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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接我們回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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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接我們回家的嗎?

別院的人要搬回丞相府了,而丞相府的人卻並不知道這個消息。

進門晚的姨娘和年歲小的孩子們,因為從未見過鳳嬋音,所以對這位神秘的二姑娘好奇極了,總不免要談論幾句。

鳳丞相告知鳳嬋音要回府的當天,安氏又派人將鳳嬋音的院子裏裏外外地布置、清掃了一遍。

這翻舉動不免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眼裏。

“你說,二姑娘是不是要搬回來了?”四姨娘李氏猜測道,“我今天見夫人開了庫房,又搬了好些東西進長音閣。”

她詢問的對象是三姨娘馮氏。她們二人是同年前後腳進的門,剛進門的時候,跟烏眼雞似的鬥了一段時間,後來有更年輕的新人進門之後,她倆就不鬥了,從老冤家變成了最要好的姐妹。

進府的時間長了,她們也就看出來了,鳳丞相是個無情的,對她們這些妾室,也就在剛進門的時候新鮮一陣子,過了新鮮勁,就想不起她們這號人了。

反而安氏是個慈悲的,這麽多年來,從不曾苛待了她們。用李姨娘的話來說,在娘家的時候,親爹娘都沒待她這麽好過。

如果有的選,她是寧願給安氏做妾,也不想給鳳丞相做妾的。

她們念著安氏的好,所以談論到鳳嬋音的時候,只有單純的好奇,沒有半分的詆毀和嫉恨。

馮姨娘和李姨娘都是十年前進的門,那時鳳嬋音已經去了明月觀一年了,所以她們二人都沒見過鳳嬋音。

自鳳嬋音住進別院以來,她們總會時不時地坐在一起,說一說這位二姑娘,順便打個賭,猜鳳嬋音哪一天會回府。

“我猜她不出三日就要回來了。”李姨娘篤定道。

馮姨娘要保守一些,她道:“我猜是五日之內。”

“還是十兩銀子?”李姨娘問道。

馮姨娘點頭同意,兩人就此達成新的賭局。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嬌俏的聲音道:“夫人哪日不往長音閣搬一大堆東西過去?要是按這個猜,二姑娘早回來十趟八趟了。”

馮姨娘和李姨娘都不需要擡眼往外看,聽聲音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不是別人,正是讓她們二人化幹戈為玉帛的新人——五姨娘小韓氏。

之所以稱她為小韓氏,是因為鳳丞相的第一任妾室,也就是鳳嬋韻的生母,也姓韓。相府的人為了好區分,就稱她們為大、小韓姨娘。

這兩人雖然八百年前是同一個祖宗,但性子卻完全不同。大韓氏是個溫順文靜、不爭不搶的,小韓氏卻是個掐尖要強、事事爭先的。

馮、李二人對小韓氏的評價是:進門時間太短,還沒看清形勢,不知道她們這些妾室,最後是要靠著夫人過活的,而並非老爺。

兩人趁著小韓氏進屋之前,悄悄地對了個眼神,無聲吐槽道:“這個順風耳,又偷聽我們說話!”

小韓氏不愧被稱為順風耳,她們都沒出聲,她就好似能聽到她們的心聲似的,一邊走進來,一邊澄清道:“我可沒有偷聽姐姐們說話,是你們聲音太大了,什麽‘十兩’不‘十兩’的,我想不聽見都難。”

馮、李二人自覺剛才所說的也不是什麽機密之事,也就不怕她聽去。

李姨娘笑道:“我們也是念著二姑娘,希望她能早日回府。”

接著反問道,“怎麽聽妹妹的話,似乎不想二姑娘早點回來似的?”

小韓氏當然不能擔上這個罪名,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老爺和夫人有多重視這個二姑娘。她若敢說不希望鳳嬋音回來,怕是上一刻說了,下一刻就能被掃地出門。

“姐姐可不要亂說話。”她立即否認道,“我自然也是希望二姑娘能早日回府的。”

可她並不是個有城府的人,說了這違心的話,心裏就很不是滋味。最後實在忍不住,還是陰陽怪氣地加了一句:“她再不回來,老爺和夫人都要把家安在別院了!”

自鳳嬋音回京以來,不僅鳳丞相和安氏住去了別院,連丞相府最有頭臉的管家、管事娘子、護衛首領也被安排去了別院侍奉。

若不是安氏時不時會回來處理一下家務,小韓氏都要懷疑鳳丞相和安氏是不要這相府的一群人了。

她哼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右相府要分家了呢!”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若真有分家的一天,我們這些人,都是被分出去的命!”

馮姨娘笑道:“你這話說的,大公子和四公子也沒被允許去別院啊,難不成,他們這兩個正房嫡子也是被分出去的命?”

大公子鳳卓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分出去的命,但他此時確實覺得父親母親有些偏心了。

他看著妻子,不相信地又問了一遍道:“你說母親允了嬋韻去別院?”

大少夫人詹氏示意他小聲些,道:“別讓旁人聽見。這也是我猜的,府裏並沒有傳開。”

她頗為自信地道,“雖是我猜的,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嬋韻說是去別家赴宴去了,可她出門前,在母親院裏待了好長時間,出來時喜氣洋洋的。她那樣子,不像是去賀別家的喜事,倒像是她自己遇著了喜事。”

“再說,誰家去赴宴,會不早不晚地在巳時出門啊?直接趕著去吃午時的宴席嗎?也太失禮了。”

鳳卓詡深覺她說得有理,生氣道:“母親怎麽這樣?憑什麽只許大妹妹去,就不許我去?我也許久沒見二妹妹了,難道我就不想她嗎?”

他氣著氣著又開始擔憂起來,嘀咕道,“完了完了,嬋韻去了,我卻沒去,依二妹妹那個記仇的性子,她指定要怪我了。”

“她不知道是父親母親不許我去,只會覺得我不關心她,所以才沒去看她!”

“哎呀!”他懊惱道,“母親害了我了。”

詹氏看著他急得跳腳的模樣,覺得他渾身都冒著傻氣,簡直沒眼看。

哎,她怎麽就嫁了這麽一個傻人!

“你說的是什麽話?”詹氏語重心長地道,“母親只讓大妹妹去,不讓我們其他人去,自然是因為大妹妹與二妹妹最為親近。”

“至於也沒讓你去,你不是在讀書嗎?怎麽去?難道下了學之後才去?”

“那麽晚了去,哪裏是去關心人的?分明是去擾人休息的。”

“可明日就是旬休了。”鳳卓詡不認同道,“母親也沒說我能去啊。”

“那明日問問母親就是了。”詹氏安撫道,“說不準,明天母親就主動允你去別院了。”

鳳卓詡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但還是不放心道:“不行,我得準備準備。明日不管母親準不準,我都要去看二妹妹。”

一邊說著,一邊吩咐下人道,“快去把我這些日子收藏的東西都找出來。”

說完又切切地叮囑道,“動靜小些,別讓人察覺了。明日我們悄悄地去,不讓四弟知道。”

詹氏勸不住他,只能由他去了,但拒絕了與他同去。

陪房媽媽不解地問道:“少夫人為何不與大公子一起去?早些見到二姑娘,也好早些同她交好啊。”

詹氏冷靜道:“父親的話是那麽好違逆的?”

“父親和母親沒有松口之前,我可不去,省得碰一鼻子灰回來,惹人笑話。”

“你別看大爺現在興沖沖的,等明日惹了父親不快,你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第二日,鳳卓詡確實沒能笑出來,因為等他大箱小箱地叫人擡著禮物趕到別院時,別院的人也正在大箱小箱地往馬車上裝著行李。

眼看著就是一副要搬家的模樣。

陳管家站在臺階上,指揮著裝車的人道:“行李車先靠後,把道讓出來。主子們用了早膳,要先出發的。”

馬車開始移動起來,順便也讓出了後面一臉迷茫的鳳卓詡。

鳳卓詡:“……”他現在轉身回去,會不會顯得沒有那麽傻?

來不及讓他多想,眼尖的陳管家立時就把他迎了進來。

不出詹氏所料,鳳丞相見到長子之後,第一反應就是皺著眉頭訓斥:“不是說了,不要來攪擾你妹妹?你現在是完全聽不進我的話了是吧?”

鳳卓詡卻一點不怕他,理直氣壯地道:“父親還說呢!妹妹都大好了,作什麽還攔著我們不準來探望?”

“我都好多年沒見妹妹了,都不知道她現在長什麽樣了。”

“況且,憑什麽大妹妹可以來?我就不可以來?這也太偏心了!”

瞧這話說的,做兒子的還質問起老子來了。

鳳卓詡從來不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子,鳳丞相看到他就來氣。但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他懶得在今日繼續訓兒子。

鳳丞相忍著脾氣揮了揮手:“不是要去看嬋音嗎?她就在後面,快去見吧。”

“誰要見我?”正當這時,裏面傳來了一道清淩淩的聲音道。

來人自然是鳳嬋音,他們本就到了要出發的時辰,鳳卓詡和鳳丞相說話的時候,她也正陪著安氏和鳳嬋韻往院外走。

一群人就這樣,在二門外的庭院內與鳳卓詡碰了個正著。

鳳嬋音望著鳳卓詡的面容打量了片刻,才不太確定地叫了一聲:“大哥哥?”

接著又問道,“你是來接我們回家的嗎?”

鳳卓詡:“……”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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