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鳳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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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鳳家的！
鳳嬋音指望帶她出府的兄長不是旁人，正是整日游手好閑的鳳世子。
有了鳳卓謹陪著，鳳丞相和安氏對於她的出府請求，就容易松口多了。
同樣的，有了帶領鳳嬋音熟悉京中風物的理由，鳳卓謹出府也容易多了！
可謂是一舉兩得，雙方共贏！
鳳嬋音倒也不是每日都要出去，她每天也是有正事要做的，安氏給她定的那些課程，她都有好好在學。
基本上，她都是十日才出去一次，選在鳳卓謹旬休的那一日。也是因為這個，鳳丞相和安氏才沒有太拘著她。
鳳世子是吃喝玩樂的個中高手，有他作陪，可比鳳嬋音和冬棋自己瞎逛悠有意思多了！
這一日，鳳卓謹說他在城北找到了一條有名的古董街，裏面的寶貝雖然來路成謎，但是種類繁多，是一個淘寶的好去處。
冬棋瞬間想到了話本裏那些撿漏、賭石、一夜暴富的熱血故事，央著鳳嬋音一起去看看。
鳳嬋音自己也很感興趣，稟了安氏，戴了帷帽，領著一群護衛仆從就出發了。
臨出發前，還不忘讓人給明弈帶個口信，讓他若是有空，也一道去打發打發時間。
到了古董街，好不好地，偏在古董街入口就撞見了鳳卓詡，鳳卓詡先是看到了鳳卓謹，然後看到了長音閣的一眾仆從，這才認出戴著頂帷帽穿梭在攤販之間的人是自家妹妹。
他還沒來得及罵鳳卓謹把鳳嬋音帶來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一轉眼又看到了鳳嬋音身邊的明弈，這下他的臉更黑了！
“你們每次出來玩，都會叫上明弈嗎？”他把鳳卓謹拉到一旁問道。
“沒有啊。”鳳卓謹老老實實地道，“也就一兩次吧。”
那就好，鳳卓詡放心了一些。
古董街人流量頗大，他又把鳳嬋音提溜到身邊，囑咐她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和下人走散了，讓她看夠了新鮮就早些回去。
鳳嬋音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哥哥自去逛吧，再耽擱下去，好的寶貝都被別人挑走了。”
鳳卓詡失笑道：“哪有那麽多好寶貝？九成九都是魚目混珠的仿貨，你眼睛睜大些，可不要被騙光了荷包。”
鳳嬋音嫌他啰嗦，繼續敷衍道：“知道知道，我就看看。”
說著，招呼了明弈，就要繼續往前逛。
她和兄長們的愛好不同，就不一起了。
鳳卓謹要去看寶石，鳳嬋音看不出來那些醜石頭的區別，不想去。
鳳卓詡的主要目標是各處的書攤，鳳嬋音暫時也不想淘書。
她想先把整條街都大致走一遍，再重點逛逛那些賣珠寶首飾的攤子，若是碰見好的，就給鳳嬋韻她們帶一些。
她之前沒來過北城，但也聽過北城的亂，故而今天是躲著鳳嬋韻等人偷偷出來的。
姐姐妹妹們又柔弱又嬌貴，她可不能帶她們來這樣的地方。
“哪裏的珠寶攤子最多？”鳳嬋音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問道，“明弈，你之前來過這裏嗎？”
“來過兩次。”明弈指了指一個方向，“我記得前面不遠處就有幾家，但攤子上少有好物。”
“行，那我們慢慢逛過去。”鳳嬋音點頭道，“你可有想買的東西？”
“我……”
“明弈，不然你同我一道吧！”
明弈的話還未說完，鳳卓詡又從後面攆上來道。
“你是顧老先生的學生，想必對古籍鑒定有些造詣，你去幫我掌掌眼。”
說著，他也不給明弈拒絕的機會，拉著人就走了。
這是他思量再三之後才想出來的兩全之法，他還是認為，把明弈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讓人放心。
鳳嬋音看著他們快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感嘆道：“明弈就是人太好了，誰都想和他交朋友，連大哥哥都來跟我搶人。”
冬棋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但她也說不上來事情不是這樣，又是哪樣。
想不清楚她就不想了，冬棋看著琳瑯滿目的各色商鋪，快活地拉著鳳嬋音左突右沖地往前趕，她今日可是抱著一夜暴富的壯志來的！
主仆倆興致勃勃地流連在各處攤子上，武媽媽和荊三等人隔著一段距離墜在她們身後，既要看好人，又要保證不擾了主子的興致。
逛了約一刻鐘，一行人走到了一座氣派的金玉樓前。
店名也非常簡單霸氣，就叫金樓。
冬棋驚訝道：“沒想到破爛咻咻的城北還開了一家這麽大的金玉樓，裏面一定有不少寶貝。”
鳳嬋音深知這應該是家處理黑貨的店，提醒道：“這裏面的寶貝，可不是你能用幾兩銀子買到手的了。”
冬棋覺得買不起，看看也是好的，還是拉著鳳嬋音進去了。
荊三把其他人留在了金樓外，自己帶著兩個護衛跟了進去。
金樓裏的人不算多，天氣又熱，鳳嬋音就揭下了帷帽，只戴了一層輕薄的面紗。
她們沒急著讓掌櫃把稀奇的珍寶都拿出來，只先把大堂裏的普通貨物瞧了瞧。
這一瞧，還真叫鳳嬋音看中了一支金釵。
那釵子應該不是真金所做，該是鍍金，鳳嬋音倒不是瞧中了它的材質，而是看上了它的工藝，釵頭是一只呆頭呆腦的小肥鳥，釵身是一根帶點弧度的小樹枝，有一種拙而不俗的靈巧之美。
她把釵子拿起來仔細一看，發現這釵子竟然還另有乾坤，它是可以拆開的，拉著小肥鳥往外一抽，裏面是一把極細巧的小匕首。
冬棋也驚奇道：“好有趣的釵子，還可以當暗器！”
掌櫃見她們喜歡，立刻獅子大開口：“二位姑娘好眼光，這金釵可是我們東家好不容易淘來的寶貝，就這麽一支了，我看姑娘你也是有緣人，這樣，我也不多喊，一口價，只要五百兩白銀就行了。”
冬棋立即喊道：“五百兩？一支鍍金的釵子，你要五百兩？你把我們當冤大頭啊？”
金樓外的護衛們聽到她的喊聲，立刻警覺地往這邊看了過來，見她們只是在和掌櫃講價，就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武媽媽敲了敲老腿，喃喃道：“這是圖什麽喲！庫房裏那麽多寶貝，平日都不多看一眼的，這些個粗糙貨，有什麽可稀罕的？”
冬琴扶她在一處石凳上坐著，開口勸道：“姑娘體恤你老人家，都叫您不必跟著了，您偏要跟來，瞧瞧，趕不上我們年輕人的體力了吧？”
她在這邊苦口婆心地勸著武媽媽，那邊的冬棋也正口若懸河地和金樓掌櫃講著價。
冬棋口才了得，又會察言觀色，一番討價還價下來，有點摸到了攤主的心理價位，把價錢從五百兩成功講到了二十兩。
整整幾十倍的差距，鳳嬋音都驚呆了。
鳳嬋音滿眼讚賞地看著自家能幹的大丫鬟，覺得要是放冬棋出去做生意，定然也能掙下不少資財，長音閣還是埋沒了她的才華。
冬棋一臉得意地瞅了瞅自家姑娘，這才慢騰騰地遞了銀子給掌櫃，一邊遞，一邊還對掌櫃道：“我們姑娘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也就是你這釵子上的肥鳥醜得出奇，才讓她多看了兩眼。”
二十兩銀子，樓裏還能凈賺十九兩，錢雖不多，但勝在利潤高，掌櫃笑瞇了眼睛，一面附和著冬棋的話，一面樂顛顛地伸手去接銀子。
“我出三十兩，這釵子我要了。”
一塊更大的銀錠子突然攔在中間。
掌櫃的手猶猶豫豫地停在了半空，轉頭看向這位遲來一步的財神爺，雖然很心動，但也沒有立即去接這錠更大的銀子，他還摸不準鳳嬋音的底細，不知道她好不好惹。
鳳嬋音和冬棋也齊齊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對方半途截人所好，卻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神情，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他把銀子往櫃上一扔，蠻橫道：“沒聽見嗎？這釵子我要了。”
攤主為難地看向鳳嬋音。
鳳嬋音一向講究與人為善，先禮後兵，她平心靜氣地道：“這釵子我們已經買下了。”
“不是還沒給錢嗎？”對方蠻不講理道，“沒給錢就不算買下。”
說完瞪著掌櫃道，“你都收了我的錢了，還不把釵子拿給我？難道讓我自己上手搶不成？我可不是那麽沒有風度的人！”
冬棋都氣笑了，他也就差上手搶了，就這還不叫沒風度？那什麽樣才叫沒風度？
鳳嬋音也不打算同這人講道理了，她回頭看了眼荊三，荊三沖外面招了招手，不一會兒，丞相府的護衛就把櫃臺圍了個嚴嚴實實。
掌櫃見勢不好，趕緊把櫃臺上的銀子又推了出去，表明立場道：“這位姑娘先來的，這釵子理應歸她！”
那搶釵子的人先是被鳳家聲勢浩大的侍衛給嚇了一跳，這會兒又被掌櫃給下了面子，臉上很是下不來，豪橫地叫道：“做什麽？做什麽？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公然動武不成？”
“你們可知道我是誰家的？”
沒人回應他，他只能自報家門道，“我爹可是禦史臺中丞，不管你們是誰，只要敢動我一下，不出一日，你們的惡行就會呈到陛下面前！”
冬棋比他還豪橫，聲量不大不小地反問道：“那你可知道我們是誰家的？”
“你，你們誰家的？”那人有些忐忑地道。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但還是想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去。
冬棋把銀子往櫃上一拍，一字一句地道：“聽清楚了，我們，鳳家的！丞相府的那個鳳家，懂嗎？”
懂！
怎麽會不懂？在大昭朝的地界上，沒人不懂“丞相府鳳家”幾個字的含金量。
那搶釵子的男子留下一句“仗勢欺人！”就灰溜溜地走了。
鳳嬋音得到了簪子，又欣賞了一番冬棋聲情並茂的表演，心情很是愉快，也沒急著走，打算再看看這金樓的鎮店之寶。
“你是鳳家的？”
正這時，一道困惑的聲音從轉角的樓梯上傳來道。
鳳嬋音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暗道一聲“不好”，她立即就認出來了，這是那位，被她遺忘在了腦後的異姓兄長——聚寶齋沈小東家！
沈萬金幾步走到櫃臺旁，仔細地打量著鳳嬋音道：“你不是明弈家的親戚嗎？”
……
無巧不成書，同一時間，賭石街上的鳳卓謹也正在同人搶一塊原石。
他見對方不依不饒地，很快就沒了耐心，立刻搬出鳳家的旗號道：“你可知道我是誰家的？”
對方也是小有背景，見他就帶著兩個小廝，不像個大有來頭的，根本不懼他，惡聲惡氣道：“我管你是誰家的！在這條街上，還沒人敢跟我搶東西！趁早有多遠滾多遠！”
龍游淺水遭蝦戲，鳳卓謹在權貴雲集的東城都沒遇見過幾個比他橫的，沒想到居然在這小小的北城碰見了一個。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廝替自家主子報上名號道，“我家公子，是文信侯府的世子爺，當朝右相大人的親侄子！”
“拿來吧你！”
他一把搶過石頭。
“跟我們搶東西，你們家出過丞相嗎？就敢搶！”
右相府的名頭，別說在京城，就是在整個東昭國都是頂頂好用的，鳳卓謹成功拿到了心儀的原石。
他不認為自己是在仗勢欺人，這石頭本就是他先看中的，是這個人突然冒出來，橫插了一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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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嬋音指望帶她出府的兄長不是旁人，正是整日游手好閑的鳳世子。
有了鳳卓謹陪著，鳳丞相和安氏對於她的出府請求，就容易松口多了。
同樣的，有了帶領鳳嬋音熟悉京中風物的理由，鳳卓謹出府也容易多了！
可謂是一舉兩得，雙方共贏！
鳳嬋音倒也不是每日都要出去，她每天也是有正事要做的，安氏給她定的那些課程，她都有好好在學。
基本上，她都是十日才出去一次，選在鳳卓謹旬休的那一日。也是因為這個，鳳丞相和安氏才沒有太拘著她。
鳳世子是吃喝玩樂的個中高手，有他作陪，可比鳳嬋音和冬棋自己瞎逛悠有意思多了！
這一日，鳳卓謹說他在城北找到了一條有名的古董街，裏面的寶貝雖然來路成謎，但是種類繁多，是一個淘寶的好去處。
冬棋瞬間想到了話本裏那些撿漏、賭石、一夜暴富的熱血故事，央著鳳嬋音一起去看看。
鳳嬋音自己也很感興趣，稟了安氏，戴了帷帽，領著一群護衛仆從就出發了。
臨出發前，還不忘讓人給明弈帶個口信，讓他若是有空，也一道去打發打發時間。
到了古董街，好不好地，偏在古董街入口就撞見了鳳卓詡，鳳卓詡先是看到了鳳卓謹，然後看到了長音閣的一眾仆從，這才認出戴著頂帷帽穿梭在攤販之間的人是自家妹妹。
他還沒來得及罵鳳卓謹把鳳嬋音帶來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一轉眼又看到了鳳嬋音身邊的明弈，這下他的臉更黑了！
“你們每次出來玩，都會叫上明弈嗎？”他把鳳卓謹拉到一旁問道。
“沒有啊。”鳳卓謹老老實實地道，“也就一兩次吧。”
那就好，鳳卓詡放心了一些。
古董街人流量頗大，他又把鳳嬋音提溜到身邊，囑咐她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和下人走散了，讓她看夠了新鮮就早些回去。
鳳嬋音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哥哥自去逛吧，再耽擱下去，好的寶貝都被別人挑走了。”
鳳卓詡失笑道：“哪有那麽多好寶貝？九成九都是魚目混珠的仿貨，你眼睛睜大些，可不要被騙光了荷包。”
鳳嬋音嫌他啰嗦，繼續敷衍道：“知道知道，我就看看。”
說著，招呼了明弈，就要繼續往前逛。
她和兄長們的愛好不同，就不一起了。
鳳卓謹要去看寶石，鳳嬋音看不出來那些醜石頭的區別，不想去。
鳳卓詡的主要目標是各處的書攤，鳳嬋音暫時也不想淘書。
她想先把整條街都大致走一遍，再重點逛逛那些賣珠寶首飾的攤子，若是碰見好的，就給鳳嬋韻她們帶一些。
她之前沒來過北城，但也聽過北城的亂，故而今天是躲著鳳嬋韻等人偷偷出來的。
姐姐妹妹們又柔弱又嬌貴，她可不能帶她們來這樣的地方。
“哪裏的珠寶攤子最多？”鳳嬋音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問道，“明弈，你之前來過這裏嗎？”
“來過兩次。”明弈指了指一個方向，“我記得前面不遠處就有幾家，但攤子上少有好物。”
“行，那我們慢慢逛過去。”鳳嬋音點頭道，“你可有想買的東西？”
“我……”
“明弈，不然你同我一道吧！”
明弈的話還未說完，鳳卓詡又從後面攆上來道。
“你是顧老先生的學生，想必對古籍鑒定有些造詣，你去幫我掌掌眼。”
說著，他也不給明弈拒絕的機會，拉著人就走了。
這是他思量再三之後才想出來的兩全之法，他還是認為，把明弈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讓人放心。
鳳嬋音看著他們快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感嘆道：“明弈就是人太好了，誰都想和他交朋友，連大哥哥都來跟我搶人。”
冬棋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但她也說不上來事情不是這樣，又是哪樣。
想不清楚她就不想了，冬棋看著琳瑯滿目的各色商鋪，快活地拉著鳳嬋音左突右沖地往前趕，她今日可是抱著一夜暴富的壯志來的！
主仆倆興致勃勃地流連在各處攤子上，武媽媽和荊三等人隔著一段距離墜在她們身後，既要看好人，又要保證不擾了主子的興致。
逛了約一刻鐘，一行人走到了一座氣派的金玉樓前。
店名也非常簡單霸氣，就叫金樓。
冬棋驚訝道：“沒想到破爛咻咻的城北還開了一家這麽大的金玉樓，裏面一定有不少寶貝。”
鳳嬋音深知這應該是家處理黑貨的店，提醒道：“這裏面的寶貝，可不是你能用幾兩銀子買到手的了。”
冬棋覺得買不起，看看也是好的，還是拉著鳳嬋音進去了。
荊三把其他人留在了金樓外，自己帶著兩個護衛跟了進去。
金樓裏的人不算多，天氣又熱，鳳嬋音就揭下了帷帽，只戴了一層輕薄的面紗。
她們沒急著讓掌櫃把稀奇的珍寶都拿出來，只先把大堂裏的普通貨物瞧了瞧。
這一瞧，還真叫鳳嬋音看中了一支金釵。
那釵子應該不是真金所做，該是鍍金，鳳嬋音倒不是瞧中了它的材質，而是看上了它的工藝，釵頭是一只呆頭呆腦的小肥鳥，釵身是一根帶點弧度的小樹枝，有一種拙而不俗的靈巧之美。
她把釵子拿起來仔細一看，發現這釵子竟然還另有乾坤，它是可以拆開的，拉著小肥鳥往外一抽，裏面是一把極細巧的小匕首。
冬棋也驚奇道：“好有趣的釵子，還可以當暗器！”
掌櫃見她們喜歡，立刻獅子大開口：“二位姑娘好眼光，這金釵可是我們東家好不容易淘來的寶貝，就這麽一支了，我看姑娘你也是有緣人，這樣，我也不多喊，一口價，只要五百兩白銀就行了。”
冬棋立即喊道：“五百兩？一支鍍金的釵子，你要五百兩？你把我們當冤大頭啊？”
金樓外的護衛們聽到她的喊聲，立刻警覺地往這邊看了過來，見她們只是在和掌櫃講價，就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武媽媽敲了敲老腿，喃喃道：“這是圖什麽喲！庫房裏那麽多寶貝，平日都不多看一眼的，這些個粗糙貨，有什麽可稀罕的？”
冬琴扶她在一處石凳上坐著，開口勸道：“姑娘體恤你老人家，都叫您不必跟著了，您偏要跟來，瞧瞧，趕不上我們年輕人的體力了吧？”
她在這邊苦口婆心地勸著武媽媽，那邊的冬棋也正口若懸河地和金樓掌櫃講著價。
冬棋口才了得，又會察言觀色，一番討價還價下來，有點摸到了攤主的心理價位，把價錢從五百兩成功講到了二十兩。
整整幾十倍的差距，鳳嬋音都驚呆了。
鳳嬋音滿眼讚賞地看著自家能幹的大丫鬟，覺得要是放冬棋出去做生意，定然也能掙下不少資財，長音閣還是埋沒了她的才華。
冬棋一臉得意地瞅了瞅自家姑娘，這才慢騰騰地遞了銀子給掌櫃，一邊遞，一邊還對掌櫃道：“我們姑娘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也就是你這釵子上的肥鳥醜得出奇，才讓她多看了兩眼。”
二十兩銀子，樓裏還能凈賺十九兩，錢雖不多，但勝在利潤高，掌櫃笑瞇了眼睛，一面附和著冬棋的話，一面樂顛顛地伸手去接銀子。
“我出三十兩，這釵子我要了。”
一塊更大的銀錠子突然攔在中間。
掌櫃的手猶猶豫豫地停在了半空，轉頭看向這位遲來一步的財神爺，雖然很心動，但也沒有立即去接這錠更大的銀子，他還摸不準鳳嬋音的底細，不知道她好不好惹。
鳳嬋音和冬棋也齊齊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對方半途截人所好，卻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神情，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他把銀子往櫃上一扔，蠻橫道：“沒聽見嗎？這釵子我要了。”
攤主為難地看向鳳嬋音。
鳳嬋音一向講究與人為善，先禮後兵，她平心靜氣地道：“這釵子我們已經買下了。”
“不是還沒給錢嗎？”對方蠻不講理道，“沒給錢就不算買下。”
說完瞪著掌櫃道，“你都收了我的錢了，還不把釵子拿給我？難道讓我自己上手搶不成？我可不是那麽沒有風度的人！”
冬棋都氣笑了，他也就差上手搶了，就這還不叫沒風度？那什麽樣才叫沒風度？
鳳嬋音也不打算同這人講道理了，她回頭看了眼荊三，荊三沖外面招了招手，不一會兒，丞相府的護衛就把櫃臺圍了個嚴嚴實實。
掌櫃見勢不好，趕緊把櫃臺上的銀子又推了出去，表明立場道：“這位姑娘先來的，這釵子理應歸她！”
那搶釵子的人先是被鳳家聲勢浩大的侍衛給嚇了一跳，這會兒又被掌櫃給下了面子，臉上很是下不來，豪橫地叫道：“做什麽？做什麽？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公然動武不成？”
“你們可知道我是誰家的？”
沒人回應他，他只能自報家門道，“我爹可是禦史臺中丞，不管你們是誰，只要敢動我一下，不出一日，你們的惡行就會呈到陛下面前！”
冬棋比他還豪橫，聲量不大不小地反問道：“那你可知道我們是誰家的？”
“你，你們誰家的？”那人有些忐忑地道。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但還是想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去。
冬棋把銀子往櫃上一拍，一字一句地道：“聽清楚了，我們，鳳家的！丞相府的那個鳳家，懂嗎？”
懂！
怎麽會不懂？在大昭朝的地界上，沒人不懂“丞相府鳳家”幾個字的含金量。
那搶釵子的男子留下一句“仗勢欺人！”就灰溜溜地走了。
鳳嬋音得到了簪子，又欣賞了一番冬棋聲情並茂的表演，心情很是愉快，也沒急著走，打算再看看這金樓的鎮店之寶。
“你是鳳家的？”
正這時，一道困惑的聲音從轉角的樓梯上傳來道。
鳳嬋音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暗道一聲“不好”，她立即就認出來了，這是那位，被她遺忘在了腦後的異姓兄長——聚寶齋沈小東家！
沈萬金幾步走到櫃臺旁，仔細地打量著鳳嬋音道：“你不是明弈家的親戚嗎？”
……
無巧不成書，同一時間，賭石街上的鳳卓謹也正在同人搶一塊原石。
他見對方不依不饒地，很快就沒了耐心，立刻搬出鳳家的旗號道：“你可知道我是誰家的？”
對方也是小有背景，見他就帶著兩個小廝，不像個大有來頭的，根本不懼他，惡聲惡氣道：“我管你是誰家的！在這條街上，還沒人敢跟我搶東西！趁早有多遠滾多遠！”
龍游淺水遭蝦戲，鳳卓謹在權貴雲集的東城都沒遇見過幾個比他橫的，沒想到居然在這小小的北城碰見了一個。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廝替自家主子報上名號道，“我家公子，是文信侯府的世子爺，當朝右相大人的親侄子！”
“拿來吧你！”
他一把搶過石頭。
“跟我們搶東西，你們家出過丞相嗎？就敢搶！”
右相府的名頭，別說在京城，就是在整個東昭國都是頂頂好用的，鳳卓謹成功拿到了心儀的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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