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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不別春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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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不別春紅14

林黛玉見賈寶玉又要鬧別扭,連忙轉移話題道:“你的人生理想是什麽呢?”

賈寶玉道:“我想和姐妹們永遠在一處。”

林黛玉直接打破幻想:“沒有人能永遠在一起。姐妹們都是要嫁人的。我說的是你,你個人的理想,建功立業什麽的?”

“我不要,那都是庸庸碌碌的人才做的事。”

林黛玉:......無語。她一個方外修行的人,都不敢說名相良將是庸碌凡塵之人。你一個喜歡到處鬼混的倒先瞧不起了。林黛玉心裏一時明白,為何薛寶釵不喜歡賈寶玉了,那樣一個第一等務實的人,必不喜歡他這樣的言論和行為。

林黛玉自我建設了一會,才又說道:“那好,那就先不說功業,便說說成家吧。對於成家你有什麽想法,又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賈寶玉看了林黛玉一眼,答道:“只要是女兒我都喜歡。”

“很好,很誠實。”

林黛玉無語了一會,心裏嘆息,賈府之敗必從此等人開始。想畢,胡亂和賈寶玉說了幾句,便攆他回去了。

過了幾日,史湘雲來了賈府,先各處轉了一圈,然後來到林黛玉處。

“還是林姐姐這裏安靜。”

林黛玉笑道:“你多早晚也學會安靜了。”

史湘雲身邊,翠縷笑道:“我們姑娘大喜了,自然學著安靜些。”

史湘雲嗔道:“去你的,你也學會調侃主子了。”

林黛玉聽罷,恭喜了史湘雲,突然想到她給史湘雲起的卦,是個離卦,並非分離,乃是附麗之意。短暫的日麗中天後,卻是吉處藏兇。史湘雲雖然日後嫁人得了一段幸福的時光,然而幸福終歸依附於丈夫的存在,夫死後,便如太陽西沈,光明不在。

可是如今,既然婚事已定,那麽卦象已成,很難從根本改變,只能看看能不能從卦象本身著手。想到此處,林黛玉便忙問史湘雲定的是哪家?

史湘雲不好意思說。翠縷答道:“是神武將軍馮家。”

林黛玉聽了,拍手道:“好了,若是將軍便是有救。”說著她囑咐史湘雲道:“日後你丈夫若是上戰場,叫他只斬殺敵首便可,切記窮寇莫追。你若信我,他立了軍功,你這一輩子就是安享富貴的命。”

史湘雲不解:“如今太平的年月,哪來上戰場一說?”

“你只瞧我說的準不準。若是準了,你一定把我後面的話轉述。叫他依言照辦,不然災禍無窮。”

史湘雲知道林黛玉之前曾經救了賈寶玉和王熙鳳,曉得她是有本領在身,一時也嚴肅起來,記住了林黛玉交代她的話。

二人說著,有人進來道:“興隆街的大爺來了,要見林姑娘和寶二爺。如今二爺已經去了,現在喚姑娘過去呢。”

“興隆街?大爺?”林黛玉不知道是誰,見她幹什麽。但是來人呼喚,出於禮貌還是要去一趟,便起身要出去。

史湘雲和林黛玉一道出來,她往怡紅院去找襲人,林黛玉則出了園子,由人引著來到賈政的書房。

一進書房,林黛玉就看到賈寶玉懨懨的神色,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什麽。他的對面,坐著賈雨村,才知那興隆街的大爺原來指的是賈雨村。

林黛玉進來,向賈雨村施禮道:“先生。”然後又向賈政問安。

賈雨村笑道:“真不錯,瞧著越發修煉出來了,比上一次見更添了沈穩。”

“謝先生稱讚。”

賈寶玉奇道:“原來妹妹和雨村兄還有師徒之誼。”

林黛玉玩笑道:“正是。按道理,我們這關系也不好論,從先生這裏,我該叫你一聲叔叔。”

賈寶玉變了臉:“不要叔侄,還是各論各的吧。”

他說完,賈雨村和林黛玉都笑了起來。林黛玉坐下,與賈雨村和賈政暢聊起來。賈寶玉在一旁,左看右看插不上嘴。賈政斜眼覷道,登時就氣道:“不學無術的孽障,還不滾出去。”

賈寶玉只好行了禮,退出書房。他剛出書房,就聽到王夫人找他。去了才知道,原來是金釧因他的緣故跳井死了。賈寶玉心內悲傷,又被王夫人數落了半天,及至離開,神情都是呆呆怔怔的。

他走到廳上,正好碰到回內院的賈政。賈政瞧他這幅模樣,氣罵道:“你瞧瞧你林妹妹,談吐得體大方,見識廣博。再瞧瞧你,成日家鬼混成什麽樣子。”

賈政正罵著,突然有人來報,說忠順王府的長史官來了。賈政疑惑,他們與忠順王府從未有任何往來,為何突然來找他?

雖如此想,但賈政不敢怠慢,忠順王是當今聖上面前的第一紅人,手握諸多大權,得罪了他賈府根本吃不消。便趕緊出來見長史官。

來到書房,賈政與長史官互相見過禮,那長史官笑道:“下官此來,是奉王命而來,為著兩件事,一件是要找你們府上的林小姐,另一件就是找令郎了。”

賈政聽了,連忙派人把林黛玉和賈寶玉又都叫了回來。

賈寶玉還未走遠,故而先被人尋回來。那長史官見面,便問了小旦琪官的事情。賈寶玉本來不欲答,只推說不認識不知道。但禁不住人家三兩下詐唬,自己又做了些羞事,怕連那些個事也被長史官當著賈政面前說出來。驚嚇之餘,將琪官現在的住處抖了個幹凈。

賈政見賈寶玉果真在外面鬼混,對象還是忠順王府得意的人,又驚又怕,正要發火時,林黛玉走了進來。

那位長史官見進來一位穿道袍的年輕姑娘,一改先前倨傲的態度,站起身朝著林黛玉施禮道:“可是林道長?”

“是我。”

“我們王爺有請。”

“何故請我?”

那長史恭敬道:“王爺身體有些不舒服,請道長過去看看。”

林黛玉聽到王爺找她看病,疑惑不解,難道她已經出名到這個地步了嗎?不過此刻,她見人家都找到賈政頭上了,想著又是救人的事情,便答應了下來。

因而說道:“那請你稍等,我去拿我的包。”

“林道長請便。”

林黛玉便出來書房,返回大觀園內,拿了自己的包。正要出園時,可巧遇到探春。探春問道:“林姐姐幹什麽去?”

“去王府看病。”

“是出府嗎?”

“對啊。去王府當然要出府。”

探春羨慕道:“真好。平日裏我們出府一趟都難,林姐姐都能去王府了。”

林黛玉笑了笑,想著王府的人還等著,便沒有多說,徑直出了園子。

路上,林黛玉一邊走一邊想關於探春的事情。她給探春蔔的卦是歸妹卦,從卦象來看,探春未來會以尊貴的身份急急的出嫁,完成政治聯姻,而且大有可能是和親。這麽做短期雖好,但是對於維持長久穩定的關系卻是沒有任何作用,為此探春的日子並不好過。

林黛玉算出此卦後很納悶,若是和親怎麽也應該是公主,為何會選擇國公府的女兒呢?難不成是整個國公府都被人脅迫了不成?

想到此處,林黛玉腳步一頓,今日既然有見王爺的機會,不如把探春帶上,說不定對她未來有些好處也未可知。想罷,她趕緊返回去找探春。

探春聽說要帶她出府還很驚訝,“老爺,夫人會同意嗎?”

“王爺請的是我,我說要你去,舅舅那邊想必不會駁了我的話。舅舅不反對,舅母就更不會說什麽了。”

探春又激動又興奮,“那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不必了,先走吧,王府的人還等著。有什麽需要的再派人回來拿。”

探春是個說幹就幹的性子,見有出去見世面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便跟著林黛玉來了。

林黛玉和探春二人來到書房。林黛玉說探春近來跟著她學醫,她有心帶她去做個助手。長史官想,反正林黛玉去了就行,至於她帶不帶人,帶誰,那他管不著,所以他自然沒有什麽不同意的。

賈政見長史官沒意見,那他也不敢反駁的,就讓林黛玉帶著探春走了。

賈政送走長史官,正在為林黛玉給賈府長臉而高興,不期看到賈環跑過去,連忙叫住他,罵道:“跑什麽,成何體統。”

賈環便說:“老爺息怒,只是剛才見到跳井死了一個丫頭,一時驚慌才失態的。”

“我們這樣的人家,向來待下寬和,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

“老爺容稟,此事不與別人相幹,是太太屋裏的金釧,因不滿寶玉哥哥調戲,遂跳井死了。”

賈政聽了,怒發沖冠,連剛才琪官的事情一並發作,讓小廝們按住賈寶玉,狠狠的打了他一頓。

賈府這邊如何鬧騰不說。

另一邊,林黛玉帶著探春出了賈府,坐上王府的轎子來到忠順王府。等下了轎子,探春便低著頭,不敢四處看。

林黛玉則不管那些規矩,神態自若的跟著王府中的公公進入王府主院。公公帶著她二人來到稍間,這裏是一處小書房,王爺正坐在書案後寫著什麽。

林黛玉一看到王爺,驚訝開口:“是你。”

書案後,忠順王聽到說話擡頭,他看向林黛玉,神情還是一如當初的冷淡,說道:“不知我的香囊姑娘用的可習慣?”

林黛玉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然後擡頭笑道:“很好,它在我這裏很乖。”

忠順王自然知道這個它是誰,難得的勾了勾嘴角。

帶她們進來的公公,本來還暗自譏諷林黛玉不知道禮數,見到王爺不知道問安。如今看到這樣的情形,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說讓請安的話。瞧這位林道長與王爺的熟悉程度,若是說了恐怕他才會是挨罵的那個。

這時,林黛玉問道:“所以王爺是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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