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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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奈緒子が好きです。】

喜歡奈緒子。

奈緒子把這當成他的服軟,但態度相當堅定:

【你需要做的是向入江前輩道歉,而不是對我搖尾乞憐。】

為了躲避雨宮君,第二天她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鐘上學,入江前輩沒有多問為什麽,只溫柔地接受了她的建議。

“正好,我也需要更多的時間學習呢。”說著,他將一瓶溫熱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遞給她,情愫都藏在心照不宣的笑容底下。

自從知道她愛喝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他總會時不時投餵一些。

但走到半道,她就收到了雨宮瘋狂地打來的電話,以及惱羞成怒的威脅信息:

【你想死了嗎奈緒子?】

【為了躲開我不惜早起嗎?】

【你和那個醜男待在一起嗎?】

【我是不是說過,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你給我等著,別讓我追上你。】

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偏頭催促入江:“前輩,我們還是快走吧……後面好像有狗在追。”

“嗯?”

不等他問些什麽,她拉著前輩的手就跑,等氣喘籲籲地在學園門口停下,她才雙手合十不斷道歉:

“雨宮君似乎生氣了,前輩,看來以後我們沒辦法同行了。雨宮君總是這樣,很自私……完全不會考慮別人的想法……”

說著說著,想到以前的二三事,她的眼圈都有些濕潤了。

眼前伸過來一只溫暖的手,用手帕幫她擦了擦眼淚:“沒關系哦,川瀨醬,如果需要我的話,我隨時都在。不過,雨宮君對你多少有些越界了哦。”

……怎麽會有像前輩這麽溫柔的人!

她想著怎麽躲避雨宮君的問詢,自然也沒註意到入江眼裏一閃而過的暗光。

奈緒子惴惴不安地坐到了座位上。

但轉念一想,她沒有做錯什麽不是嗎?

明明該生氣的人是她才對。

事實上不過三四分鐘,雨宮君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似乎是因為走得著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想死了嗎奈緒子?”

聞言,她剛剛才硬起的腰桿又塌了下去。

自顧自拋棄他這件事,確實是她不對。

“沒有這回事!我已經和前輩說清楚了,以後只會和雨宮君你同行,足夠了吧。”

“不夠,你給我離他遠一點。”

“好吧,好吧。不過,你也得對前輩客氣一點。”只是隨口答應,畢竟她早就和入江前輩約好,以後放學在藏書室約會的。

“我有多客氣,完全取決於奈緒子你的態度啊。”

明明是再美好不過的戀愛,因為可惡的雨宮君的緣故,卻搞得像是什麽犯罪分子接頭。

她也不敢與前輩做什麽太親昵的動作,因為雨宮君那狗鼻子,完全可以聞得出來。

但是看到前輩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是能夠接受的了,因為能和前輩待在一起,簡直是太幸福了。

欣然接受她這麽多無理的要求,入江前輩一定也對她……對她有幾分喜歡吧?

想到這些,奈緒子就覺得快要幸福得冒泡。

不過,最近雨宮君變得怪怪的。

具體表現在,總是莫名其妙地突然抱住她,有時候對視,還會心虛地移開視線。

雖然說以前他也沒有什麽保持距離的意識,但是像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牽手多少有些過分了吧!

她都能想象到行人們的內心活動,大概會以為他們是情侶,然後覺得雨宮君眼光很爛吧。

雖然奈緒子不至於產生自卑這種情緒,但雨宮富江這種破壞次元壁的怪物,的確和普通人類不太相配。

她的手忍不住掙了掙:“餵,雨宮君,你快松開手啊!”

“不、要。”他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她發頂,被她作勢咬了一口,“你和那個醜……那個誰不也牽手了嗎?奈緒子不能有失偏頗,他能做的我也得做。再說了,這樣不好嗎?我喜歡奈緒子你手心軟軟的感覺。”

說著,他還捏了捏她的手。

“不好。我說了這不一樣,而且熱死了!趕緊給我松開,還有,不準摸我的頭!”

她憤怒地把雨宮的手拍開了,但他還在她身後虎視眈眈,她幾乎能感覺到雨宮審視著她後腦勺的視線。

“奈緒子很差別對待呢。”

“哦——”她拉長了聲音,被他伸手掐住了臉。

他似乎很疑惑:“奈緒子怎麽沒有臉紅呢?”

“餵,很痛啊!”

雨宮君不知道突然發什麽瘋,在她臉上掐了又揉,揉了又掐,等她的臉變得又紅又腫,才滿意地松開了她。

“這樣看上去順眼多了,我們走吧,奈緒子。”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她忍無可忍,往他腰上重重地掐了一把,但很顯然這不是一次成功的報覆。

因為她反而被雨宮抓住了手,穩穩牽住了。

見鬼了。

雨宮君是不是被什麽臟東西上身了?

奈緒子心裏毛毛的。

上川學園有個很有名的巧克力節,具體就是學生們可以在這一天給老師或者同學贈送巧克力,以表達自己的感恩或思慕之情。

從上個禮拜起,奈緒子就開始為此準備了。

她親手做了塊愛心形狀的巧克力,準備在這一天與入江前輩告白。

是的,告白。

其實她也隱隱有些預感,入江前輩大概也在等待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在巧克力節這天,剛結束午休,從天臺回來時,她果然在課桌上發現了一塊白巧克力和一張紙條。

這一定是入江前輩送給她的。

與旁邊雨宮君桌上成堆的情書比起來,簡直就是涇渭分明。

雨宮富江不會把別人的心意放在心上,這些禮物的結局只有被丟進垃圾桶。

不過這不是她應該操心的,她只在乎前輩。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但還沒觸碰到那封信,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先伸過來,把巧克力和紙條一起拿走了。

“巧克力,真俗啊。”雨宮捏著那份原本屬於她的禮物,冷冷評價道。

他坐在她的課桌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問:“奈緒子你就喜歡這種甜膩膩的東西嗎?”

怕雨宮突發奇想去看那封信,她騰的一下臉紅了,踮起腳想從他手裏把信搶回來。

“餵,雨宮君,快還給我,這是我的。你明明有那麽多不是嗎?”

雨宮輕輕擡起手,奈緒子踮起腳夠了幾次,卻無論如何也夠不著,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去撓他的手臂。

“你的?奈緒子的就是我的不是嗎?有什麽分別呢。”

“別胡說了雨宮君,快還給我啊。”

他微微往後坐了點,在奈緒子崩潰的視線中,看著紙條念出聲:“‘奈緒子醬’,喊得很親密啊。連我都沒有這麽喊過奈緒子你呢。”

“你還給我!”她又羞又惱,臉眼圈都紅了一半。

雨宮沒把她的張牙舞爪放在眼裏,單手擒住她的雙腕:“話說回來,奈緒子,我什麽時候允許你收下別人的東西了嗎?”

奈緒子氣得踢了他一腳,他被踢得後撤了一下,身後課桌上堆得搖搖欲墜的巧克力就洋洋灑灑地落到地上,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場面很是壯觀。

她壓低了嗓音:“我管你允許不允許呢,快還給我啊混蛋!”

“嘖。”頭頂傳來雨宮的一聲輕嗤,他空出一只手,隨手給她擦了把不知道什麽是就流出來的眼淚。

她這才發覺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怕,她的腰幾乎要貼上他的大腿。

“你不準收。”

“憑什麽?!”

“你這是青春叛逆期嗎?奈緒子,我發現你最近很不聽話。所以明明是巧克力節對吧。為什麽你只給別人送,而不給我送呢?”

奈緒子以前沒有別的朋友,所以從沒有理會過這個節日,當然也不會給他送什麽巧克力。

這麽說起來,似乎是她不占理。

但她正在氣頭上,說什麽也不可能服軟,所以開始翻舊賬,雨宮惹她生氣的事。

“不是絕交了嗎?上禮拜明明是雨宮君你沒有理我吧……不和我同行,拒絕和我用午餐,還有,不喝我送的水,之類的。”

“絕交?我什麽時候說的呢。”

“你不是不理我嗎?我以為那就是要絕交的意思,再說了,我最近也沒有時間理你。”她妄想趁他不註意,踮起腳把紙條搶回來,但被他輕巧地擡手躲開,像逗貓一樣。

他游刃有餘地擡手放下,逗弄著她:“絕交這兩個字只能由我提出,奈緒子說的可不算數哦。不過,你沒時間理我,卻有時間理那個醜八怪嗎?”

“說了不是醜八怪!入江前輩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男子。”

“如果他把你賣了,我一定會為此鼓掌的。尖嘴猴腮的,能是什麽好人?”

奈緒子很快忘了巧克力的事,專心與他掰扯:“並沒有尖嘴猴腮好嗎?前輩皮膚很白,嘴唇也很性感,像雨宮君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的。”

“哦,這樣啊。”他平靜地附和了一句,手卻用力地撕碎那張可憐的紙條,和巧克力一起丟進了垃圾桶,“之前就和奈緒子你說過了吧?給我離他遠點。”

“雨宮君,你瘋了?”

迎著她震驚又憤怒的視線,雨宮君的唇角咧出一個惡劣的弧度:“不希望我做更過分的事情的話,奈緒子你就乖乖聽話吧。”

說著,他還捏了捏她臉頰邊的軟肉,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雨宮君總是管這麽寬……

奈緒子情緒湧了上來,眼淚幾乎要止不住,她無法壓抑自己對前輩的喜歡,所以還是灰溜溜地到垃圾桶裏把巧克力和紙條撿起。

還好,還好,都沒有被弄臟。

懷著某種慶幸的心態,她小心翼翼地將字條展開:

【奈緒子醬,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放學後,可以麻煩你到花園裏的第二棵櫻花樹下嗎?

不來也可以哦,但我會一直等你的。

——入江。】

字裏行間裏溢出來的溫柔,和腦海裏冒出來的從小被雨宮君壓榨的委屈,讓她不由得鼻子發酸。

入江前輩是要表白嗎?

應該是的,她有預感,他們是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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