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落在景光床上

關燈
第一章落在景光床上

從一張陌生的柔軟大床上醒來,發現自己渾身赤裸,只蓋著一層空調被是什麽感受?

我想說:“美死了。”

自從穿越到戰國後,我已經好久沒睡過這麽軟的小床床,蓋這麽軟和的小被被,看這麽現代的天花板了,還可以再睡一百年——

如果那個抵著我腦袋的不是槍的話。

自從加入組織,景光的睡眠質量就不是很有保證,多數時候要麽不是被噩夢驚醒,就是被任務叫醒。這次有點特殊,他是被人砸醒的。

諸伏景光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需要去看下心理醫生了。一個,那麽大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床上,女的,沒穿衣服,嚇得在琴酒面前都能繃緊表情的他,一個激靈把自己身上的被子一翻蓋到了對方身上,摸出枕頭底下的槍做出了標準的持槍姿勢。

“あなたは誰ですか(你是誰)”

這,用敬語也大可不必。等等,為什麽我能聽懂霓虹語呢?

我強迫自己睜開了還想再睡一百年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穿著白色的T恤,有些皺巴,黑色的發絲睡得有些淩亂,但非常服帖地在腦門上,劉海稍稍有些擋眼睛,那雙眼睛,怎麽描述呢,非常優秀的眼型,一雙鳳眼仿佛自帶了上挑的眼線,神情很嚴肅,眼神中卻有著深藏不露的溫柔,我不難猜測這是一個內心柔軟的人。

但他拿著槍。

而我裹著被。

他問我是誰。

我......

我在被子裏蠕動了一下,確認自己真的不著寸縷後,微微紅了臉,也確認了現在的情況。

我知道,這是我的能力。在古代世界,能被師父收做徒弟,怎麽能沒點本事呢。只是我對自己的能力有著很深的排斥,使用還有很強的反噬,因此到最後,我倒是先練成了強健的體魄。

現在對能力的掌控程度就是隔空移物,距離不能太遠,一次只能一個,人,當然也是物的一種。

所以是我,在被師弟推下去之後,無意識發動了能力把自己送過來的嗎?

那這是哪裏,是什麽時代?我能回家嗎?我楞怔了片刻,這似乎讓眼前的人更加不安了,他重覆了一遍問題:“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張開嘴,還沒想好說什麽,他就已經再次開口:“說實話。”

我張開的嘴裏就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啊————————”

我太激動了,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在裏面興奮地顫抖起來,終於,告別古代的魔鬼生活了!!!而且面前的男的看起來如此清秀,現代的男人有幾個能打的?馬上我就可以反向沖刺然後把他手中的武器奪過來,訛上一筆,瀟灑走人——我是這麽想的。

諸伏景光在女人行動時就做出了反應,他跳下床拉開了和女人的距離,同時拉開了保險栓,隨時可以射擊,但女人只是把自己蒙進了被子裏,而且似乎還在瑟瑟發抖。

諸伏景光的良心讓他無法對普通公民下手,他依然保持著戒備的姿勢,又一遍回想從昨天到今天全部的事情,他確實沒有見過這個人,也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漏洞,讓一個活生生的人悄無聲息地進入自己的安全屋,更別說是睡到他的床上來。

“你,別害怕,我沒有惡意。”諸伏景光試探著開口,看到被子裏冒出了半個頭,女人警惕地眼神讓諸伏景光又有些不確定了,但他還是演著:“你看,這是把玩具槍。”他做出毫不費力甩槍的樣子。

“你突然出現在我房間,嚇了我一跳。我叫綠川景,你叫什麽名字?”

我看著這男人微笑時散發的陽光氣息,有些被迷了眼,他,好溫柔。當年有一個男人也是這樣的溫柔,後來呢?他是師父的目標,後來,就死了。

我有些不忍心訛綠川先生了。

只是我們這個狀態聊天真的合適嗎?我還是一言不發,是床頭的手機拯救了尷尬的氣氛。鈴聲很沒有個性,伴隨著振動,我感覺到面前男人的氣息一下就變了,黑暗陰郁籠罩了微微冒頭的陽光,他似乎很想現在就拿到手機,但是顧及著我的存在,欲言又止。

我伸手就摸到了手機,這時綠川先生的氣息又變得像護崽的老母雞了,難道是女朋友的電話?我偷偷瞄了一眼,差點沒把手機摔了。

把手機拋給男人,我又埋進被子消化看到的東西。

來電人——Rye。

萊伊,黑麥威士忌。

死去的記憶忽然開始攻擊我。

我記得,在我穿越經歷開始之前,我最喜歡的一部動漫/漫畫之一,就是名偵探柯南。到了穿越世界,時常要面對敵人的搜捕和追殺,也要經常找目標,閑暇時我總是想,如果我能有柯南的能力,赤井的水平......

可惜沒如果。

所以我不曾忘記這個世界的故事,有一段非常戳刀的,叫警校組。黑發,鳳眼,景老爺。

萬一是巧合呢?

我側耳細聽,卻只有疑似景光貓貓的簡短回覆:“嗯”“好”“你對我的私生活感興趣?”“不會耽誤任務。”

他是諸伏景光嗎?我該裝作不知道還是怎麽試探一下?如果是的話,現在是劇情什麽時間?和萊伊出任務,他不會出事吧?

我不能坐視不理!不再賴床,我坐了起來。他剛掛斷電話,我看到他渾身的肌肉因為我的動作緊繃起來。

“你好,我叫...”我忽然發現我說出來的不是霓虹語,啊對了,我根本就沒學過霓虹語啊!怎麽回事,那為什麽能聽懂呢?我傻了一下,切換成了英語:“我叫櫻。很抱歉,我不會說霓虹語,我...可以給我一件衣服嗎?”我隨口給自己報了個假名,等待綠川的反應。

只見他沈吟片刻,要我先躺回去,我乖乖照做,目光追著他穿越房間,從衣櫃裏拿出一件T恤和一件外套,又翻找出一條看起來很正經的運動短褲:“抱歉,我這裏沒有女性的衣物,你可以先將就一下嗎?”他也開始說英文了,是很好聽的美式英語。我在他是諸伏景光的猜測後又加了一筆,因為我好像在哪裏聽說景光就是先去阿美莉卡培訓,然後才加入的組織。

我點了點頭,他就把我裹在被子裏一把扛到了衛生間,叫我在這裏換。看來是不想讓我單獨待在他的臥室裏。我很快換好了不合身的衣服,抱著被子打開了門。空氣中已經飄著食物的香氣了。

普通的面包牛奶,我吃得熱淚盈眶。在上個世界——古代——我都沒有早餐吃的!

嗚嗚,感動,就憑這一飯之恩,必要報答眼前人。

諸伏景光慢條斯理地一邊吃著,一邊觀察著我,似乎沒有劍拔弩張的感覺了,我則假裝不知道,等我吃完,我主動要求洗碗也被他擋下了,他把我引到沙發上坐下。

後來我才知道,他在房間各處都設有防範機關,我如果亂動的話,會立刻受傷。

“櫻是哪裏人?”他將袖子卷起,打開水龍頭。

我沒有必要瞞他:“我來自種花家。”

他有些驚訝的樣子:“那為什麽會...”

“我不知道,我醒來就在這裏了,而且,我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請你一定幫幫我!”我一句話堵死所有問題。

“你,似乎並不怕我?”諸伏景光試探。

我還是實話實話:“你有什麽可怕的地方嗎?”

“我是個陌生男人,而且,你又是這樣出現。”諸伏景光似乎沒看出什麽問題。

“我看得出來,您不是壞人!”我先發了一張好人卡,又實事求是道:“而且,我打架很厲害。”

“你記得你很能打?”諸伏景光抓住了邏輯漏洞。

“......對,我不僅能打,還會看相,對,我會看相。要幫您看一個嗎?”

“......”

諸伏景光頭腦風暴著現在的情況,面對沒有威脅又莫名出現在自己屋裏的平民,他只能放棄這個他還挺喜歡的安全屋,再把人交給官方。他身份特殊,手底下也無人可派,如果被組織查到突然出現的櫻更無法解釋,最後決定先帶人整一套行頭,再把人交給公安的人。

稍稍準備一番,他就帶人離開了這個再也不會進來的公寓。

“景先生,我們去哪裏?”我坐上他的車,有些失而覆得的奇妙心態悄悄摸著車門和座椅,還有在我身後不知為什麽夾在座椅裏的一串佛珠手串。

“日語的姓氏在前面,所以我姓綠川。”他拿過我拿起來的佛珠手串,放進了前面的儲物箱裏,不忘糾正我錯誤的喊法。

“系上安全帶。”“哦,哦好。”

我笨拙地拉扯著安全帶,循著記憶將其卡入鎖扣。“好了。”我轉頭看見他微笑著看我,有種被戳到的酥酥麻麻感。可惡,都已經這麽大人了,見過那麽多事情甚至死過一次,居然還這麽少女心嗎??

可是我現在可能穿著諸伏景光的衣服誒......

“什麽事這麽開心?”他問我,我這才發覺自己已經笑出了聲。

“我第一次穿男人的衣服上街。”我補充了一句:“我這麽感覺。”

諸伏景光卻嚴肅了神情,很認真地說:“不要隨便說這樣的話,會被以為你在暗示什麽。”

我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有些尷尬:“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

“一個人在外面要註意安全,不要隨意相信陌生人。”他繼續囑咐著各種註意事項,開始我還因為有些愧疚在認真聽,後來我覺得他講得比語文老師還枯燥,尤其是我的英文根本沒有那麽好,很多的單詞我都不懂是什麽意思,最後我選擇眼睛一閉,假寐。

從商場出來時,我已經“煥然一新”了,長發紮成高馬尾,吊帶背心外搭針織毛衣,一條剛好到膝蓋的百褶裙,長筒襪拉到小腿,腳上是一雙簡單的皮鞋。

“怎麽樣?”我轉了個圈,詢問他的評價。

他回覆完了手機短信擡頭,不吝讚美:“很漂亮。”

“景今天也很帥!”我回讚。他面上是不變的笑,臉上的肌肉卻跳了一瞬,我確定我沒看錯。

“這裏只有很好的朋友才會叫名字。”他試圖糾正我的叫法,可難道不是他自己起的這個假名嗎。

我們再次上車,他說會將我托付給朋友,那人可以帶我回家。

“我們不去找警察嗎?”我問。

“我的渠道,比警察快。”他這樣回答。

“偷渡嗎?”我問。

“不是。”諸伏景光無語,如果不是他的身份不管是進入警局還是去大使館都會很奇怪,他絕對要幫人幫到底的。現在他只希望這小祖宗別問了。他為求安全既不能告訴她對方會是警察,也不能撒謊說對面是極道。本來,決定幫她就是很危險的一件事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沈默只是因為在想要怎麽賴在他身邊,直到確定他度過了那個死劫。

接頭的地點是一個食品加工廠的倉庫,將車停在一處,我們下了車。

我跟在他身後進入了073倉庫,吊燈似乎有些不好使了,閃爍著燈光。一個男人背對著我們坐在倉庫正中的椅子上。

“綠川先生。”我抓住了景光的手,原地站住。

他轉過身來,回以一個安撫的笑:“沒事,他也是很好的人。”

我搖頭,多年的警覺拉響了我腦海中的警報,感謝師父按頭讓我學的那些鬼東西,我第一眼就看出了倉庫中是什麽。

“他已經死了。”我湊近了面前人,告訴他這個事實。他瞳孔皺縮,有些僵硬的看著我,臉上神情似乎是不解,想看透我為什麽說這樣駭人聽聞的話,又有多少的可能性是在開玩笑。

他忽然綻出一個大大的笑來,撓了撓頭:“我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啊?”這就是沒有完全不相信。我雖然說不出霓虹語,卻能聽懂,他這句話也是說給裏面的人聽的。

“我也很想知道,”一個陰冷的男聲從陰影中冒了出來,我抓住的手臂瞬間繃緊。

“你怎麽會闖到公安接頭的地方呢?”那是一個個子很高,瘦了吧唧身穿黑衣的男人:“蘇格蘭。”

哦豁,實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