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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不別春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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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不別春紅11

後面的幾天,除非探春她們過來,否則林黛玉都是不出門的狀態。

賈寶玉還是保持一天來找她一次的頻率,要不就是扯閑篇,要不就是送東西,林黛玉要是不讓他說話,他就閉嘴乖乖的坐在一邊,或發呆,或看書,或偷看林黛玉。

林黛玉不解,她這樣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賈寶玉為什麽如此執著的要找她玩。

有一次林黛玉實在忍不住問他,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是即便林黛玉是打了罵了,他都想過來。

林黛玉實在無法,便打開天眼觀瞧。在確定賈寶玉不是腦子有病,或者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給纏上了以後,就不再理他。

時間轉眼而過,很快就是新春佳節。

除夕這天,林黛玉先是跟隨者賈家的人參與了他們的祭祖,見識到了世家大族的禮儀之繁重瑣碎。然後她跟著賈母回到榮府,同姐妹們一同守歲。

到了第二天,即從大年初一開始,賈母這邊一直都很熱鬧,不停的有各種親朋好友過來請安問好。林黛玉在屋裏想安靜也安靜不了,便常常趁著沒人註意,躲到賈母後院的大花廳裏。

因是冬天,花廳裏又陰又冷,沒有人過去。林黛玉的體質強勁,不懼寒冷,故而來這裏躲清凈。

最主要的是可以躲開賈寶玉。他真的是和父親說的一樣,在外面男人們那邊待一會,就會進來賈母這邊和女兒們玩。不是找這個說說,就是和那個聊聊,嘴裏叨叨個沒完。林黛玉本來就被吵的頭疼,他這麽說一通,林黛玉更是頭大。

林黛玉來到花廳這邊,上了後樓,本意安靜坐著。耳聽的後樓外面有些吵鬧,便推開窗戶去看,見那省親別院裏有不少人走來走去。不多時,那些人安靜下來,又走進來幾個面白無須的男人,左看看右量量。

林黛玉看了幾眼,便知他們是在選吉位,自忖道:“這想必是為省親來的。”看罷,林黛玉便不去管,關上窗戶,安心打坐。

很快,十五就到了,元妃於今日出宮回家省親。賈府這邊,從十四各處忙碌完,十四晚上,府內所有人都沒有睡覺。天不亮,賈母就大妝完畢,然後率領兩府的女人們站在榮府大門外等候。

冷風蕭瑟,林黛玉雖然感覺還行,但是不耐煩做這樣的事情,且直覺省親之時未到。她便暗中在手中掐指計算,得了個“留連”,便知省親一事曲折拖延,那貴妃娘娘此刻必不能來的。有心想回去,但看到其他還站的恭敬肅穆,便閉上眼站著練靜功。

果然,等了快三個時辰。快到午時了,宮裏才有太監出來說貴妃娘娘戌時起身。

賈政他們連忙安排太監去吃飯,賈府的眾人則回府等待。

人們妝發不敢拆卸,衣服也不敢換,身子僵硬的坐著苦熬了一下午。等吃過晚飯,賈府裏的人才又出來等候。到了晚間,貴妃儀仗終於來了。眾人行禮罷,引著貴妃進入賈府游園。

林黛玉跟隨者賈府女眷,先是見了皇家儀仗的奢華,又跟著一眾人入園游覽了省親別院的侈靡。暗嘆自己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今日見此繁榮,才知世人何故追名逐利。一時想起自己師父常說的那句:富貴迷人眼,不知幾人可安守本心?

林黛玉兀自嘆著,忽聽內裏貴妃宣召,便和薛姨媽,薛寶釵一同進入。她們同元妃敘了幾句話,又有賈政領著賈府有職位的男丁問安求見。

元妃又宣了賈寶玉進來,扶著脖頸親昵了一會,便起駕用膳。隨後給各處賜名,題字不提。又讓姐妹給大觀園題匾作詩,讓賈寶玉單獨為瀟湘館,蘅蕪院,怡紅院,浣葛山莊題泳。

林黛玉隨意寫了一個世外桃源,便坐著看其他人。等她們幾個姐妹們寫完,賈寶玉才作完兩首,急的在哪裏抓耳撓腮,頭上冒汗。林黛玉瞧著好笑。卻見薛寶釵寫完,瞧見賈寶玉的樣子,悄悄湊過去提點他。

林黛玉在對面看著二人郎才女貌,兩張笑臉盈盈,彼此氛圍和諧,點頭暗道:師父的安排果然不錯,這一對瞧著就很般配,果真是金玉良緣的天作之合。

她看了一會,覺得磕到了,心裏比當事人還甜蜜。又想到平常賈寶玉來找她時,話裏話外就多有提及薛寶釵,常有稱讚之意。如今看來應該是少年人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喜歡的姑娘,所以過來她這邊發牢騷,以解相思之苦。

看來日後她要是想要賈寶玉少煩她,還得想辦法多多撮合金玉二人才行。只是,林黛玉皺眉,牽線搭橋什麽的實在是有些為難她這個出家人,要是降妖捉怪就簡單了。

想到降妖捉怪,林黛玉忽然有了主意,不如給他二人來個“鐘情”法事?想著,她又自己先否定了這一做法,這樣的法事,常常造成怨偶,最後反噬當事人和做法者。還是等她確定過金玉二人的心意,再行決定。

林黛玉正出神的計劃著,忽然一個紙團扔到她眼前。林黛玉回過神,打開紙團一看,見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妹妹救命!”看罷,林黛玉用腳想都知道這紙團出自誰之手。便擡頭看向賈寶玉。

接著有一個紙團扔來,林黛玉展開一看,見上面寫著,“愚兄拙笨,此刻才盡詞窮,望妹妹幫忙寫作一首“浣葛山莊”。”

林黛玉看向賈寶玉,又看了看薛寶釵,見薛寶釵安靜的坐著,也回看著她,並沒有幫賈寶玉的意思。

林黛玉疑惑,但此刻也不是問話的時候,只能提筆隨意寫了一首給賈寶玉扔過去。

賈寶玉將寫完的呈交元春,得了讚賞。早有太監拿來戲單請貴妃點戲。

賈寶玉退下來,不去原座位,而是移到林黛玉身邊坐下,笑道:“妹妹今日真是大功德。”

“何功德之有?”

賈寶玉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不就是大功德。”

林黛玉挑起眼角看了賈寶玉一眼,道:“你少胡說。難道你作不出來詩,你貴妃姐姐還能如何你不成。剛才還說自己江郎才盡,現在就會花言巧語了。我應該即刻請旨貴妃,打你板子。”

賈寶玉笑道:“近朱者赤,我坐妹妹身邊,心上一清靜,頭腦就靈光了,嘴上也跟著利索了。”

林黛玉無語,憋不住笑了。

一時無話,眾人都安靜下來聽戲。等戲唱完,貴妃就賜下賞賜。林黛玉得了書,硯,金銀錁子。賈寶玉則是金銀項圈和金銀錁子。

賈寶玉低聲對林黛玉說道:“我拿我這個金項圈和你的書換換如何?”

“瞎鬧,賞賜下來是什麽,就是什麽,哪裏有換的道理?”

賈寶玉抿嘴有些不開心,突然拉過林黛玉的手將自己的金錁子塞給她道:“那我把這金給你。”見林黛玉要拒絕,賈寶玉趕緊說道:“先別說,娘娘起駕了。”

林黛玉只能攥著金子,等一會再與賈寶玉理論。

這一等,就給等忘了。貴妃起駕,眾人相送,賈寶玉自然不在這一處,而是站到了賈府男丁的序列裏。待送走貴妃,人們回府,各自歇下不提。第二日,賈珍那邊請賈寶玉過去看戲,到晚上方回。林黛玉一天也沒有見到賈寶玉,她將金錁子隨手放抽屜裏,轉身便忘了此事。

第二日中午,林黛玉從後樓回來,正要進屋。聽到後面賈寶玉房裏大吵大鬧,有人在不停的叫嚷著什麽。聽了幾耳朵,知道他屋裏丫頭們多,素日多愛吵吵鬧鬧,故而不想理會。

正要進屋,碰到從房裏走出剛打完牌的鳳姐,她見到林黛玉,笑道:“定是李媽媽,走,跟我去看看,也好一起解勸解勸。”說著,就拉著林黛玉來到賈寶玉屋裏。

鳳姐進了屋三下兩下拉著李媽媽就走,李媽媽邊走邊罵著。林黛玉一臉平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有些無語,所以叫她來的作用是什麽呢?吐槽完,便轉身也要走。

賈寶玉先一步過來賠禮道:“讓妹妹看笑話了,妹妹請坐下喝茶。”

“別了,我瞧著你這屋裏面的事情不少忙,我就不耽誤你處理問題了。”

賈寶玉也不好攔住,只好讓林黛玉離開。

吃過午飯,賈母仍舊和老嬤嬤們打牌,林黛玉便又去往後樓躲清凈。

到了第二天,賈母因昨天玩了一天,今日乏了,故而一早上都在休息。整個上房內,十分安靜。林黛玉就沒有出去,到了半晌午,聽到外面丫鬟們喊了一聲:“史大姑娘來了。”

林黛玉聽了,心底對來人有個印象。初三史家的人過來拜年,她們互相見過,那時她跟著她嬸嬸後面,十分安靜。

林黛玉一邊想一邊起身,正要開門,聽到外面有人大聲說笑,逗的賈母十分開心。林黛玉自言自語道:“原來嬸嬸不在,是這樣的性格麽。”說罷,走出屋來。

史湘雲看到林黛玉出來,從賈母身邊站起身和她問好,笑道:“那日來,我就想問問你還有沒有多餘的袍子,也給我一件。我即便穿的這樣精幹,也覺得不如你那樣舒服呢。”

林黛玉見她穿著一件裏外都是毛皮的修身大褂,腳上蹬著一雙長筒靴,十分英氣的裝扮,看著比男子還有幾分男子氣概。因笑道:“我這樣的寬袖大袍,可不如你的窄袖方便。不過你既然想要,我給你一件也就是了。”說完,走入東次間,問道:“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史湘雲便跟進去,挑了一件白色的道袍,笑道:“非得這個樣子,才叫仙氣飄飄。”她摸了摸,奇道:“這樣冷的天氣,你這衣服竟然是這麽一個薄薄的夾衣嗎?”說著,又伸手摸上林黛玉身上正穿的衣服,與她手上的一樣薄。她好奇的繞著林黛玉轉了一圈,讚嘆道:“你果真修煉成仙了。”

史湘雲說完,就將身上的毛皮大褂脫掉,穿上了新得的白色道袍。然後轉著圈問道:“如何,我是不是也仙風道骨了。”

“仙風道骨不至於,不過風流名士倒是可以稱得上。”

二人正說笑著,就聽外面賈寶玉說道:“雲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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