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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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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贓

荊風胸有成竹地走出密室,等著護衛給賊人來個甕中捉鱉,可走出來之後看到的情形,卻與他的想象完全不同。

來的那群人武功高強,這是他有所預料的,但是高到幾乎按著丞相府的護衛們在打,就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了,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院子裏的護衛已經沒剩幾個能站著的了。

賊人太過兇殘,完全不會武功的荊風扔掉了揣在胸口的“成竹”,悄悄躲去了角落裏藏著。他發覺,事情不太對。

因著這裏只關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周嬤嬤,所以他派遣過來的護衛並不多,就只十個而已。

這夥賊人不僅人數比護衛多,武功也比他們高,護衛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周嬤嬤的同夥如此厲害,已經很令人驚奇了。

然而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在這四周埋伏了弓箭手,足夠把進來的人都射成馬蜂窩,可現在院子裏都快打完了,那些弓箭手卻沒有一點動靜!

他們關押周嬤嬤,不只是為了審問她,更是為了釣出她背後的同夥,因此十個護衛只是放明面上迷惑人的,真正的守衛是埋伏在暗中的弓箭手。

看著毫無動靜的墻頭和屋頂,荊風知道那些弓箭手怕是早就被賊人給制服了,他又驚又恨,暗悔自己大意,沒想到這群銷聲匿跡多年的賊子,居然如此膽大,敢帶著這麽多高手潛入京城。

但還有一點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這夥賊人厲害歸厲害,卻不下死手,似乎有什麽顧忌一般,荊風暗想,難不成他們被下過什麽命令?比如不可傷害鳳家人之類的?

連不會武功的他都看出了賊人有所保留,護衛們自也看出了這一點,有幾個性子比較莽的,不顧傷勢奮起反擊,雖然依舊打不過,但豁出了性命去打,倒也能狠踹對方幾腳。

被踹了一個趔趄的空時罵了聲大爺,追著踢他的那個人狠狠捶了幾拳,把人捶趴下之後,才按照鳳嬋音的要求,拿刀在那人身上輕輕地劃拉了一下,割破點表皮,剛剛見血的程度。

其他人也照此做法,把每個近身的人都踹倒在地,再補上一刀,像是在做什麽標記似的。

荊風心裏的那種怪異感愈發強烈了!

他確認這夥人是真的不敢下死手之後,就壯著膽子走了出去,高聲道:“想來你們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那麽你們自然也應該清楚,劫走了丞相府的囚犯,將會面臨什麽樣的後果!”

“若是不想被全國緝捕,最好立刻離開。”

此時,鳳嬋音等人已經把所有護衛都制住了,院內的打鬥早已停止,空氣中一片寂靜,襯托得他的聲音格外響亮。

鳳嬋音怕洩露自己的身份,沒有開口與他搭話。

空時等人以她為首,她不說話,他們也不說話。

寂靜的夜色裏,荊風很有一種自說自話的尷尬,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威脅道:“與鳳家為敵,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追捕到底,你們真的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依舊沒有人理他,空時看著這個弱不禁風但口出狂言的弱書生,有點想給他來一拳,讓他閉嘴。

這時,星時終於找到密室入口,轉動機關打開密室,救出了周嬤嬤。

他繞過荊風,回到鳳嬋音等人身邊,壓低嗓音喊了一聲“撤”,眾人開始有序而快速地撤離別院,轉瞬間就消失在了荊風眼前。

攔不住人的荊風孤零零地站在臺階上,從頭到尾被無視了個徹底,既沒有人打他,也沒有人理他。

荊風都不知道,他該感到慶幸,還是悲哀。

……

鳳丞相趕到別院時,賊人早就逃得不知所蹤了。

荊風將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地覆述了一遍,請示道:“相爺,可要封鎖城門,全城搜捕?”

鳳丞相擺了擺手,表示不急,問道:“弓箭手,都是被一掌擊暈的?”

“是。”荊風回道,“據他們所述,對方下手極快,他們根本沒有示警的機會,就全部被打暈了。”

他羞愧道,“賊人一定是提前踩過點,把這裏的守衛情況摸清楚了才動手的,是卑職疏忽了。”

鳳丞相沒有責怪他,而是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對方能一招制住弓箭手,那肯定也能立即制服餘下的護衛,他們為什麽,還要與這十個護衛廝打半天?”

荊風道:“相爺是說,他們是故意打給我看的?”

鳳丞相點點頭,指了指護衛身上的傷,問道:“傷口有什麽特別的嗎?”

護衛首領褚晉已經查看過護衛們的傷口了,回稟道:“是刀傷,但對方下手很輕,都不需要包紮,血就已經自己止住了。”

“對方似乎不為傷人,只為挑釁,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他推測道,“且,傷口的位置都在小臂的位置,難道,對方是在完成什麽奇怪的儀式?”

荊風聽到這個推測,悄聲詢問風丞相道:“相爺,真是亂黨劫走了周嬤嬤嗎?可我記得,他們不信教,應是不會做這些奇奇怪怪的儀式。”

“而且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透著古怪,那些人十多年不曾出現,按理說應該是已經改名換姓隱居度日,為何會突然大批量地出現在京城?”

“他們來了京城,也應該是有更重要的目的,又怎麽會為了救一個周嬤嬤,暴露這麽多高手於人前?周嬤嬤,有這麽重要嗎?”

他說到“亂黨”兩個字的時候,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鳳丞相聽清了。

鳳丞相道:“你想說什麽?”

荊風回道:“卑職覺得,這些人不是亂黨。最蹊蹺的一點是,他們的武器,是鹿靈山的刺客所用的鋼刀!”

鳳丞相眉頭緊皺,問道:“你確定?”

“是我親眼所見,絕對沒有看錯。”荊風肯定道。

這時,褚晉也回稟道:“護衛們的傷口的確是闊口大刀所致。”

他們二人都是知道鹿靈山刺客的來歷的,褚晉指了指皇宮的方向,對鳳丞相道:“莫非,是那位劫走了周嬤嬤?”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是非常有可能的,如果是惠貴妃的人劫走了周嬤嬤,那麽不僅京中忽然冒出多名高手這件事說得通了,賊人不對護衛們下死手的奇怪之處,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說到底,惠貴妃和鳳家還是同盟,劫人歸劫人,同盟之間自然不會互相下狠手。

鳳丞相還未說話,荊風先搖頭道:“我一開始以為今晚的賊人是亂黨,後來又跟你一樣,懷疑他們是鹿靈山刺客的同夥,但我現在覺得,好像都不對。”

“線索太明顯了,好像生怕我們不知道是誰劫走了周嬤嬤一樣,這樣的做法,反而更像是在栽贓嫁禍。”

“但又正因為太過明顯,我倒有些不太敢下定論,因為這有可能是對方故意為之,用明顯的自我嫁禍來擺脫嫌疑。”

“不是她。”鳳丞相道,“雖然留下的線索處處指向她,且周嬤嬤曾為宮中女官的身份似乎也與她扯得上關系,但此事不是她所為。”

聽到此言,荊風和褚晉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因為周嬤嬤對她沒有什麽用處。”鳳丞相繼續道,“她大費周章地劫走這樣一個無用之人做什麽?”

荊風恍然,讚同地點點頭。

褚晉卻暗想:不會嗎?他覺得這個可能性還蠻大的呢,畢竟,惠貴妃和他們鳳家的關系頗為微妙。

但他想歸想,是絕對不敢把這個想法說出來的,主子說不是惠貴妃所為,那就絕對不是惠貴妃所為。

事情又回到最初的起點,既然劫走周嬤嬤的人不是惠貴妃,那就只有可能是周嬤嬤的同夥——消失多年的亂黨了。

不是沒有第三方勢力劫走周嬤嬤的可能,只是,如果從這個方向去查的話,那範圍就廣了,根本無從查起。

褚晉不解道:“可若是周嬤嬤的同夥所為,那他們是從何處得到鋼刀的?”

荊風道:“很明顯,這些人知道鹿靈山刺殺案的內情,至少,知道刺客所用的鋼刀樣式。”

荊風能成為鳳丞相的心腹幕僚,當然是有幾分本領的,他從時間上推算,立刻找出了另外一個關鍵線索,“我們關押周嬤嬤,不過幾日時間,周嬤嬤到京城也才十日左右,這幾日的時間,是不足以趕制出這些鋼刀的。”

“所以,這些人是先於周嬤嬤入了京,或者說一直都在京城,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鋼刀,想要模仿刺客作案,只是恰巧用在了今日而已!”

“所以……”鳳丞相點頭道,“今晚劫走周嬤嬤的人不是亂黨。”

“如果是亂黨潛伏於京,又提前偽造好了鋼刀,那他們一定是有很大的圖謀。他們絕不會為了救一個周嬤嬤,就放棄原本的計劃。”

荊風也是這麽想的,可得到這個結論之後他就陷入了死胡同,想不出第三個懷疑對象了。

不是亂黨所為,不是惠貴妃所為,那麽到底是誰聚養了這樣一批高手、偽造了鋼刀、劫走了周嬤嬤?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他們是怎麽知道周嬤嬤被關在別院的?他們又為何對鳳家的護衛手下留情?

太詭異了,整件事情都太詭異了。

如果真有這麽一個人,那麽他不僅熟悉鳳家的情況,知道鹿靈山刺殺案的內情,還知道鳳家與惠貴妃之間的合作關系!

這樣的人,對鳳家來說可太危險了,他隨時可以隱在暗處給鳳家致命一擊。

“相爺?”荊風請命道,“還是下令明日起封鎖城門,全城搜捕吧,只要把那群賊人和周嬤嬤都找出來了,一切自然就清晰了。”

鳳丞相卻沒有立刻答應荊風的這個提議,他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細細地回想了一遍,企圖找出一個知道鹿靈山刺殺案的細節,還對周嬤嬤感興趣的人。

終於,一個猜測在他的腦海中猛然乍現!

想到這個可能,鳳丞相的眉頭狠狠地皺作一團,神色凝重又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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