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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Unic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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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Unicorn

多卡斯一生中有且僅有一次機會見到獨角獸。

她已經忘記了那天西裏斯問她要不要去一起去禁林的時候她在看安吉拉·卡特的哪本書了,是《魔幻玩具鋪》還是《英雄與惡徒》?詭異的意象落在綺麗的文字和散亂的言語之間,他坐到她邊上,輕聲問她晚上要不要去禁林。

在高峻的橡木之間,他們走在布滿苔蘚和落葉的地上,月光會從林木稀疏的空隙裏照亮他們大陸。禁林邊緣地帶沒有那些危險的黑暗生物,但也足夠阻擋無稽的目光,他們都是足夠優秀的六年級學生,在這種環境下能保全自己,然後,找到一個合適的環境分享自己。他始終很尊重她,他們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還是盡可能得在對方身上尋找快樂。

對他們共同的秘密她懷有一種隱秘的歡愉,畢竟西裏斯是受人矚目的焦點,有著過分的英俊,她品嘗著在他身上得到的東西,像咀嚼古柯葉和檳榔。

她和他在禁林之外看起來只是很好的朋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友,常常在長桌上你來我往,像某種拋球游戲。

謠言像水珠灑落荷葉,細碎的水珠在弧面上滾得更碎,在太陽光下閃閃發亮。休學一年的瑪麗·麥克唐納給她起了一個綽號,“曼特農夫人”,她也笑納,太陽王的最後一任情婦,他花很多時間在年輕漂亮的女人身邊,但是和她討論大量嚴肅的話題——這個綽號的問題在西裏斯好像對投懷送抱漂亮姑娘也沒什麽強烈的熱情。

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除了黑魔法防禦術、變形術和魔咒學外她上N.E.W.T.的占蔔和天文課,都在塔樓之上,和嘰嘰喳喳的拉文克勞們在一起。他們在鋪著深藍色絲絨桌布的小圓桌上演算塔羅,寫三十英寸長羊皮紙的論文解釋今天抽出的那張命運之輪預示著未來怎麽樣的軌跡,走出那間狹小的教室的時候身上都是精油蠟燭藿香和鼠尾草的氣息。支起黃銅望遠鏡,用淡綠色的墨水畫星圖,她常咬著從廚房拿來的蘋果、梨、杏,在夜風裏裏觀看數千年前星星的移動軌跡。

今天的月亮細窄如四十年前電影明星流行的眉毛,星星璀璨如玻璃,本來該是在天文塔上打發的好時間,她來赴他的約會。

沒有人,只有一只像熊一樣巨大的黑狗,明亮的灰眼睛讓她想到一位熟人,它跑過來咬她的衣角,發出嗚嗚的聲音。他們開始往森林裏走,從偶爾有鶇鳥和椋鳥的鳴叫、松鼠從樹枝上掠過的外圍到之前從未涉足過的深處,黑狗時不時埋頭細嗅地上的足跡,她大概知道它似乎是想要帶她去見什麽東西。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N.E.W.T.的變形術課程裏他們當然學過動物變形,維持半個小時之類的,她大概知道那只黑狗不是他了,除非他學會了阿尼瑪格斯——但他和他的朋友沒有理由不把這樣的事大肆宣揚出去。

她蹲下來,拍拍黑狗的後腦,它應該是他的寵物?在禁林裏養一只學校不允許的狗,的確像他的風格。她選修過一段時間的神奇動物保護,看地下的足印似乎是獨角獸,那的確是他不方便來的一種神奇生物。

西裏斯·布萊克在出人意表方面總是別有天賦。

那條狗有點像蘇格蘭地區常見的牧羊犬,黑色的長毛手感很好,厚實而油潤,手指落上去就滑下來,像攪動一盤滾圓的珍珠。

像他這種人會養的寵物,臭脾氣,她伸手去搔耳後的時候還偏過頭去。

黑狗沈默得在禁林地面上走著,還好這裏不是城堡裏的那種硬質地面,肉墊上去會發出噠噠的聲響,在泥土裏它是輕捷無聲的。

他不太願意去想為什麽會突然想到要帶她來看獨角獸,或許只是因為兩三天前談到了保護神奇生物高級課的內容,她托著顴骨盯著他眼睛,淺琥珀色的松脂,要把他包裹在裏面,“是麽?真想見見啊——一定會很有趣”。

他知道她也沒有那麽強烈的願望,或許就像很多次他們的談話內容一樣,過去了就過去了,她也從來不提不問,但偏偏這樣會讓他想帶她去看看。

從邊緣開始走兩個小時的路會看到一個小湖泊,在滿月夜的探險中,他們知道會有獨角獸來喝水,禁林裏各自生物都有各自的棲息地,他帶她走得那條路是馬人領地的邊緣,它們對幼崽總是寬容的,也會慷慨得和獨角獸分享水源。

月光下出現了美麗的獸類,銀白色的天馬,帶著螺旋狀的長角,它大概發現了藏在湖邊樹林裏的他們,發出威脅性的鳴叫。

他身邊的少女站了起來,巫師袍上還沾著幹枯葉子,他不滿得伸爪子摁住她袍角,被她揉著腦袋,“松手”。獨角獸是純潔善良的生物,只接近少女,即使是他讓動物容易親近的阿尼瑪格斯形態,也不在這個範疇之中。

她像入了迷一樣一步一步往前走,沿著湖岸往對面的獨角獸走去,他看到星光倒映在湖面上,這時候天空和倒影仿佛是顛倒過來的,湖裏也有一個她,同樣也有披散在腦後的栗子色鬈發和象牙色的流麗側臉。獨角獸溫馴得向她低下頭,前腿跪下,她看起來也有點吃驚,但還是試著側坐上去,摟著銀白色巨馬的脖子,它站起來,抖了抖鬈發,先是溫和得走了兩步,然後開始奔跑。

黑狗站在林間,看少女隨著銀白色的光芒深入禁林的草木深處,他知道自己無法接近,用爪子刨著泥地,發出不滿的嗚咽。他其實只是想帶她來看看,沒想到她這麽容易就得到了這種動物的承認。

多卡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禁林邊緣橡樹根部的樹洞裏了。獨角獸是一種溫柔的動物,走得不快,只是馱著她跑跑停停,到處看看——她看到毛茸茸的金色幼崽,也看到更大的成年巨馬,她一直坐在它背上,被噴著鼻息的其它獨角獸探來探去。當然也可能她只是在馬背上顛簸著睡著了,然後做了一個好夢,在戰爭的威脅和流言的陰影下,銀白色的天馬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奇異力量。

她的呢絨巫師袍的袖口和身上沾著銀白的長毛,知道大概是它的饋贈,但也證明了那不是一場夢。晨光微熹,西裏斯站在旁邊,神情很覆雜。

“昨天那只黑狗是你讓它來的嗎?”煙灰色眼睛的男人點點頭。

“它跟你真得很像”,她有點想笑,比劃了下那只黑色的長毛大狗的樣子,“記得來餵它”。

“我送你回去吧”,他看起來不太想討論那條狗的事情了,這不像劫道者們的作風,但多卡斯一向不追究他的事,她對他從來是無所謂的態度。

他們在所有人醒來之前偷偷溜回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現在不過是五點,她還來得及打理自己的鬈發上的葉子和衣服上珍貴的獸毛。

第二天早上,黑眼睛的女巫,室友,格麗塔·凱奇拉福鉆進了多卡斯的帷幔,“你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沒回來”。“噓”,多卡斯把手指摁在她嘴唇上,她之前在禁林的活動裏的確會記得在宵禁前回來,問起來說在天文塔忘了時間也總能糊弄過去。

“瑪麗和羅瑟琳說的——她發現西裏斯今晚也沒出現在公共休息室”,格麗塔盯著多卡斯眼睛,她還是信任她的,願意來問,“然後就讓羅瑟琳留意,你知道”,她做了個手勢,“覺得你虛偽”,明明和某人不清不楚但還是極力撇清。

多卡斯從掛在床邊的巫師袍袖口取下黏在上面的那一縷銀色的長毛,在格麗塔的食指上松松打了個結“有的人寧願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也不願意擁有證據的事實”。

格麗塔選了神奇動物保護課,顯然知道獨角獸只接近貞潔處女,那些漂亮的銀白色長毛只可能出於親昵,“你去找獨角獸了?”多卡斯笑起來,“是的”。

即使黑眼睛的室友盡力幫她辟謠,她那天晚上和西裏斯一個晚上沒有回來的流言還是隨著曼特農夫人的綽號悄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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