陷下去之後,溫度才開始升起來的。”習涿擡手擦掉了擋在眼前的汗珠。

“所以,按照人類和自然的邏輯去分組,那‘大火’與‘兔子’必然是對立的,‘兔子’一定屬於自然,那‘大火’就代表著人類。”

“可是,我們當時只碰到了‘大火’,後面的‘兔子’又是誰按的呢?”路予同跟著問。

習涿聞言不動聲色的看向了面前正對著的那面墻,然後說:“那面墻的後面,應該就是‘動物’。”

此時,手環上顯示的倒計時,已經到了最後兩分鐘,每一個身上都浸滿了汗水,他們站立的地面旁也已被汗水打濕出了明顯的暗黑色痕跡。

只有李十三一個人除外,那個怪人就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熱一般。

“‘大火’已經被按過了,‘房屋’‘農田’‘糧食’剩下的這三個,要先按哪一個呢?”木瀟問。

速度,習涿知道現在最關鍵的就是速度,他們一定要比對面更快按下去才行。

房屋、農田、糧食......這三者到底怎樣排列才會是正確的呢?

......

倒計時,只剩下一分鐘。

先有農田才會有糧食,而在農田之前,則是需要先有固定的棲息地。

沒時間了,習涿也只能賭一把:

“‘房屋’!按‘房屋’!”

就在木瀟立即伸出手去按的時候,手掌還沒有接觸到格子,“房屋”竟然自己提前落了下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木瀟說著。

“我們晚了一步,已經有人先按下了格子。”習涿回答。

“那現在怎麽辦?”路予同問。

“只能等。”習涿說。

一分鐘倒計時結束,“草地”的格子落了下來。

緊接著,在“草地”的格子落下之後,幾乎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周圍的溫度立即急轉直下。

手環的推演數據隨之顯現,這一次到達人體能夠承受的極限低溫,時間是五分鐘。

從熾熱如焚的環境猛然跌入冰冷刺骨的世界裏,是一種絕對算得上新奇的體驗。

起初,皮膚還殘留著高溫的記憶,汗水在額頭上凝聚成珠,未及滑落就被突如其來的寒氣凍結成微妙的涼意。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熱浪與冷流在身體表面激烈交鋒,帶來一種難以名狀的刺痛感,就像是無數細小冰針輕輕刺過每一寸肌膚。

“‘大火’‘兔子’......‘房屋’‘草地’......”習涿顫抖著嘴唇,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已經被按下去的圖案,現在看來,至少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按到‘大火’會變熱我還能理解,可是按個‘房屋’為什麽就開始變冷了啊。”木瀟說著,又把他那造型別致的樹皮外套披了回來。

“‘大火’和‘兔子’,還...還有‘房...房屋’和‘...草...地’,這兩組圖...圖案之間,有...有什麽關系嗎?為什麽......它們會是對應的...的關系?”路予同已經開始打起了冷顫,哆哆嗦嗦地把一句話說得細碎。

“‘大火’肯定是能燒...燒...‘兔...兔子’的...的。”木瀟說。

“‘大...大火’燒...燒‘兔...兔子’,那‘房...’”

“‘房屋’占用了‘草地’。”習涿說著,直接打斷了路予同的話,給出了答案。

時間剛剛過去了一分多鐘,習涿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而沈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肺葉間凝結成霜,血液的流動也變得逐漸緩慢。

“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話......那接下來就應該是......‘農田’摧毀了‘樹木’......‘老鼠’搶奪‘糧食’......”習涿說道,語速和思路都慢了下來。

“可...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木...木棒”不就...多出來了嗎?”路予同說道,眼睛不住地一直往一個方向瞟去,“還......還有,為什麽...對面...也...也要按‘房...房屋’呢?”

“對對......對......”木瀟說著,突然註意到了路予同奇怪的動作,眼睛立即跟著一齊瞟了過去。

於是,等習涿反應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兩個人都在鬼鬼祟祟地盯著李十三。

和他們三個凍成狗的樣子不同,李十三的周圍居然還在散發著熱輻射,習涿瞬間明白了那兩個人的意思,當下立即走過去靠到了李十三的後背上。

那人的全身早都被他給摸遍了,這會兒更是管不了那麽多了。

路予同和木瀟看到習涿的動作後,緊跟著也都湊了過來。

很快一分鐘又過去了,習涿勉強支撐著精神,斷斷續續地說:

“所以,‘大火’......和‘房屋’都......都不是我們的正確答案,我們......我們的答案應該是......”

“我們才是動物。”李十三接過了他的話。

說完,沒有和任何人商議,李十三冷著臉直接起身上前按下了“樹林”所在的格子。

等待的時間變得特別漫長,僅有的一點從李十三身上傳來的熱量,維系著最後的理智。

在周遭的一切都已經被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之後,九宮格上刻著“農田”的格子,終於落了下去。

遲鈍的感官慢慢回暖,冰霜化成水,浸潤著早已開裂的嘴唇。

“我們......我們這一次,按對了,是嗎?”路予同小心地問著。

“按對了!按對了!”木瀟興奮著大喊道,又開始不停地蹦跶了起來。

他們真的按對了嗎?

習涿並不覺得。

他現在心中的疑惑,甚至比剛進入這裏的時候還多。

如果說布下了這場博弈的人是群狼,將他們帶來這裏的人又是沙鼠,那沒道理在對峙的時候,他們反到成了“動物”的一方。

假定他們就是“動物”的話,那對面的人該會是誰呢?

會是何辭嗎?

習涿曾經有過這樣的猜想,不過,現在他反到說不準了,畢竟,要是用邏輯去佐證的話,對面的何辭也該變成“動物”才對。

其他所有的九宮格圖案都已經被觸發,面前只剩下了三個格子:老鼠、木棍、糧食。

“老大,剩下的三個格子怎麽辦,要繼續按‘老鼠’嗎?”路予同問著。

話音剛落,密室的四個頂角上同時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細沙如瀑布一般流了下來。

他們的第四局開始了。

這一次留給他們的時間是三分鐘。

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習涿已經明白了整個九宮格的含義,而這最後一局沒有正確答案,這是一個註定的死局。

“李十三,幫個忙。”習涿說著,看向了李十三的方向。

那人並沒有出聲回應,而是直接走到了他的身旁,右手握上了那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暗鱗。

面對李十三,習涿第一次露出了會心的笑意,他很好奇,非常的好奇。

他好奇,為什麽會有人在初次遇見時就舍命相救?

他好奇,彼此毫無交集的兩個人,為什麽能擁有如此的默契?

他好奇,李十三那一雙陰郁的眼睛裏,到底為什麽總是陰雨綿綿?

可最終,他也只是笑了一下。

習涿留李十三在原地,自己叫走了路予同和木瀟,躲在了一處角落裏。

“老大,我們怎麽......”

木瀟話剛說了一半,就被習涿輕柔的動作叫住了。

“沒事了,老大帶你們出去。”他說。

然後,兩臂伸展,手掌向四周張開,冰霜融化後的水流被他輕易控制在掌間,重新凝結成了一個半圓形的保護罩,將木瀟與路予同兩人都護在了身下。

另一邊,李十三赤紅色火焰出膛,阻隔在“人類”與“動物”之間的那面墻,霎時燃起了滔天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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