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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裏斯魔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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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裏斯魔鏡

在推開這扇門之前,哈利想過最壞的打算,幸好推開門之後,房間內只有奇洛一個人。

怎麽也比斯內普好對付,哈利想著,不由松了一口氣。

“晚上好,波特先生。我一直在想我們會不會有機會可以單獨見一面,看來今天終於能夠實現了。”奇洛一改平常的靦腆和口吃的習慣,用異常冷靜的語調對哈利說道。

“我早就猜到是你和斯內普在打魔法石的主意了!”當直面比自己更加強大的敵人時,沒有誰的內心能夠不感到恐懼,哈利也是如此。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但他不允許自己退縮“斯內普呢?”

“他沒來。對付你,我一個人足夠了。”哈利對奇洛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那晚——一個見到巨怪會暈倒的教授。當然,盡管後來哈利知道那些全部是奇洛的偽裝,但他從沒見過奇洛使用魔法——誰料到他輕松的揮動魔杖,一條繩子便憑空出現,立即將哈利捆得結結實實。

“我已經通知鄧布利多教授了,他馬上就會過來!”哈利喊道。

“是啊,是啊,這聽起來怪嚇人的。但你要清楚,波特,他在黑魔王面前什麽都不是!”奇洛輕蔑的說道。他把目光重新放到他身後的鏡子上,哈利認出,那是他在堆放雜物的房間裏看到的那面神奇的鏡子。

他註意到哈利的視線,猛地轉過身來:“你見過這面鏡子,對嗎,波特?”

“那又怎樣!”哈利拼命掙紮著,但繩子卻越來越緊。

“我勸你最好別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奇洛忽然發起怒來,他粗暴的拽起哈利,把他拉到鏡子前“你們一個兩個全把我當成傻子看!連斯內普那家夥也是!一心想要和我搶功勞!但最終是我到達了這裏,是我為主人奉上魔法石,而不是他!

“波特,既然你見過它,你應該知道它的名字。告訴我,你從厄裏斯魔鏡裏看到了什麽?這裏不是課堂,我沒有那麽多耐心聽你磨磨蹭蹭的回答,你的多管閑事已經讓我感到厭煩!如果殺了你,不過是為主人排憂解難,相信他會樂意我這麽做!”

後面的話在哈利聽來簡直像是他在為他自己粗暴對待哈利找一個合理的理由,但在哈利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伏地魔難道不是一直想要殺了他嗎?好吧,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哈利必須要想辦法解決眼前這個麻煩——他要為羅恩和赫敏拖延足夠多的時間,所以他只能按照奇洛說的去做。

鏡子裏面依然是他的父母和裏德爾。他們的目光充滿了讚賞,明顯為他的行為感到驕傲。而鏡子中的自己從褲子的口袋裏掏出一塊鮮紅的石頭,美滋滋的展示給父母和裏德爾。他們鼓勵著他,於是他悄悄把石頭放回口袋,並對現實的自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哈利禁不住打了個冷戰,他感到自己褲子的口袋變得鼓鼓囊囊,好像真的有什麽東西憑空出現。

“你看到了什麽?”奇洛緊緊盯著哈利的眼睛,試圖打探出他有沒有說謊。

“我看到了我父母,還有裏德爾教授。”哈利的心跳的很快,他隱藏了一部分事實,他不知道這能不能瞞得過奇洛。

“別對我提那個名字!”奇洛的臉上展現出一種痛苦的神情,哈利差點以為自己剛剛不小心說出了伏地魔的名字才會讓他表露出那樣的情緒。

他整個臉都扭曲了,不斷在屋子裏來回走動,嘴裏神經質的念叨著:“完了,這一次是真的完了!都到了這一步,為什麽會找不到魔法石!它在哪?它在哪!”

哈利覺得奇洛恐怕是瘋了,看來伏地魔為了得到那樣東西一定折磨了他。可現在不是為奇洛感到悲哀的時候,他必須得想辦法把魔法石帶走。

他趁奇洛一個人絮絮叨叨,猛地拔腿向門邊跑去。

“你知道魔法石在哪,是不是!”奇洛沖過來一把將哈利按在地上。他狠狠掐住哈利的脖子,手指毫無溫度“你認準了我不敢傷害你,對不對!啊,沒錯,主人是有一些事情沒想明白,你還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但是,波特先生,但是,你不要以為我對你束手無策,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說出真話!”

他舉起魔杖,指著哈利的心窩高喊道:“鉆心剜骨!”

這是怎樣的一種痛楚,哈利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就好像有一道電流鉆進身體,從心臟一直蔓延到四肢五骸,哪怕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也無法抵抗。他控制不住的開始痙攣,他聽到屋子裏回蕩著自己淒厲的慘叫,他不確定那是不是他的聲音,因為實在太過高昂,哈利甚至懷疑自己究竟可不可以發出這樣的吶喊。

“魔法石在哪,魔法石在哪!”奇洛整個人陷入瘋狂。雖然他停止念咒,但哈利的身體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

哈利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他張著嘴,卻感覺不到有空氣湧入。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對不對?你明明知道它在哪!”奇洛用力搖晃著哈利,他的雙眼充滿了紅色的血絲。他又一次念起那道咒語,哈利除了失聲尖叫已經不知道思考究竟是什麽東西。他的臉上布滿淚水,即使戴著眼鏡也難以看清周圍的事物。

漸漸的,哈利的意識變得模糊。他開始猜測,這難道就是死亡嗎?哈利不清楚,但如果能從這樣極致的痛苦中解脫,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那時他就能和他的父母團聚,挺起胸膛告訴他們,他像他們一樣,無論經受怎樣的折磨,都絕不會向黑暗勢力低頭。

當哈利再一次睜開眼睛,他驚奇的發現,他居然躺在學校的醫院裏!要不是他的身體十分沈重,他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下午好,哈利。”鄧布利多坐在他的床前,笑瞇瞇地對他說道。

哈利一看到他就想起魔法石,他趕忙摸向自己的口袋,發現那裏空空如也,他的臉頓時變得煞白:“教授,魔法石——它、它不見了!”

“別激動,哈利,聽我說。”鄧布利多慈愛的瞧著他“它沒有不見,一切都被阻止,你做的很好,但是——”

鄧布利多的神情嚴肅起來,但這種嚴肅,又和裏德爾以及麥格教授不一樣,它是一種能夠令人真正感到羞愧的情感:“你差點因此而喪命。魔法石固然重要,可我們也許有更好的方法去解決這件事。你說對不對,哈利?”

“您說得對,教授。”哈利垂下了眼睛。

“好吧,讓我們繞開這些沈重的話題。你的朋友在你昏迷的時給你帶來不少禮物,你想看看嗎?哦,我應該先問問你感覺怎麽樣,能坐起來嗎?”

哈利拿過床頭櫃上的眼鏡,這才看清自己病床旁的桌子上堆滿了糖果,有一些甚至掉到了地上。他覺得身上似乎有了點力氣,他勉強支撐自己坐起來:“我沒事,教授,羅恩和赫敏呢?”

“他們都平安無事。”

“那您是因為接到我們的信才趕回來的嗎?”

“看來這個話題我們是繞不過去了。好吧,哈利,你盡可以問我所有你沒想明白的事。如果這是你的第一個問題,那麽我很遺憾的告訴你,我應當是和你的貓頭鷹錯過了。”鄧布利多俏皮的眨眨眼“盡管我不想誇耀我的聰明,但是——我的的確確察覺出一絲不對勁,於是立刻返了回來。”

“這麽說,是您救了我?”

鄧布利多嘴角的笑容淡去:“不,哈利,是裏德爾教授。他得到馬爾福先生的通知,第一個趕往了現場。”

再次聽到裏德爾的名字使哈利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此時此刻,他無比想要見到他的朋友和他在魔法世界唯一的親人,他想緊緊的抱住他們,要知道他差一點徹底失去他們!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弄明白魔法石的來龍去脈。

他連珠炮似的問出了所有困惑:“教授,如果您不介意,您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馬人費倫澤曾告訴過我,神秘人想要無盡的生命,他要永遠掌控魔法世界。哦,對了,他還受了傷,需要獨角獸的鮮血和魔法石制作一味極其覆雜的魔藥。等等……那麽看來,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神秘人的意圖,所以才把魔法石帶了回來?畢竟神秘人怕您,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對嗎,教授?”

鄧布利多凝視著哈利,沈默片刻,他才緩緩答道:“不,哈利,伏地魔不怕任何人,也沒什麽地方是絕對安全的——他早已沒了人性。既然你記得被殺死的獨角獸,那你應該知道,但凡有一丁點辦法,是不會有人忍心殺害那樣純潔的生物的。不過顯而易見,伏地魔為了他的野心,什麽都能做的出來——他利用了年輕的奇洛教授。在這一點上,顯然,哈利,雖然奇洛教授年長你幾歲,卻沒有你那面對黑暗毫不動搖的決心。”

既然提到奇洛,那就不得不好好說說斯內普。哈利認為應當馬上告訴鄧布利多,斯內普無疑也是一個食死徒。

他說道:“教授,斯內普他……”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鄧布利多糾正道。

“斯內普教授。”哈利不情不願的改變了稱呼“他是食死徒!是他和奇洛密謀了竊取魔法石的事,我聽到他們在禁林的談話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鄧布利多:“教授,您相信我說的,對嗎?”

鄧布利多並沒有為他說的話而露出驚訝的神色:“當然,哈利,我當然相信你。可事實上,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許多人都這麽說。不過我向你保證,斯內普教授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我發自內心的信任他。”

“不,教授,他真的……”

“在這件事上,就讓我們保留一些小小的不同意見吧!”鄧布利多對他笑笑,換了話題“隱形衣是詹姆拜托我交給你的,我希望你能妥善保管它,好嗎?”

啊!原來……原來那個圈圈繞繞的字體,是鄧布利多!

“我會的,教授!”

“哈利,你還有其他問題嗎?我想裏德爾教授可能在外面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教授,我還有最後一個!是關於魔法石的。您知道,在我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裏的我把魔法石裝進了口袋。但您說過,厄裏斯魔鏡顯示的都不是真實的,它怎麽會跑到我這來?以及現在它有被很好地保護起來嗎?”雖然很想見到裏德爾,但哈利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搞清楚這些。

“啊,這是一個很好的計策,我一直這麽認為。”鄧布利多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我施了一個小小的魔法,只有想得到魔法石,又不利用它的人才能真正得到它。所以你現在明白,它為什麽會到你那裏去了吧?至於魔法石,它已經被銷毀了——一切能夠引起爭端的東西都不是好的存在,這裏面自然存在我個人的一點小小私心——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像你一樣不顧性命去拯救什麽了。”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現在可以讓裏德爾教授進來了嗎?”

“好的,教授。”

緊接著,哈利看到裏德爾大步走了進來。鄧布利多悄悄離開,為他們兩個留下單獨見面的空間。

“先生……”哈利不敢看裏德爾。

直到與裏德爾見面的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當時的決定是多麽草率!他並不是孤單一人,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會為他的死亡感到傷心和難過。

裏德爾坐到床上,沒說一句話,但暗紅色的眼睛一直註視著他。

“我……”哈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所有語言在關心自己的裏德爾面前顯得是那麽的蒼白無力!最後,哈利認為只有動作能夠表達他內心的真實情感——他羞澀的伸出手臂,摟住裏德爾的後背“很高興還能再見到您。”

裏德爾的身體僵了一下。在他的印象裏,沒有什麽人可以和他如此親昵,他早已忘懷人類身體的溫度。

記憶中,人們在被擁抱後應該做的是緊緊回抱住對方。於是他略顯不自然的擡起手,可還是沒法做到像哈利這般,他僵硬的將手掌輕輕放在哈利的頭上。

懷抱裏這個小小的人,傳遞給他的身體以及心靈一種莫名的暖意。博學如裏德爾,他竟然說不清這是什麽神奇的感受。這種奇怪的情緒攪得裏德爾內心頭一次產生不安。漸漸的,這情感到底是什麽,裏德爾好像知道了答案——鄧布利多總喜歡把它掛在嘴邊,而自己一直對它不屑。不過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事情他也說不好。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平安無事。”裏德爾想,這個聲音一定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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