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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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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三寶

孫輩之中,老夫人單單不喜歡鳳嬋音的原因,不只鳳嬋音自己很困惑,其實鳳卓詡也一度很不能理解。

明明老夫人在對待他或者鳳嬋韻時,都是很慈愛、很寬容的,但只要一面對嬋音,她就會變得異常挑剔,格外嚴苛。

小時候,鳳卓詡沒少做過努力,想要緩和老夫人與妹妹之間的關系,可最後的結果都稱不上好。

他每多做一件事情,老夫人反倒會對鳳嬋音多厭惡一分,認為她心機深沈,慣會籠絡人心。

鳳卓詡無法,只能放棄。

他與鳳嬋音的想法不謀而合,承認人與人之間都是有緣法的,他想,或許祖母和嬋音之間,就是沒有緣法,勉強不來。

“祖母的話,你別在意。”他寬慰道,“她剛從護國寺回來,定是被那些老和尚灌輸了一套命理學說,都是些糊弄人的東西罷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了?”鳳嬋音好奇道,“母親派誰給你傳的話?倒是說得細致。你還知道什麽?”

鳳卓詡笑道:“我還知道,卓謹這回要倒黴了。”

說著,他奇怪道,“謹哥兒逃學賭錢的事情,連我都不知道,可見他瞞得有多好,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鳳嬋音搬出舊說辭道:“荊三看到的啊。”

鳳卓詡不信,質疑道:“當真?可若是荊三看到的,他為何不去稟報父親,反而同你說起此事?”

鳳嬋音理所當然道:“他是我的護衛,遇到事,自然是第一個來回稟我。”

“是嗎?”鳳卓詡依舊有些懷疑,“荊三這麽快就完全效忠於你這個新主子了?”

“那是!”鳳嬋音堅定道。

見她不願細說,鳳卓詡也沒再追問,只輕輕地敲了敲她的腦袋,意味不明道:“有本事了啊。”

鳳嬋音摸了摸被敲的地方,轉移話題道:“我今日見了祖母,發現她對母親還是冷冷的,想來這麽多年過去了,祖母不僅對我的態度沒有轉變,對母親亦是未曾改觀。”

“哥,你和我說說這些年的事情唄,祖母可還時常為難母親?”

在鳳家,不得老夫人喜歡的人有三個,一個不用說了,是鳳嬋音,另外兩個,是老夫人的兩個兒媳,蔣氏和安氏。

老夫人不喜歡鳳嬋音的原因撲朔迷離,令人費解。

但她不喜歡蔣氏的原因卻很簡單,蔣氏強勢。

她不喜歡安氏的原因也很簡單,安氏出身低。

安氏出身魯國公府旁支,是非常非常遠的旁支,遠到若不是當初安氏的母親帶著年幼的子女,孤兒寡母地來投奔魯國公府,國公府都想不起來有這麽一房親戚。

鳳家與魯國公府是世交,所以老夫人對安氏的底細一清二楚,在安氏沒有嫁進鳳家之前,他們一家子不過是魯國公府打發在後街巷裏的破落親戚,日子過得還不如國公府體面一些的奴仆。

就這樣的出身,在老夫人眼裏,別說是給她兒子做繼室,就是做妾,都不配。

故而,從安氏進門以來,老夫人就沒有喜歡過這個兒媳,哪怕後來安氏生了鳳家的長孫,老夫人的態度也沒多少轉變。

這些年來,隨著鳳丞相的職位升遷,老夫人是更加覺得安氏配不上自己優秀的兒子,自是沒少明裏暗裏地給安氏氣受。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鳳卓詡想到這些事就很無奈,他不想讓鳳嬋音一起跟著難受,就避重就輕道:“祖母年紀大了,精力不如從前,罵人的力氣都少了。”

“母親如今是丞相夫人,地位尊貴,事務繁忙,無事也很少來侯府的。”

他沒明說,鳳嬋音卻聽明白了,她不禁感嘆,老太太可真是個老頑固,性情百年如一日,一點不帶改變的。

她在心裏嘀咕著老夫人,老夫人此刻也正同身邊的老嬤嬤談論她。

“真是個討債鬼!”老夫人恨恨道,“你看到她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了嗎?好像謹哥兒不是她兄長一樣。”

“這樣的事情,她不說替謹哥兒遮掩著點兒,還專挑人多的時候跟個大喇叭似的喊出來。”

老嬤嬤也覺得鳳嬋音是故意在眾人面前挑破鳳卓謹賭錢的事情的,原因嘛,怕就是被老夫人那句“多病多災”給刺激的。

老嬤嬤勸道:“相爺愛重音姐兒,老夫人就看在相爺的面上,別和她計較了。”

“我也不想同她計較。”老夫人咬牙道,“可我一看到她那張臉,就覺得心裏不痛快。”

“你說她怎麽就隨了那邊的長相?”

老嬤嬤笑著道:“老夫人就沒發現,她如今長開了之後,反而更隨了相爺的容貌嗎?”

老夫人回想了一下,點頭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除了那雙眼睛沒什麽變化,其他的地方確實長變了很多。”

她有些寬慰地道,“變了好,變了好啊,她小時候的長相,活脫脫就是那人的翻版,我每次看到都心驚肉跳的,生怕這京中之人聯想到什麽。”

“幸虧遠兒後來把她送去了明月觀,不然,難保熟悉的人不會看出什麽端倪。”

老嬤嬤安撫道:“老夫人放心,她現在的長相,打眼一看,只會想到她是鳳家的孩子,只要不是極熟悉那位的人,是不會懷疑的。”

老夫人認可這個說法,放心了一些,轉頭又抱怨道:“都是遠兒這個不省心的,偏要生這麽個孩子下來,平白給家裏埋一件禍事在那裏。”

“那時,都有詡哥兒了,我只當他是放下了,誰想三年之後,他悄沒聲息地從別院抱了個孩子回來,我驚得魂都差點沒了!”

這些陳年舊事說起來有些犯忌諱,老嬤嬤轉移話題道:“說起詡哥兒,到底還是他孝順,隔三差五就來侯府給您請安,今兒個您回府,他更是早早地就從書院趕來了。”

老夫人半是欣慰半是著惱地道:“他哪是為了我啊,分明是來護著他那個寶貝妹妹的,哼,我老婆子還能吃了她不成?”

老嬤嬤發覺自己新找的話題也不是那麽合適,只能盡力地補救道:“詡哥兒待老夫人的孝心,是我們都看在眼裏的,您啊,可不能因著音姐兒的緣故,就猜疑起了他的用心,會傷了孩子的心的。”

“難道,這些年音姐兒沒在京城的時候,他就少來看您了不成?”

這番話說到了老夫人的心坎兒裏,她終於由衷地笑了起來,誇讚道:“詡哥兒是我鳳家的福星,他自是個好的。”

說罷,又對老嬤嬤感懷道,“當年啊,我為了兩個逆子的子嗣之事,真是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可是愁也白愁啊,老大是個沒出息的,被媳婦拿捏得死死的,幾年無所出,也不敢納妾。”

“遠兒就更不提了,娶了尊活佛回來,連我這個做婆母的,都只有敬著的分,再是心裏著急,也不敢往公主府裏塞妾室。”

“我都認命了,想著要是註定不能有親孫子,大不了就過繼,可世事無常,那位突然就壞了事……後來,安氏進門,我本是沒抱什麽希望的,誰知不過半年,就傳出了好消息。”

“神佛保佑,真是神佛保佑啊!那段時間,我真是把滿天的神佛都感謝了個遍,高興得走路都是飄的。”

“可這都還不是最讓人驚喜,更讓人沒想到的是,詡哥兒出生的當天,蔣氏也被診出了喜脈,自此之後,家裏的孩子就一個接一個的出生,咱們家啊,終於是熱鬧了起來。”

“這一切,都是詡哥兒帶來的福運啊!他可真是咱們家的福星!”

老嬤嬤笑著應和道:“誰說不是?要不說詡哥兒是鳳家的大寶。”

老夫人並不是對每個孫子都稱寶稱貝的,鳳嬋音的四弟鳳卓諺就沒有這個待遇。

因著鳳卓諺不是在老夫人身邊長大的,平日裏來侯府的時間也不多,所以他與老夫人的祖孫情算不上非常親厚。

鳳家只有三寶,大寶鳳卓詡,二寶鳳卓謹,三寶鳳卓譚。

鳳卓譚是文信侯和蔣氏的幼子,也是老夫人的寶貝小孫孫,剛滿八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

他今日就鬧著,要親自迎接祖母回來,也要第一時間見到在道觀裏長大的二堂姐,所以連學堂都沒去。

老夫人和蔣氏不僅不責怪,還誇他是個重情義的好孩子。

鳳嬋音卻對這個堂弟卻沒什麽好印象,太皮了,纏著她,沒完沒了地問她在道觀裏的事情,還問她會不會做法,會不會驅邪驅鬼、請神送神。

鳳嬋音被他煩得不行,心想,她要是會做法,一定先做法讓他閉嘴。

與沒分寸的皮猴子堂弟比起來,紈絝的鳳二寶鳳卓謹看起來都順眼多了。

傍晚時分,不管是當差的叔伯們,還是上學堂的兄弟們,全都陸續回府了,鳳嬋音在大伯母的引見下,挨個同他們見了禮。

堂兄弟當中,頭一個見的,就是鳳卓謹這個大堂兄,鳳嬋音對他行了一禮,喚道:“謹大哥哥安,許久不見,哥哥可還安好?”

鳳卓謹沒精打采地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哼聲哼氣地道:“虧我還逃了課,專程去外面給你挑選見面禮,你怎麽反倒來害我?”

“你自己說說,你對得起我嗎?”

他今日一回來,就被母親揪來祖母院裏,兩人又是厲言警告,又是軟言相勸,足足訓了他兩刻鐘的時間。

要不是他及時裝出一副餓得快昏厥的模樣出來,怕是此刻還在挨訓。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瞞了那麽久、瞞得那麽好的逃學之事,居然被鳳嬋音這個剛回京的給拆穿了。

鳳卓謹萬分不解道:“也是奇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鳳嬋音接過“專程挑選”的見面禮,心裏一陣好笑,又一陣感動,居然難得地產生了一絲絲的愧疚感,心想,要不然下次,就不拿他當靶子了,換一個人。

就換……就換現在還沒什麽感情的鳳三寶吧。

正在一邊吃果子的鳳卓譚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他覺得背後涼颼颼的,責怪丫頭道:“沒看到小爺冷嗎?快站過來些,替我擋著風。”

鳳嬋音看他這副惡聲惡氣的模樣,更加覺得自己的選擇沒錯了。

鳳家,怎麽能有這樣蠻橫跋扈的子孫?

必須得扳正過來!

她這樣做,絕對不是藏著什麽私心,她是為了鳳氏一族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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