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勇敢的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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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勇敢的膽小鬼
鄧布利多攙扶著哈利來到他的辦公室,小天狼星和盧平正在裏面焦急地等待。看到哈利的一剎那,小天狼星激動的沖過去抱住了他。
“太好了,能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哈利!”小天狼星用力的抱住哈利,語無倫次的說道。他觸碰到了哈利身上的傷口,他立刻發出一聲微弱的呼聲:“痛!”
“哦,抱歉,抱歉。”小天狼星笑哈哈的松開了他。
“看來得先想點法子讓你輕松一下。”盧平使了幾個小魔咒,哈利頓時感覺身上輕松不少,眼睛也漸漸可以看清周圍的事物。
“你們怎麽會在這?”
“哦,關於這個嘛,當然是鄧布利多的委托呀!”小天狼星沖著哈利眨眨眼。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哈利越來越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難道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一直有聯系?而自己被伏地魔折磨的時候,是鳳凰福克斯找到了他,並帶領著一群不明身份的巫師救了自己。莫非——小天狼星和盧平就在這群巫師裏?!哈利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是你們——是你們來救我的!可是你們怎麽知道——”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哈利。”盧平沈重的打斷了哈利的話“我們希望,你能把你進入迷宮之後發生的一切全部講出來,這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
“為什麽要說這個?你難道看不出來哈利已經很累了?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小天狼星的話語中隱含著一絲憤怒“在他進門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只要看到他平安無事,我們就離開!”
“我認為萊姆斯說得對,小天狼星。”鄧布利多坐到椅子上,從半月形的眼鏡上方望著小天狼星“我們當然可以等到明天,但是伏地魔會嗎?盡快知道所有細節,這無疑才是正確的選擇。”
哈利在魔咒的作用下,狀態恢覆了很多,他清楚盧平說的沒錯。當他在墓碑見證那些殘忍的事情的時候,他的心裏就是想著要把一切告訴鄧布利多,這是他的任務。正是抱著這種想法,他才能夠活下來,才能完完整整的回到霍格沃茨。他不想後悔。因為他對種種異常的不在意,致使塞德裏克失去生命,如果這一次再發生任何意外,哈利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沒關系。”哈利閉住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塞德裏克毫無生氣的臉龐馬上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他在催促他,讓他把事情經過完整敘述出來。如他所願,哈利緩緩地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淚水不停地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只要想到塞德裏克的死亡,他就無法抑制自己的顫抖。
小天狼星摟住他的肩膀,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沒事了,哈利,你已經回來了。”小天狼星安慰的摩挲著哈利的後背,可他仍然止不住內心的悲痛——是啊,他回來了,可塞德裏克呢?他被永遠的留在那裏!
鳳凰福克斯不知道什麽時候飛了進來,它落到哈利的腿上,用它的方式安撫著他。它的身體非常溫暖,哈利感到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緩慢褪去。它似乎也在為這場悲劇而心痛,幾滴眼淚掉落下來,哈利腿上的傷口立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起來——這正是鳳凰眼淚的作用。
“哈利,事實上,你完全沒必要因此而自責。”鄧布利多的聲音有力的傳進哈利的耳中“你做到了一個連成年巫師都做不到的事情——獨自面對伏地魔,並且沒有向他屈服,甚至敢於向他抗爭!可以說,哈利,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加勇敢的巫師!來吧,我們一起到醫院去,正如小天狼星所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小天狼星搖身一變,變成一條大狗跟在他們身後出了門。
“教授,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人,可能是鄧布利多的吩咐,總之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是關於小天狼星和盧平怎麽會出現在那裏的嗎?”
“是的,教授,我想知道,您是不是……”哈利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幹澀“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會有今天的遭遇?”
“不,哈利,沒人可以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麽。”鄧布利多側頭,此時的他看起來蒼老極了“對於塞德裏克的死,我感到十分抱歉。至於你問到的小天狼星和盧平的問題,原諒我,這個答案暫時不能告訴你。”
“那什麽時候您才能告訴我?”
“等到那個人願意。”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深沈“你只要知道,哈利,有一個人比你想象當中的要更愛你。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他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護你。你將永遠生活在愛你的人身邊。”
是鄧布利多話中提到的那個人救了自己……雖然不知道他是誰,可哈利在這一瞬間,對這個人充滿了好感。
他們來到醫院,哈利喝了一些安眠藥劑,沈沈的進入夢鄉。有小天狼星和盧平陪在他的身邊,這令他感到無比的安心。他沒有做任何不好的夢,睜開眼睛的時候,床邊只有裏德爾一個人,他們兩個不見了蹤影。
“你醒來了,哈利。”裏德爾的手搭到哈利的額頭上“有哪裏感到不舒服嗎?”
“沒有……”哈利從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眼鏡,恢覆清晰視野的哈利,眼睛依然在尋找小天狼星和盧平。
“你的朋友已經走了,哈利。”裏德爾很清楚哈利的想法,他站起來為哈利倒了一杯水。
“先生,您不問我發生了什麽嗎?”哈利慢慢的坐起來,裏德爾體貼的把枕頭塞到他的背後,餵著他喝了幾口水:“你有權利不對任何人講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哈利,即便這個任何人是我。”裏德爾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迫使你回憶起痛苦的事不是我想看到的。”裏德爾修長的手指按在哈利的胸膛上“在這裏面,一定留下了一道非常深的傷疤。我沒有辦法撫平它,無論我用怎樣高深的魔咒。我想,時間將會是最好的治療師。”
“先生。”哈利感激的註視著裏德爾。他則笑著揉亂那一頭烏黑的發:“一會兒你在格蘭芬多的朋友就會過來看你。過去的事情我們毫無辦法,我希望——”
外面吵鬧的聲音打斷了裏德爾的話。聽得出來,其中一個聲音是麥格教授,哈利還從沒聽過她用這樣的語調說話:“這裏是病房,部長先生,您沒必要去打擾哈利休息!”
“我只是有些話要對他說!”福吉大聲說道,然後他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麥格教授怒氣沖沖的跟在他身後。
裏德爾客氣地站起來:“部長先生。”
“你好,裏德爾教授,我是來看望哈利的,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他。”福吉換上了一副虛偽的笑臉“你還好嗎,哈利?”
“你們怎麽會到這?”鄧布利多恰在此時走了進來“我以為福吉你會願意親自審問小巴蒂.克勞奇。”
“沒有這個必要了,鄧布利多,完全沒有了!”麥格教授失態的大吼大叫道“我阻攔過他!我制止他把攝魂怪帶進學校裏,我說過你不喜歡那種生物!可是我們的部長先生,他一聽到這裏可能有食死徒,就什麽也顧不上了!他一定要帶著它們!梅林啊!它們一見到小巴蒂.克勞奇,就立刻給了他一個吻!”
“我想我作為魔法部部長,有權利確保自己的安全!”福吉憤怒的說道“況且那不是他應得的嗎?”
小巴蒂.克勞奇……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這則消息使哈利如墜冰窟。那樣的話還怎麽指認他犯下的罪過?他是逃獄出來的,他襲擊了瘋眼漢穆迪和克魯姆,他甚至殺害了巴蒂.克勞奇——他自己的親生父親!世界杯上食死徒折磨了那些無辜的麻瓜,他參與其中,所有的重大事件全部和他有關!伏地魔對於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的動向一清二楚,小巴蒂.克勞奇稱他的所作所為是伏地魔下達的指令,這不正是揪出他真實身份的好機會?結果,福吉卻放任攝魂怪把他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您怎麽能這麽做!”哈利的語氣中不禁夾雜了一絲憤怒。
“哈利,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我們來談談三強爭霸賽。”福吉和善的說道。
“抱歉,康奈利,如果你想要知道些什麽,可以到我的辦公室來,由我對你詳細敘說。”鄧布利多插言道“那些對於孩子來說太過於殘酷的事情我實在不願讓他再回憶起來了。”
“我沒關系,教授!”哈利認真的說道“我可以把一切再次重覆。只要您,部長先生。”哈利牢牢地盯住福吉的眼睛“只要您盡快抓捕伏地魔,我什麽都可以做!他獲得了新的力量,他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大!您必須……必須要改變您的政策,不然還會有新的犧牲者出現!”
每一個巫師都清楚,福吉一貫不喜歡正面迎擊,他的作風就是隱瞞,或者把重大事故輕描淡寫的一筆略過,而哈利指出了這一點,使在場的幾人面色一沈。
裏德爾以警告的口吻呼喚著哈利的名字:“哈利!”
“沒關系,裏德爾教授,沒關系,不必這麽嚴厲。”福吉故作大度的哈哈笑道“我想哈利只是受到了驚嚇,一時不經思考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放心吧,哈利,我向你保證,關於這件事魔法部會認真處理,給大家一個合理的答覆,怎麽樣?但是——”他湊近哈利“但是,哈利,如果記者們再來采訪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說出在三強爭霸賽上發生的所有事?相信我,那不會帶來什麽幫助,只會引起民眾的恐慌。”
“您的意思是要我說謊?!”哈利簡直不敢相信,在聽過哈利的話之後,魔法部部長的選擇依然沒有任何改變——讓哈利捏造事實,還美其名曰為了民眾!
“這不是說謊,孩子,這是……”
“康奈利,我認為哈利說的沒錯。”鄧布利多打斷了福吉的話“你是應該做出改變了。我們不能再放任伏地魔不管,這是比你的政績更加重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說,我完全不顧普通巫師家庭的死活,只考慮我自己?”福吉瞪著鄧布利多“真是荒唐,阿不思!”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這麽一意孤行,康奈利,你應當看清眼前的形勢。”鄧布利多沈重的說道“伏地魔不再是依靠隱瞞和謊言就能遮擋的危機,日漸增長的失蹤人數已經預示了這一點。我希望你能看重這一點,這並不會幹擾你的仕途,康奈利。”
“你還把我當做是魔法部部長嗎,阿不思?如果你認為我仍然是,那麽我要怎麽做就無需聽從你的意見!”福吉的怒火更加旺盛。
“這僅僅出於我個人的考慮,康奈利。”鄧布利多平靜的看著他“看來你不接受。那麽你就繼續按照你的法子來做吧,康奈利,但我絕不會坐以待斃,我要按照我的心意來行事了。”
沒想到這句話徹徹底底的激怒了福吉。他暴跳如雷:“好啊,阿不思,你這是要和我分道揚鑣?可以啊,我等著看你一個人如何打敗那個黑魔頭!只要魔法部還在一天,他就永遠不敢有什麽大動作,明白嗎?”他怒氣沖沖的向門口走去,像是忘記了什麽,又重新返了回來,把一袋子金幣扔到哈利面前,並幹巴巴的說道“這是你的獎金,恭喜你。”
“謝謝,不過——”哈利還想說什麽,不過福吉顯然不打算聽,他把圓頂高帽戴在腦袋上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抱歉,哈利,打擾到你休息了。”鄧布利多註視著福吉離開的背影,半晌才對哈利和裏德爾說道“辛苦你一直照料哈利,湯姆,我還有事要處理,告辭。”
裏德爾點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教授。”
“先生——”
“哈利,到此為止吧,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這些事。”裏德爾嚴肅的打斷了哈利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也看到了魔法部部長的態度,這已經不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你什麽都做不了,除了好好保護自己,明白嗎?”
“可是——”
“回答我,哈利。”裏德爾完全不想聽哈利的那些解釋。
“知道了。”哈利不甘不願的回答道。
“聽著,哈利,盡管我對你說了很多次,但我還是要再次重申——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在霍格沃茨,你就不會有危險,所以不必害怕。”裏德爾對他笑了笑,輕輕的按著哈利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會看著你從這裏畢業,然後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在你的婚禮上為你和你的妻子獻上祝福。最後,像陪伴你一樣守護著你的孩子。”
如果伏地魔掌控了魔法世界呢?他一定不會讓自己活下來,那麽裏德爾還能等到這一天嗎?哈利有些悲觀的這樣想道。他伸出一只手摸著身邊的那袋子金幣。不管怎麽樣,他還有腦袋可以想這些有的沒的,塞德裏克卻再也不能。這袋子金幣,是屬於塞德裏克的,他才是冠軍。迪戈裏先生說的沒錯,他又一次贏了自己。他真的很優秀,是赫奇帕奇的驕傲,永遠。
第二天,哈利回到了正常的課業中。晚餐之前,他去見了迪戈裏夫婦,他們執意要當面感謝他把塞德裏克的屍體帶回來。
“我什麽都沒做,我沒能……沒能救下他……”哈利有些哽咽。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把那袋子金幣遞給他們“這是塞德裏克的,在迷宮裏他比我先到達終點。”
“不,孩子,我們不能接受。”迪戈裏夫人擁抱了哈利“帶著塞德的那一份,努力活下去,戰勝神秘人!”
會的,他一定會!
走出房間,哈利看到羅恩和赫敏在外面等著他。
“你沒事吧,哈利?”羅恩擔憂的問道。
哈利搖搖頭:“沒事。你媽媽和哥哥他們呢?”
“他們回去了,鄧布利多好像安排他們去做什麽事了。”羅恩嘟嘟囔囔道“神神秘秘的,真想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我想大概是和神秘人有關的。”赫敏看了一眼哈利,小心翼翼的說道“哈利,你回來之後,鄧布利多在早餐上特意叮囑所有學生,不要詢問你當時發生了什麽,直到你願意對我們講。”
“啊,是嗎……”哈利有些尷尬。他不是不願意說,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每次提到塞德裏克,他的嘴巴裏就仿佛含了一大把鹵鹽,又苦又澀。
這時,馬爾福迎面走了過來。羅恩警惕的註視著他,沒想到他直接停在他們面前,羅恩不禁大叫起來:“你要做什麽,馬爾福!我警告你,別來煩他!”
赫敏了然的看了一眼哈利。她悄悄拽了拽羅恩的衣袖:“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們先去禮堂。”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赫敏!”羅恩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她自己則完全沒有改變的意思,兀自挽住羅恩的手臂,強硬的拉著他離開:“總之你別管了!”
離校宴會馬上就要開始,走廊裏的學生腳步匆匆,根本沒人會註意到他們,幾乎停留在走廊裏的只剩下哈利和馬爾福。
“你……你沒事吧?”馬爾福別扭的問道。
“我很好。”哈利平靜的回答“謝謝。”
“不是我不去看望你,波特,我去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而且裏德爾教授一直在旁邊守著你,所以我才……”
“嗯,謝謝。”哈利打斷了他的話“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羅恩和赫敏還在等我。”
“哦……”馬爾福站在原地,被哈利這種反應搞得不知該說什麽好。他還沒有和哈利用這樣的態度說過話,他必須得承認,平和的語氣能夠講清楚很多事,盡管這種場面出現在他倆之間有些怪怪的。不,他在想什麽?該死!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講呢!他趕忙叫住他:“波特!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嗎?”確定哈利停住腳步,他才繼續說道“比賽結束後,我有話要對你說,而我對你提出的所有合理要求,你都會同意。這些……這些你還記得吧?”
“當然。”哈利轉身面對馬爾福“你現在說吧,如果是我能力範圍內的,我會答應。”
“在那之前,我……我要對格蘭傑受傷的事說一聲抱歉。”馬爾福的臉微微泛起紅暈,他可從來沒說過這個詞,下意識又想為自己辯護“我只是叫他們捉弄一下她,可我不知道潘西會做出那麽過分的事。”
“啊,其實赫敏早就原諒你了。”哈利略微有點驚訝馬爾福竟然也會說出道歉的話“那麽你要對我說什麽呢?”
“我……”馬爾福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他在哈利進行第三個項目之前,就在腦海裏已經想過很多事,思考了許多東西。他們之間的距離猶如隔著一道深淵,他一直堅持的正確道路只會使哈利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那麽,起碼在他還能看到哈利身影的時候,起碼在這一刻,他願意向前邁出一步,哪怕從此他會墜入深淵,萬劫不覆。但只要可以靠近哈利,只要能碰觸到他的手指,只要如此,他就心滿意足了。他仿佛又有了無限的勇氣,他直視著哈利迷惑的翠綠色眸子“我喜歡……”
馬爾福的心臟似乎要跳出胸膛。他一定是被愚蠢的格蘭芬多附身了,一定!
“喜歡你!”馬爾福閉住眼睛,不顧一切的高聲喊道“我喜歡你!”
完了,他徹底掉下了懸崖!哈利會怎麽回覆自己?他一定會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吧!馬爾福似乎把渾身的力氣都用光了,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哈利的臉,生怕那上面掛著鄙夷的表情。
他聽到哈利笑了,是那種捂著肚子開懷的大笑,這更加使馬爾福慌張的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裏:“說話啊,波特,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你答應過我的,你得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這還是哈利認識的那個馬爾福嗎?哈利一面覺得會這樣說話的馬爾福很新鮮,一面又覺得這種要求的口氣令自己感到無奈。他痛痛快快的笑著,這還是塞德裏克去世之後他第一次笑。他的腦海裏不斷的浮現過馬爾福的臉龐。多麽奇怪啊,明明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但還是會回憶起和馬爾福相關的畫面。那些溫情的一閃而過,最終留下的,是馬爾福一臉懼怕的神情。嘿,他不過就是個膽小鬼!為什麽要假裝英勇的挺直腰背,拼命保護自己?感到畏懼,渾身發抖,那麽就做一個徹徹底底的斯萊特林,只顧及自己的利益,永遠審時度勢就好,討好自己可半點好處都得不到。別忘了,他們是死對頭,他們在互相看對方出洋相!哈利抹掉笑出的眼淚。果然不管怎麽看,馬爾福都是一個膽小鬼,但不可否認,他是哈利見過的,最勇敢的膽小鬼。
笑聲停止,哈利什麽也沒說,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馬爾福,這時間漫長到足以令馬爾福感到絕望。就在這個時候,哈利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站在他面的馬爾福變成了羅恩,變成了赫敏,甚至變成了納威那個大傻瓜,他已經和其他學生沒什麽區別。他看到哈利向自己伸出手,他聽到哈利用頗為愉快的語調說道:“可以啊。”
可以啊。
可以啊。
可以啊……
就在馬爾福覺得自己一定會摔死的時候,哈利從懸崖上方探出腦袋,拉住了自己。他對自己說:“可以啊。”
勇氣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哪怕下一分鐘魔法世界被伏地魔徹徹底底掌控,哪怕下一秒伏地魔出現在霍格沃茨,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像每一次遇到危難一樣,堅定的站到哈利面前。
他做好了面臨一切危險,一切困難,一切痛苦的準備。
他們在皎潔的月光下,邁出了彼此人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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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攙扶著哈利來到他的辦公室,小天狼星和盧平正在裏面焦急地等待。看到哈利的一剎那,小天狼星激動的沖過去抱住了他。
“太好了,能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哈利!”小天狼星用力的抱住哈利,語無倫次的說道。他觸碰到了哈利身上的傷口,他立刻發出一聲微弱的呼聲:“痛!”
“哦,抱歉,抱歉。”小天狼星笑哈哈的松開了他。
“看來得先想點法子讓你輕松一下。”盧平使了幾個小魔咒,哈利頓時感覺身上輕松不少,眼睛也漸漸可以看清周圍的事物。
“你們怎麽會在這?”
“哦,關於這個嘛,當然是鄧布利多的委托呀!”小天狼星沖著哈利眨眨眼。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哈利越來越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難道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一直有聯系?而自己被伏地魔折磨的時候,是鳳凰福克斯找到了他,並帶領著一群不明身份的巫師救了自己。莫非——小天狼星和盧平就在這群巫師裏?!哈利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是你們——是你們來救我的!可是你們怎麽知道——”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哈利。”盧平沈重的打斷了哈利的話“我們希望,你能把你進入迷宮之後發生的一切全部講出來,這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
“為什麽要說這個?你難道看不出來哈利已經很累了?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小天狼星的話語中隱含著一絲憤怒“在他進門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只要看到他平安無事,我們就離開!”
“我認為萊姆斯說得對,小天狼星。”鄧布利多坐到椅子上,從半月形的眼鏡上方望著小天狼星“我們當然可以等到明天,但是伏地魔會嗎?盡快知道所有細節,這無疑才是正確的選擇。”
哈利在魔咒的作用下,狀態恢覆了很多,他清楚盧平說的沒錯。當他在墓碑見證那些殘忍的事情的時候,他的心裏就是想著要把一切告訴鄧布利多,這是他的任務。正是抱著這種想法,他才能夠活下來,才能完完整整的回到霍格沃茨。他不想後悔。因為他對種種異常的不在意,致使塞德裏克失去生命,如果這一次再發生任何意外,哈利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沒關系。”哈利閉住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塞德裏克毫無生氣的臉龐馬上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他在催促他,讓他把事情經過完整敘述出來。如他所願,哈利緩緩地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淚水不停地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只要想到塞德裏克的死亡,他就無法抑制自己的顫抖。
小天狼星摟住他的肩膀,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沒事了,哈利,你已經回來了。”小天狼星安慰的摩挲著哈利的後背,可他仍然止不住內心的悲痛——是啊,他回來了,可塞德裏克呢?他被永遠的留在那裏!
鳳凰福克斯不知道什麽時候飛了進來,它落到哈利的腿上,用它的方式安撫著他。它的身體非常溫暖,哈利感到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緩慢褪去。它似乎也在為這場悲劇而心痛,幾滴眼淚掉落下來,哈利腿上的傷口立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起來——這正是鳳凰眼淚的作用。
“哈利,事實上,你完全沒必要因此而自責。”鄧布利多的聲音有力的傳進哈利的耳中“你做到了一個連成年巫師都做不到的事情——獨自面對伏地魔,並且沒有向他屈服,甚至敢於向他抗爭!可以說,哈利,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加勇敢的巫師!來吧,我們一起到醫院去,正如小天狼星所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小天狼星搖身一變,變成一條大狗跟在他們身後出了門。
“教授,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人,可能是鄧布利多的吩咐,總之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是關於小天狼星和盧平怎麽會出現在那裏的嗎?”
“是的,教授,我想知道,您是不是……”哈利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幹澀“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會有今天的遭遇?”
“不,哈利,沒人可以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麽。”鄧布利多側頭,此時的他看起來蒼老極了“對於塞德裏克的死,我感到十分抱歉。至於你問到的小天狼星和盧平的問題,原諒我,這個答案暫時不能告訴你。”
“那什麽時候您才能告訴我?”
“等到那個人願意。”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深沈“你只要知道,哈利,有一個人比你想象當中的要更愛你。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他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護你。你將永遠生活在愛你的人身邊。”
是鄧布利多話中提到的那個人救了自己……雖然不知道他是誰,可哈利在這一瞬間,對這個人充滿了好感。
他們來到醫院,哈利喝了一些安眠藥劑,沈沈的進入夢鄉。有小天狼星和盧平陪在他的身邊,這令他感到無比的安心。他沒有做任何不好的夢,睜開眼睛的時候,床邊只有裏德爾一個人,他們兩個不見了蹤影。
“你醒來了,哈利。”裏德爾的手搭到哈利的額頭上“有哪裏感到不舒服嗎?”
“沒有……”哈利從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眼鏡,恢覆清晰視野的哈利,眼睛依然在尋找小天狼星和盧平。
“你的朋友已經走了,哈利。”裏德爾很清楚哈利的想法,他站起來為哈利倒了一杯水。
“先生,您不問我發生了什麽嗎?”哈利慢慢的坐起來,裏德爾體貼的把枕頭塞到他的背後,餵著他喝了幾口水:“你有權利不對任何人講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哈利,即便這個任何人是我。”裏德爾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迫使你回憶起痛苦的事不是我想看到的。”裏德爾修長的手指按在哈利的胸膛上“在這裏面,一定留下了一道非常深的傷疤。我沒有辦法撫平它,無論我用怎樣高深的魔咒。我想,時間將會是最好的治療師。”
“先生。”哈利感激的註視著裏德爾。他則笑著揉亂那一頭烏黑的發:“一會兒你在格蘭芬多的朋友就會過來看你。過去的事情我們毫無辦法,我希望——”
外面吵鬧的聲音打斷了裏德爾的話。聽得出來,其中一個聲音是麥格教授,哈利還從沒聽過她用這樣的語調說話:“這裏是病房,部長先生,您沒必要去打擾哈利休息!”
“我只是有些話要對他說!”福吉大聲說道,然後他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麥格教授怒氣沖沖的跟在他身後。
裏德爾客氣地站起來:“部長先生。”
“你好,裏德爾教授,我是來看望哈利的,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他。”福吉換上了一副虛偽的笑臉“你還好嗎,哈利?”
“你們怎麽會到這?”鄧布利多恰在此時走了進來“我以為福吉你會願意親自審問小巴蒂.克勞奇。”
“沒有這個必要了,鄧布利多,完全沒有了!”麥格教授失態的大吼大叫道“我阻攔過他!我制止他把攝魂怪帶進學校裏,我說過你不喜歡那種生物!可是我們的部長先生,他一聽到這裏可能有食死徒,就什麽也顧不上了!他一定要帶著它們!梅林啊!它們一見到小巴蒂.克勞奇,就立刻給了他一個吻!”
“我想我作為魔法部部長,有權利確保自己的安全!”福吉憤怒的說道“況且那不是他應得的嗎?”
小巴蒂.克勞奇……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這則消息使哈利如墜冰窟。那樣的話還怎麽指認他犯下的罪過?他是逃獄出來的,他襲擊了瘋眼漢穆迪和克魯姆,他甚至殺害了巴蒂.克勞奇——他自己的親生父親!世界杯上食死徒折磨了那些無辜的麻瓜,他參與其中,所有的重大事件全部和他有關!伏地魔對於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的動向一清二楚,小巴蒂.克勞奇稱他的所作所為是伏地魔下達的指令,這不正是揪出他真實身份的好機會?結果,福吉卻放任攝魂怪把他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您怎麽能這麽做!”哈利的語氣中不禁夾雜了一絲憤怒。
“哈利,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我們來談談三強爭霸賽。”福吉和善的說道。
“抱歉,康奈利,如果你想要知道些什麽,可以到我的辦公室來,由我對你詳細敘說。”鄧布利多插言道“那些對於孩子來說太過於殘酷的事情我實在不願讓他再回憶起來了。”
“我沒關系,教授!”哈利認真的說道“我可以把一切再次重覆。只要您,部長先生。”哈利牢牢地盯住福吉的眼睛“只要您盡快抓捕伏地魔,我什麽都可以做!他獲得了新的力量,他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大!您必須……必須要改變您的政策,不然還會有新的犧牲者出現!”
每一個巫師都清楚,福吉一貫不喜歡正面迎擊,他的作風就是隱瞞,或者把重大事故輕描淡寫的一筆略過,而哈利指出了這一點,使在場的幾人面色一沈。
裏德爾以警告的口吻呼喚著哈利的名字:“哈利!”
“沒關系,裏德爾教授,沒關系,不必這麽嚴厲。”福吉故作大度的哈哈笑道“我想哈利只是受到了驚嚇,一時不經思考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放心吧,哈利,我向你保證,關於這件事魔法部會認真處理,給大家一個合理的答覆,怎麽樣?但是——”他湊近哈利“但是,哈利,如果記者們再來采訪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說出在三強爭霸賽上發生的所有事?相信我,那不會帶來什麽幫助,只會引起民眾的恐慌。”
“您的意思是要我說謊?!”哈利簡直不敢相信,在聽過哈利的話之後,魔法部部長的選擇依然沒有任何改變——讓哈利捏造事實,還美其名曰為了民眾!
“這不是說謊,孩子,這是……”
“康奈利,我認為哈利說的沒錯。”鄧布利多打斷了福吉的話“你是應該做出改變了。我們不能再放任伏地魔不管,這是比你的政績更加重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說,我完全不顧普通巫師家庭的死活,只考慮我自己?”福吉瞪著鄧布利多“真是荒唐,阿不思!”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這麽一意孤行,康奈利,你應當看清眼前的形勢。”鄧布利多沈重的說道“伏地魔不再是依靠隱瞞和謊言就能遮擋的危機,日漸增長的失蹤人數已經預示了這一點。我希望你能看重這一點,這並不會幹擾你的仕途,康奈利。”
“你還把我當做是魔法部部長嗎,阿不思?如果你認為我仍然是,那麽我要怎麽做就無需聽從你的意見!”福吉的怒火更加旺盛。
“這僅僅出於我個人的考慮,康奈利。”鄧布利多平靜的看著他“看來你不接受。那麽你就繼續按照你的法子來做吧,康奈利,但我絕不會坐以待斃,我要按照我的心意來行事了。”
沒想到這句話徹徹底底的激怒了福吉。他暴跳如雷:“好啊,阿不思,你這是要和我分道揚鑣?可以啊,我等著看你一個人如何打敗那個黑魔頭!只要魔法部還在一天,他就永遠不敢有什麽大動作,明白嗎?”他怒氣沖沖的向門口走去,像是忘記了什麽,又重新返了回來,把一袋子金幣扔到哈利面前,並幹巴巴的說道“這是你的獎金,恭喜你。”
“謝謝,不過——”哈利還想說什麽,不過福吉顯然不打算聽,他把圓頂高帽戴在腦袋上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抱歉,哈利,打擾到你休息了。”鄧布利多註視著福吉離開的背影,半晌才對哈利和裏德爾說道“辛苦你一直照料哈利,湯姆,我還有事要處理,告辭。”
裏德爾點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教授。”
“先生——”
“哈利,到此為止吧,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這些事。”裏德爾嚴肅的打斷了哈利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也看到了魔法部部長的態度,這已經不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你什麽都做不了,除了好好保護自己,明白嗎?”
“可是——”
“回答我,哈利。”裏德爾完全不想聽哈利的那些解釋。
“知道了。”哈利不甘不願的回答道。
“聽著,哈利,盡管我對你說了很多次,但我還是要再次重申——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在霍格沃茨,你就不會有危險,所以不必害怕。”裏德爾對他笑了笑,輕輕的按著哈利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會看著你從這裏畢業,然後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在你的婚禮上為你和你的妻子獻上祝福。最後,像陪伴你一樣守護著你的孩子。”
如果伏地魔掌控了魔法世界呢?他一定不會讓自己活下來,那麽裏德爾還能等到這一天嗎?哈利有些悲觀的這樣想道。他伸出一只手摸著身邊的那袋子金幣。不管怎麽樣,他還有腦袋可以想這些有的沒的,塞德裏克卻再也不能。這袋子金幣,是屬於塞德裏克的,他才是冠軍。迪戈裏先生說的沒錯,他又一次贏了自己。他真的很優秀,是赫奇帕奇的驕傲,永遠。
第二天,哈利回到了正常的課業中。晚餐之前,他去見了迪戈裏夫婦,他們執意要當面感謝他把塞德裏克的屍體帶回來。
“我什麽都沒做,我沒能……沒能救下他……”哈利有些哽咽。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把那袋子金幣遞給他們“這是塞德裏克的,在迷宮裏他比我先到達終點。”
“不,孩子,我們不能接受。”迪戈裏夫人擁抱了哈利“帶著塞德的那一份,努力活下去,戰勝神秘人!”
會的,他一定會!
走出房間,哈利看到羅恩和赫敏在外面等著他。
“你沒事吧,哈利?”羅恩擔憂的問道。
哈利搖搖頭:“沒事。你媽媽和哥哥他們呢?”
“他們回去了,鄧布利多好像安排他們去做什麽事了。”羅恩嘟嘟囔囔道“神神秘秘的,真想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我想大概是和神秘人有關的。”赫敏看了一眼哈利,小心翼翼的說道“哈利,你回來之後,鄧布利多在早餐上特意叮囑所有學生,不要詢問你當時發生了什麽,直到你願意對我們講。”
“啊,是嗎……”哈利有些尷尬。他不是不願意說,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每次提到塞德裏克,他的嘴巴裏就仿佛含了一大把鹵鹽,又苦又澀。
這時,馬爾福迎面走了過來。羅恩警惕的註視著他,沒想到他直接停在他們面前,羅恩不禁大叫起來:“你要做什麽,馬爾福!我警告你,別來煩他!”
赫敏了然的看了一眼哈利。她悄悄拽了拽羅恩的衣袖:“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們先去禮堂。”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赫敏!”羅恩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她自己則完全沒有改變的意思,兀自挽住羅恩的手臂,強硬的拉著他離開:“總之你別管了!”
離校宴會馬上就要開始,走廊裏的學生腳步匆匆,根本沒人會註意到他們,幾乎停留在走廊裏的只剩下哈利和馬爾福。
“你……你沒事吧?”馬爾福別扭的問道。
“我很好。”哈利平靜的回答“謝謝。”
“不是我不去看望你,波特,我去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而且裏德爾教授一直在旁邊守著你,所以我才……”
“嗯,謝謝。”哈利打斷了他的話“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羅恩和赫敏還在等我。”
“哦……”馬爾福站在原地,被哈利這種反應搞得不知該說什麽好。他還沒有和哈利用這樣的態度說過話,他必須得承認,平和的語氣能夠講清楚很多事,盡管這種場面出現在他倆之間有些怪怪的。不,他在想什麽?該死!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講呢!他趕忙叫住他:“波特!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嗎?”確定哈利停住腳步,他才繼續說道“比賽結束後,我有話要對你說,而我對你提出的所有合理要求,你都會同意。這些……這些你還記得吧?”
“當然。”哈利轉身面對馬爾福“你現在說吧,如果是我能力範圍內的,我會答應。”
“在那之前,我……我要對格蘭傑受傷的事說一聲抱歉。”馬爾福的臉微微泛起紅暈,他可從來沒說過這個詞,下意識又想為自己辯護“我只是叫他們捉弄一下她,可我不知道潘西會做出那麽過分的事。”
“啊,其實赫敏早就原諒你了。”哈利略微有點驚訝馬爾福竟然也會說出道歉的話“那麽你要對我說什麽呢?”
“我……”馬爾福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他在哈利進行第三個項目之前,就在腦海裏已經想過很多事,思考了許多東西。他們之間的距離猶如隔著一道深淵,他一直堅持的正確道路只會使哈利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那麽,起碼在他還能看到哈利身影的時候,起碼在這一刻,他願意向前邁出一步,哪怕從此他會墜入深淵,萬劫不覆。但只要可以靠近哈利,只要能碰觸到他的手指,只要如此,他就心滿意足了。他仿佛又有了無限的勇氣,他直視著哈利迷惑的翠綠色眸子“我喜歡……”
馬爾福的心臟似乎要跳出胸膛。他一定是被愚蠢的格蘭芬多附身了,一定!
“喜歡你!”馬爾福閉住眼睛,不顧一切的高聲喊道“我喜歡你!”
完了,他徹底掉下了懸崖!哈利會怎麽回覆自己?他一定會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吧!馬爾福似乎把渾身的力氣都用光了,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哈利的臉,生怕那上面掛著鄙夷的表情。
他聽到哈利笑了,是那種捂著肚子開懷的大笑,這更加使馬爾福慌張的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裏:“說話啊,波特,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你答應過我的,你得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這還是哈利認識的那個馬爾福嗎?哈利一面覺得會這樣說話的馬爾福很新鮮,一面又覺得這種要求的口氣令自己感到無奈。他痛痛快快的笑著,這還是塞德裏克去世之後他第一次笑。他的腦海裏不斷的浮現過馬爾福的臉龐。多麽奇怪啊,明明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但還是會回憶起和馬爾福相關的畫面。那些溫情的一閃而過,最終留下的,是馬爾福一臉懼怕的神情。嘿,他不過就是個膽小鬼!為什麽要假裝英勇的挺直腰背,拼命保護自己?感到畏懼,渾身發抖,那麽就做一個徹徹底底的斯萊特林,只顧及自己的利益,永遠審時度勢就好,討好自己可半點好處都得不到。別忘了,他們是死對頭,他們在互相看對方出洋相!哈利抹掉笑出的眼淚。果然不管怎麽看,馬爾福都是一個膽小鬼,但不可否認,他是哈利見過的,最勇敢的膽小鬼。
笑聲停止,哈利什麽也沒說,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馬爾福,這時間漫長到足以令馬爾福感到絕望。就在這個時候,哈利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站在他面的馬爾福變成了羅恩,變成了赫敏,甚至變成了納威那個大傻瓜,他已經和其他學生沒什麽區別。他看到哈利向自己伸出手,他聽到哈利用頗為愉快的語調說道:“可以啊。”
可以啊。
可以啊。
可以啊……
就在馬爾福覺得自己一定會摔死的時候,哈利從懸崖上方探出腦袋,拉住了自己。他對自己說:“可以啊。”
勇氣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哪怕下一分鐘魔法世界被伏地魔徹徹底底掌控,哪怕下一秒伏地魔出現在霍格沃茨,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像每一次遇到危難一樣,堅定的站到哈利面前。
他做好了面臨一切危險,一切困難,一切痛苦的準備。
他們在皎潔的月光下,邁出了彼此人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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