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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不別春紅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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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不別春紅28

林黛玉見世子認錯態度好,玩笑道:“怪我,徒兒不聰明,當老師的也有責任。我只教了你一套拳腳和運氣的方法,卻不曾幫你增長智慧,不然你也不至於做出如此糊塗的判斷。”

世子笑道:“老師這話說的好。不如老師離了賈府,去王府裏天天教導我。”

“那倒是不能。我在這裏還有些事情,不過你可以隨時過來,無論是儒釋道,還是人情世事,凡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世子聽了,起身笑著行禮道:“只要老師不閑我煩。”

“行。”

世子笑著,聊起些各地見聞,問林黛玉的看法。林黛玉三言兩語啟發了世子,世子便起身告辭。

“老師的方法很好,我這就回府與父王商量,然後下發行文。”

林黛玉送走了世子,自己坐了一會後,就進園子閑逛。她先去了秋爽齋,見探春還在跟嬤嬤學宮廷禮,便去往紫菱洲找迎春。

迎春還是一個人,獨坐在花陰捧著一本書在讀。林黛玉走過來說道:“二姐姐在看什麽?”

迎春笑道:“《黃庭經》。”

林黛玉聽了,笑道:“二姐姐要求長生不老不成?”

“不過是瞎看,並非為了如何,修身養性總是不錯。”

林黛玉笑著點了點頭,問道:“大舅母和二姐姐說過訂婚的事情了吧?”

迎春點點頭,笑道:“不知為何,明明是這樣奇怪的事,反而覺得很不錯。”

“二姐姐能這樣認為就很好。別的我也沒什麽說的,只是帶去的丫頭人選一定要謹慎。”

迎春便道:“我也問過她們了。司棋求了我,要自去嫁人。繡橘隨我去。我知道寶姐姐的顧慮,其他的我也不多帶。”

“二姐姐如此安排,我也就沒什麽顧慮的了。”

說罷,林黛玉便又去別處閑逛。在蜂腰橋遇到了香菱,奇道:“我說薛姨媽處不見你,你怎麽沒跟了一起回薛府去?”

香菱笑道:“當日太太,小姐回家時,大爺並不在,他還有許多東西留在這府上。故而太太命我在這裏守著,等大爺回來。又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外面住著,就讓我和這裏的大奶奶住著了。”

“那你這是要幹什麽去?”

“大爺回來了,我出園子去料理。”香菱說著,解釋道:“如今太太在薛府,大爺和二爺不對付,大爺不願意過去住。二爺如今又中了探花,太太偏疼些,也不過來,便找人命我出去多照看著。”

“那你去吧。”香菱便笑著去了。

林黛玉看著香菱離去的背影,知她就是甄師兄的女兒,只是納悶為何甄師兄從來不來看一眼香菱的情況。林黛玉想了一會想不明白,就不再理會。反正她該辦的事辦好了,園子逛的也沒什麽意思,就決定往出走。

快到園子門口時,林黛玉看到前面走著一個人,瞧背影好像是惜春。看她前進的方向,似乎是往櫳翠庵而去。

林黛玉知道惜春是個冷漠的性子,喜歡參禪學佛,妙玉又是個孤僻的人,二人能在一處玩,也不足為怪。

她也為惜春起過一課,後來觀察惜春的言行,見與卦象相應,俱是出家之意,且並不是無奈的選擇。便知道她從小到大,經歷父母早亡,兄嫂忽視,早已經把冷漠的心性定了,無甚更改的可能,也沒有對世俗的渴望貪戀,一心只是要避世遠居。

林黛玉想到此處,覺得惜春最後削發為尼也沒什麽不行,只要本人認為不錯,那便讓她隨心去做好了。

想完惜春,林黛玉又細細想了想,發現府裏能幫能救的姑娘們俱已經幫了救了。至於剩下的女子們,所受世俗限制太多,她並不能算完全。她不像師父們那樣全知全能,此後只能是誰遇到難事,她隨緣伸手幫一把罷了。

停足良久後,林黛玉便出了大觀園,回到自己的院子裏打坐。

過了半日,林黛玉忽覺有些感應。她順著感應出了賈府來到一個破廟前,見到自己的師父坐在廟門前,旁邊還睡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問道:“師父從何處來?”

“從該來的地方來。”

林黛玉無語道:“然後呢,去該去的地方?”

跛足道人笑道:“送故人回去。”

林黛玉問是誰,跛足道人便將事情一說。林黛玉嘆道:“這位尤三姐遭遇實在堪憐,我竟不知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師父何不讓我幫她?至少她不會死。”

“她在警幻仙姑處還有事情要做,待辭別了想辭的人,就該回天上去了,不便在人間多逗留。因而該著這一遭。”

林黛玉聽了,無奈點頭,指著地上的那個男子問道:“那他?”

“他就隨我去了。”跛足道人說完,問道:“你打算何時離開賈府?”

“我也不知道。到了該離開的時候,我自會離開。”

跛足道人點頭,說道:“你去吧。我瞧他也該醒了。”

林黛玉點頭,轉身回了賈府。

回去後,她便一直待在院中沒有出去。及至半個月後,院中守門的婆子談起:“二奶奶如今也做了賢惠人了。聽說巴巴的接了回府,藏在園子裏,連老太太,太太那裏也不知道呢。”

另一個婆子道:“可不是,聽說裏面有個緣由。那個原是定了親的,不知怎麽和二爺勾上了。二爺也是不長臉,國喪家喪期間,停妻再娶,讓人家原來定的那一家兒給告了,聽說要要人呢。”

“那現下是怎麽個情形?”

“那就不知道了,聽說東府那邊處理,左右是那邊奶奶的親戚。照我說這裏面少不得還有珍大爺和珍大奶奶的事。不過咱這位太歲奶奶竟然發了好心,滿心不願意把人讓出去呢。”

頭一個婆子冷笑道:“不能下生了,由不得不低頭,自然也就學起賢惠人了。不然照她以往那股子醋勁,再霸攔著二爺不讓生子,休她不就是早晚的事,不然這爵位給誰繼承。”

兩個婆子嚼了半天舌根,又嗤嗤的笑了幾句,便撩過不提。

林黛玉原在院中的樹陰下坐著,兩個婆子並沒有看到,所以方才二人的對話,被她原原本本的聽了去。

這兩個婆子雖然說的含糊,但是林黛玉還是明白了她們說的是誰?因而奇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王熙鳳一心在賈璉身上,忍受不了半點忽視和背叛。凡是被賈璉看中的人,不管好賴,她都下了死手,如今身邊跟來的丫鬟只剩下了平兒一人。

她之前又間接逼害死了鮑二家的和賈瑞,還有暗地裏弄權,害的張金哥與守備之子殉情。另有其他逼死人命的情況無數。

她天性絕無容人之量,視人命如草芥,更不可能容忍賈璉欺騙她在外面另娶。此時竟然一反常態的將人接了進來。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熙鳳身上罪孽已極,萬不可再造殺業,否則無力回天。

想罷,林黛玉就出了院子,往大觀園而來。她得去看看,免得發生什麽不可挽回之事。

一進園子,她就遇到了賈寶玉。賈寶玉也見到了她,笑著問道:“林妹妹稀客,怎麽今日有空進園子?”

林黛玉也沒什麽隱瞞,直接說道:“聽說新來了一位二奶奶,聽著新鮮,所以來看看。”

賈寶玉道:“你也知道了?正好,我也要過去,我們一起吧。”

林黛玉便和賈寶玉一起走,路上問道:“你可知這位新二奶奶的底細?”

“怎麽不知道?說來你應該也知道,只是你素日不大走動,故而不清楚。她是珍大嫂子的妹子,長的十分標致的一個人物,個性也柔和。如今被鳳姐姐接來,就住在大嫂子那裏。”

“原來如此。”林黛玉沈默了一會,想到前些日子師父的話,問道:“她是不是還有一個妹妹?”

賈寶玉聽林黛玉問起尤三姐,傷感道:“是有。只是紅顏多薄命,又是令人敬嘆的烈性子,自應了柳二哥,便決定終生不嫁他人。可嘆的是,前些日子不知何故竟然自刎了,柳二哥也遁入了空門。我為此事,這幾日都難過的吃不好,睡不好。”

林黛玉聽了,說道:“果是一家。”心中暗想道:親緣血脈福禍一體,那個沒得了好,只怕這個也難受。想著,腳下快了幾步,更想見見這位新二奶奶了。

二人很快就來到稻香村,此刻這裏已經有其他姐妹在了。她們因瞧著這位二奶奶和善,又是剛進來的新鮮人,故而這幾日常常過來。

探春見林黛玉和賈寶玉進來,笑道:“沒想到林姐姐在外面也得了信來,可見這世上的事情,沒有不透風的墻。偏生鳳丫頭好本事,能瞞得住老太太和太太。”

林黛玉聽探春這話,就知她這樣聰明的人,應該也察覺到什麽了。只是不好明著說,只能趁著機會暗暗的提醒尤二姐。

林黛玉便看向尤二姐,卻見她根本沒有聽懂探春話中之意,笑著說道:“二奶奶對我自然是極好的,也常常過來問我適不適應,實在是個賢良人。只是二爺做的事情不合適,所以才瞞了老太太和太太,只等妥當的時候再回稟,她真是個內外都妥善的人。”

探春聽了,無奈的搖頭,也不好再說。

林黛玉聽了尤二姐的話,直覺要壞,沒想到她竟然意外的是個實在人,別人說什麽都信,一概不考慮自己的處境,說跟著進府就跟著進府。只怕被人害了,還不知害她的是誰?

林黛玉想著,心裏嘆了口氣。

大家又坐了一會,便出了稻香村。探春因今日嬤嬤放她假,所以不想回秋爽齋,就和大家商量著一起去賈母房中。其他人自然沒什麽意見,一行人出來園子,往賈母房中而來。

姐妹們和賈母熱鬧的聊了一陣,突然見鳳姐拉著尤二姐,身後還跟著尤氏一起進入賈母房中。姐妹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鳳姐要幹什麽。

只見鳳姐先讓尤二姐見過賈母,然後說道:“我這身體老祖宗也知道,每每想到不能為二爺延續子孫就憂心不已。如今我也認命了,想著趁二爺還年輕,不如早做打算,故而領了妹妹來。這妹妹也好,是珍大嫂子的妹子。我原就看上了,長的好,又是親上加親,實在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了。只是現下她家中艱難,沒個依靠,所以我就厚著臉皮過來討老祖宗個情,想早早的把她接進來。”

賈母聽了,拉過尤二姐的看了看。一邊誇鳳姐賢惠,一邊感嘆賈璉都快三十了還沒個子息,確實不好聽。遂欣然同意。

鳳姐謝過恩,又帶著尤二姐往王夫人,邢夫人處,見過了二位夫人。

於是,尤二姐就過了明路,正式住進了鳳姐院中的東廂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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