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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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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7

前院長廊,布告板前擠滿了學生,全部都伸著脖子朝板上看。榜上的名字四行三列,左上第一是榜首,右下最後是榜尾。

祝英臺因為個子比其他人低些,體型也瘦弱,看又看不到,擠又擠不過,只能貓著腰從側邊鉆到前排。

剛站穩,一擡眼,祝英臺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名字後,她的眼睛往左邊一瞟,那邊寫著她的名次:“第九名。”第九名,祝英臺反應了一下,失望又震驚的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哀嚎:“那不就是倒數第三?這,那,我以前讀的書豈不是白讀了?”

祝英臺萎靡了一會,轉而安慰自己道:“好歹不是倒一,還有救。”說罷,就要去看看比她考的還差的人,找找心理安慰。

她直接往最下面看去,倒數第一的名次後面赫然寫著馮木火三個字。

“馮木火?竟然是那個學到瘋魔的馮木火。”祝英臺屬實是沒想到,她看馮木火那廢寢忘食的勁頭,以為他很厲害呢。沒想到竟然是最後一名。祝英臺心裏頓覺好受,好歹她沒有馮木火那麽用功,結果考的比他還好,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她的水平還不錯。

祝英臺這麽想著,心裏不覺寬慰了許多,便繼續往上看去。倒二,她也認識,是這幾天接替章元,給她和馬文才打水的田成康。

田成康的水平她並不清楚,便不甚在意。再往上看去,祝英臺張了張嘴,露出出乎意料的神色,就見倒數第四的名次後面,赫然寫著梁山伯三個字。

“山伯兄?不應該啊,往常我看他做的文章很不錯,怎麽才這個名次。”祝英臺嘟囔了一句,突然想到什麽,奇怪道:“這都倒四了,怎麽不見臭毛豆的名字?總不能在前面吧?”

祝英臺帶著懷疑的目光,狐疑的心態,往前一個一個看去,直到來到了第一列。

“...伍逸之,舒平,馬博約。”祝英臺默念著名字,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又念了一次:“伍逸之,舒平,馬-博-約。嗯?”

祝英臺反覆看了幾眼榜首的名字,終於確定那是馬文才沒錯。

她的眼睛漸漸睜大,不可置信的喊了聲:“馬博約?!”

“叫本公子幹嘛?”

祝英臺沒料到會有人突然回應,身子一抖,轉過身看時,方才松了一口氣,抱怨道:“你怎麽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真是嚇死個人。”

“說話講道理好不啦,我一直在這裏,是你從那裏,”馬文才指著榜尾的位置,“一路移到我前面的。”

祝英臺被懟的無話可說,一撅嘴,“每天也不讀書,還考這麽好,嫉妒。”

馬文才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沒辦法,不小心就入了先生的眼。”

“沒~辦~法~,”祝英臺學完馬文才說話,指著馬文才名字下面跟著的一行小字繼續說道:“先生還給你留了這麽高的評價。”說著,就轉過頭去念道:“文風優美,辭藻華麗,排比突出,對仗工整,前後呼應,文章結構上等,文筆上等,立意上等。”念完,祝英臺一叉腰,氣道:“哼,更氣了,真是的。”

祝英臺念的時候,腦袋在馬文才眼前轉來轉去。馬文才看著眼前炸了毛的發髻團子,根本沒心思聽祝英臺念什麽,一心全在那個小揪揪上,忍了忍,還是伸手戳了一下。

祝英臺感覺到身後的人在戳她的頭,扭過臉來瞪了馬文才一眼:“幹嘛!”

馬文才見祝英臺炸毛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出言逗她:“不幹嘛,看看你腦子裏是不是除了水,還裝著土。”

祝英臺直覺不是好話,但還是問道:“什麽意思?”

馬文才抿嘴一笑,說道:“腦袋每天晃蕩晃蕩,辛苦的和了一點泥出來,還扶不上墻。”

“你...”祝英臺一聽,本來很生氣,但是馬文才說的實在太有畫面感了,她憋了半天,還是不爭氣的自己先笑出聲,“你討厭。”

馬文才見她笑了,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看完成績的人們漸漸散去。馬文才和祝英臺也要離開。這時,梁山伯走到祝英臺面前,說道:“英臺兄是否可以來一下,我有話想說。”

不等祝英臺回答,馬文才先開口說道:“我們——,正要去吃飯,不如山伯兄一起,有什麽話可以路上說。”

梁山伯看了馬文才一眼,對他說道:“那就先不打擾了。”然後又對祝英臺說道:“我稍後找你吧。”

看到梁山伯走了,馬文才這才問祝英臺道:“什麽秘密話,連我也聽不得。”

祝英臺搖搖頭,她也不知道。不過她見梁山伯眉頭皺著,似乎是有為難之事想單獨對她說,便對馬文才說道:“你先去吃飯吧。”

馬文才聽到這話,神情不悅道:“喲,趕我。你現在趕我走,日後非叫你請我回來不可。”

“你別鬧,”祝英臺推了推馬文才,她看著梁山伯離去的背影,小聲道:“我瞧他似乎碰到了難處,我去問問情況。”

馬文才看著祝英臺,不大樂意的撇撇嘴,“行吧。”說完,他也看著梁山伯的背影,交代祝英臺道:“能幫就幫,不能幫別逞強。有事要找我,知道了嗎?”

“知道了。”祝英臺說完,趁著梁山伯還沒有走遠,緊走了幾步追上了他。

“山伯兄,等等。”

梁山伯聽到祝英臺叫他,停下腳步回身看去,見到只有祝英臺一個人時,問道:“你不是和文才兄一起去吃飯了?”

“我叫他先去了。對了,你方才要和我說什麽?”

梁山伯支吾了一會,方才說道:“實在是不好和英臺兄啟齒,我想請你借我一錠金。”

祝英臺還當什麽事,聽了這話,笑道:“這有什麽的。不過我現在沒有帶這麽多錢,等我一會回了學舍給你拿吧。”

“多謝英臺兄。英臺兄放心,我會還的,”梁山伯躊躇道:“只是要晚一些。我家中只有幾畝薄田和兩處山上的莊子。今年剛收的佃租已經交了學費,只等冬季山上的野物山貨下來換了錢,那時也就開緩了。”

“不著急,慢慢來。要是實在不好周轉,不還也沒什麽,這一錠金就當我送給山伯兄了。”

梁山伯欠身道:“英臺兄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欠了錢,我是一定要還的。”

祝英臺突然想到馬文才之前說的打水還債的事情,笑道:“不如山伯兄也給我打一桶水,如此便可將債抵消,你意下如何?”

“打水?”梁山伯疑惑。

“山伯兄不知道?”

梁山伯搖頭。

祝英臺見他不像裝傻,便將書院學生之間不成文的規定對他一說,笑道:“所以我說山伯兄可以給我打一桶水,抵消欠款。”

梁山伯搖搖頭:“一桶水哪裏能值一錠金。英臺兄還是不要玩笑了。”

“這是買賣雙方自己約定的啊,我說值就值。”祝英臺知道梁山伯為人正直有骨氣,欠了錢肯定會還。只是他家裏艱難,這一錠金不知何時才能還完,出於同學之誼,便提出這個法子幫他解決問題。

誰料梁山伯嚴肅道:“我與英臺兄真心相交,故而才肯開口借錢。若還也應當是原數奉還,英臺兄還是不要再說打水的話了。”

祝英臺見他說的認真,只能說道:“好吧。對了,冒昧的問一句,山伯兄怎麽一下子要用這麽多錢?”

梁山伯嘆了一口氣,滿面愁容道:“這是我欠繳的學費。開學之前,我家中只勉強湊出了三分之二,實在是沒有更多了。來了以後,吳監院只給了我半月之期讓補齊剩下的部分。如此短的時間,我根本不可能湊夠學費。所以我打算退學,覺得回家自學也是一樣。結果入院考結果一出來,才知我文章工夫如此的不到家,故而想繼續留下讀書。但是約定的日子逐漸臨近,迫於無奈,只能找英臺兄開口借錢。”

“原來如此,沒想到山伯兄的情況如此窘迫。”祝英臺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雖然...嗯,但是我還是想說。既然同學之間有用勞動換取報酬的情況,山伯兄何不入鄉隨俗,緩解一下自己的經濟情況。”

梁山伯搖搖頭:“不好如此,若是這樣,大家日後便不好相見了。而且,我其實不主張這樣的事情,同學之間還是不要牽扯利益的好,我不欠別人,別人也不欠我,大家方能平等相處。”

祝英臺不明白:“可是這樣也沒什麽吧,也算是互幫互助啊?”

梁山伯挺直身子,聲音鏗鏹頓挫道:“我就是再落寞,也要顧及祖上的臉面和尊嚴,不能靠出賣勞力來換取報酬。這樣受人恥笑不說,日後若同朝為官,如何能在他人面前擡得起頭。而且這樣的事情,本身就是一個笑話。英臺兄請再不要提。”

“屁話!”

祝英臺回來和馬文才一說,馬文才忍不住說了一句粗口。

馬文才不屑道:“假清高。有需求就有市場,用得著他來評斷好壞。再說了,論及祖宗顏面,就說章元,他的祖父位列三公,家中父親叔伯都在朝為官,不照樣給我們打水。還有這幾日給我們打水的田成康,同他一樣也是寒門出生,之前向我借了三十兩銀子,然後答應打三天的水。難道這些人這樣做了,就是不顧祖宗顏面了?”

“同學之間的事,山伯兄是有些過於嚴肅了。但是算了,有人認同就有人不認同,這原也沒什麽。”祝英臺倒是一臉的無所謂。

“呵。”馬文才冷哼一聲。

“什麽意思?難不成你還要與他去辯一辯?”

馬文才冷笑一聲:“他的觀點不值一駁。再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日後,我和他客氣客氣也就算了,又不會有人情往來,何必說什麽呢?”

祝英臺勸告道:“哎,你不要高高在上哦。”

“我不是高高在上,我只是比他務實,太過理想主義可不能做事哦。”馬文才說完這句,就揭過此頁,再沒有討論一句。

到了下午,是一節“茶”課,上課的地點在書院金犀湖上的水榭。水榭內擺放著十三張矮茶幾,上面茶具齊備。學生們來到水榭,各自找了個茶幾,跽坐,等待老師的到來。

不一會教茶課的先生就來了,他十分年輕,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此前在大成殿祭拜孔子時,學生們並沒有見到他。

他不同於一般士族的衣冠整肅,反而披散著頭發,衣服堪堪遮住胸口,松松垮垮的攏在身上,腰間只胡亂系著一條絲絳固定。祝英臺看著先生腰間那根細細的帶子,覺得他身上的衣服隨時都有散開的可能。

這位先生雖然裝扮十分散漫,但是卻長著一張萬分精致的臉,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我姓蕭,叫蕭道元。”蕭先生開口打斷了大家看他的眼神。“從今天開始,我與大家分享一下關於我對於茶的一些小小見解。當然,在我的課上,只有分享,沒有一定之規,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品茶。”

說著,蕭先生將自己的袍袖一抖,露出手中拿著的一個小罐子。“這是雲霧峰茶,每年我只得這麽一小罐,每次都會拿出來與新來的學子分享。”說完,他就走下來,開始親自給每個人分茶葉。

等茶葉分散完畢,蕭先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盤足而坐,然後對學生們說道:“你們面前都有茶具,諸君請自便。”

學生們不論高低,但也都是士族出身,泡杯茶自然不在話下。蕭先生話落,學生們便按照自己的方法操作起來,但是漸漸的就都被蕭先生所吸引。

蕭先生的動作行雲流水,舉手投足之間自帶風流韻味,光是看著就足夠賞心悅目。學生們看著看著,竟然不自覺的紛紛模仿起來。

不多時,蕭先生就泡好了茶。他將茶水倒入自己帶來的白玉杯中,然後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嗯,不錯。”蕭先生閉著眼品味了一下回甘,再睜開眼時,便將茶幾上的杯壺茶水一股腦的全部拋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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