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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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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2

崔鶯鶯回房後,為了避免煩惱,便決定連院子裏也不去了。

墻外,張生卻誤解了崔鶯鶯的意思,以為她也對自己有意,不說話就是默認,心裏十分開心。哪裏還等得到去考取什麽功名,巴不得此刻就洞房花燭。

等到了第二天,紅娘又拿了一封信進來,說道:“那位張公子說,他已經和小姐說定了,送此信來特地表明心跡,叫小姐放心。”

崔鶯鶯疑惑道:“說定什麽了?”

“小姐看信不就知道了。”

崔鶯鶯聽了,實在是好奇那位張公子的腦回路,便接過信來看。看罷,她冷笑道:“這位張公子還實在是,”崔鶯鶯頓了頓一時找不到什麽詞來形容,想了想,折中選了一個詞道:“又蠢又壞。”

“那小姐到底是什麽態度。”

“他挾恩圖報,我能什麽態度?”崔鶯鶯冷下臉來。

“可是小姐,有恩是真實不假的,您也不好就這樣回絕了他,顯得我們實在薄情無義。”

崔鶯鶯聽了,低頭沈思了一會,說道:“我寫一封信,你幫我送給他。他看了就明白了。”說罷,就寫了一封信遞給紅娘。

紅娘立刻照辦,不多時她就回來了,高興道:“張公子看了信很高興呢,還說他一定按小姐說的辦。”

崔鶯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到了晚上,眼看三更已到。崔鶯鶯借口睡不著就出了房門散步。她來到院墻邊,悄悄的藏身在樹陰裏。

不多時,就聽到有人攀爬院墻的聲音,接著就看到一個身影順著院墻旁的柳樹滑落到地面上。

接著,那個身影鬼鬼祟祟的來到她的西廂房門口,連門也不曾敲一下,直接推門而入。

崔鶯鶯看到這一幕,心內冷笑。她緊隨其後進了房間,站在屋門口說道:“您的恩德確實很大,可這也不是您叫丫鬟送來淫詞艷曲的理由。您保護我們免受災禍我們很感激,但是你這樣挾恩圖報,要求我以身相許,與那些強盜也沒什麽不同。若你真的在乎自己的名聲,還請離開且不要在騷擾我們。”

屋內,靠近內室的屏風前黑乎乎的站著一個人影,崔鶯鶯此刻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人低垂了頭,片刻後,那人就經過她的身邊,快速的跑出屋子,然後爬上柳樹離開了院子。

崔鶯鶯嘆口氣:“此後,他應該不會再如何了吧?”

這件事情後,果然消停了一段時候。有一天晚上,紅娘急匆匆的跑進來,一臉的急切:“小姐,張公子要上吊自殺?”

“自殺?”

“對啊。都是小姐之前把張公子騙來,他自覺無顏見人,此刻鬧著要自殺。小姐快去看看吧。”

崔鶯鶯皺眉,此人如此脆弱嗎?但是她也不能放任救命恩人因為自己而死,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看一眼,解勸一二。

紅娘帶著崔鶯鶯來到外院,來到張生的房門前。紅娘敲門,叫了聲:“公子,我們小姐來看你了。”

隨後,門就從裏面打開了,張生出現在門後。

“崔小姐,請。”張生聲音低沈,看著形容消瘦。他讓開一條路,請崔鶯鶯入內。

崔鶯鶯猶豫了一下,紅娘道:“小姐進去吧,天已經黑了,讓別人看到您出現在男子房門前不好。”

崔鶯鶯聽了這話,方才邁步進入屋內。

張生請崔鶯鶯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崔鶯鶯開門見山道:“聽紅兒說,你要自殺?”

“小生實在心慕小姐。現在遭到小姐的拒絕,自然是生無可戀。”

崔鶯鶯嘴角略微下撇,“張公子此話言重了,張公子還是當以學業為主。男子漢大丈夫,當有理想有抱負,應去外界馳騁,不可囿於閨閣,只作小兒女情態。”

“可我就是喜歡你。”張生情緒突然激動,一把攥住了崔鶯鶯的手:“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若是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死了也甘願。”

崔鶯鶯甩開張生的手,憤怒起身:“你對我了解多少呢?你不過是看中了我的皮囊,你想當玄宗,我可不是以色侍人的貴妃。”

張生也跟著起身,“你就答應我吧,若能與我成就好事,我就是把命給你又何妨?”

“我要你的命何用?”崔鶯鶯見張生態度不對,心臟嚇到的砰砰直跳,面上還是勉強保持鎮定。

張生眼裏冒出邪火,朝著崔鶯鶯逼近:“我真的喜歡你,真的。”

崔鶯鶯嚇的不住後退,卻不知房門何時被人關上。她退無可退,眼看著張生漸漸逼近,崔鶯鶯欲躲開,張生已經欺至近前。

崔鶯鶯大喊著阻止著靠近的張生:“你不要過來!”

張生堵在門口,威脅道:“喊?難道怕招不來其他人嗎?可是要讓其他人發現名門閨秀與男子私相授受。”

崔鶯鶯聽了,驚心道:“我就是死,就是這輩子不嫁,也不你能讓你這樣的人得逞。”說著,就使勁拍門,拉門,大喊救命。

張生見狀,也不敢繼續強迫,他更害怕被人發現。這裏是外院禪房,也有其他趕考的舉子在住。若是讓別人發現,對他的名聲有害。遂央求崔鶯鶯道:“別喊了,別喊了,我放你出去。你出去後,也別告訴別人。你應該也知道,這事說出去,對你也沒有好處。”

崔鶯鶯眼睛盯著張生,點了點頭,張生才打開了門,自己先探頭出去,左看右看發現沒人,這才讓崔鶯鶯出去。

崔鶯鶯踉蹌走出外院的那一刻,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她大口的呼著氣,消除窒息感。外面,紅娘迎了上來,笑道:“小姐勸好張公子了?”

崔鶯鶯猛然擡頭看著紅娘,心中狐疑,卻沒有說什麽,只是說道:“別廢話了,快回。”

“哦。”紅娘不解崔鶯鶯的神態怎麽這麽差,見崔鶯鶯腳步不穩,便上前扶著崔鶯鶯往回走。崔鶯鶯下意識想推開,但經歷方才的驚恐,她實在是害怕腿軟,只能任由紅娘扶著。

回去以後,崔鶯鶯定了定心神,便吩咐紅娘:“今後不準和那個張生有任何往來,你要是再給給他傳遞東西,休怪我不念舊情。”

紅娘見崔鶯鶯神情嚴厲,也不敢說什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此後幾天,有了崔鶯鶯的命令,紅娘果然安分了許多。

一日,崔鶯鶯過去正房去給崔母打絡子,還是崔母說起張生,“救命之恩,只請一頓酒席是有些單薄,我們要不要送他一些銀錢。”

崔鶯鶯聽到張生的名字,心裏咯噔一下,又是驚恐又是鄙夷。

就聽紅娘答道:“遲了,老婦人。張公子已經走了,會試在即,他已經離了寺廟,上京趕考去了。前幾天他來道別,我攔著他沒讓進。”

“為何不讓進吶?”崔母疑惑道。

紅娘看了崔鶯鶯一眼,正要說話,崔鶯鶯打斷道:“我們孤兒寡母,就算他是救命恩人,也不好放他進院。”

“你說的是。那就算了,以後有機會遇到,再行感謝吧。”

崔鶯鶯沒有說話,輕輕瞥了紅娘一眼。

等回到房中,崔鶯鶯才叫了紅娘過來,冷冷的問道:“方才在母親面前,你要說什麽?”

紅娘笑道:“自然是好事。張公子對小姐真是癡情,他特意讓我告訴小姐,等他金榜題名,一定回來迎娶小姐。”

“好事?你認為這是好事?”

“對啊。”

“好好。”崔鶯鶯點點頭,又看了紅娘幾眼:“這些話以後我不想聽到,也不要去母親那裏說。你出去吧。”

這件事以後,崔鶯鶯就有了驚懼的毛病,經常有點小動靜都會讓她不安,非得確認沒事後,才能平和下來。

一個月後,小沙彌給她送來了一封信,說是張公子從長安寄來的。

崔鶯鶯聽了,讓小沙彌能扔多遠扔多遠。小沙彌正要離開,崔母恰好進來。聽到張生來信,便要打開看,還數落崔鶯鶯不識禮數,連恩人的信也扔。

崔鶯鶯怕張生在信裏寫什麽過分的話,暴露那件事,便趕緊從小沙彌手中拿過信,自己先看了一遍。

看罷,崔鶯鶯臉上露出嘲諷的神色,冷笑一聲道:“您的救命恩人如今已經中舉,還被戶部尚書看中要招贅為婿。”後面的話崔鶯鶯沒說,大體是,他身負振興家族的使命,必須抓住這次機會。還說希望崔鶯鶯日後能好好過,大家彼此忘了那件事未發生的事,那麽他也就心安了。最後信中說道,來信全為告別,此生不覆相見。此生負她,來生償還。

崔母不知道後面的內容,她聽到前面的話,高興道:“真是好人有好報。”

崔鶯鶯冷笑著:“對啊,老天不長眼,才會讓壞人沒有惡報。”

崔母不解其意,但是崔鶯鶯話卻對,便點了點頭。

後來,前進路上的戰亂平息,消息傳來。崔母便帶著家人起身前往博陵將崔父安葬。

路上數月的奔波,加上驚懼的那個毛病,回家後,崔鶯鶯身體一天差過一天,後來甚至是整天整夜的睡不著覺,只覺得有人要害她。就這樣,不過半年就香消玉殞了。

崔鶯鶯睜開眼,擦掉臉上的淚,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感嘆:“幸虧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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