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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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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身世

見武媽媽這欲蓋彌彰的反應,鳳嬋音更要探個究竟了,她不在意道:“我又不問她壞事之後的事情,有什麽不能說的?”

“她是前長公主,她的事情,怕是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一件半件的,媽媽何須如此忌諱?我也不問與皇家有關的事兒,你就講一些她與父親和離之前的事情,不犯忌諱的。”

武媽媽依舊不肯講,搪塞道:“這……正是因著老爺與她的這層關系,她的事情,別人都好講,咱們府裏的人卻是不好講的,姑娘就別為難我了。”

鳳嬋音見她是真不肯說,不再勉強,轉而道:“那再繼續說一些母親的事情,總歸是可以的吧?”

“母親和父親,當初是怎麽結識的啊?是誰給他們做的媒?按常理來說,他們二人是很難結成連理的。”

其實鳳嬋音知道父母的親事是宮裏的安惠貴妃做的媒,她這麽問,不過是為了引武媽媽多說一些東西出來。

果然,武媽媽覺得這是可以說的了,頗有些驕傲地道:“是當今的貴妃娘娘牽的月老線!姑娘也知道,算起來,這位貴妃娘娘還是您的姨母。”

“貴妃娘娘是菩薩轉世一般的人物,雖出身高貴,但從不輕賤人,對落魄的族親,也是時常接濟照拂。”

“夫人就是這樣與她相識的,兩人自小交好,鳳家又與魯國公府交好,老爺和貴妃還是兒時的玩伴,因著這層層的關系,貴妃就做了牽媒的貴人。”

武媽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像是親身經歷過一般,但鳳嬋音知道,這些也不過是她道聽途說的,其中的真實性,還有待驗證。

但這幾句話中透露出的信息,也已經能讓人聯想到很多東西了,她感興趣地追問道:“哦?貴妃姨母和父親,居然還是兒時的玩伴?這我倒是不知道。”

武媽媽心中一突,結巴道:“這這……這個嘛,老奴也是聽說的,聽說的。”然後就再不肯往細裏說了。

鳳嬋音也怕問得多了,會引起一些人的警覺,所以暫時就此作罷,放了武媽媽離去。

等丫鬟們都出去了,屋裏只剩下她和冬棋之後,她才囑咐冬棋道:“明日你去一趟城東的醫館,看看有沒有師兄的信。”

“要是沒有,你讓醫館的人去清風觀給他帶句話,讓他抓緊點。”

“這大師兄,我不催著他,他都不動一動!”

冬棋點頭應下,猶疑地提起之前的事情道:“姑娘,四夫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同武媽媽打聽前長公主的事情,是懷疑那個‘兩女爭一夫’故事裏的其中一方,是前長公主嗎?那另外一位又是誰?四夫人口中的安家女,總不可能是夫人吧?”

“自然不是。”鳳嬋音篤定道,“以母親的家世,是不可能與前長公主相爭的。”

“況且,你想想四叔母的那句話是怎麽說的?她說‘安家的那位在老夫人跟前哭了好幾場……’”

“母親和祖母的關系,可沒有這麽親密。”

冬棋一想也是。她隱約有些猜到了四夫人所說的“安家女”是誰,可因為答案太過不可思議,她不太敢往那個方向去想,若當真被她猜中了,那這個“兩女爭一夫的”故事,不僅故事本身很讓人震撼,故事的後續,也是很匪夷所思啊!

鳳嬋音也同冬棋想到了同一個人,她肯定道:“是安宛箏。”

“如果故事的一方當真是前長公主,那麽另一人,就一定是如今的安惠貴妃,安宛箏。”

“魯國公府與父親年齡相仿的女子有好幾個,可嫡出的只有安宛箏一個,能在受了委屈之後跑到祖母跟前來訴苦的,怕是也只有她。”

“你也聽到了,武媽媽說,父親與她是兒時的玩伴,那麽很有可能,安宛箏是祖母內定的兒媳人選。”

“可從未聽說兩家還有過婚約啊。”冬棋疑惑道,“若是沒有婚約,沒名沒分的,就算是魯國公府,也沒有底氣與長公主相爭吧?”

“那可是比先太子還盛極一時的人物!她的事,雖然後來不許再談論了,可連我這樣的小丫頭都隱約聽到過一些關於她的事跡。由此可見,在沒出事之前,她是何等的風光榮耀!”

“據說,先帝還曾許了她參議朝政之權,她最風光的時候,連皇子都及不上她,說一句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物,魯國公府手中要是沒有什麽倚仗,怎敢與她相爭?還傳出了‘兩女爭一夫’這樣轟動的傳聞?”

鳳嬋音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所以,這其中怕是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內情。比如,你說的鳳安兩家的婚約,或者不需要有明確的婚約,只要父親與安宛箏已有情愫,兩家對結親之事是有默契的,那麽魯國公府自然可以爭一爭。”

“可這也說不過去啊!”冬棋再次疑惑道,“若是老爺與安貴妃早有情愫,那他後來迎娶的怎麽又會是長公主?”

“或許是長公主以勢壓人,或許是父親和鳳家貪圖富貴……”鳳嬋音一點不避諱地猜測道,“又或者,是父親見異思遷,改變了心意。”

冬棋震驚道:“……姑娘,你這樣猜疑老爺,猜疑咱們自己家,是不是不太好?”

鳳嬋音所謂道:“這不是猜測嘛?自然是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猜一猜。”

“我這還是比較謹慎的猜測了,更大膽的,我還沒說。”

她沒說,冬棋也瞬間想到了,小心翼翼道:“你是說……四夫人後來的那些話嗎?”

鳳嬋音擰著眉頭微微點頭,接著把燭火移到近處,照亮臉龐,對冬棋道:“你覺得,我與母親長得像嗎?”

冬棋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是很像,姑娘長得像老爺。”

“那我小時候呢?”鳳嬋音又問道,“我小時候像母親嗎?”

冬棋還是搖頭:“我不太記得了。”

鳳嬋音有些洩氣:“我也不記得了,我小時候都沒註意過這一點。”

她盤算道,“要是能找到一幅前長公主的畫像就好了。”

“姑娘,你是懷疑……”冬棋欲言又止地道,“懷疑你不是夫人的女兒,而是前長公主的女兒嗎?”

“你不懷疑嗎?”鳳嬋音反問道。

她不敢懷疑啊,這個猜測太嚇人了,冬棋忐忑道:“四夫人說的話,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也許她就是在胡說八道。”

“那她為什麽要胡說八道這些?”鳳嬋音問道,“總該有個起因吧?而且她說了那些話之後,三叔母並沒有反駁,還約了五叔母換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再聊。”

她解釋道,“其實,若是我沒有被送出去過,也不曾在鹿靈山遇襲,那麽今晚聽到四叔母的那些話,我一定只會嗤之以鼻,覺得她是在胡說八道。”

“可這一件件奇怪的事情下來,有太多讓人疑惑不解的地方了,四叔母的話,反倒給了這些事情一個合理的解釋。”

冬棋承認她的推測非常合乎邏輯,不由得更加忐忑了,一臉愁容地道:“姑娘,那你真是前長公主的女兒嗎?那豈不是……豈不是……”

“庶民之後。”鳳嬋音說出了她不敢說出口的那個詞,“或者說,是逆黨之後。”

冬棋眼睛都瞪大了,阻攔道:“姑娘,不要說出來呀!太……太嚇人了!”

鳳嬋音被她逗笑了,安撫道:“怕什麽?這不過是一個猜測罷了。而且這個猜測,還有一個非常說不通的地方,所以它不一定就是真的。”

冬棋問道:“是什麽?”

“時間。”鳳嬋音一邊思索,一邊回答道,“按照時間推算,我出生的時候,長公主已經被貶為庶民,囚禁於皇陵兩三年了,那她是怎麽生下我的?”

“時間上說不通,總不可能,父親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那樣的情況下,跑去皇陵與她私會?”

“私潛皇陵,密會罪臣,褻瀆皇室宗廟,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別說鳳丞相真的去做了,這幾個詞光是被這麽說一說,光是這麽聽一聽,冬棋就覺得心驚肉跳的,好像下一刻腦袋就要搬家了!

“姑娘,別說了。”她肝顫顫地道,“我們在心裏想一想就行了,不要說出來,我今晚都要睡不著覺了。”

鳳嬋音再次被她逗笑,不再嚇唬她,笑道:“行吧,不說了,睡覺吧,有什麽事,等明日回府之後再說。”

“要是師兄那邊沒什麽進展,我就設法邀三叔母她們來府裏住幾天,探探她們的口風。”

冬棋連連點頭,覺得這些事還是回到家裏再談論比較安全。

她暗怪自己沈不住氣,心裏憋不住話,偏在今晚就開啟了這個話題!她們現在可還是在文信侯府,雖然院子裏的人都被趕了出去,可還是沒有家裏來得安全。

冬棋後悔不疊地敲了敲腦袋,躡手躡腳地熄了燈,心有餘悸地爬上床,縮到鳳嬋音的被窩裏,抱著鳳嬋音的胳膊拍了拍,輕聲道:“睡吧睡吧,有什麽事都等明天再說。”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鳳嬋音,還是安慰她自己。

鳳嬋音眼睛是閉上了,可腦海裏還在不停地回響著四夫人的話,兩女爭一夫啊,她暗暗地想,這麽有意思的故事,當年肯定是轟動一時,被不少人議論的,可她和冬棋此前卻從未聽到過半句相關的言語。

府裏的人不敢談論,她能理解,可外面的那些說書人,怎麽也從未提及過一次?好像齊齊被下了封口令一般。

這說明,這件事情非常犯忌諱,若是不管好嘴巴,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

這也更加佐證了,她的猜測十有八九是對的,若故事裏的三位主人公,有的成為了皇室禁忌,有的已經是如今盛極一時的權臣和後妃,那麽,稍微惜命點兒的人,自是不敢再把這事拿出來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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