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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逼問同窗助查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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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傳來赫商辰母親病逝的消息,赫家人丁憂,但赫首輔被奪情起用,而在翰林院的大公子赫歲星和赫商辰必須守孝三年,在處理完母親的喪事後,兩人便前往城郊外的赫家祠堂守孝</p>

常參知道他母親病逝的消息後,一直想去探訪他,偏偏她的身分有那麽丁點尷尬,要說是至交嘛……不算是,更別說是知己,沒有合理的身分,讓她不知道要用什麽名目去見他,只好等著跟父親一道去上香</p>

誰知道在大門口就被擋下來了,赫首輔真的是一點情面都不給,盡管她再擔心,也只能隨著父親離開</p>

得知赫商辰前往城郊的赫家祠堂守孝,她也想去探探,無奈手上的差事還未結束,再者她在國子監就學,哪能隨便說走就走</p>

這一擔擱,時序都入冬了</p>

趁著休沐,常參沒和誰說一聲就獨自摸到赫家祠堂</p>

只是地方找到了,她反而遲疑了,站在圍墻外有點猶豫,畢竟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面,她突然跑來找他想安慰他,會不會顯得有些交淺言深,太過一廂情願?也沒打聲招呼就不請自來,是不是太厚臉皮了?</p>

可是她人都來了,下次休沐就得要等到年節了</p>

常參陷入天人交戰,適巧祠堂的小門打開,一個小廝打扮的男人像是被嚇了跳,再瞧常參身上的衣料極為上等,猜想該不會是赫家兩位公子的友人,便恭敬地問:“敢問公子是我家兩位公子的友人還是同僚?”</p>

“呃……”她頓了下,呵呵幹笑著“不是、不是,我是路過、路過”</p>

話落便一溜煙地跑了,幾乎繞著赫家祠堂的圍墻跑了半圈,直到氣喘籲籲才停下</p>

唉,這可難倒她了,她是他的誰呢?</p>

雖然他曾說能與她為友是他三生有幸,這樣的話有時不過是客套,她要是當真了,那不等於她硬巴上人家?</p>

可仔細想想,她剛剛真不該跑的!不是知己,不是朋友,但她可以說是國子監的同窗呀!</p>

她不禁咂了聲,懊惱極了,瞧她這腦袋,平常還頗精明,怎麽現在卻不中用了?她跟祠堂裏的人說不是,往後她要是又來了該怎麽解釋?要是下人覺得她古怪,豈不是讓他這個主子臉上無光?</p>

想了一圈,常參真的想撞墻了</p>

眼看天色都快黑了,她一路趕到這裏要是連人影都沒瞧見,壓根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豈不是虧大了?</p>

正門進不去,那就……看著眼前約一丈高的灰白色圍墻,墻邊栽種了整排的樹……她心思暗動,退上幾步再往前跑了兩步,踩墻一躍便直接躍上墻頭,正打算靠著樹幹的遮掩瞧瞧祠堂裏的格局,猜想他可能會在何處,卻——“常參?”</p>

“欸?”她聞聲往下一看,適巧看見站在底下的赫商辰,整個人都傻了</p>

來的路上她排練了數種說法,想著該怎麽和他閑聊,也想過可能不容易碰到人,遠遠瞧一眼也就成了,哪知道她才翻上墻頭就遇見他……呃,她應該說什麽才好?</p>

不說點話他會不會以為她是梁上君子?</p>

“你來探視我?”赫商辰臉色平淡地問著</p>

常參腦袋還轉不過來,聽他這麽一問,只能很老實地點著頭</p>

“下來吧”</p>

應了聲,常參乖巧躍下,有些難為情地撓了撓臉“我……因為……”說找不到大門,會不會顯得她很蠢?</p>

“找不到大門?”</p>

“嚇!”她嚇了一大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p>

“怎麽?”赫商辰不解地瞅著她</p>

“沒沒沒,不是找不到大門,是……我本來要叫門,剛好有人出來問我是不是兩位公子的友人,我心想我又不是,一時又不知道怎麽回答,所以就一路沿著圍墻跑到這兒來,心想爬上圍墻能瞧上你一眼就好,誰知道就遇到你了”</p>

她嘿嘿幹笑,往後在他面前絕對不能撒謊,不管他到底是有意揣測人心還是純粹本能猜問都太嚇人了,她可不想撒了謊再被他戳破,太丟人了</p>

“你不是我的朋友?”赫商辰眉頭微攏問道</p>

“我是嗎?”她有些不安地摳著指甲</p>

天氣涼,赫商辰的眸色更涼,直睇著她半晌,再問:“我不是你的朋友?”</p>

“是,當然是!”她忙不疊地道:“就因為是,我擔心你,好不容易等到休沐了,便趕緊過來了”</p>

她自然當他是朋友,可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嘛,多怕表錯情,尷尬</p>

赫商辰嘴角微勾,笑意若有似無“走吧,到亭子裏坐坐”</p>

“好”</p>

亭子裏的石桌上擱著茶具,水壺燒得正旺,赫商辰拿起水壺將熱水沖進茶壺裏,問:“那樁事,你可查出真相了?”</p>

常參頓了下才意會過來,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事“其實這事可以說是無頭公案,查不到底,反正我找了阮寧中他們幾個旁敲側擊,結果他們竟然對是誰提議要讓我摔馬的人都不知道”</p>

“沒讓人盯著他們?”</p>

“盯了個把月,什麽都沒有”這才叫人氣餒</p>

“那麽,那日除了咱們知曉的幾個人之外,全都視為嫌疑人,一個個查”他淡然說著,給常參倒了杯茶</p>

常參微張著嘴,沒想到他竟還要她繼續查“真要如此,至少還有二十幾個要查,然而事情都過了這麽久,怕是也查不到證據,再者就算我盯到人了,又能有什麽法子讓那人坦誠?”</p>

所以最後她放棄了,反正皇上也沒差人問她這事</p>

“不是要證據,也不是要那人坦誠,而是要讓自己知道到底是誰躲在暗處,隨時會危害自己,以此防身”</p>

常參楞楞地看著他,攢眉想了下,問:“你這是在擔心我?”</p>

“我不能擔心你?”</p>

面對那張沒有表情起伏的俊臉,常參只覺得自己的心狠竄了幾下,有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最後融合成一抹感動</p>

她不禁笑瞇了眼,帶著幾分靦腆和難為情,細聲道:“我來呢,是探望你過得好不好,想安慰你的,沒想到你倒惦記著我,怕我被人暗算”說著說著,不知道為什麽那抹感動就變成了滿滿的喜悅</p>

雖說她和成碩、和霖稱兄道弟,但實在是太擔心被揭發女兒身,所以慣於獨來獨往,等於什麽事她都得自己來,也沒想過要求助於人,可他卻默默替她盤算下一步,她真的很開心,真的覺得自己得到了人生至友</p>

瞅著她的笑臉,不知怎地,赫商辰的唇角跟著微彎</p>

“生離死別是人間常事,我早有心理準備,再者母親掛念我的學業,我能做的就是不辜負母親的期望”他淡道</p>

“沒錯,你非池中物,早晚要飛上天的,晚個三年又如何?”</p>

“你呢?”</p>

“我?”</p>

“不參加科舉?”</p>

常參不禁笑出聲“我爹可是錦衣衛指揮同知,我是他唯一的嫡子,自然要繼承他的衣缽,我要是去考舉,我爹可能會打斷我的雙腿”</p>

而且皇上也會想個法子讓她無法參加科舉,畢竟她現在有官職在身,哪怕只是個北鎮撫司的官校,手裏已經握了一些權,是可以直達天聽的</p>

然而這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爬得愈高,就愈無抽身的可能</p>

“可惜”</p>

常參聞言,笑嘻嘻地湊近他一些“赫二公子太瞧得起我了”</p>

“是你真有本事”</p>

“唉,我又不是來讓你誇的,別誇了”太羞人了</p>

“你能來看我,我很開心”</p>

“真的?”</p>

見他神色清冷地點了點頭,常參不禁樂開花“喏,往後只要我得閑,我就來探視你,你千萬別嫌我煩”</p>

“不會”</p>

常參勾彎唇,心底有種說不出的喜悅不斷湧現</p>

“你在國子監裏,一切小心為上”赫商辰不忘再囑咐她一聲</p>

常參笑瞇了眼,輕柔的應聲揉進了冬日爽朗的風聲裏</p>

從這天過後,如常參所說,只要她一得閑,就會跑到赫家祠堂找赫商辰</p>

兩人像是從一開始就無任何隔閡,哪怕赫商辰總是靜默,她也絲毫不在意,反正他話少她話多,倒也挺契合</p>

赫商辰慢慢習慣了她總愛翻墻而來的惡習,不再糾正她</p>

年節後,卻見小廝領著常參規規矩矩地從大門走進來,身邊還帶了個人,年紀看起來與他相當</p>

“赫二公子,我又來打擾你了”常參遠遠地就朝他揮著手</p>

赫商辰眉宇間是往昔的清冷,朝他身邊的人又打量幾分</p>

“赫二公子,今日我帶我弟弟前來”她說著,朝常勒使了個眼色</p>

“赫二公子,在下常勒”常勒規規矩矩地朝他作揖</p>

“不用多禮”赫商辰淡道,看了常參一眼,逕自走進院子裏的小廳“今日怎麽會帶令弟過來?”</p>

“赫二公子,我是想說,你在這兒像是少了個伴,便帶常勒過來,你念書時他也念書,身邊多個人陪伴,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常參快人快語,開門見山地道出她的盤算</p>

“不用”赫商辰也夠爽快</p>

“喔……”雖說是猜想中的事,但像他回應得這麽直接而不迂回的人,真的不多見了忖著,她偷覷了身旁的常勒一眼,又道:“也是,畢竟你在守孝,還得自修功課,似乎也不適宜多添個人”</p>

這話是給常勒和赫商辰臺階下,省得把關系搞壞了</p>

只是常勒垂著臉,赫商辰又不吭聲,她突然覺得自己答應常勒的要求似乎有點蠢</p>

瞧赫商辰的神情比往常冷,她並沒有多待,帶著常勒離開</p>

赫商辰瞧著常參離去的身影,心想,下回他再來時得要跟他說說,他這個弟弟,心術不正</p>

然而這一等,就等過了大半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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