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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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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17

紅娘跑進了東廂,她的身上和臉上臟的不成樣子,腿也一瘸一拐的。

崔鶯鶯瞧著紅娘此刻的樣子,疑惑起身:“紅娘你,怎麽回來了?還成了這個樣子?”

紅娘見到崔鶯鶯,眼淚立刻就下來了,邊哭邊說道:“又出禍亂,又出禍亂了!”

“昨日晚間我們在林間歇腳,聽大路上人聲嘈雜,張公子就去看情況。不多時他慌張的回來說,華陰縣出了一夥叛變的兵匪,見人就殺。外面大路上的就是華陰縣的百姓,都往河中府跑呢,說是叛軍搶完了華陰縣,就要來攻打河中府。”

崔鶯鶯驚訝道:“為何還有叛軍?”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們上山時,百姓們還都是往河中府跑,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不知道叛軍有沒有打來?”紅娘說完,呆呆的發楞。

崔鶯鶯暗自驚心道:夢境中,自從張生走後,並沒有聽說有叛亂的事情發生。難道她是漏掉了什麽重要的線索不成?

想罷,她便努力回憶夢境,仔細核對現實和夢境的異同之處。

突然,崔鶯鶯想到崔母剛說的話。她打算等雨停了,在十月底出發回博陵。可是在夢境中,她們出發的時候,張生的科舉結果已經出來了,也就是說她們實際出發的時間是十一月中旬。

那時,崔鶯鶯記得紅娘說的是前方戰事平定,可以回家了。

所以,紅娘說的戰事平定其實指的是這一次的叛軍燒殺劫掠,而不是之前的流寇作亂。

崔鶯鶯想到此處,心中不免一驚。轉而她又想到,為何在夢中,她毫不知情呢?張生的影響故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是也說明叛軍禍亂並沒有影響到山上。

崔鶯鶯想到這裏,稍微放下了心。開口安慰紅娘道:“不用擔心,那些叛兵既然是往河中府去的,那我們在山上應該是安全的。”轉而她又奇怪道:“你們是在哪裏遇到的叛兵的?”

“就在離此地二十裏的林子裏。”

“二十裏?你們不是已經走了三日,即便慢也不應該才走了二十裏。”

紅娘抿了抿嘴,“是我不小心崴了腳,這才拖慢了。”

崔鶯鶯點頭,這就對了,夢中張生可沒有返回來,而是順利到達了京城。

不過,崔鶯鶯想,這次應該是有驚無險。半個月後她們應該就能出發回博陵了。

只是,新的問題出現了。

崔鶯鶯看了紅娘一眼,紅娘和張生該怎麽辦?

她思索了一會,暫時沒想到辦法,只能繼續安撫了紅娘幾句,讓她回之前住的那個院子,清洗一下,好好休息。

到了晚上,崔母也知道了這件事。她感嘆了一句多事之秋,神情倒不似上一次那樣慌亂,反而從容的閉上眼繼續念經。並決定整夜不睡,念一千零八百遍消災解難咒。

一晚上過去,除了紅娘昨晚帶回來的消息外,並沒有什麽新鮮的關於叛軍的新聞。

崔鶯鶯便覺得自己的猜測不錯,這夥叛軍應該只是路過山下,並不會上山來,遂放下了心。

結果,臨近傍晚,小沙彌急匆匆的跑到梨花院叫走了崔母。

崔鶯鶯正疑惑是什麽事,就見紅娘臉色慌亂的進了東廂,拉起崔鶯鶯就走:“姐姐,快走。”

崔鶯鶯反拽住紅娘,問道:“去哪裏?”

紅娘急切道:“方才我路過外院,見母親被小沙彌引著進入大殿,二人神色都有些不對,便想上去問問情況。誰料在大殿外聽到,那叛軍的首領不知道從何處得知我們住在山上,又聽說小姐美貌。便遣人上山,讓在晚上之前將小姐送下山給他,否則就要上山殺人。”

崔鶯鶯不知自己是何心情,最後只能化為冷笑一聲,還真是驅走了狼又招來了虎。

“姐姐快去聽聽,莫讓他們將你交出去。”

紅娘拉著崔鶯鶯起身,崔鶯鶯走了幾步後,神情一凜,又坐了回去。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紅娘,猜不透事情的真假。

不是她小人之心,只是越是這樣急迫,又有人不停催促的時候,反而越要冷靜防備。

誰知道紅娘說的是真有其事,還是張生另一個引她出去的陰謀。

崔鶯鶯說道:“何必我前去,張公子不是認識杜將軍,不如讓他再寫信給杜將軍。以前他與我們毫無關系還出手相救,現在他可是你未來的夫君,與崔家是姻親,就更應該幫忙了。”

崔鶯鶯說完,看著紅娘,註意觀察著她的神情。

就見紅娘一拍腦袋:“對啊,我也是急糊塗了,怎麽忘了這事。我這就去找他。”說罷,就急匆匆的跑出了東廂。

紅娘剛跑到外院,就看到張生被一個和尚請出了東院。二人一前一後往大殿走去。

“看來有人和姐姐想到一處了。”紅娘看著張生自言自語道。說著,她也往大殿走去。

但是在臨進大殿之前,紅娘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而是一側身站到了大殿的門邊,聽裏面的人說話。

“信上所寫,張公子也看了,現在老身唯一能依托的就是張公子了,還請張公子能寫信給杜將軍,請他前來相救。”

張生把信往桌子上一放,卻並不回答。

哢噠。

哢噠...

滿殿寂靜無聲,除了張生手敲桌子的聲音。

崔母等了一會,著急道:“張公子意下如何?若有什麽條件也盡管提,只要老身能辦到的,一定盡力辦到。”

張生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一瞬,又接著敲了起來。

崔母急切道:“行不行的,還請張公子明言。”

見崔母急了,張生才停止了敲桌子,他將手往那封信上一按,嘴裏慢吞吞的說道:“此事,恐怕不好辦吶。”

“如何不好辦?”住持問道。

“信上要求晚上交人,現在已經傍晚了,距離天黑不足一個時辰。可是我連寫信帶收到回信,恐怕都要一個時辰以上。恐怕杜將軍根本來不及趕來。”

住持聽了張生的話,想了想說道:“這個其實也不難,只要張公子親自跑一趟,帶著杜將軍前來,如此便免去了來回送信的時間。”

張生瞥了住持一眼,說道:“山下的叛軍還不知道是怎麽樣的情形,崔小姐又非我生身父母,我如何就能冒著生命危險去請救兵呢?”

“可是不去請的話,張公子也會受害呀。”崔母道。

張生又瞟了崔母一眼,冷笑道:“我受害?叛軍的首領要的是你的女兒,我受什麽害。而且,這也提醒了我,不如崔夫人就把崔小姐交出去,犧牲她一個,大家也好免過一場災禍。”

崔母指著張生,不敢相信的說道:“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我怎麽說話?我不過說的是事實罷了。夫人要大度些,為大局著想,不要如此自私。全寺上下這麽多和尚,還有香客,難道要為了崔小姐一個人,而枉送性命嗎?”

“你...”崔母正要同他爭論,卻聽外面有人說話。

“我不願意做這個犧牲,但既然你說你要我去犧牲自己救其他人,那我若死了,罪魁禍首就是你。”

崔鶯鶯走進了大殿,她冷冷的看著張生說道:“你可知,殺人是要償命的!”

說罷,她轉向崔母,冷靜說道:“母親,若我最後被人強推著失去了生命,那麽你應該知道找誰報仇了吧?”

崔母看向張生:“自然。老身會舉我崔氏全族之力,以及李盧鄭王等姻親家族之能,讓害死我女兒的人在這世上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崔母的話落,張生神情一變,臉上那股囂張傲慢的氣勢立刻收攏回去。

他尬笑了兩聲,說道:“我方才不過是玩笑。生命平等,哪有數量之分?如何就好讓崔小姐犧牲?”

崔鶯鶯冷笑,當他自以為旁觀,說些不痛不癢的話的時候,無所畏懼。但是讓他包攬責任,親自操刀作殺人兇手時,卻又退縮。

張生此刻著實尷尬懼怕,他怕崔母真的恨上他。

得罪了五姓七望,可不是一句簡單的玩笑就能馬虎過去。那時,他恐怕得在崔鶯鶯死後立刻自殺,那樣還能得個好死。

他看了看崔鶯鶯,又看了看崔母,將拳頭握緊,心下一發狠道:不如搏一把!

想罷,張生勉強抻開一個笑臉,對崔母說道:“我可以親自去一趟,只是得先求得崔夫人的一個同意。”

崔母回道:“只要不過分,老身都可以同意。”

張生嘴角勾起,說道:“我想娶崔小姐為妻。”

崔母皺眉:“你在說什麽?老身不是已經將紅兒許配給你了?”

張生便看向崔鶯鶯,“我想娶的是正經的崔小姐。”

“你...”崔母想要罵人的話再一次被人打斷。

就見紅娘進來指著張生罵道:“你果然與我不是真心。”

張生一撇嘴:“這你就冤枉我了,我與你當然是真心。”

“是真心,為何還要求娶姐姐?”紅娘大聲質問。

張生笑道:“我與你真心,自然也可以與崔小姐是真心。男人的真心有很多瓣,可以分給許多人。”

張生言語輕佻,但是話說的認真,可見他是真這樣想的。

“惡心。”

“無恥。”紅娘和崔鶯鶯同時罵道。

張生聳聳肩,不以為意,現在他只要達到目的,管她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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